笙思闭了嘴,不再出声,她只是嫉妒,从小到大自己的都比姐姐的好,如今到了婚事怎么如此了?
夕阳斜照在皇宫的宫墙上,反射出柔和的光,也许在这个冰冷的地方只有黄昏时分才会显得有些人情味。
万寿宫,檀香的青烟从梅花朱漆小案上的青花乳足炉中缓缓升起,给人种安逸舒适的感觉,顾笙歌半跪在太后的身边,帮太后捶着肩膀,太后则歪在榻上。
在顾笙歌眼里太后似乎一直没有见老,看起来慈祥的面容却不严厉。虽说后宫里太后不问世事,但太后的眼线到处都是,若是你触碰了她的底线她会毫不犹豫的捏死你。
“最近兄长身体可好?”太后开口问道,笙歌道“祖父身体虽有时不爽快,但还是很硬朗的,太后莫要担心,父亲和叔叔都与祖父同住一处,母亲和婶婶更会悉心照料。”
太后睁开假寐的双眼,一丝柔软从眼中闪过,随即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听说二姑娘和三姑娘都订亲了,嫁得是哪家的公子?”太后也是偶尔从顾淑妃那里听来的,笙歌笑道“妹妹们不小了,母亲就给她们寻了亲事,二妹妹笙湘与易北侯谌家的三少爷,三妹妹笙诗则是定给了富商宋家的嫡长子。”太后听了也觉得很惊讶,“哦?谌家愿意让唯一的嫡子娶一个庶出的庶女?还有笙诗嫁到商贾会不会太委屈?”
笙歌回道“宋家是极好的人家,生意遍布夜兰王朝,那宋公子人又不错,虽说是低嫁,但算起来也是极好的亲事。至于二妹的亲事是谌府自己来提的亲,据说是谌公子见过二妹几面,二妹又与四皇子妃交好,想必是皇子妃说了话吧。”
太后点点头,这些琐事她只是问问而已,哪有那份闲心去管,太后示意笙歌坐下,笙歌道“太后,”太后伸了伸手,说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公主到现在都没生,又不准笙箫纳妾是吧?”
笙歌立刻跪下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太后,请太后能跟皇上美言几句,笙箫是顾家的唯一男丁了,公主若是不生,还不准纳妾指不定顾家就…”后面的话笙歌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分寸,断子绝孙的话可不能乱说。
太后伸手拉起笙歌“这件事本宫会做主,告诉你母亲不要担心,今个你就回府吧,王府等你处理的事情也不少,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本宫这个老太太这儿。”
笙歌道“太后这是什么话,侍奉太后是笙歌应该的。”
太后笑了笑,拉着笙歌的手“知道你孝顺,回去吧,本宫乏了。记得时常陪本宫说说话,也向本宫说说外面的情况。”太后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事,不问世事是做给别人看的,笙歌能做的就是及时把兄长那里的消息传给自己,现在皇上有意架空四侯的权力,现在的四侯不像从前有兵有权,现在全都是靠良田和商铺过日子,说的上在朝堂站稳脚跟的只有定远侯顾家和易北侯谌家,其他的两个早就不行了。而谌家是皇上的外家,自己是皇上的养母,不留点心怎么能行。
太后挥手示意老嬷嬷把笙歌送出去,笙歌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出了万寿宫,笙歌走在宫中的石子路上,鞋底踩的石子咯吱咯吱的响,忽然笙歌被人从身后抱住,若不是捂上笙歌的嘴她一定大叫了出来。
笙歌被抱到一个角落,那男子松开捂住笙歌嘴的手,环住笙歌,“我的宝贝儿,我可见到你了。”
笙歌娇嗲的嗔怪道“大皇子,你真是吓死我了。”然后一阵粉拳打在男子的身上。
大皇子像是一匹饿狼,在笙歌脖颈处啃来啃去,笙歌道“大皇子是要在这里么?”
大皇子抱住笙歌,“去我那儿。”
笙歌早就厌倦了世子的维诺和没出息,王府的所有事都是她一人承担,而世子还有功夫逛妓院,养外室,甚至去找男伶,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不晓得,这些年笙歌给世子生了一双儿女,还处理了那么多麻烦,把王府的后院管得十分规矩,该忍的都没含糊就吞下了,想想也对得起世子了。
太后果然是金口玉言,没几天阳宁公主就被叫进了宫,虽然没有批评处罚,但是其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皇家是不允许妒妇存在的,所以就是公主也要同意纳妾。
看阳宁公主吃了闷亏,大太太心里爽的很,平时没少受儿媳妇儿的气,今儿可算是出了口恶气,整个一天神清气爽。
公主府正房的地上布满了各种碎片,几个下人蹲在地上收拾这发泄后的残余物,阳宁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大太太竟然敢告到宫里去,简直就是让她颜面扫地。一旁的嬷嬷道“公主莫气,若是公主想还回来还是很好办的。”
阳宁看了嬷嬷一眼“本公主用你来教么?”
伴晚,笙箫疲惫的回到公主府,小厮机灵的跑到笙箫身边,“驸马爷,您回来了。”
笙箫点了点头,“公主呢?”小厮道“公主等驸马在等驸马用膳。”
对于笙箫来说公主跟母亲的不对付只是暂时的,早晚会好,只是没想到今天还在衙门就听说了这场闹剧,笙箫自己也想当父亲,只是他公务如此的忙,晚上回府基本都是直接就睡觉了,很少跟公主同房,公主怎么能有孕呢?母亲也是太过着急。公主虽说任性了许多,但是既然嫁给自己为妻,自己就该好好疼爱。
笙箫叹了口气就走进了正厅,公主果然等在那里。
“阳宁,怎么还没用膳?”笙箫道,阳宁笑着拉过笙箫“今天想等驸马一起用膳。”
阳宁拉着笙箫进了正房,然后坐在饭桌旁。“你们都下去吧。”阳宁道。
“阳宁你这是?”
“我想跟驸马好好用次膳。”阳宁给笙箫倒好酒又布上菜,笙箫以为阳宁是太愧疚了,便接受了阳宁做的一切。
喝着喝着酒笙箫感到浑身发热,头脑发晕,笙箫晃了晃头,阳宁微笑的脸早笙箫眼中变成了三张。
阳宁扶起笙箫,让笙箫坐到床上,自己褪下了衣衫。
笙箫问“你在酒里放了东西?”阳宁并没有回答,只是坐在笙箫身上吻着笙箫。
笙箫用仅存的理智一把推开阳宁,“堂堂公主怎么能对自己的夫君用如此下三烂的手段?就是你要为我纳妾我也未必会要,你为何要如此卑鄙?”
阳宁坐在床上一声不啃,笙箫系好衣带,站起身准备离开,只听阳宁说道“我堂堂公主难道要我向自己的丈夫低声下气的求欢?生不出子嗣我就要和别人分享丈夫么?我的尊严和脸面要放在哪里?”阳宁冷笑了两声,声音中已经有了哭腔,笙箫站在原地,心底的柔软被触碰,笙箫知道大婚这么久自己确实很少进公主的房,可自己也没去找别的女人,如今阳宁的委屈也有自己一大半原因。
笙箫转过身,回到床边抱住阳宁,“以后不会冷落你了。”
红帐内春宵值千金,忽明忽暗的烛光掩饰不了室内的暧昧,丫鬟们识相的把正房的门关了上,看来这场婆媳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阳宁已经赢了一半,而怀了孩子才是她能赢的最大砝码。
苏二
笙湘这个未过门的儿媳谌太太是十分不满意的,但自己只有一个嫡子,不对嫡媳妇儿好些还要去疼庶媳妇儿么?这不就派人来看了。
笙湘作为定了亲的女子不能随便见人,整天呆在房里做绣品,可是未来婆婆派来的人可就另当别论了。
这是笙湘第二次见苏二,身为人妇的她脾气还是一点没有收敛,多少让人觉得反感。
“谌二奶奶这边请。”苏二被婆子带到笙湘的小跨院,苏二打量着跨院,干净倒是干净,可跟这偌大的侯府比还是寒酸了许多,跨院里面摆着几盆笙湘养的花,在花盆南方处有一个石桌和几个石凳,其他的就没再多了。
苏二心中不屑道,这顾二小姐一看就是个不受宠的主儿,真不知道谌太太那么心高的人怎会同意娶个不受宠的庶女,想到这里苏二也高兴了点,嫡少奶奶也不过是个庶女,跟自己没什么两样,看这样的架势自己还能在谌府中争一争。
苏二由婆子引进屋,屋子整洁的很,只不过很多东西都是旧的,笙湘见苏二进门,赶紧放下手中的绣品起身施礼,“谌二奶奶。”
苏二带着虚伪的笑容扶起笙湘,“不必多礼,以后咱们就是妯娌,何必如此客气。”然后转身吩咐丫鬟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红袖跟绿绸带着两个粗使丫头把东西收拾好,苏二问道“妹妹屋里就这四个丫头么?”
笙湘点头,笑着道“还有我的奶娘和一个粗使婆子。我这没什么事情,我又是个爱清静的人,所以伺候的人并不多。”
苏二亲切的拉过笙湘的手,道“真是委屈妹妹了,不过妹妹放心,婆婆是不会亏待你的,你看这不你没进门就往三弟房里塞了几个丫头,模样都好着呢。”
笙湘知道苏二居心何在,不过是想告诉自己,未来婆婆并不满意自己,赶紧赐了通房丫头,最好得宠,先给自己个下马威,而这苏二是为了离间自己与未来婆婆的关系,她好在婆婆面前独当一面。
“给了几个丫头是应该的。”笙湘不以为然的笑笑,苏二则不爽起来自己说的话完全没起作用,随后苏二马又上收起不爽,道“大嫂现在怀着孩子不易行动,婆婆就派我来了。婆婆还特意嘱咐我带来这些东西给你,你看婆婆多疼你,没过门就想着你呢!”这话听着虽然中听,但仔细想想苏二也不过在炫耀她在谌太太面前有些地位,也能说上话,先把自己的领地上插了面旗。
笙湘道“谢婆婆抬爱,以后还要谌二奶奶多多照顾。”给苏二个台阶下对自己和她都有好处,一句话的是何乐而不为。果然苏二喜上眉梢赶紧答应着好。
又坐了一会儿,苏二便离开了。笙湘也送了口气,这个未来的二嫂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苏二回到谌府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正房。
“婆婆在么?”苏二问着促使丫头,“回二奶奶的话,太太去老太君那了。”苏二皱了皱眉,这老太君一直对自己是不理不睬的,很是不喜欢,自己也不爱往她身边凑活,因为太太现在才是家里掌管实权的人,自己何必费力不讨好去忽悠那老太君呢?犹豫了下,便吩咐道“等婆婆回来你找人来通知我。”说罢就回了自己耳房。
老太君住的是一间出廊抱厦,里面是五间上房,谌四小姐谌晴跟老太君同住一处,自小由太君抚养长大,所以异常疼爱。
老太君坐在椅子上,谌太太坐在老太君下首的位置,陪婆婆聊天,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搭着。
“我听晴儿说曦儿要娶得是个庶女?”老太君的神情一丝不苟。
谌太太被老太君戳到了痛处,笑着道“曦儿喜欢,我索性想庶女就庶女吧,而且蓉儿与顾二小姐交好,也说那小姐不错。”
老太君叹口气,“我就这么一个嫡孙,还娶了这么个庶女,怎能让我这个老太太不憋屈,我倒要看看这个顾二小姐到底哪里好!”
谌太太倒吸口凉气,当年的婆婆可是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厉害,是京都中有名的铁手腕,就是现在自己也不太敢得罪。
从老太君那里一出来,谌太太便回到了自己的正房,走到门口便吩咐婆子把苏二叫道自己房里。
苏二急急忙忙就来到了正房,一进门就谄媚的笑道“母亲回来了?”
谌太太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最近的自己的确很是疲倦,谌太太闭上眼,任由婆子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张口问道“顾二小姐那如何?”
苏二笑着说道“干净是干净,只是有些寒碜,只怕这样从小被克扣惯了的小姐到了我们谌府也显不出什么大家气。”
谌太太有些不快,毕竟那是自己儿子亲选的儿媳,自己可以说不好,你一个庶出媳妇儿怎能随意评价小家子气?谌太太道“东西都送到了?”
苏二看婆婆脸色不善,口气更是不好,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母亲吩咐的都送去了,一样不差。”口气中有些邀功的意思。
谌太太越加的烦心,索性道“你回去吧,今儿我乏了。”
苏二不情愿的福了福身,“儿媳告退。”
除了正房苏二就心里咒骂道“白白跑了趟,看你的嫡媳妇儿进了门会不会把你那宝贝儿子据为己有,让你和儿子越来越疏远,哼!”
苏二看见院子里的丫头,便伸手拽住丫头的耳朵,道“真是碍眼的小蹄子。”狠狠的推了那丫头一下,出了口气便离开了。
丫头知道家里的太太和奶奶们每一个好惹的,受了气也不敢吭声,只是自己抽泣了两声,要怪自己活该倒霉,怎么让这么个婆娘抓到了。
夜里笙湘翻来覆去睡不着,披上衣衫便坐了起来。
白天苏二的到来让笙湘更加没有信心可以在谌家过得安宁了,那样的一座侯府,家里的女人肯定各个不简单。只是自己看到的未来婆婆谌太太和妯娌苏二就已经很难应付,别说没见过的大奶奶,四姑娘,当然还有老太君。想想笙湘都觉得心烦,这些年的中规中矩早就让笙湘失去了争斗的那份心,如今要捡起来倒也不难,只是有得受了。
奶娘周妈妈看从小奶大的小姐如此烦心还是头一次,赶紧又拿了件外衣披在笙湘身上,“小姐夜里凉,早些睡吧。”
笙湘拉住奶妈的手,奶妈顺势坐在床边,“妈妈,想到要过那么复杂的生活我就难以入睡。”
周妈妈笑着安慰笙湘,“我们的小姐从小就聪慧异于常人,无论您到了哪里都会过的很好,放宽心,安心待嫁,许是小姐这些年太过安逸,多数时间都呆在这跨院之中,眼看要出嫁,心里肯定会不舒坦。”
笙湘明白周妈妈的意思,这些年太安逸了,也可以说混吃等死的日子过得太久了,缩在龟壳中成了本性。现在要出嫁一时间怎会缓过来。
笙湘拿起外衣递给周妈妈,道“妈妈不用担心,我这就睡,你也早些安置。”
周妈妈欣慰的笑了,这些年小姐的日子并不好过,但也就是这样的环境养成了她那宠辱不惊的性格,以至于一直以来都把自己保护的那么好,不管怎么说,现在生活在她身边的多少是血亲,可是到了谌府那一切就不同了,庶出的小姐,嫁给了嫡出的少爷,这样的差距太大了。
周妈妈闭上双眼,心中祈求老天,希望小姐能过得好一点。
过继
笙湘的及笄礼大太太有意地办大,毕竟笙湘嫁得很好,办不好大太太没有面子,谌家也没有面子。请来的人都是京都中的显贵,场面非同一般。
笙湘坐在梳妆台前任丫头们摆布,婆子不停地讲着及笄礼的规矩,笙湘努力的把一条条全部记下。婆子喜气洋洋的拿出一只步摇,插在笙湘的发髻,笙湘奇怪道“妈妈这是为何?”
婆子道“二小姐,这是大太太交给我的,说是给你的及笄礼,让特意嘱咐我给您戴上。”笙湘对着铜镜歪了歪头,看见头间的凤穿牡丹金步摇,下面的珠子不停的摆动,笙湘笑笑“那还是谢大婶婶了。”若是平时笙湘定不会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只是想必大太太是别有用意的,不收岂不是不给大太太面子?
笙湘换好新衣裳,站在雕花大铜镜前,转了一圈,自己都感叹,真是不一样了,原来的青涩丫头已经变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平时偏好素色所以看不出太大差别,今天的精心打扮才真正显出笙湘的美,红色新衣衬得笙湘皮肤白皙,笙湘自身也有一种空谷幽兰的气质,清丽脱俗,红袖看见笙湘眼睛里的更是滚出了泪珠,绿绸道“今天是小姐的大日子你哭什么?不怕带了晦气。”其实绿绸也激动的不得了,自己从小陪伴的小姐终于要成年了,怎能一点也不激动?
笙湘笑着拉过红袖和绿绸的手“今天是好日子,把你们俩的哭哭啼啼都收回去。”周妈妈很欣慰小姐的成长,这十五年来笙湘过得并不容易,表面的风光别人都看得到,实际的委屈又有谁知?
二太太跨门而入,走进内室,看见笙湘的时候愣了下,因为笙湘长得很像她的亲生娘亲,很美。
“都准备好了?”二太太问,笙湘道“准备好了,母亲。”然后打量了一下二太太。与平时并没有不同,身为嫡母,庶女的及笄礼至少也要盛装出席,而她只是穿了平常的衣服,不出风头不是二太太的性格,庶女要嫁给侯府嫡子,二太太肯定要趁机出个风头,显摆一番,从哪也想不通二太太现在的行为。
二太太道“今天不只是及笄礼,今天大太太会宣布你过继到大房。”笙湘听到过继两个字很是惊讶,大太太那样精明的人不会白养一个人的,二太太继续道“你要嫁给谌府的嫡子,过继到大房也是为了提高你的身份,嫡出的庶女总比庶出的庶女强,以后你的外家就是大房了。”
笙湘并没有被惊讶冲昏理智,对于大房,笙湘的过继可以给大房带来一个强大的亲家,而且多养几个人对大房来说不算什么。
至于二房,没了笙湘少了一些支出是最次要的,主要的是二太太可以少出一份嫁妆,到时候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亲女当嫁妆了,二老爷更是对这个庶女不闻不问,过继了更好,省的想起当年自己做的荒唐事,上了一个下人的床还被家里的母老虎发现了。
笙湘恭敬的跪在二太太脚下,给二太太磕了一个响头,道“女儿感谢母亲多年来的照顾和养育之恩,女儿无以为报,请母亲受女儿一拜。”二太太赶紧让婆子扶起笙湘,婆子麻利的扶着笙湘起身,二太太道“也不枉费我这些年的心血,虽不是亲女但也养了十几年,何必如此,过继对你来说是好事。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去正厅吧。”
二太太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很显然是希望笙湘被过继的,虽然这些年笙湘不是眼中钉,但在自己的眼里始终是个外人,二太太有些后悔,还不如直接把笙湘订给程家那傻儿子了,这样自己的女儿可能有天也会被叫做谌三奶奶,不知以后笙思能不能也嫁的如此好甚至更好。
笙湘随二太太来到正厅时正厅已经来了不少人,正厅红灯高挂,笙湘第一次如此受到重视,看惯了高挂的红灯,只有这次是为自己挂的,心里也充满了期待之情。
随着宾客的越来越多,已经没人顾得上笙湘全部去招呼宾客,笙湘则来到姑娘们的所在的花厅,就是再忙也不能顾不上规矩。
笙湘一走进花厅便听见了众人因为出乎意料的抽气声,谁也没想到顾家最不受重视的二小姐出落得如此气质,与嫡出小姐完全没有区别,甚至更好一些,不怪不近女色的谌家三少一定要娶她。
笙湘对着花厅里的姑娘们道“谢谢各位姐妹赏脸到来。”说着笙湘冲众人福了福身,姑娘们也对笙湘回礼,都对笙湘产生一定的好感。
一个丫鬟跑进来,在笙湘身边说道“二小姐,大太太叫您过去,说是谌太太来了。”
笙湘又道“笙湘有事先告辞。”然后跟着丫鬟匆匆离开。
笙湘现在最需要讨好的人就是谌太太,未来的婆婆。做媳妇儿的招婆婆喜欢日子自然好过,不招婆婆喜欢,日子就难了。
就像苏二,刚嫁进谌家的时候哪是这样百般讨好谌太太的,顶着风跟谌太太对着干,最后还不是被谌太太治得服服帖帖?
笙湘一走进正厅就看见大太太和二太太在陪着谌太太聊天,然后左边苏二在一旁陪笑,在谌太太右边还有一位女子,看起来笙湘小些,笙湘心里便有了数,一定是谌四姑娘,谌晴。
“笙湘来迟,还请谅解。”谌太太一直对笙湘礼数和人品方面很满意,就是出身太差,这一环就差了一大截,要不是今天听大太太说要把笙湘过继到大房,谌太太怎会用这样的好心情面对她。
苏二笑着道“看笙湘多有规矩,一点不像是庶出。”这夸奖听着明显更像挖苦,谌太太剜了苏二一眼,脸色也变了下,道“哪里有你说话的分!你不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苏二虽然被骂,但心里还是得意,直戳了谌太太的痛处和笙湘的要害,可是她却忘了自己也是庶出。
后面的谌晴道“二嫂好像也是庶出,规矩就没顾家小姐好。”这话一出苏二脸上是又红又白,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裳,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
笙湘冲谌晴笑了下,谌晴没有理会,谌晴本身是不想帮笙湘的,因为她也不喜欢这个笙湘,但自己更讨厌苏二,所以便开了口。笙湘也看出谌晴不是很喜欢自己,倒也没多在意,毕竟那是自己未来的亲小姑,估计她是看在兄长的面子上帮自己的。
谌太太道“晴儿,不得无礼。”
谌晴撇了撇嘴,满脸不在意的样子。
婆子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吉时已到。”几人都起身准备观礼。
笙湘记住了每一个礼节,虽然有些紧张但没有一点犯错的地方,整个礼都顺畅无阻。
在礼毕之后,大太太就站了出来。
“各位宾客,我有事宣布。”
大家都纷纷议论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大太太在庶侄女儿的及笄礼上宣布。
大太太道“笙湘虽是二房的女儿,但我看着她长大,对她十分喜爱,与弟妹商量后决定将笙湘过继到大房,以后我就是笙湘的嫡母。”
大太太宣布完这个消息,下面更是炸开了锅,这种场合本身女眷来的就多,这样的八卦谁又会舍得放过?
下面你一言我一语,呱噪声吵得笙湘的耳朵嗡鸣,大太太也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拿出标准的主母架子道“请各位继续用酒席。”
笙湘随大太太继续到每桌问候,每桌的太太都对笙湘赞不绝口,其中几分真假谁也不曾得知,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
及笄礼过后笙湘便要搬到大房去待嫁,二房以后不再是自己的家。
这些年二太太虽对自己不冷不热但是也把她一手拉拔长大,笙湘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会忘了恩情。
“周妈妈帮我把我绣的那幅梅兰竹菊拿出来。”笙湘吩咐道,周妈妈打开箱子把笙湘的绣品交给笙湘。
一旁的婆子问道“二小姐收拾好了?那咱们过去吧。”
笙湘道“妈妈能否等一小会儿,笙湘去去就来。”婆子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敢表现出来,毕竟这个姑奶奶以后也是为不好惹的主,可不能像从前似的不把人家当主子。
“那小姐快些回来。”婆子为难的说道,笙湘笑着塞进婆子手里一锭银子道“谢妈妈。”
婆子立刻眉开眼笑,收起了银子便放任笙湘离开。
笙湘来到了二房的正房,走进屋子看见二太太正在挑花样。
“母亲。”笙湘道,二太太抬起头,似乎很是惊讶这个女儿还会在搬走之前来看自己。
“收拾妥当了?”二太太问,笙湘答“是,”笙湘顺手把绣品递给二太太,道“女儿也没有什么可以给母亲的,这是母亲前些日子跟女儿一起挑的花样,女儿闲来无事就把它赶出来了,还望母亲不要嫌弃,就当女儿一片孝心。”
二太太接过绣品,心中无限感慨也难得这个庶女如此有心,就是亲女笙思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二太太叹了口气,拉着笙湘的手嘱咐“到了大房一切有点注意,反正没几天就要嫁出去,不要惹大太太生气,否则你可能就出不了嫁了。我这个做嫡母的一直也没给过你什么,今儿琢磨着你能来,就包好了一对玉镯,你拿去吧。”
笙湘接过玉镯并没有推脱,只是道“那女儿告辞了。”
二太太挥挥手示意笙湘可以离开,待笙湘的脚步声消失,而太太抹了下眼泪,本想着自己一直希望笙湘离开,这一离开自己还舍不得了。
笙湘带着收拾好的东西来到大房的一间抱厦,抱厦环境清幽,也被打扫的很干净,一切供应齐全,打开窗子便是一片竹子,正是笙湘喜欢的氛围,红袖感叹道“不愧是大房。”
笙湘笑了笑,“咱们也该去见见新嫡母了。”
大房
笙湘带着周妈妈红袖和绿绸来到大房的正房。
从笙湘住的抱厦到大房距离不近,笙湘扶着红袖的手穿过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通过穿堂便是大房的正厅,大太太和大老爷在说些什么并没有注意到笙湘的到来,大老爷的脚边放着个鸟笼子,里面是只黄头顶色羽毛的鹦鹉,大老爷大太太身边站着两个丫头,都是吃穿用度很是不凡,甚至跟笙湘差不多,可见大房的经济较二房好太多了。
“笙湘见过大伯,大婶。”听见声音的大老爷大太太抬起头,大太太笑着道“以后就叫父亲与母亲吧,你已经过继到大房,就是大房的儿女了。”
大老爷抬头看了笙湘一眼,便逗起鹦鹉,“就听你母亲的吧。”大老爷对这个侄女的印象并不深,只是见过而已,觉得很懂规矩。想大太太当时刚跟自己提议的时候自己也奇怪太太怎么看上了这个身份低微的侄女儿,后来把谌家的嫡子做女婿跟一笔丰厚的嫁妆比较还是前者更有利可图,就没再反对。
笙湘接过过婆子递来的茶,给大太太跟大老爷一一敬茶,喝完茶大太太便道“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找管事婆子,然后笙歌,笙诗,笙箫也就是你的亲人了,多跟他们接触。”
笙湘答“是。”大太太想了想继续道“我看你只带了三个人过来,着实有些少,”对着身边的两个丫鬟说“春桃,夏荷,以后你们俩就跟着二小姐。”
两人恭敬道“是”其实她们是不愿意跟着二小姐的,过继来的庶女谁愿意伺候,在下人堆里也抬不起头,只是太太吩咐了谁敢反抗?
笙湘来时只是觉得大房又不缺下人,何况大太太必定会给她安排人,便只带了周妈妈和红袖绿绸。
“谢母亲,女儿谨遵母亲教诲。”笙湘道,无论怎么说笙湘还是别扭的,曾经的婶婶变成了自己的嫡母,也不知道跟大房这些非亲生血缘的亲人如何相处。
大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今天忙了一天,也累了,回去吧,明早不用来给我请安了。”
“父亲,母亲,笙湘告辞。”
笙湘回到自己的抱厦却惊奇的发现了笙诗已经坐在里面,笙湘赶紧走进抱厦,“妹妹怎么来了却不说一声,姐姐我不是让妹妹久等了。”
笙诗笑着说“我就是听说姐姐已经搬来便来瞧瞧,我跟家里的兄姐也不太说话,姐姐来了以后妹妹还能多个说话的人。”笙诗也是个可怜人,大房只有她这一个庶出,跟嫡出的地位肯定是比不了的,就算笙歌记挂着这个庶妹也不可能比嫡弟多,自然是人家嫡姐弟走得近,相对于笙诗她就比较孤立了。大太太又不会太关心这个庶女,大老爷顾着太太的面子也不会对笙诗太好。
笙湘拉过笙诗的手“那出嫁之前你就常来我这儿坐坐,反正我只能呆在家里待嫁,有妹妹来解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笙诗很喜欢这个姐姐,同为庶女的笙湘活得可以那么自信,而自己一直活在兄姐的光环下,因着惧怕嫡母也不敢去有意讨好,结果就变成了现在的唯唯诺诺。
俩姐妹聊得甚是开心,吃了晚饭笙诗才从笙湘住的抱厦离开。
丫头们伺候笙湘洗漱,然后睡觉。
可是躺在这张床上笙湘是那么不习惯,反道是想念极了跨院里那张睡了十五年的床,想念有些任性的笙思,想念不冷不热的嫡母,想念那个从不过问女儿的爹。
一下从二房的人变成了大房的人谁都不会那么容易适应。
月光从竹子的缝隙穿越,一道道光线打在地上,笙湘这一夜无眠。
同样一夜无眠的还有顾笙歌。
王府里顾笙歌坐在正堂的上座,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丫鬟,那丫鬟跪在地上已经瑟瑟发抖,却还紧咬着嘴唇好像不服气的样子。
顾笙歌开口道“这是什么表情?趁我回娘家爬上主子的床,被婆子抓到,还不服气么?”
那丫鬟瞪着眼睛看着顾笙歌“世子妃不用用这种口气看着我,世子说了,要把我立为侧室,等他袭了王爷,我就是侧妃。”
顾笙歌呵呵的笑了,那声音让丫鬟更觉得恐怖,谁不知道世子妃治家严明,要不是世子说了给自己撑腰自己早就不敢如此了。
“侧妃,你是盼着老王爷快些过世么?这种话你这个小蹄子也敢说出来?世子说?去把世子叫来!”顾笙歌脸色冷了下来,婆子赶紧跑了出去。
顾笙歌站起身,由管家婆子扶着走到那女子的面前,微微蹲下身,然后掐着那丫鬟的下巴道“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听到脚步声传来,顾笙歌站起身,世子大步走进正堂,看都没看一眼地下跪着的丫鬟道“夫人找我何事?”
笙歌笑着道“这丫头你可认得?”世子看了一眼,满脸尴尬,道“夫人就放她一条生路吧。”
笙歌皱紧了眉头“你可知她犯了何事就敢帮着讲话?”。
那丫鬟可怜巴巴的道“世子。”世子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夫人把她赶出府就好了,何必如此。”
那丫鬟一听便怕了,顿时跪着向前,抱住世子的腿“世子不要,世子不是说要立我魏侧室,以后就是侧妃么?”
世子看了笙歌一眼,赶紧踢开那丫鬟,顺便整理下被抓皱的袍子,笙歌道“爷可听到了?这丫头盼着老王爷去世呢,准备登堂入室了。”
世子一怔,这个罪名可是担当不起的,诅咒王爷去世,那丫鬟赶紧道“我没有,没有。”
笙歌问“你们可曾听见她说的?”
正厅里的人哪敢违抗顾笙歌,全部道“有。”
笙歌笑着拉过世子“爷打算如何处置这个丫头?”
世子的脸色有些阴沉,笙歌不是第一次办这样的事情,自己也是没办法,转过头,不去看那丫鬟“夫人处置吧。”
笙歌道“把这小蹄子打二十大板,然后拉到军营充当军妓!”
那丫鬟顿时愣住,忽然悔过自己怎么犯了傻相信了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要,世子妃饶命。”不等话说完就被两个麻利的小厮拉了出去。。55743cc0《》 @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笙歌笑着对世子道“夫君看伺候我的湘竹可好?我一直想跟夫君说,把湘竹抬了当姨娘不知夫君可愿意。”
世子的脸色便好,自己早已看中湘竹,只是那是顾笙歌身边的人他哪敢碰,道“还得谢谢夫人,一切听夫人的。”湘竹赶紧跪下“谢世子妃。”
世子继续道“夫人不要为那小蹄子的事情生气,我从外面找来了好东西要送给夫人,夫人来看看吧。”
笙歌笑道“那在咱们回房吧。”
顾笙歌最擅长的就是山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而世子也最吃这一天,何乐而不为呢?
世子心里更是清楚,若是没有顾笙歌这个主母家里还不知道什么样,自己早被自己的王爷爹打死了。所以对笙歌更是敬大于爱。
在众人的目送下顾笙歌和世子扬长而去,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嫁妆
笙湘的婚礼定在笙诗的及笄礼之后举行,但是算着也差不多是下聘礼的时间了。
笙湘虽为庶出,但是这谌府下的聘礼却不少,整整三万两银子,大太太起初没有想到谌家出手如此大方,准备的现银并不多,如今却得重新考虑这份嫁妆了。
大太太看着正厅中的儿子跟公主儿媳,笑着问道“最近是否有消息?”
鬼都明白大太太问的是肚子,可是公主偏偏噎人道“不知婆婆说的是什么?”这公主从不叫大太太母亲,一直是婆婆,可是人家是公主,大太太也得认怂。
笙箫道“还没有母亲,不过我和阳宁还年轻。”笙箫夹在妻子和母亲之间自然是不好受,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如今却还要调节婆媳关系,笙箫早已疲惫不堪。
大太太对儿子的有意维护似乎有些不满意,却不好再说什么,转个话题道“笙湘要出嫁了,过继到大房就是大房的人,嫁妆自然要我们准备,可是我也没料到谌家出了那么多聘礼,咱们也不能拿的太少,但是大房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银,所以我打算先从你们那拿点,周转灵活了就立刻还给你们。”大太太本不想开口,可是真的没有那么多,又不能什么都让笙歌往回补贴。
阳宁公主呵呵笑道“婆婆这是要从我公主府拿东西啊?”
大太太一听,脸通红,火气马上就上到头顶,这话跟侮辱大太太一般,“我已经说了,是借,会还给你们的。”
阳宁看见大太太火气上来玩意大发“母亲这话说的,就是不还我跟笙箫还能往回要么?”
大太太颤抖着指着阳宁“你,你…”然后叹了口气,也无可奈何,毕竟面对的是公主。
沉默了半天的笙箫开口道“母亲,儿子这些年有些私房钱,不如就把那钱给母亲吧,当儿子孝顺母亲的。”
大太太的额脸上恢复了得意的神情,儿子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阳宁却不紧不慢的道“我公主府不是掏不出钱,既然婆婆开一次口,那我就给婆婆出七千两,其余的只能婆婆自己想办法了,不过这钱是给二妹子的,不是看婆婆面子拿出来的。”
说完,站起身,由婆子扶着离开正厅。
大太太再次气的直发抖,指着笙箫“就算是公主也不能不懂得尊重长辈吧?我怎么命如此的苦,娶进一个如此的儿媳,真是闲我命不够长!”大太太边哭边拍着腿在那里闹,笙箫看见母亲如此赶紧上前哄劝,“母亲,阳宁自小长在公主,被宠着长大会有些任性,母亲如此叫儿子怎放心的下,还说出那样的话,长姐听见了还不骂死儿子。”
大太太见儿子百般哄劝也收敛了许多,道“就算是公主这种媳妇儿也该管教了,夫为妻纲,就是公主她还要上天不成?”
笙箫见母亲转好笑着扶着大太太的胳膊道“儿子回去便与阳宁谈谈,今日儿子便留下与母亲一同用膳可好?”
大太太转悲为喜,儿子好久没同自己用膳,想到这里便高兴了许多,“好吧。”
婆子匆忙的跑进公主府的正堂,见阳宁公主在喝茶,便道“参见公主。”
阳宁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问道“何事?”
婆子见公主没让自己起来,便跪着道“驸马爷传话回来今个在侯府用餐,晚些回来。”
阳宁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伸手抓起茶杯就摔在了地上,茶水溅了满地,“哼!他不回来,本公主就不吃。”
婆子立刻跑出去打发小厮通知驸马,这个难伺候的主儿,谁敢惹?
笙箫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皱了下眉头,说了句“不用去理会。”这本就是阳宁公主的惯用招数,笙箫怎会不知。
深夜,笙箫从侯府回到公主府,只见公主府的正厅灯火通明,笙箫走进正厅,看见屋子里的人都一动不动的站着,没人敢喘大气,在看上座处的阳宁已经憨憨的睡着了。
笙箫示意下人们都退下,自己抱着阳宁回到卧室。
阳宁似乎被这小小的声音惊动,睫毛如扇子般扇了两下,睁开眼睛时看见自己依然在顾笙箫怀里。
“放我下来。”公主大声叫道,笙箫温柔的说“饭也不吃就睡下了?也不知你为何如此之恼。”
阳宁似乎没有罢休的意思,连打带踹的从笙箫怀里挣出,“你不是去陪你母亲了么?还为何回到这里?你不是状元郎么,状元郎很有本事,有本事就别回来。”
笙箫皱了眉头,道“这是什么话,不要闹了,那是我母亲,你白日本不该那么对她,至少她是你的婆婆,是你丈夫的母亲,无论你身份多高贵。”笙箫拉过阳宁,阳宁一把甩开“我是公主,嫁到顾家就是下嫁,我不管谁是谁,谁要是不按照我的性子来,我就不能让她过得舒坦!”
笙箫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哼的一声,就转了身,“今天我去书房睡,主卧就让给公主吧,眼不见心不烦。”
最后那句不知是说的谁对谁。
阳宁站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大婚之后笙箫第一次对她如此。
笙湘的抱厦很是安静,来的除了大太太派遣来探望的人就是笙诗,可是今天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阳宁公主带着婆子来到抱厦,笙湘早早就在门口施礼,“笙湘见过公主。”
阳宁伸手拉起笙湘,笑着道“你是本公主的小姑还用如此么?”
笙湘笑着答“礼数不可废。”
阳宁道“真是懂礼。”笙湘偷偷的看了公主一眼,浓重的黑眼圈已经出卖了阳宁公主,一定是有什么事让她没有休息好,看来昨个丫鬟们嚼的大太太与公主吵嘴确实有几分真。
笙湘扶着阳宁公主坐下,自己坐在一旁,“还不给公主看茶?”
粗使丫头一听赶紧匆忙的跑去准备。
阳宁道“我坐一会儿就走,这不是你要出嫁了就来看看。”笙湘心里明白,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承蒙公主抬爱,笙湘感激不尽。”
阳宁继续说“本宫也没什么好送的,就在嫁妆里给你添了八千两银子。”笙湘一惊,起身便跪下,“谢公主。”笙湘听说的是七千俩,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一千两想必一定是阳宁公主在与大太太较劲。
阳宁得意道“起吧,别跪着了,以后私下就不用跪不跪的了,礼数这东西是人定的,别总说着不能废不能废。”
笙湘笑着点头,这公主虽说不缺这点银子,但是这钱也是打水漂了,这口气争的真是不值,外一笙湘是个吃里爬外的,她不是白折腾了?
公主继续道“婆婆嫁女儿也不容易,如今还要给三妹子准备嫁妆所以就没有闲置的银子给你,这不昨个找了本公主,本公主就想着二妹子就帮了一把。”
原来等在后面的是挑拨离间,公主这棋下的可不太明智,笙湘一个过继女,与过继嫡母能有什么感情,更何况还是要出嫁的女儿,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己马上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公主难道不明白,还要往自己身上下注?
笙湘道“所以才要谢谢公主。”
阳宁道“知道谢谢就好,”笙湘明白过来这时候才切入正题,阳宁喝了口茶,继续道“这大房的四个孩子唯独你是过继的,婆婆既没生又没养,所以你不能和她们一样,不管你是否嫁出去,以后你都不要站错队。”
笙湘道“笙湘马上就要出嫁,以后恐怕很难再插嘴家里的事。”
阳宁顺着窗户往远处看着“不用你插嘴,只要别跟他们站在一条线上就好。”
然后公主便起身,离开了抱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