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思盯着太后,看了又看,这是她第一次看自己的姑奶,总觉得很有距离感。
太后似乎感觉到了顾笙思的目光,转过头来看顾笙思,顾笙思赶紧低下头,太后的声音便传来“为什么一直盯着哀家看?你是哪家的?”
顾笙思道“臣女是定远侯顾青山的孙女,也是您的侄孙女。”
太后疑问道“笙思?难道定远侯没有教好孙女么?这等没规矩?”顾笙思对这出乎意料的批评吓得胆战心惊,赶紧跪了下来,道“小女知错。”
朝华夫人道“顾笙思是初犯,还是原谅她吧,太后别气坏了身子。”太后点了点头,“起吧,下次不许再犯。”
苏贵妃勾起嘴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众人心中都对太后的秉公处理很是佩服,就是自己的侄孙女直视了自己犯了宫规太后也没有偏袒,看来这个女人屹立后宫这么多年不是偶然。
笙思则满心委屈,自己明明是她的亲人,为何如此对自己,这不是踩了自己的面子么,如今还怎么在秀女之中抬得起头来。
太后一一打量着秀女,道“今个就算了,改日再来请安。”很明显太后已经失去了对秀女的兴趣。
朝华夫人笑道“那臣妾就扶你回去,这里就麻烦贵妃妹妹和德妃妹妹了。”
季德妃点了点头。苏贵妃则一脸高傲,道“恭送太后,朝华夫人。”
回到秀苑,秀女们都偷偷的笑话着顾笙思,顾笙思也是生了一肚子的气便躲进了屋子。
越想越生气,顾笙思便抄起花瓶就往地上摔。
一双脚出现在了顾笙思的面前,笙思抬头一看,问道“你是谁?”
那婆婆道“我是太后派来的,还请四小姐里面说话。”
笙思疑惑,还是跟着婆婆走进了内室,那婆婆道“太后让老奴传话,四小姐切勿太过心急,今天的事情算是给小姐一个惩罚。”
笙思还是很不服气,但是也答了“是。”
婆婆继续道“太后不可以对小姐过好,越是这样小姐就越安全,若是太后高看小姐一眼,小姐立马就会变得众矢之的,落得被所有人看做敌人的下场。太后说小姐以后做事要多动动脑子。”
笙思恍然大悟,太后越是不待见自己就越是对自己保护,要是太后对自己过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定会十分嫉妒,到时候会集中火力对付自己。
太后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笙思得知太后还是站在自己这边很是开心,笑呵呵的就送走了婆婆。
想着以后再宫中的日子,定会步步惊心。
难产
阳宁公主产下一个女婴,顾家全家虽不是特别满意但也十分高兴,顾大太太甚至每天都抱着自己的孙女。
这女婴一出生便受尽宠爱,皇上立马下旨封女婴为安福郡主,意在平平安安,福泽深厚。
这一举也使得顾家门面再添光辉。
可是似乎有人不是那么高兴。
“公主喝点补血燕窝吧。”阳宁好像没听见似的,不去理会。此时这高傲的郡主始终在懊恼为何自己没有生个儿子为笙箫延续香火,而是生了个女儿,她甚至连安福的面都不想见。
顾府的喜事使得顾府红红火火,隆恩绵延不断,但这些都抵挡不了冬天的脚步,更挡不住日渐寒冷的天气。
笙湘披着毛皮披风,身着淡粉色锦衣,衣领和袖口处露出三四寸的白狐毛,一人站在雪地中,盯着那梅花发呆,复尔叹了口气,吟道“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红袖拿着手炉从屋里走了出来,道“小姐,来捧个手炉,暖暖手。”笙湘接过手炉笑道“今日怎么如此机灵?还以为你会劝我进屋。”
红袖委屈道“奴婢怎么做小姐都挑的出毛病,还不是小姐性子倔,奴婢劝不动。到头来还是遭了小姐的埋怨。”
笙湘看红袖脸蛋冻的红扑扑,又配上那样的表情顿时忍不住乐了出来,“你这丫头,真是可爱,行了,咱们回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觉得冷了呢。”
红袖赶紧上前扶着笙湘道“小姐的肚子都这么大了,眼看就要生了,还这么不注意,不想着自己也要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啊。”
笙湘满脸慈爱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红袖继续道“小姐有没有发现小姐的肚子比其它孕妇要大呢?说不定就是两胎。”
笙湘道“但愿吧,我不奢求,只有顺利生下孩子就好。”生下了孩子笙湘的地位才会更稳固,以后在这深宅大院中自己也能有个念想。
屋子中央摆了一个大地炉,丝毫感觉不到一点寒冷,这也是孕妇的特权,笙湘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悲哀,这辈子最被别人关注和照顾的两个阶段就是快嫁进谌家时和怀上孩子时,而这都不是因为自己自身得来的,归根结底都是谌曦这个男人给的,嫁给侯门嫡子是谌曦给的,肚子里的宝贝还是谌曦给的,看来谌曦注定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笙湘走进屋子,却听见绿绸与周妈妈在小声说些什么,小心翼翼的很让人奇怪,笙湘走上前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绿绸低下头,瞄了眼周妈妈,周妈妈笑道“没什么。”
“妈妈我还不知道你么?不要瞒我,到底是什么事?”周妈妈敛去笑容,道“本来不想告诉小姐的怕小姐生气,可是小姐问了老奴也不敢隐瞒。”
笙湘由红袖扶着坐在了椅子上,“说吧,我向来心大,也不会太在乎什么。”虽是这样说笙湘还是很紧张,能让绿绸和周妈妈瞒着自己的事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周妈妈心中默叹一口气,这小姐哪是真的心大,明明是心思缜密之人,不然怎会如此沉稳。“二老爷纳的妾室怀孕了,二太太昨个又闹了一通。”说完周妈妈有些担心的看着笙湘。
笙湘却泰然自若,道“早就料到了,二婶从不愿意去哄二叔,纳了小妾还不天天留在那里,岂能不怀孕。看来我又要多了个弟弟或妹妹了。”
周妈妈犹豫道“可是小姐怎么能肯定孩子能生下来?”
笙湘笑笑“那外室若是省油的灯能进得了顾家的门么?怕是早有对策。若是孩子出了半点差池,那不管是不是二婶做的,都会怪到她头上,到时候休妻不更是理所应当?二婶虽善妒,但不是愚蠢的人,不仅自己不能害这个孩子,也要帮忙防着别人也不能害,这样那妾室怎能不高枕无忧?”
周妈妈明白了许多,“还是小姐明白。”笙湘叹了口气“二叔如此年龄还要纳妾室,可见这天下的男人有几个可靠?”
“娘子是说为夫不可靠么?”谌曦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屋子,脸上似乎带着不快但谁都看出来那是装的。
其他人见状都退到了外室,只留下谌曦跟笙湘。
笙湘问道“难道夫君不会纳妾室么?”谌曦道“你不喜欢自然不会。”笙湘骄嗲道“我可不敢做那般妒妇。”
“娘子哪里像妒妇,倒是像个吃了味儿的小媳妇!”说完便哈哈大笑。
笙湘假装生气便转过头装作不理,谌曦见状赶紧哄到“别这样,娘子不过是个玩笑何必认真?”
笙湘道“那相公可有什么办法哄我开心?”谌曦故作神秘,从身后拿出一袋桂花糖,笙湘惊喜的问道“这大冬天的相公那里来的这东西?”
“以前见你喜欢吃,便打听到了一家好的,今个有空,便去买来了。”
笙湘低头看了看谌曦已经湿透的的鞋,心里很是感动,便站起身,走到柜子中拿出了干净的靴子,要给谌曦换上,谁知一弯腰便感觉到了腹部的剧烈疼痛,一个不小心没站稳便坐在了地上,谌曦赶紧抱起笙湘,便往床边跑,便叫外面的人。
笙湘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感到腹部的剧烈疼痛,和不规则的抽搐,躺在床上都不能平身。
早早住下的大夫和产婆赶来,大夫看了看状况便道,“三奶奶这怕是要早产,况且三奶奶这肚子比一般孕妇大,恐怕是会难产。”
谌曦有些乱了分寸,刚要往里进便被谌太太拦住,谌太太道“曦儿你不能进去,产房不祥,在这里等着,全京都最好的产婆难道还能出了什么岔子?”
谌曦还是不放心,哀求的眼神看向老太君,太君无奈道“听你母亲的的话,实在担心就叫你母亲进去陪吧,你跟我还有你四妹在这里等。”。
谌曦无奈点了点头,谌太太走进内室。
产房中的叫声越来越凄厉,被煎熬的不只谌家人的心,还有难产的笙湘。
笙湘满头大汗,产婆一个劲儿的安慰笙湘,可还是不见笙湘放松下来,谌太太也跟着着急,这必定是嫡长孙,不管是儿子女儿必须顺利生下来。
谌太太问道“如何?”产婆擦了擦头上的汗,走到一旁“太太实在不行就用熏香催产吧。”
谌太太犹豫道“这好么?”
产婆道“催产香一定有功效,不过外一有了什么事,太太就要做出选择了,是留孩子还是大人。”
谌太太犹豫道“孩子。你去办吧。”说完闭起了双眼深叹一口气,似乎很是无奈。
有了谌太太这句话,产婆便放手去做,一点点引着笙湘,笙湘双手抓紧了被子,嘴中咬紧了汗巾,努力按产婆说的去做,可是肚子还是抽搐的厉害没有出来。
产房里时间越来越久,谌曦也越来越坐不住,一圈一圈的走在外室中,太君也跟着头晕,“哥,你别走了,坐下安静会儿,我看着都眼晕。”谌晴埋怨道,虽然她理解谌曦此时的心情,但这样无济于事。
谌曦慢慢坐下,眉间的川子却一直都在。
忽然屋内传来大声啼哭,不一会儿,谌太太抱出了一个小肉团,开心的不得了,“生了个儿子,我有孙子了。”
谌曦和太君也喜上眉梢,可是还没停留几秒,屋里便跑出个丫鬟,道“还有一胎,三奶奶还有一胎。”
谌太太赶紧把孩子交给奶娘,带着奶娘一起跑了进屋。。
可是这次房间只传出了孩子的声音,却没有了笙湘的声音。
奶娘从内室出来,手里又抱了一个孩子。
“三爷又是个男婴,不过,三奶奶她…”
谌曦道“快说,三奶奶怎样了?”“三奶奶昏了过去。”谌曦赶紧往里冲,却被拦了下来,太君神色严肃道“里面有大夫,产婆,你母亲,笙湘不会有事,你在这里老是呆着!”
谌曦哀求道“祖母…”
太君转过头道“呆在这里。”
谌曦站在门口,茫然的看着里面,此时的他无限懊恼,在笙湘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
门的另一面一片混乱的场景,却丝毫没有了笙湘的声音。
一道门隔绝了可以接受和不能接受的一切。
胞胎
笙湘身处一片黑暗,似乎听见有人叫她,却又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谌曦忧虑的看着皱紧眉头一直昏迷不醒的笙湘,手握着笙湘的手,却丝毫感觉不到手心传来的温度。
外面的阳光明媚,在雪地上更是折射出闪亮的光。红袖和绿绸站在门口,顶着两双哭得红肿了的双眼。
“小姐已经昏迷第六天了。”绿绸忧虑道。红袖双手合十,叨咕着“小姐心地善良,好人有好报,一定不会有事的。”
绿绸怪道“非得乌鸦嘴提有事,姑爷在里面照顾了那么久,不食不眠,小姐一定会好的。”
谌曦的下巴已经长出的青色的胡须,从笙湘生产晕厥谌曦就一直陪在笙湘身边,甚至不太想看自己那一双胞胎。若不是生下一双胞胎,笙湘也不会如此,真要自己选择,谌曦宁愿选择笙湘,而不是孩子。
谌曦抓起笙湘的手放在脸颊上,轻声道“知道你每天都很累,现在睡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醒来了?”
笙湘迷迷糊糊听见一丝声音,熟悉而又悠远,笙湘缓缓睁开双眼,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谌曦一脸欣喜看着苏醒的笙湘,“娘子?”
“谌曦?”笙湘努力坐起身子,手扶到肚子时却发觉肚子扁了下去,紧张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笙湘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却仍然不能平稳自己的心慌,这是所有母亲的通病。
谌曦抓住笙湘胡乱挥舞的手,道“儿子们在母亲和祖母那里,不要担心,你醒来就好。”
笙湘重复着“儿子们?”
谌曦笑道“你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然后转头向门外喊去“三奶奶醒了,快去请大夫来。”
门口的红袖和绿绸满脸狂喜,一个跑进屋伺候,一个去找大夫,通知太太。
笙湘道“我想见见孩子。”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谌曦心中有些不满,醒来不是关心自己,而是想着那两个小东西。
笙湘见谌曦一脸受伤伸出手摸了摸谌曦下巴上的胡茬“熬了很多天?”连眼圈都凹了进去,笙湘心中很是心疼。
谌曦道“没关系,这是夫君应该做的。等大夫给你诊断后咱们再看孩子好么?”
笙湘乖顺道“好。”
大夫隔着纱幔,聚精会神的给笙湘号脉,过了一会儿,站起身道“三少爷放心,三奶奶已经无大碍,只需好生调养便可。”
谌曦露出了这些天未出现的笑容。
“这下不担心了?”笙湘在里面问道,谌曦转向大夫“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
大夫道“三年之内,三奶奶不要生育,否则可能难产有生命危险,调养三年,三奶奶恢复元气,方可生产。”
谌曦一怔,笙湘亦是。
笙湘在纱幔中笑着道“谢谢您了。”即使笙湘如此说谌曦一夜听得出她的失落。
送大夫离开,谌曦便来到笙湘身边“只是三年,三年很快就过去了,现在我们都有两个孩子了,以后会有更多。”
笙湘点了点头,笑道“那现在我可以看我的儿子了么?”谌曦刮了下笙湘的鼻子“还是不忘那两个小东西。”
奶娘带两个小肉球来已经是黄昏,笙湘看着怀中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奶娃心中十分欣慰,至少没有白受这次苦。
两个哥儿虽然一模一样,但性格却有很大的不同,哥哥弘哥儿安静的很,不吵不闹,而弟弟宴哥儿就像是个小霸王,胖乎乎的小手抓来抓去,有时更霸道的抢奶喝。
笙湘十分喜欢两个奶娃,只可惜身体不行,再过一阵子定要把孩子抱回来。
笙湘这养病便养了大半个月,终于可以出门走走,这期间谌太太来看了很多回,态度无疑比以前好的多,一生就是俩,放在谁那谁都高兴。笙湘在谌府的地位更是大大提高。成为谌府最大的功臣。
顾家听说这消息也很是替笙湘高兴,更是替自己欣慰,一个庶女能在谌府如此,也算是顾家的福气了。
宫中朝华和太后都赏了不少东西,可是两个妹妹却被姐姐的美好生活比了下去。
“听说你姐姐生了双胞胎?”宋太太道,笙诗恭敬回道“是,儿媳还觉得要去看看姐姐呢。”
“去吧,借借喜气,好让你那不争气的肚子也有点消息。”
笙诗一脸尴尬,什么也没回答。
笙诗在宋府的生活并没想象中那般,宋太太开始也确实把笙诗供着,可是时间长发现顾家根本不重视这个女儿,再加上笙诗软弱的性子,肚子一直没有消息,导致宋太太越看这个儿媳越不顺眼。商人本身就是精打细算过出来的富有,宋太太也更是小气越是有钱的人越是一毛不拔,不光聘礼给了不少,娶了这个媳妇以后家里的用度开销也跟着大了,光是媳妇带来的下人就要花费一房的开销,宋太太自然是更看不上笙诗。
婆婆看不上自己笙诗并不在意,只是自己的丈夫哪里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孝顺,孝顺不是错,可是宋少卿的太过孝顺就变成了愚孝,无论什么事都听宋太太的,对笙诗虽好,却在笙诗与宋太太利益冲突时永远站在宋太太那边。
而笙诗最不想接受的事实是,笙诗怀疑宋少卿没有生育的能力。
宋太太见笙诗不做声,便更加变本加厉,道“要不过些日子给少卿安排几个通房吧。”
笙诗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虽然作为正妻不能善妒,但她才刚嫁进来没多久,不能因为没有孩子就纳妾,笙诗道“母亲这事我不能同意。”
一直逆来顺受的笙诗总在关键时刻爆发,宋太太冷笑道“你觉得有用么?”
笙诗道“我是少卿的正妻,纳不纳妾自然是我说的算,而不是当母亲的说的算。”宋太太憋的脸通红,指着笙诗说不出话。
笙诗站起身,说道“别忘了,我再好欺负也是侯府出来的小姐,就是庶出嫁给你们家也是委屈了,更是你们求来的。兔子急了也咬人。”说完便离开。
宋太太心里一阵窝火,谁叫自家是地位最低的商人,如今连这个从不顶嘴的儿媳也骑到自己头上了,看来以前是小看了她。
在宫中的半个月笙思的日子可以说是受尽了委屈,在家里就算是庶女也是个主子,更有二太太宠着,如今在小主里,笙思是最容易被人欺负的,从天上摔到了地上,笙思真是疼的很。
太后不待见自己的侄孙女在宫中已经传开了,一下子所有人都没最初那么讨好笙思。
“小主,今个送布来了。”
笙思拿起布,皱紧了眉头“怎么是这么难看的颜色?”丫鬟道“别的小主都挑过了,只剩下这匹。”
笙思拿起布用力撕扯,布被撕成了一条条,笙思边发泄便流着眼泪,心里狠狠道“不要给我一步登天的机会否则今日之耻,我顾笙思必定加倍奉还。”
顾府一众都在正房内等待,只听锣鼓声传来,一个太监拿着圣旨走进顾府正厅道“圣旨道,顾家众人接旨。”
老侯爷顾青山带着众人下跪,那公公笑了笑“老侯爷身为四侯又贵为太后娘娘的哥哥,皇上念您年龄大了特地吩咐不用跪。”
顾青山站起身“谢皇上。”但心里却很是愤怒,皇上此举不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自己已年迈,没有用了么。心中冷哼一声,便继续听太监宣旨。
那太监用独特的声线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典司宫教、率九御以承休。协赞坤仪、应四星而作辅。祗膺彝典。载锡恩纶。顾氏德蕴温柔、性娴礼教。
故册封顾氏为美人钦此!”
顾家众人无不惊讶,但还是赶快接了旨。
等打赏完宣旨太监送太监离开,老侯爷便直接离开了正厅,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不满,大太太的脸色也不好起来,看了一眼二太太便离开。
二太太一脸担心但也无能为力。
笙湘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哄弘哥儿和宴哥儿,弘哥儿安静的吃着手指,而晏哥儿则被笙湘手中的银铃吸引了全部的兴趣。
“小姐,娘家里来信儿了。”红袖道,“说吧,也没有外人,无非是今天妹妹册封的事情。”笙湘丝毫不担心,就算笙思没有头脑也有张倾城的脸,结果总不会太差。
红袖道“四小姐被封为了美人。”笙湘手中的银铃停止晃动,心也跟着震了一下,比预想的结果差了很多,想是顾家的人都失望了。
笙湘道“别的说什么了么?”红袖继续道“要小姐好生养身体,身体痊愈了抱两位哥儿回家瞧瞧。”
笙湘示意奶娘抱走两个孩子,自己发起了呆。
据说这次虽没有封为妃的秀女,但高位者也不少,偏偏笙思得了个低位的五品美人。这皇上还真是冷静,狡猾。
若是封的高了,四侯的地位必然会不平衡,若是封得最低又会不给太后面子,这样看来笙思虽是有些委屈了但还说的通。
反过来想这次选秀不乏官家嫡女,笙思虽身为庶出,封为贵人也是可以的,可偏偏封了个更低的美人,恐怕皇上别有用意,太后也是默许的。
这其中奥妙也不好去猜想,笙湘摇了摇头,想到一切都看笙思的造化了。
岳氏
谌家只要有苏二在一天就不会平静,这不又闹了起来。
二房的环玉有了喜,本应该是高兴的事,偏偏就变成了闹剧。其中始作俑者非苏二莫属。
一般都是嫡妻先生子,然后再生庶子,可是这嫡妻怀不上,通房怀了也没有打掉的道理,虽说这庶出地位低,但怎么也是子嗣后代,说打就打岂不是草菅人命?
苏二就要做个杀人凶手,而其原因就是庶出不能出生在嫡出之前,这算哪门子的道理,环玉是哭天抹泪,谌二爷是非要休妻,苏二是胡闹上吊,总之是一片混乱,这二房夫妻原本关系就不好,如今更是差了。
“母亲不能姑息那狐媚子,可要替儿媳做主!”苏二跪在地上又哭又闹,笙湘和大奶奶坐在两边看着谌太太的脸色。
谌太太脸色极差,训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要我弄死谌家的后代么?正妻生不出来,妾室生长子的事情又不是没有,你有什么道理闹?”
苏二道“可是本来就是背着我的苟合之人,如今我还要大方的让她生下孩子么?”
“若不是你霸道,不让老二去别人那里还用得着偷么?”偷这话都说了出来,可见教育良好的谌太太是多么生气。
苏二没有话说,谌太太继续道“若是你一直没有孩子,这妾室生下孩子也好,你可以抱来养,要是一个孩子都没有,那怎么说都是你这个正妻的不是。无所出就能成为最大的休妻理由!”
苏二被谌太太一番话吓得缩了脖子,没敢再说什么。
只是懦懦的收回了伸出来的身子,眼珠子转了转,委屈地抽泣了两声,便道“儿媳知错。”
谌太太被闹的十分疲惫,看都没看苏二一眼就准备要离开,笙湘和大奶奶站起身准备送谌太太,却不想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笙湘你跟我来。”谌太太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说道。
笙湘朝大奶奶点了点头便跟了过去。
来到谌太太房内,谌太太便问道“你的身子怎么样了?”笙湘道“已经大好了,偶尔有些畏寒,谢母亲关心。”
谌太太喝了口热茶道“那就好。”地炉里的木炭被烧得噼噼的响,屋里沉默了下来。
忽然谌太太说道“以前跟你提过给曦儿纳妾之事,现在你也生完了,就着手办吧,我会派身边的管事婆子帮你。”
笙湘笑着道“是,母亲。”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谌太太一直满意笙湘的态度,但就是因为情绪隐藏的太好,谌太太总是对这个儿媳亲近不起来。
笙湘忽然想起些什么,“母亲,是哪家的姑娘?”
“就是你上次挑选的那个岳氏。”笙湘点了点头,回想起岳氏,出身商贾,但祖父和外祖父都是进士出身,也算书香门第,刚好又是庶女,笙湘心里有了数。
谌太太见笙湘没有反对便说道“你也不要怪我,虽说你已经生了两个嫡孙,但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三年之内你不能生产,所以我便找来个人与你分担。”
笙湘笑着答“母亲的心意我懂,无非是心疼笙湘,笙湘不会瞎想。”
谌太太满意的笑了,对笙湘道“那就早些回去吧,妾室的事情就早点办了。还有就是宫里赐下的东阿阿胶你带回去吧。”
笙湘拿起桌上的阿胶,道“那儿媳先告退了。”
笙湘把阿胶交给随从的丫鬟,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当初自己是真的想过做个贤妻,丈夫娶几房妾室都无所谓,可是如今只来了一个心里头就不是滋味了,以后可怎么办?
阳光照射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鞋子踩在雪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笙湘依旧不停下脚步的走。
后面丫鬟道“三奶奶四小姐在前面。”
笙湘转了头,向右前方看去,谌晴果然在那里,不过是在那里跟几个小厮和丫鬟玩雪。
欢笑声不断传来,笙湘看着那欢乐的场景微微勾起嘴角,自己在顾府的时候何时活得如此快活?现在还真是羡慕她。
谌晴朝这面看过来,向笙湘招了招手,笙湘慢慢走过去,谌晴冲笙湘说道“看在你给我哥生了双胞胎的情况下,我就叫你一声三嫂,也让你跟我一起来玩。”
谌晴现在对笙湘的态度比最初要好很多了,虽说不是亲近,但也不会处处给笙湘摆道子了。
笙湘笑了笑“你玩吧,我看一会儿就离开。”
谌晴疑问道“你确定?”还没等笙湘回答便扬起了一把雪,飘起的雪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笙湘站在中间仿佛天上仙子。
众人不由看的傻了,笙湘道“可是我没有手捂。”
谌晴瘪瘪嘴,道“那只能下次了。”笙湘点了点头,便看着谌晴跑了回去,自己也径自离开。
笙湘的心情比最初好了很多,可能受了谌晴的影响。
但在晚上谌曦回家用膳时,还是看出了笙湘的不对劲,便问道“娘子有些不高兴?”
笙湘帮谌曦布菜,并没有回答谌曦的问题,而是道“有件事想跟夫君说,我准备不久之后为夫君纳一房侍妾。”
谌曦问道“是因为这个?不开心我大可告诉母亲不要,何必为难自己?”笙湘摇头“是我怀弘哥和晏哥时求的,你不是也答应我了?”
谌曦道“听娘子的。”然后叹了口气,笙湘问道“夫君不问问是何人么?看看可还满意。”
谌曦道“是谁我也不在乎,何必去问,不管是谁都一样,在母亲眼里传宗接代的工具。她们永远也成为不了宗妇。”
笙湘没有继续说,谌曦赶紧补充道“你不一样,娘子莫要瞎想。此次就随了母亲的心,以后必不会纳妾,女人多了也麻烦,家里有你就够了明个打包送给母亲。”
岳氏一愣,笙湘果然聪明,拿人的手短这道理人人都知,处理的这么好的,笙湘倒是岳氏见过的头一份,岳氏转换了神情,道“还是太太心细,那就照太太说的做了。”
笙湘点了点头,随即说“我还有一事要与妹妹说。这下人有自己的月例,妹妹一来便给了好几个月的工钱,说是赏,但是也会惯了他们的性子,变得不好管理更为贪心,所以妹妹一户不要这样了。”
岳氏道“妹妹知错。以后不会再犯。”笙湘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也是为妹妹好,毕竟要给自己攒着点。”
从笙湘房里出来,岳氏是憋了一肚子的气,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没讨好成反被教训,这太太看来不是好收复的人。母亲总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看来,这钱也得用来骗那些蠢鬼。
岳氏冲着门哼一声,便离开。
宋府,笙诗坐在案子前整理账目,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跑上前,道“少奶奶。”
笙诗问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太太把少爷叫去了,说是要为少爷做主纳房侍妾。”
笙诗抬头,“还有更难听的话吧?都说出来吧。”那丫鬟道“太太说,少奶奶是下不出蛋的鸡,还顶撞太太,不孝媳妇。”
笙诗手中的笔啪的一下摔到了桌子上,墨溅了满账目,起身便朝正房去。宋太太刁钻刻薄笙诗可以忍耐,只是她嫁进来不是受气的,更不能无辜让被人侮辱,宋太太身为大户人家的主母,说出那样的话真是太没素质。
还没走到正房屋里,便听见宋太太在屋里苦口婆心的劝宋少卿,宋少卿一直没有回话。
笙诗走进屋子,还没等说话,宋太太便抢了先,“你看,你这媳妇一听到消息就来了吧?”
笙诗不让半步,说道“儿媳想问问母亲,儿媳刚嫁入宋家,为何就要纳妾?是夫君想要,还是儿媳哪里做的不好?”
宋太太道“无所出就是最大的不好!跟你姐姐比比,人家可是生了双胞胎,你一个也没生出来。以前你在家是侯府娇生惯养的千金,如今到了宋家也要守宋家的规矩?”
笙诗道“那我是否要回家问问母亲,这样的情况我是不是该妥协?”提到顾太太和顾府,宋太太还是有些害怕的,宋太太有时真有些忘了自己的儿媳是侯府千金,本应供着养着,可是宋太太咽不下这口气,孩子生不出来,自己还得看媳妇脸色,怎么想怎么憋气。
宋太太哑口无言,却还想强词夺理,“那你生个孩子,这妾便不纳了。”说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一直沉默的宋少卿终于忍不住,喊道“好了!”笙诗与宋太太都一怔,宋少卿平时沉默寡言,孝顺父母,尊重妻子,想是今天也是被逼急了。
“母亲,你不要怪笙诗,是我身体的问题。”宋少卿说完便低下了头,这真是极大的考验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
笙诗沉默不语,宋太太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哭了起来,丫鬟见状赶紧把宋太太扶了下去,宋少卿转身走出正房,最后只留下笙诗一人。
笙诗叹了口气,闹剧总算结束,却以最坏的方式。
争夺1
笙思一个人坐在宫内的暖炕上,但是炕已经不暖了,屋里的地炉也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亮,整个屋子冷的很,只有笙思一个人围着棉被瑟瑟发抖。
从进宫以来皇上一次都没有召见笙思,即使是拥有无比的美貌,现在也无地施展。就连太后也好久没有派人来看过她了,最后一次来人只留下一句话,“太后娘娘说,自己不争气,谁也帮不了你。”
不甘随着寒冷强烈的侵蚀着笙思的心,为什么她宫里的碳最少,她宫里的份例永远是最后一个送来,连苏贵妃身边的下人都跟对她白眼,自己的亲人都不管自己?
笙思的嘴唇咬出了血,腥味进入笙思的嘴中,她不想就这么认命,可是在这偌大的皇宫又不得不认命。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雪,好不容易放晴的天,阳光明媚,笙湘决定带着两个哥儿回顾府看看。
一会顾府笙湘明显感觉自己越发的受欢迎,一下子从家里最透明的人变得这么重要,笙湘不得不觉得自己吃不消。
大太太怀里抱着调皮的晏哥,慢悠悠的说道“有时间跟你大姐一起进宫拜见太后,毕竟你好久没有去了,身为诰命夫人也得隔三差五去朝拜,何况又是侄孙女呢。”
笙湘点了点头,也觉得有道理,大太太继续道“顺便去看看顾美人,听说过的不是很好。”
这才是大太太的真实目的,笙思虽美,但骄横跋扈,愚蠢之极,让笙湘这般聪明伶俐的人儿去宫中看看笙思自然是有好处的,自己就是再不喜欢笙思,也要靠着笙思得宠来光耀门楣呢。
起初听到顾美人这个词笙湘有些反应不过来,后来一想不就是笙思,正如自己所想,笙思不适合那个地方。
“是,母亲,女儿明白。”
在大房坐了好久,笙湘便去了二房,一见二太太心中有些酸涩,二太太老了很多,表情也不若从前神采飞扬。
也难怪,丈夫娶了个妾室生了孩子,天天给她小鞋穿,女儿又进宫不得宠,二太太要是能过得好,那就真是没心肝的人了。
“二婶。”
二太太抬起头,看见笙湘,脸色黯了下来“你还知道回来?都是你来劝我,现在你妹妹这样了你心里好受了?”二太太的眼光像是要喷出火,“就算你过继给了大房当女儿,也不能不顾血缘亲情去讨好大房,那是你的亲妹妹!”
笙湘不想解释,自己也一直为这件事自责,只是道“明天我进宫回去看顾美人,二婶有什么话要带么?”
二太太看了一眼笙湘,“你走吧。”复尔又道“去看看你刚出生的弟弟,跟你的孩子一样大呢!哈哈”
笑声讽刺,笙湘转身走出二房,心中沉甸甸的,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家如今却变成这样?生在侯门,还不如生在一个平凡的人家。
第二天一大早,笙湘便随笙歌进了宫。
寿祥宫中,笙歌和笙湘陪着太后说些趣事,逗得太后直笑,笙湘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的大姐,其实她才是最适合生活在权力中心的那个人,随机应变,心狠手辣。
顾笙歌笑得是那么甜美,谁也看不出,昨天晚上她才处理过一个无辜的孩子。世子膝下只有顾笙歌所出一个儿子,其它的都是女儿,恐怕只有世子一个人看不出这其中有蹊跷,或者是世子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是顾笙歌的心狠手辣一人独霸,才让她在王府以致宫内有了这样的地位。顾笙歌懂得,不是见什么人说什么样的话,而是见什么人要做什么样的事。
太后看了看笙湘,问道“怎么心不在焉的样子?”
笙湘一笑“臣女是心想着家里那两个小淘气。”太后笑道“哪天抱来给哀家看看。笙歌说那两个孩子很是可爱。”
“是。”
太后立了立身子道“珍儿那里病一直没有好哀家和皇上都惦记着,你们也看不了,再染了病气或者扰了淑妃的清净,就去顾美人那里看看,姐妹也聊聊。”最后一句意味深长,别有深意,笙湘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让二人去开导笙思,毕竟这颗棋子还不能这么早弃。
笙湘和笙歌离开寿祥宫,来到笙思居住的宫,这地方里皇城的中心很远,几乎到了东南角,一进院子,看似好久都没人打扫,满地积雪,院中的梅花在寒冬中都有衰败的迹象。
笙湘心中一阵酸涩,难怪宫中女子常做宫怨诗词,这等情景怎么不感慨万分。
一个小太监引着笙湘和笙歌走进屋子,之间内室之中十分安静,仔细一看,才看到了因为寒冷而在炕角捂着棉被还在瑟瑟发抖的笙思。
笙湘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奇怪,为什么小太监穿的都不算差,笙思却这般颓败?美人的品级也不是最低,至少温饱是不成问题,难不成有人从中作梗?可是笙思并没有威胁到任何人。
“见过顾美人。”
笙思一看是自家姐妹便要流下眼泪,只见顾笙歌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便咽了回去,冷笑道“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笙歌笑着答“自家姐妹何来看笑话?只是看看不争气的妹妹罢了。”
笙思气的脸从冻红立马变成了白色。笙湘心中叹气,自己却无能为力。
笙思没有说话,低下头,只是等待二人赶快离开,自己这个样子,自家姐妹都要来笑话了。
笙歌道“自己的日子自己过成这个样子,谁还愿意帮你?我还是回太后处吧,看你这个样子心里闷的慌。”
笙湘道“那我留下与四妹聊聊。”
笙歌没有阻止直接离开,笙湘心里突然萌生一个想法,这一切是不是太后的旨意呢?只为逼笙思这个不争气的顾家女?恐怕除了太后没有人有这个权利了。
笙湘走到炕边,缓缓坐下,上前抓住笙思的手,冰凉的没有温度。笙湘道“妹妹这不是作践自己?”
笙思笑道“皇上不见我我有什么办法?如今也只有你这个在家里受气的姐姐愿意陪我在这儿说说话。”
笙湘沉默,笙思继续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你现在在谌家风生水起,而我在宫中备受冷落。”
笙湘接道“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自暴自弃就能有机会,要懂得自己创造,凡事用心,世上哪有这么些巧合?巧合是造出来的。”
笙思一怔,听出了弦外之音,感激道“谢谢。”
笙湘松开笙思的手,站起身“顾美人,待得时间久了太后娘娘也会担心,先告退。”
笙思恢复平静,“下去吧。”笙湘小声道“自求多福。”
从笙思处出来笙湘便一路感慨,甚至有些为笙思不值,一个姑娘的大好年华就为了家族的利益白白牺牲在皇宫里了。
“笙湘。”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大肚翩翩的女子又一俊美男子扶着向笙湘走来,逆光而来,一切看起来那么美好。
“给四皇子请安,给四皇子请安。”笙湘道。谌蓉道“弟妹你好客气什么,快起来。”
笙湘起身抬起头,只见扶着谌蓉的男子浓眉配上丹凤眼,说不出的王者风范。不用想便知这就是当今皇帝最爱的小儿子,四皇子。扶着四皇子妃的若是别的男人可成了笑话。
四皇子并没有在意面前的是妻子的弟妹,调笑道“谌曦真是好福气,娶了个如此温柔可人,美丽大方的娘子,气质脱俗,譬如仙子。真是可惜可惜,嫁给了那么不懂风趣的人。”
笙湘脸上一红,这四皇子怎在自己妻子面前说起这个,真是不害臊。
谌蓉好像习惯了一般,笑着宠溺的看着四皇子道“怎么夫君怜香惜玉了?”
四皇子答“我现在最该惜的是我怀中最美的娘子。”两人相视一笑。
能让放荡洒脱的四皇子如此的只有谌蓉这种全能的女人了。
笙湘道“臣女还要赶去太后处,先告退了。”谌蓉点点头道“等有时间了我们姐妹再聚,好好谈心。”
笙湘笑着点了点头,便低头送二人离开。
长长的宫道上,谌蓉与四皇子二人亲密的行走,也许这样的也是幸福,只是不知道这是谌蓉熬了多久,忍让了多久才收复的幸福。
所以笙思要得到想要的,就必须忍耐,总有一天笙思的太阳会重新升起。
回到谌府已是黄昏,笙湘直接去了谌曦的书房,只是还没走进书房的里面,便在纱幔之后看见谌曦身边伫立一女子,放下汤碗,姿势优美的帮谌曦研磨,这样的事情以前都是笙湘在做而如今变成了岳氏,笙湘却退出了屋子,心中不是滋味的走回房间。
笙湘总是有狐狸般的敏锐与聪慧,她意识到不仅笙思要开拓自己的土地,自己也要注意不要被人占领了地盘,何况那个人时一直虎视眈眈的狼。或许现在不再是从前退让的时候了,想要的只能自己争取。
争夺2
龙吟殿中夕阳的余晖在大殿上洒满金色,金碧辉煌,气势磅礴。
宇城文坐在龙椅上微微有些疲惫,用双手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养神。
“皇上,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吧。”宇城文睁开双眼,看了看这个跟了自己许多年的老太监,道“走吧。”
两人走出龙吟殿,宇城文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貌似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四侯的压迫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虽是接近四十正值壮年,但四侯的步步紧逼让宇城文的心的疲惫程度到了六十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