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睡得不太安稳,听到脚步声醒了过来,看到韩晓东他热情的伸手抱过他:“哥,陪我一起睡吧。”
韩晓东揉了揉他的头发,轻轻的笑了:“好,我先去洗澡。”
沉默放开了他,韩晓东洗完在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欧烁正坐在楼梯口上喝着酒,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韩晓东想了想走了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想什么?”
欧烁偏头看向韩晓东,邪气的笑了:“在想你。”
韩晓东看了他一眼,将视线自若的移开,月光倾泄而下,将外边照得雪亮。韩晓东轻叹了口气:“欧烁,除了打架你还有其它的梦想吗?”
“没有!”欧烁想也未想回答。
“一定有的,只是你故意将它埋藏起来了,你再好好的想想。”韩晓东转头看着他:“我真的不想你再打架,找点正经事儿去做吧。”
欧烁猛的腾身而起,有些激动:“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们这种人,我在外头野了这么多年,只会打架,只有拳头才能保护我不受到伤害,你不懂,我不要求你去懂,但是不要试图阻止。”
韩晓东烦闷的抡过剩下的半瓶酒,仰头喝下,将酒瓶放下他转身大步回了屋里锁上了门。沉默正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哥,你跟烁哥吵架了?”
“谁跟他那种顽固不化的人吵架?咱们睡觉!”韩晓东说着躺在了沉默的身边。沉默伸手紧紧抱住他,睁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看着我做什么?睡觉闭上眼睛。”
“哥……”沉默慢慢靠近韩晓东,吻着他的脸,然后与他紧紧相拥:“哥,烁哥是不是喜欢你?”
“他说着玩的。”
“不是,烁哥是认真的。”沉默抬头认真的看着韩晓东:“烁哥就不会说喜欢我,他不会对别人说喜欢,只会对哥你说。”
韩晓东心口一窒:“好了,不说他了,睡吧。”
“哥,我今天做了一个梦,梦到和烁哥去海边看日出了,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推开我,还用那样温柔的眼睛看着我,我感觉很幸福,如果能实现,那该有多好!”
“我们这里没有海……”韩晓东的眸子黯淡下来,渐渐的睡了过去。
谢焕再见到赵岩的时候,整个夏天已经悄悄的流逝了,和记忆中的模样有些不一样,依旧戴着金边眼睛,虽然还是一派斯文,那种沉熟稳重的男人味更加浓郁了。
两人像个真正的成年人,坐在咖啡厅里,聊了很多事情。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儿,再过几天我们家可能要搬家了。”赵岩轻叹了口气:“我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聚。”
“搬家?搬到哪里去?”谢焕讶然的问。
“北上,我爸调职到那里去了,所以一家人也跟着一起搬。”赵岩有些感叹:“时间过得那么快,快得什么都抓不住,想想过去的那些日子,笑着笑着莫明的就觉得心酸了。”
谢焕笑了笑:“恭喜你爸又升职了,以后你高升了可别忘了哥们儿。”
“瞧你说的什么话,谁不知道我们几个人中你是最有前途的。都快出国深造了,未来一片光明啊,让我羡慕。”
“得了,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第一次觉得彼此有些许隔阂了,谢焕也没多提之前的那些事儿,赵岩跟黄肖亚闹得这么不愉快提起来也添堵。
“我去看书帆了。”赵岩突然说:“感觉他的状态反而比之前的好了很多。”
“你什么时候去看的?我也去看了,就前几天的事儿。”谢焕点了点头:“是啊,我比较喜欢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会有生命力一些。”
“你弄申请书够呛的吧?”
“你说呢?考托福都快把我搞死了,还好脑子勉强够使。”谢焕想起来都忍不住打颤。
赵岩失笑摇了摇头,问:“什么时候走?我再过半个月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你来送我,还是我去送你。”
不管是谁送谁,都是别离的感伤。两人之后便这样道了别,回去了。
一个月后,谢焕收后了从英国寄来的录取通知书,还好之前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所以收到通知书后也是各种淡定的收拾行礼了。
就在准备出国的一个星期前谢焕接到了黄肖亚的电话,黄肖亚哽咽着说:“阿焕,我想……我想跟你借点儿钱。”
谢焕差点就摔电话了:“操,你究竟在干什么?!你把老子当你的提款机是吧?”
“不借就算了,就让他们把我弄死,反正也不关你的事儿,我挂了。”
谢焕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哪里?”
找到黄肖亚的时候,谢焕有点儿不敢相信自个儿的眼睛,他满身是伤的缩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一身凌乱。
“黄肖亚,我说过什么?让你别赌了别赌了!可是你就是不听,你丫究竟欠了多少?!”谢焕恨不能几巴掌抽上去将他给打醒。
黄肖亚吸了口烟,布满血丝的眼眸看向谢焕:“我欠了高利贷,现在被黑社会的人追,你先借我点儿钱,行吗?”
谢焕心里满不是滋味:“你上次不是说只欠了十五万吗?后来你又赌输了?你借高利货去赌?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抽了!!”
谢焕忍不住了,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黄肖亚轻颤着身体绝望的看向他:“真的是最后一次,他们说如果我不还钱就要挑断我的手筋,还要弄我家人,我现在只能找你帮忙了,我没别的人可找。”
“老子还帮你最后一次,反正我一个星期后就要出国了,你他妈想找也指望不上我了。”谢焕沉声问:“多少?”
“二十万……”黄肖亚怯怯的说。
谢焕沉默了好久,脸色难看的没有再看他。黄肖亚吸着鼻子问他:“是不是……太多了?算了,你走吧阿焕,是我自找的,跟你没有关系,你帮了我一次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你知道太多了你还赌?你是不是没脑子?!我就不明白你怎么把自个儿弄成今天这样子?!几个人中我跟你的关系最好,我最不希望看到你有什么事儿,你他妈就是想整得老子吃不下饭你就高兴了是吧?”谢焕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强忍住要暴打这混蛋的冲动开口说:“我去国外,家里有一比起动资金给我,估计也就二三十万,我给你二十五万,今后,只要是借钱的事儿,你他妈记着,别再打我电话了。”
谢焕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给他:“拿着吧,钱一到手我就会打钱过来的,密码你知道。真的,这是最后一次,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你要学坏老子千万句就是跟放屁一样,你要学好,我也更不用说你了。”
“阿焕,谢谢你。”
“甭谢,你学好才是真的谢。”谢焕深深的看了黄肖亚一眼转身离开了酒店,谁会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那天凌晨三点,谢焕接到了一个意外的来电,是于静的,那端她哭得很厉害,泣不成声:“谢焕,你快过来……黄肖亚出事了,他流了好多血,怎么办……怎么办……”
谢焕翻身而起,拿过他妈妈的车钥匙赶去了城效外一处废弃的工厂,见到他们的时候,黄肖亚已经神智不清了,浑身都是血。于静只是紧抱着他一直哭泣。
谢焕冲上前从于静手中接过黄肖亚,红了眼睛:“鸭子!!撑着点儿,我送你去医院。手……你的……你的手呢?去哪了?啊!!”
“于……于静……于静……”黄肖亚的眼睛一直紧盯着于静,扯着嘴角笑了:“你没事……就好了。”
于静浑身颤抖着,声音已经哭哑:“手被他们拿走了……谢焕……怎么办?”
谢焕脸色苍白,抬手擦掉了眼中的泪水抱起黄肖亚将他放在了后座,于静在后面看着他,谢焕一路狂飙赶到了医院,将黄肖亚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于静浑身沾着黄肖亚的血就坐在谢焕的身边,谢焕沉默的盯着手术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静突然说话,像是对他说也像是自语:“我不会感激他的!如果不是他,我根本就不用经历这些事情,都是他的错。”
她一直在发抖,脸色苍白得吓人,仿佛随时都会晕倒,谢焕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坐在那里像块木雕一动不动着。
天光破晓,迎来了新的一天,手术室终于打开了,谢焕猛的腾身而起迎了上去:“医生……”
“我们尽力了,病人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快不行了,你们节哀吧,你们谁是死者的家属?尽快通知家人过来认领。”
谢焕什么都没听得进去,走进手术室,揭开那层白布,他的表情很安祥,像是没有什么痛苦,谢焕没有哭泣,轻抚着他已经没有生气的脸:“傻瓜……你最爱热闹了,最后却选择躺在这冰冷的手术室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你可能不记得了,在很久之前我其实见过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