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你要去哪儿?”
“今天不是星期天么,当然是过去我妈那里呀。”
“那一起去。”岑峰跟了过来。
“你干嘛?”我狐疑地看着他,换做平时,岑峰根本不可能主动提出要跟我同行的。
“你妈今早上打电话给我问我和不和你一起过去,这么久没见过她,多少还是过去坐一下,免得她以为我跟你闹不和来着。“我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当母亲看见我和岑峰一起回来的时候果然高兴得喜笑颜开,母亲不知道我俩形婚的事,她一直很喜欢岑峰,老是在我面前夸他懂事成熟,不仅会做人而且特别识大体,还老让我多向他学一学,那种情景有点像公公经常在岑峰面前夸我的优点一样,是不是为人父母的,总是觉得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己的孩子要好?
“小南,你又在那发什么呆?快来喝糖水。”
母亲端着两碗刚做好的杏汁海底椰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碗给我,一碗给岑峰。
我都还没开动,岑峰就已经捧起碗往嘴边送,三两下功夫便全部喝下肚里。
“妈,你煲的糖水还是那么好喝,这手艺真是没的说,比我家厨师做得还好。”
我轻轻撇嘴,啥也不说,我就看看他这马屁要拍到什么时候。
母亲被夸得有些脸红,笑道:“来来去去不就是那几款重复的糖水而已,哪有阿峰你说的那么夸张。”
“哪里夸张了,你看,我都全喝光了,妈,还有没有多的糖水来着?”
“当然有,厨房里还有一整锅,妈这就帮你再装一碗。”
岑峰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不麻烦你。”
岑峰走进厨房以后,母亲笑嘻嘻地碰了碰我,“小南,妈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
“你跟阿峰平时一个礼拜要来多少次?还有,他那方面的技术你觉得如何?”
我还在喝着糖水,被她这么一问,立马呛着了。
“咳咳咳……妈,你怎么突然起问这种事情……”
“你和阿峰都结婚三年了,妈现在才问你,怎么会突然呢?”
我含含糊糊地说道:“额,其实还好啦……不是很多次,不过感觉还……嗯,算是不错吧……”
回答母亲这个问题的这一刻,我突然深深地发现一个事实,原来我到现在都还是个处男……
老处男……
下午的时候,母亲让我们陪她出去逛街买东西。
“你们俩平时在外面会不会牵手?”母亲问我。
“不会啊,外面那么多人,看见的话会觉得很奇怪的。”我说道。
母亲不以为然,“别人的目光有什么好在乎的?对吧,阿峰?”
“那是,有什么好在乎的。”
岑峰说罢,伸过来牵住我的手,这会儿,我可是想甩也甩不掉了。
母亲笑着说:“你们走在前面,我帮你们拍个背影照~”
就这样,我和岑峰手牵着手被母亲拍了一路,直到她遇见了几个好闺蜜,最后母亲选择了和闺蜜去玩儿,跟我们分道扬镳。
看着母亲离开以后,我对岑峰说:“喂,我妈走远了,你现在可以放开我的手。”
岑峰戴着耳机听歌,好像完全没听见我的话。
我又大声说了一遍:“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
他还是没反应,继续牵着我,经过人流密集的商业中心,一直走下了停车场,才卸下耳机,然后把手松开。
“愣在那干嘛?上车啊。”
岑峰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
我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是真听不到还是假听不到?““听不到什么?”
“算了,没什么……”
12
今天早上我正在床上酣睡,突然手机电话铃响起,是我母亲打来的,我觉得奇怪,因为平时她是不会在这种时间打给我的。
“妈,早啊。”
母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我:“小南,阿峰他在不在家里?”
“他前晚上出差了,还没回家,怎么啦?”
母亲没有回答,而是又问道:“你最近有没有留意往上一些资讯什么的?”
“我每天上网都有看新闻啊,是不是国家发生什么重大事件了?”
“没,没有。”母亲否认道,“儿子,妈只是担心你而已。”
“我很好啊,吃得饱睡得足,前几天去医院体检医生还说我身体非常健康,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笑道。
“你真的没事?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撑着,无论发生了什么,妈都会在你身边陪你的。”
“妈,你今天说话很奇怪,到底是怎么了?”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我好像隐约听见她哭泣的声音。
“嗯,没事了,宝贝,妈晚点儿再找你。”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清楚,母亲就已经挂了线,当我回拨过去的时候,电话却没人接。一开始我以为是母亲遇上了什么受挫的事情,可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对,刚才我和母亲的对话里头,她一直都在为我而担忧,出事的人怎么看都像是我呀。
有那么一瞬间,我曾经想过是不是母亲知道了我和岑峰形婚的事,可这是我和岑峰两人的秘密,这三年来我一直伪装得很好,从来没有留下过让人怀疑的证据,再者我也不相信岑峰会主动向他们摊牌,因为这牵扯到他自己的利益。
难道是蒋鑫?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俩形婚的人。
想来想去,其实也只是我的个人猜测罢了,母亲的来电让我忐忑不安,起床洗漱完毕,吃过早餐以后,我决定亲自回家一趟向母亲问个清楚。
我带上手机和钱包准备出门,这时手机又响起,但这次不是来电,而是微博的评论提示音。
之前我给自己的狗建了个微博账号,几乎每天都会上微博更新它们的动态,其实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找个地儿记录一下爱宠的成长过程,没想到居然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关注者,对于每个粉丝的留言,我都会认真地看完并且逐一回复,这次一定又是他们给我留言了。
我习惯性地点进去把评论全部看了一遍,然后又忍不住刷了一会儿微博,我一路往下滑,目光突然停在了一条八卦爆料新闻上。
之所以注意到它,那是因为我看见了岑峰的名字。
#同性恋富二代不雅床照劲爆视频外泄#岑峰#叶秋#,这微博的tag打的黄暴又直接,显而易见就是为了博取观众的眼球而打上去的,但不可否认这样的tag确实成功吸引了网上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
我赶紧点进去查看,然后又顺着评论里的链接,找到了那个爆料人的原微博。
那个人在微博上发了很多自己跟岑峰的床照,甚至还有做.爱时的视频,全部都没有打码,虽然视频有些模糊,但我还是能够从中辨认出叶秋和岑峰的样子。
我仔细将微博里面的内容都看了一遍,发现这个博主居然是叶秋本人,而把这些照片和视频抖出来的正是他自己!
因为由爱生恨的缘故,叶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臭岑峰在市里的名声,甚至把自己也拉下水,他四处在网上散播自己和岑峰的不雅床照以及视频。
岑家在市里可是人尽皆知的富商家族,这种东西一旦爆出来,对于岑家一直以来的良好声誉可谓是严重的打击。
我终于明白了过来,今早上母亲那么着急打电话给我,原来就是因为这个事情。
我暗地里幸灾乐祸,这下子岑峰那家伙有的头痛了。
才刚这么一想,岑峰这会儿就给我打电话了,他找我干嘛?
“喂?”
“顾运南,我爸有没有来找过你?”
岑峰的口吻听上去有些急促。
“没有,怎么了?”
“妈的,这回真是踩了狗屎。”岑峰骂道。
“我刚才微博看见叶秋和你的那些事。”我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说道。
“顾运南,听好,我爸早上给我打电话我一直没接,现在他一定亲自过来家里找我。”
“哦,那你啥时候回来?”
“回个屁啊,老子正在外面处理叶秋那家伙的事情。”
“那你打给我做什么?”
“一会儿要是我爸来了,你帮忙应付一下他。”
公公他一直不知道我们假结婚,虽然这次是岑峰自己捅的娄子,可我作为他的另一半,自然也成了当事者之一,所以即便不愿意,我也还是得参与到这次的事件中来。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被人疯狂地摁响,我已经听见公公站在门外大喊岑峰的名字了。
“你爸来了。”我对他说。
“他要是问起我,你说不知道就是了,其他事情你看着办。”
岑峰匆匆地挂了线。
我硬着头皮走出去开门。
“爸爸,早上好。”
公公见了我,只是轻轻点一下头,脸上没有了往日挂着的微笑。
“岑峰呢?”他单刀直入。
“阿峰他……”
我都还没说完,公公便大步走进屋里,用他洪亮的嗓音大声吼道:“岑峰!兔崽子你给老子滚出来!”
“爸爸,阿峰不在家里。”
公公眉头大皱,黑沉沉的脸难看至极,“他死哪儿去了?”
“我也不知道,他前天就出差了,还没回来呢。”
“出差?”公公冷笑,“我看怕是又到外头跟乱七八糟的人鬼混吧。”
我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小南。”公公的表情相当严肃,“你老实告诉我,不许撒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兔崽子跟别人乱来的事了?”
面对公公严厉的责问,我选择了默默点头。
我听见他重重叹了一声气,当我再抬起头去看他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表情已经变了,他用心疼的眼神看着我。
“小南,你以为我真的是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么?”
我愣了愣。
“我是他老子,我会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这几年有很多次我都想把那混小子捉过来揍他一顿,可是每次当我看见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俩却总是那么恩爱,小南,我知道你不笨,有的事情或许你也是知道的,可你始终没有跟我说,我就想你们可能私底下已经处理好了,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一只眼开一只眼闭,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是错的,就是我当初的放任,导致今天的这种局面发生,看看那混小子都干了些什么啊!”
公公气得不轻,我走过去给他拍拍后背顺顺气,“爸爸,我从没有怪过阿峰,我跟他结婚是因为我爱他,既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一切我都可以忍受。”
公公又是一声叹气,“傻孩子,爱一个人可不是这样去爱的。你当初不想跟他分居两地,为了全心支持他的事业,连大学的学业都舍弃了,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你还为那个混小子说话,你这个傻孩子……唉……”
“爸爸,我……”
“小南啊,我这个父亲教子无方,养了这么个混账儿子,我不仅对不起你,我还对不起你母亲,枉她这么信任我,把你交托给我们家。”
看着公公懊悔莫及的样子,我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毕竟辜负了他信任的人是我才对,但我什么也没说,继续扮演着被岑峰戴了N次绿帽子的委屈怨夫,这一次,我知道我等待已久的那个时机终于到来了。
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岑峰离婚。
13
当天傍晚,我登陆微博打算再看一下关于岑峰和叶秋的事件进展时,却发现早先一些八卦公众号发布的爆料已经全部删除了,叶秋微博上的内容也被清的一干二净,我尝试在搜索栏里输入相关字眼进行搜索,得到的只有一句“搜索结果未予显示”的提示,看来一定是岑峰动用了大量的人脉把事情给压下去了。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岑峰回来了,他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当时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他从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走出来,往我旁边的那张沙发椅上一躺,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我斜看了他一眼,“事情办好了?”
“算是摆平了。”岑峰将喝完的啤酒罐子用力一掐,随手丢到茶几上。
然后他问道:“我爸今天过来的时候跟你说了些什么?”
“说了很多骂你的话。”我如实回答,“他要气疯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找他?”
“靠,他现在气成那样,我还回去我岂不是送上门找抽?“我犹豫了几秒,出于好奇心驱使最后还是开口问道:“叶秋那些照片和视频,是怎么来的?”
岑峰倒也不回避,直接说道:“老子太大意,被那家伙偷拍了。”
我想起叶秋在微博上发的内容,又问:“听他说你玩弄了他的感情?”
“呸,玩他个球!”岑峰来气道,“老子从没对他说过半句喜欢,何来的玩弄感情?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你又不是没那家伙打过交道,你难道还不清楚他做事压根儿不带脑子?!““我就问了一句话而已,你至于那么激动么。”我轻轻撇嘴。
“从现在起,别再跟我提那个没脑货。”
“行,不说他,我有另一个事儿想跟你聊一聊。”
我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对他说:“咱俩离婚吧。”
岑峰转过来看着我,眉眼往上一挑。
我接着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跟我离婚,我也一样,当初咱两结婚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其实我们双方的目的早就已经达成了,但是出于身边的各种原因始终没办法结束这段关系,只能继续捆绑在一起,演了那么久的“夫妻”戏码,大家都又累又烦了,要不借着这件事当做契机,咱两以感情破裂为理由离了吧,这样的话,你爸和我妈都绝对不会怀疑。”
岑峰想了想,拍了一下桌子,“成,离。”
正如我所说的,公公和我母亲并没怀疑过我和岑峰离婚的动机,他们都以为因为岑峰的“出轨”而导致我跟他两人的感情走到了尽头,公公自知是他儿子犯下的过错,因此也没有劝说我什么,至于母亲,她为我们感到惋惜,在她的印象中,我们总是那么恩爱甜蜜,她一直认为我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得知我和岑峰准备离婚的时候,母亲表现得非常难过,但一切已成定局,没法改变,家长们除了接受事实以外,也并不能为孩子们做些什么。
由于我和岑峰当初结婚是在丹麦注册登记,而且当中还涉及到同性婚姻,国内的婚姻登记机关并不受理我们的离婚申请,因此只能重新回到结婚注册地去办理手续。
我们坐在办公室里,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签了离婚协议,正式结束三年的形婚。
离婚这事儿,其实对我和岑峰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我们的婚姻又不建立在爱情之上,所以走完流程回到国内之后,我两依旧是该干嘛干嘛。
我和岑峰曾经签署过婚前协议书,他的财产我一分不拿,但是五只狗狗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说我必须把它们带走,岑峰没有反对。
原本我是打算离婚以后就立即带上五只狗搬回去跟母亲一起居住,可是我母亲她对动物的毛发过敏,我不想跟我的狗分开,只好暂时改变了主意,先不搬离,等我在母亲住的那一带附近找到一处合适的可以养狗的房子以后,我再走,岑峰说随便我,反正这日子过着跟以前没差。
就这样,我又继续住了下来,我的生活一如往常,每天还是以五只狗为重心。
至于岑峰,他自从和叶秋断绝关系之后,我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他带新情人回来了,听蒋鑫说他之前被叶秋的事情搞得快烦死,原本一些跟岑家有合作关系的客户也因此而绕道,为了重新把客户拉拢回来,岑峰现在每天都要做大把的公关工作,哪儿还有空闲和兴致去找新情人。
大概是这个原因吧,岑峰的生活比以前规律了不少,最近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回来。
“这么晚还没睡?”
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岑峰从外面回到家中,看见我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于是问道。
“准备看球赛,待会意甲第26轮赛程,尤文图斯对战AC米兰。”
岑峰一听,马上坐了过来,“开始了?”
“没,还有二十来分钟。”
“肚子有点饿,厨房有什么吃的吗?”
我想了想,“好像没有,要不叫外卖?反正我也想吃宵夜,你吃什么?我手机下单点餐。““你点啥?”他反问我。
“麻辣小龙虾。”我最喜欢吃这个。
“那就多叫几份大份的,我也一块吃。”
“哦,我还打算叫烧烤,要来点不?”
“行。”
这是最近我们相处的一个新模式,一纸婚姻的解除对于我俩来说,都仿佛卸下了一直抗在肩上的千斤重担,而今我们都如释重负,相互之间没拖没欠,跟以前相比,现在的我们反而能够更加坦率的面对双方,说话语气变自然了,气氛也变和睦了。
同居三年以来,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和岑峰一起懒洋洋地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熬夜看球赛一边吃宵夜,这可真是头一回。
蒋鑫约了我出来喝东西,说起我和岑峰离婚的事情时,他问我:“你现在还是跟岑峰住在一块?”
“没办法,我妈对动物的毛过敏,不能和狗一起住,我最近一直她住的附近物色房子,所以才没有搬走。”
“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房子?租还是买?”
我想了想,“先租吧,这样搬进去马上就可以住,我也没啥特别高的要求,环境整洁,地方宽阔可以允许养狗的就ok。”
“我认识几个做房屋中介的朋友,要不要帮你问一下?”
“也行,谢啦。”
蒋鑫是个行动派的人,说做就做,他的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对方有了回复。
“我朋友说刚好有几套符合你要求的公寓,要不一会儿过去看看?”
我点头,“也行,反正我今天有空。”
虽然蒋鑫朋友介绍的几套房子都很不错,但位置都有些远,离我母亲最近的一家房子开车也至少需要二十分钟,看了一个下午,最后还是没结果。
“不管怎样,还是得谢谢你和你朋友的帮忙。”我对蒋鑫说,然后指了指前面的一栋房子,“在那里停就可以了,我妈就住在那。”
下车以后我刚准备转身离开,蒋鑫对我说道:“过两天一块出来吃火锅呗,有家汕头牛肉店挺不错的,我请客。”
我突然想起个问题,“对了,蒋鑫,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巴西?”
“暂时没那么快,毕竟我三年没有回来了,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哦,那好,到时你call我就是了。”我笑着把手举到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回到屋里之后,母亲用一种别样的目光看着我。
“小南,刚才开车送你过来的那个人是谁呀?”
“你说蒋鑫吗?他是岑峰的死党。”
“阿峰的死党?以前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我也是最近才认识他的,之前他一直都在美洲那边工作,前段时间才休假回来。”
“哦,这样子。”母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忽然她又问:“我刚才看见你们有说有笑,关系好像不错的样子,儿子,你跟他……”
我马上打住,“妈,你别乱想,我跟蒋鑫只是普通朋友,加上他还是岑峰从小玩到大的死党,怎么可能。”
“妈只是问一下而已嘛,再说,你和阿峰已经离了婚,你要是想开启第二段新的感情,妈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我刚才说了,他是岑峰的发小,不可能的。”
“世事难料,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能呀。”
“好了,妈,不说这个,我好口渴,今天有没有煲糖水?”
我走过去给她揉肩膀捶背问道。
“知道你回来,今儿我特意做了芋头椰汁西米露。”
“太棒了!“
我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美滋滋地端起来大口喝着,从小到大,每次喝母亲亲手煲的糖水对我来说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妈,你也一起喝啊。”
“嗯,等会儿先,对了,小南,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住?”
“我最近还在找房子,今天下午我又去看了几套,条件都不错,就是太远了,所以再看看先吧。”
母亲露出些许担忧,“可是,你继续住在阿峰那里,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事的,妈,他平时也不是经常回来,再说,离了婚又不代表我们老死不相往来,毕竟三年夫夫,我和他多少也是有感情的,不至于做的那么绝。”
“看你现在状态那么好,妈就放心了。”
“只是离婚而已,又不是死人,我能抗的过去。”我冲她笑道。
母亲看着我手上的那碗西米露,一声叹气,“阿峰他特别喜欢我煲的糖水,以前他除了周末跟你一起来之外,每个礼拜还会自己另外再过来两三回。““等等,他什么时候自己过来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这三年他时常都过来呀,以前你们刚结婚不久,阿峰有一回喝过我煲的糖水说很好喝,我就跟他说要是喜欢的话就多点过来,我煲给他喝,难道阿峰他没跟你说过吗?”
说个鬼,他毛都没跟我说过,要不是今天母亲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他一直偷偷瞒着我蹭糖水喝蹭了三年。
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岑峰看见蒋鑫把我带回去的雪梨百合银耳全部喝光的时候,他的表情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笑了出声。
“你在笑什么?”母亲问道。
“没什么。”
回去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用保温盒把锅里剩下的西米露装着带走。
我和岑峰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到住所的,他看了一眼我手上提着的不锈钢保温盒,刚开始什么也没说,过了好一阵子之后,他才问道:“过去找你妈了?”
“对。”
“那个是什么?”他朝我手中的保温盒扬了扬下巴。
我觉得他根本是明知故问的,但还是回答道:“我妈煲的芋头椰汁西米露,太多了,喝不完,就顺便带了些回来,你要不要喝?”
“放那边吧。”岑峰指了一下餐桌的方向,看上去似乎不大感兴趣。
我耸肩,把东西放下然后便去喂狗。
晚上洗完澡以后,我满怀欢喜下楼准备倒一碗糖水当宵夜,结果打开保温盒一看,发现里面的西米露居然一点都没有剩余了。
那个保温盒的容量可是有两升多,而岑峰此时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好像自己压根儿不知道那些糖水的存在,连碰也没碰过似的。
他比我还能装。
14
最近我回去母亲那的次数比以前多了,有一天我突发产生一种念头,于是对母亲说:“妈,不如你教我煲糖水吧。”
“怎么你突然想学这个?”母亲觉得有些奇怪,以前我可是从来都没提过这种要求的。
“就是想跟你学一学手艺而已,这样的话,以后我想喝糖水,就可以随时随地自己动手了。”
“好啊,到厨房去,妈现在就教你。”
今天的冰糖无花果炖雪梨是我亲手做的,本来我是打算拿到岑峰面前炫耀一番,让他知道我也能够做出跟我妈水准相当的作品,可岑峰只喝了一口就马上察觉出来。
“你妈这次煲的无花果炖雪梨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啊。“
我当时心中暗自得意,以为他是在夸我比我妈做的还要好,怎知他下面又来一句:“糖放太多了,甜到腻,无花果切了等于没切,那么大块的,另外这枸杞居然比无花果放的还要多,还有这里面的雪梨皮也没削干净……“我有些不服气,“这是我妈煲的糖水,你爱喝不喝,哪来那么多意见。”
我刚要把糖水从他面前拿走,却被他夺了回去,“我没说我不喝。”
“那就不要说三道四。”
岑峰目光略带狐疑,“这糖水真的是你妈煲的?”
“当然是,我妈的手艺你毋庸置疑。”
岑峰耸肩,端起碗一饮而尽。
看到我正把带回来的切花朱丽叶插入花瓶中的时候,他问道:“又买了花?”
“不是买的,这是我妈种的切花,我之前不是经常带回来的么。”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能我没怎么留意。”
“呵呵,那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当然不会去注意那种细节。”
我继续摆弄着瓶里的花,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岑峰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干嘛?我有说错吗?”
岑峰笑笑,“没,我只是在想,跟你一块同住了三年,你的很多地方我确实都没怎么留意过。”
“没事,反正我又不介意。”
“顾运南”
“嗯?”
“你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
“干嘛突然这么问?”
“突然想知道呗。”
我其实不太想告诉他自己在这方面经验为零,于是说道:“以前读书的时候身边追我的人可不少。”
“你这不是问非所答么。”岑峰啧声道,“不过算了,看你这反应就知道你压根儿没谈过恋爱。”
被他说中让我有些不甘,“就你经验最丰富,床技最厉害,得了。”
“哦,小白莲好像生气了。”
看见他那痞笑我就不爽,“闭嘴,你再喊一声试试看?““这名字怎么了?不挺可爱的,主要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小白莲。”
我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他脸上丢过去,看见我皱眉皱脸的生气样子,岑峰倒是喊得更加来劲,逼得我最后只能上老幺了。
老幺虽然排行第五,可论身材和力气却是兄弟姐妹之最,而且重点在于它是岑峰的克星,岑峰一旦被它给缠上,就轻易不能脱身。
“顾运南,我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我那些内裤老是凭空消失连尸体都见不着,就是你跟你的狗干的好事对不对?!”
“你说什么?太吵了我听不清楚。”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白莲花,你分明就是笑里藏刀的黑心莲。”
“……”
这些嘻哈打闹的话,换做是以前,岑峰是不会对我说的,形婚是作为我们双方达成交易的掩护体,同时也成为阻碍我们之间交流的一道无形墙壁,我们人前做戏说着虚情假意的话,人后过着各不相干的生活,对方的事情始终是保持能不过问就不过问的冷淡态度,这导致我们对双方都各自存有许多偏见,不得不承认,这三年来,我从来没有好好去认真了解过岑峰这个人,反之,他亦如此。
随着我和岑峰两人的话题逐渐多起来,他对家里的五只狗也慢慢产生了一点兴趣,现在每次他从外面回来以后都会习惯性地和五只狗玩上一会儿,唯一让我困扰的是,岑峰老是喜欢在外面买一些鸡腿,叉烧,烤鸭等熟食回来喂狗,这些人类食品对狗没有任何益处,但狗却偏生爱吃,为此我警告过岑峰好几次了,可他却总是说,又不是经常吃,偶尔喂一下让狗过下嘴瘾而已,他甚至还说我对我的狗太苛刻死板,得改一改才行。
在如何对待宠物这一点上,我和岑峰的观念显然有不小的差别,我很喜欢狗,可不代表我事事都会惯着它们,该宠的时候得宠,要罚的时候也得罚(内裤一事例外),但岑峰不一样,他完全是过度的纵容它们,狗狗要什么就给什么,无条件的去满足和溺爱它们,这种做法很不好,这样一来,不仅打破了我原本建立的一套饲养规章制度,而且这段时间里我明显感觉得出五只狗比以前放肆了很多,这笔账我无论如何也要算到岑峰头上。
今天岑峰又趁我出门不在家的时候偷偷买烤鸡腿回来喂狗,结果被我杀了个回马枪逮个正着。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再给狗喂这种东西吃,你现在又来?!”
“谁说我要喂狗来着?”岑峰把鸡腿举到嘴边咬了一口,痞气地笑道:“我买来自己吃的。”
我扫了一眼旁边包装袋剩余的四只鸡腿,将它们全部收走。
“干嘛呢?我不说了是我给自己买的么。”
“喂,顾运南,快把鸡腿还我啊,喂!”
晚上蒋鑫约我出来打火锅的时候,我把今天岑峰乱买东西喂狗的事情跟他大吐了一顿。
蒋鑫听了以后笑呵说道:“你们俩最近关系比以前好了不少呀。““有这回事?”我不以为然,夹了一颗牛肉丸放进嘴里。
“虽然我回来的时间不长,可你们离婚前跟离婚后的对比还是挺明显的,你们之前表面上是合法夫妻,私底下却是互不相干的陌路人,如今你们虽然离了婚,但相处的模式倒有点儿像情侣。”
我眉头一皱,将塞进嘴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的牛肉丸吐了出来,“喂,哪里像情侣了?!”
蒋鑫用筷子指着我,笑着说:“说不上,反正现在有那种味儿。”
接着,他又道:“话说岑峰今天怎么没来?你没告诉他说我们一起出来吃饭么?”
“你是他死党,我以为你已经和他说过了。”
“你们不是住一块么?我还以为你会顺便跟他说呢。”
火锅已经吃到了一半,我和蒋鑫这才忽然想起把他给遗漏了。
最后岑峰虽然是过来了,不过我和蒋鑫也已经吃饱了。
“你要什么就加单吧,我请客,不用客气。”蒋鑫笑呵呵地把菜单递过去给岑峰。
“加单个屁,你们都吃饱,现在让我自己一个人刷火锅?”
“别那么小气嘛,不就是一次半次忘记了而已。”蒋鑫伸了个懒腰不以为然。
我看了看岑峰,“我觉得我还吃得下,要不再点一些吧。”
“不用了,你之前出去的时候我已经叫过外卖了。”
“好吧。”
晚饭过后本来蒋鑫是说要一块下酒吧喝东西的,但到了半路他家里人打电话过来说有事情,蒋鑫便说下次再约,和我们分道扬镳。
现在只剩下我和岑峰,两个人去酒吧实在没什么意思,于是打道回府。
“先去一趟超市吧,牙膏和纸巾快用完了,得买一些回去。”我对岑峰说。
“哦。”
这么说来,我好像都没和岑峰一起逛过超市来着。
“要不要拿一辆手推车?”他指着超市入口放着的那排手推车问道。
“等一下先吧。”我的注意力被旁边的几台夹娃娃机吸引了过去,我朝他招手道:“这边可以玩夹娃娃。”
岑峰两手插着裤袋跟了过来,不过他看上去好像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我换了二十块钱的硬币,结果没一次夹得中,岑峰开始取笑我,“这么丑的公仔你也要?还不如进去商场那里买。”
“那不一样,夹娃娃那么好玩,而且夹中了会有不一样的成就感。”我辩驳道。
岑峰切了一声,“有啥成就感可言,我以前夹娃娃每次都能中,我还不稀罕呢。”
“真的?!”我将信将疑,“那你帮我夹一个试试。”
我把仅剩的最后一枚硬币递给他,指着玻璃箱里面的一只长颈鹿玩偶,“就那只,看你能不能夹得到。”
“小意思。”
岑峰摩拳擦掌,把硬币投了进去,他镇定地握着操纵杆,目光一直盯着那只机械夹子,然后度量了一下间距,把夹子移动到那只长颈鹿正上方之后便不再动,一直等到娃娃机倒计时结束,夹子自动下去把长颈鹿抓取上来。
居然真的一发入魂,而且还同时抓了两只长颈鹿!
我瞪大眼睛一脸惊讶。
“怎么样,我就说了我很厉害的。”他弯下腰去把长颈鹿掏出来,全塞了给我。
旁边有一个小男孩看见了,马上走过来对岑峰说:“叔叔,你夹娃娃那么厉害,你也帮我夹一只企鹅好不好?”
男孩的母亲跟上来,对男孩纠正道:“你这熊孩子别乱喊,要叫哥哥。”
随后他母亲不好意思地看着我们,“抱歉,打扰了。”
“没关系,我帮他夹呗。”岑峰爽快地答应道。
岑峰用光了小男孩母亲买的十个币,却一只玩偶都没夹到。
我斜睨他,“我现在有些怀疑你了,其实你刚刚只是运气好而已吧。”
岑峰的面子显然挂不住了,这回他自己掏钱又买了十个币回来,说非得帮小男孩夹到他想要那只公仔不可。
男孩的母亲笑道:“没关系,反正也就玩玩而已,夹不到就算了。”
我戳了戳岑峰,“喂,不如让我试一试吧。”
我们俩换了个位子,他在一边看,这次我来负责夹。
“好了,在这里停下,一会儿让夹子自动放下去。”
“你别吵我,我自己来。”我不耐烦地摆摆手,摁下了键钮。
“哇,夹住了夹住了!”小男孩兴奋地手舞足蹈。
我笑嘻嘻地把企鹅拿出来递给小男孩,“呐,拿去吧。”
“太棒了,谢谢哥哥!”
岑峰两手抱在胸前,看着男孩和他母亲离开的背影,“凭什么那小鬼叫你做哥哥,却叫我叔叔。”他有些不愉快。
我吃吃笑道:“毕竟你已经是年过三十了,开始步入中年。”
“你也快奔三了,别笑的那么得意。”他瞟我一眼。
“那又怎样,反正人家就是叫我哥哥。”我冲他吐了吐舌头。
岑峰看着我,表情愣了一下。
“你干嘛?不说话呢?”
“没什么,回去吧。”
他刚想转身,我把他拽住了。
“回什么回,刚刚才来超市,都还没买东西呢!”
“哦,那进去。”
我瞅着他,“你这怎么回事?失魂了?”
突然我的后脑勺被他拍了一下。
“干嘛打我?!”
“手痒。”
15
以往每隔半个月我都会把我的狗带去宠物店洗澡,今天我心血来潮,想亲自动手在家里给五只狗洗澡。
但五只家伙却显得很不配合,死活也不肯跟我进浴室,无奈之下,我只好利诱它们到外面的院子去洗,岑峰见我把五只狗全绑在栏杆上,奇怪地问道:“你这是在干嘛?”
“给狗洗澡啊。”我举起手上的水管晃了晃。
“带过去宠物店洗不得了,多省事。”
“偶尔我也想亲自帮它们洗一下。”
岑峰啧了一声,“你就是爱找折腾。”
“切。”我不理他,拧开水龙头开始动手。
排排队,一个一个来,先是老大。
我之前在宠物店里看过美容师们的操作,每次看到他们轻松自如应对的样子,我都以为给宠物洗澡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结果轮到我自己操作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想错了,第一只就已经很难搞。
老大它极度不配合,总是跟我对着干,最后还挣脱绳子冲进了屋里。走廊和客厅的地板被老大弄得全是水迹,我一边喊它停下来一边跟在它身后追着,岑峰听见一楼发出不小的动静,走下来查看状况。
“你又在搞什么?”
“老大逃跑了,快帮我捉住它!”
我一个人的话,这澡没法洗,最后我不得不让岑峰过来一起帮忙。
洗到老三的时候,岑峰把手中的刷子往地上一丢,“不洗了,从早上洗到中午,这才第三只。”
“反正都已经第三只了,很快就轮到第四第五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