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企鹅馆
“天……天……天真!”
一只帝企鹅幼崽“噌”地滑到一只高大瘦削的雄性帝企鹅面前,没有站稳,打了个趔趄。
身后跟着一只姿态优雅的小帝企鹅,脖颈间有一撮白毛,像是镶嵌了一朵小花,摸样高贵却有些盛气凌人。只见它不慌不忙地踱步到跟前,用眼神深深地鄙视了下他的堂兄。
企鹅爸爸瞥了两个小家伙一眼,没有理睬,高傲地扬起了头。并了并双脚,把脚背上那只睡得正香的幼崽夹得更紧了些,生怕被人掠去了一般。
“我说天,天真,你不嫌你爹脚,脚臭哇?再睡下去我们可不,不带你玩了!”话没说完头就被拍了一下,“哎哟!”
“臭小子,没大没小,解连环怎么教育你的。跟人家小花好好学学。”企鹅爸爸吴一穷开口道。
“吴爸爸好。”叫做小花的小企鹅很有礼貌地低头行个礼,瞥到那一挫小棕毛没精打采的耸拉着,问道:“我跟解子扬想找吴邪出去玩,他今天还是不舒服吗?”
吴一穷顺了顺气,“他妈出去觅食还没回来,饿得。”
小花蹲下身,用喙轻轻磕磕吴邪的脑袋瓜,从嗉囊内吐出一条小鱼,叼到吴邪嘴边。“就知道你在饿肚子,哝,给你留的。”
棕毛小企鹅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便张嘴儿叼走小鱼,三口两口下了肚。
“慢点吃。”小花有点心疼地看着它。
“我,我我,我也有!”解子扬也凑过去,噗嘟吐出一条小鱼,喂给吴邪。
吴爸爸叹了口气,“替我谢谢你们爸爸。”脚松了松,吴邪从里边骨碌了出来。
小花和解子扬一声欢呼,立刻上前围住吴邪,喂食的喂食,理毛的理毛。
其实早在五个月前,吴妈妈下水觅食便再也没有回来。那时的小吴邪还不足半月大,如果离了父亲的脚背,很难在冰天雪地里存活多久。靠父亲分泌的油脂过活,也最多只能撑两周。
一般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生存的本能会让企鹅爸爸抛弃小企鹅幼崽。
但吴爸爸是只负责任又痴情的好爸爸好老公,他不相信吴妈妈再也回不来了,带着吴邪守在岸边,只靠吃雪来维持体内的水分。虽然饥肠辘辘,但却以嗉囊内的油脂分泌物来给吴邪喂食。
极地馆的亲戚朋友们也都伸出援手,时不时的接济这对父子俩,你一口我一口地喂养吴邪,可算是留住了吴邪的小命。最疼吴邪的要属吴邪他三叔,还有解家二叔。他们捕鱼时经常会多带出一份。但因为要照顾吴爸爸的感受,不能直接给,所以便派自己的小孩去送饭。于是吴邪就这样认识了解家的两个小伙伴。
尽管这样,由于幼崽时期营养不良,吴邪照比同龄的企鹅来说还是发育迟缓了些,身材瘦小,头顶的毛色也不是纯黑,而是有些浅浅的棕色,在帝企鹅中十分另类。这也是饲养员和科研人员可以一眼辨认出小吴邪的重要特征。
企鹅宝宝三个月大就可以离开父母的脚背独立行走游玩了,可是吴邪都快五个月了,比它小的小花都可以下水捕鱼了,吴爸爸还是把它圈在脚背上保护着,不肯放它下地。
不怪吴爸爸保护过度,因为就在前不久,他终于放心让小花跟解子扬带吴邪出去玩,却差点再也见不到他。小吴邪一心想下水捕鱼给爸爸吃,便学着小花的样子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虽说游泳是企鹅的本能,却没想到刚一下水,就被一条跟它差不多大的鱼卷来卷去差点没了命,被小花他们救上来时已经奄奄一息,还是饲养员吴邪发现了之后抢救了过来还给吴爸爸。
解语花跟解子扬两个小家伙给吴爸爸赔了好久的不是,每天按时来讨好卖萌,吴邪也不停替朋友求情,终于换来吴爸爸又一次“放脚”了。
三个小家伙欣喜若狂地你啄我我啄你,转圈扑扇着小翅膀,那开心劲儿把吴爸爸都感染到,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不准下水。”吴爸爸还是有点担心。
“不下水!坚,坚决不下水!”解子扬拍着胸脯保证,“这次有三叔带我们玩,吴爸爸你就放,放心把小天真交给我们吧!”
“吴三省?哼,有他在我才不放心……”那只老企鹅,一天天的不务正业作得天昏地暗,不给小邪教坏了才怪!
“吴爸爸,三叔多疼小邪您是知道的,他的身手在我们企鹅圈也是数一数二,有他在,怎么会让小邪被欺负?三叔刚逮了只通体乌黑的墨斗,说要给小邪补补呢。”
一听黑墨斗,吴邪眼睛亮了,俯下身子抱住爸爸的脚。“爸我特别想吃黑墨斗……三叔说吃黑色的东西会让毛变黑,我就能跟你们一样了。”
吴爸爸看着儿子棕色的小脑袋,叹了口气,“早去早回。”
“谢谢爸!”吴邪亲了下爸爸的脚背,扑棱着翅膀奔向小花,脚丫却软软的找不到平衡。
小花忙上前接住它,又偷偷塞到他嘴里一条小鱼。“本来想留到‘倒斗’时给你补充体力,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你爸看见,又不放心你跟我们混了。”
“只是太久没走路,脚有点麻。”吴邪吧唧吧唧嚼着鱼,委屈道。“小花你看,我还能跳呢。”说着便使劲颠哒两下。
“你那都算跳我就,就能飞了。”解子扬不客气道,“你们俩别卿卿我,我我的了,再墨迹三叔就恼了。”
“你少说风凉话,要是给你饿上三天,保你说话都说不出来。”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关心小天真啊?”解子扬不满地嘟起嘴,小声道,“假正经的人妖鹅……”
吴邪哭笑不得地听着这对冤家兄弟斗嘴,又插不上话,只能乖乖地跟在他俩屁股后。三个小家伙摇摇晃晃地朝着巨大的人造冰山走去。吴邪他三叔——企鹅圈里的流氓头头,正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山顶等着他们。
走到山脚下,吴邪惊呆了。这么高!要怎样上去?飞吗?
吴邪踮起脚,挥动小肉翅。
纹丝不动。
吴邪纳闷,是用的力不够么?
于是这次吴邪可是拼了吃奶的劲,啪啪地给自己拍得生疼,终于才让身体往前倾了点,结果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啃屎。
解语花忍不住笑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假装咳嗽,一本正经地走过去给他拍拍身上的雪,理理毛。解子扬先是笑到打滚,后又站得远远的装不认得这个小呆瓜。
回复(1)收起回复举报|个人企业举报垃圾信息举报6楼2014-01-19 13:40 夏涵夏寒: 优雅的小花举报 | 2014-1-23 10:26回复
我也说一句
诗晴
唯一联系11吴邪垂头丧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反正我就是不会飞,还是你们去吧。”
“傻瓜,你见过会飞的企鹅么。我们都是一样的。”
“山那么高,三叔是怎么上去的……”
“当然是走上去的,他混了那么久,早就摸透上山的通道了。跟住我,你可以的。”说着一把拉起吴邪。
“小花你对我真好,”吴邪扁着嘴小声道,“等我长大了,我就娶你当老婆……嗷!干嘛拍我?我爸说,老婆都很疼老公的!”
“什么老公老婆的?我是公的,要娶也是我娶你好吧!”
“我……我也是公的……”吴邪捂着头委屈地小声说。不给娶就不娶呗,凶人干嘛,一点都不温柔。我将来一定要娶个威风霸气但只对我一个人温柔的老婆。吴邪这样幻想着。
“你俩在这私定终身呐?!加,加我一个!”解子扬蹦蹦哒哒地凑过来,“小天真嫁我吧!”
被两只各拍了下头。“开玩笑嘛,老子已经有娟儿了。哎哟!怎么还打我?!”
吴邪摇摇头,小脚丫踢起个冰块,“是这个东西,莫名其妙就掉下来了。”
三只把脑袋凑在一起正琢磨这冰块是哪来的,便听头顶一声大喝:“三个臭小子!叫你快点,你们磨个半天,现在来还有个屁用!”
“三叔!”吴邪被吼得一愣,一丝委屈被看到三叔的兴奋冲淡,快速地挥动着小翅膀,蹦起来一颠一颠儿的,那亲近劲儿让吴三省顿时挽回了些面子,看着自家大侄子那无辜可怜的小模样气也消了不少。
解子扬带路,三只连滚带爬终于爬到了冰山顶。吴邪还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差点累趴下。一个站不稳,便被吴三省一爪子拨楞到了脚背上,用肚皮压住,给他取暖。
感觉脚上的小东西怎么又瘦了一圈似的,吴三省心疼得直骂他大哥死心眼,本来小棕毛就没有黑色的保暖,若是吃不饱肚子没有足够的脂肪御寒,还未成年就挂掉的几率非常高。吴三省瞪了一眼趴在一边休息的解家兄弟,心想啥时候能把小天真喂得这么圆滚滚的,他也就不愧被称为企鹅圈老大了。
吴三省愤愤然地一个劲往吴邪嘴里塞小鱼,噎得吴邪眼泪都出来了。解语花跟解子扬也沾了光,被喂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们喜欢跟着吴三省混,因为他总是能搞到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三叔,黑墨斗呢?”吴邪可算吃了顿饱饭,打着饱嗝问。今个算是吃不下去了,墨斗就带回去给爸爸吃吧。
“还说,你们来这么晚,被它跑了!”吴三省气得嘴歪,“那家伙个头太大,我吞不进去,还黏糊糊的踩也踩不住,顺着那个洞就溜了,还呲了我一脸墨汁,真他娘的……”
吴邪仰脖儿往上看,果然见他三叔原本漂亮威风的金色毛领被喷黑了一大块。吱吱吱地笑得差点跌出来。
“没良心的小崽子,亏三叔还想去那个斗,把它给你倒出来。”吴三省恼道,弯下脖子,用长长的喙磕了下吴邪脑袋。
吴邪痒得甩甩头,傻乎乎地问,“斗是啥东西?”
“就是藏着好东西的冰洞。”吴三省给三个小家伙科普道,“咱们所在的这个冰川顶层会不断消融露出空洞,水下的部分再形成新的冰层。一些前人埋藏的好物会被不断形成的新的冰层顶到接近表面的冰洞里曝露出来。这些洞有大有小,取决于包埋东西的多少。有了这些东西,就算你们父母捕不到鱼,也可以挖这些来填饱肚子。而且一旦这些洞大到蓄了水,就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鱼游进来,是我们这里从来没见过的好东西。刚刚那黑墨斗就是从那个洞里逮的。它刚逃走没多久,估计逃不远。”
吴邪听了兴奋得要命,浑身都有劲了,刺溜钻了出来,手舞足蹈地说,“三叔!我们去倒斗吧!”
吴三省白了他一眼,哼哼着扭过身子,用屁股对着他。
吴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摇摇摆摆地绕到他面前,撅着小屁股一把抱住吴三省的脚,蹭蹭。“叔,我吃饱喝足了,浑身是劲儿!你就带我去吧,我肯定听你的话。”
吴三省得意洋洋地享受着大侄子的崇拜和依赖,这招人疼的小家伙磨得他心都化了,别说下斗了,刀山火海他也得陪着。表面上还绷着脸,想多享受一会。
“我说,你都多大岁数了,欺负你大侄子有意思么?不是已经说好了带天真一起倒斗?”解子扬在一边实在看不过去,一脸嘲讽地看着这对叔侄。解语花很难得的点头表示同意。
被打扰了温情时刻的吴三省恼羞成怒,“干你俩什么事儿!一边玩去!大侄子咱走,三叔就带你一人下斗。”
“哎?”吴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吴三省用脚夹着,蹦下了冰洞。
解语花和解子扬守在洞口,无所谓地摊摊翅膀,“小天真,我们只能帮你到这了。”
吴邪摔得有点痛,还好洞不算深,有一大块平地足够站上三四只企鹅。洞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好像都已经被吴三省搜刮一空了。
吴邪有点扫兴,悻悻然地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很远的冰壁上攀着一只黑色的触手,很猥琐地扭来扭去。
“三叔!黑墨斗在那!”吴邪大喊一声,冲着那触手就颠了过去。
吴三省本来就抱着带孩子玩的态度,压根没指望淘到什么好东西,对那只墨斗也放弃了,却没想他大侄子这般执着,一心想逮到它。
吴三省散漫地跟在后面,刚想把他大侄子劝回来,只听“扑通”一声,大侄子跟黑墨斗都没了影。吴三省定住了,以为自己眼花,甩了甩头。
“大侄子?大侄子?”唤了两声,没有回应。
吴三省有点慌,心想这小子想玩捉迷藏也挑个地儿啊!你三叔老了心脏不经吓啊!
噔噔噔地跑上前去找了一圈,洞里空空如也。
吴三省心里拔凉拔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大喊,“大侄子!!叔求求你回个话啊!!”
吴三省脑中突然一阵放空。自己的世界变得漆黑一片。
他娘的!不对!吴三省你玩什么文艺!这里他妈的就是全黑了!
老天爷!你齤他妈的玩我呢是不!企鹅吴三省仰天长啸。
2013年2月的某个晚上,南派市DM动物园极地馆,遭遇了历史上首次大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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