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虽然她现在很沮丧，但是，只要楚青涵一生完，他就能证明自己真的爱她，不再去理会楚青涵了。母后要的只是这个血脉的延存，对于楚青涵的张扬，并不是很苟同。
再忍几个月吧。他心里这么想着，然后离开。
“如果子嗣真的这么重要，那么，你当初就应该和我说明白。为什么……要让楚青涵走在我的前面呢？”
难道，他不知道这对于女子来说，已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了吗？在大家的眼里，现在楚青涵变成了唯一的二王妃，她只像个后嫁来的二房似的。
可他的脚步顿了顿，继而走了出去。他深信，不远的将来，她会理解他的。
这样心情低落的日子，楚若凌是不太情愿去花园散步的。但她经不住小云老是在自己耳边说东说西的，一下子说她要得心病，一下子说她整个人都变了。最终，拗不过她，楚若凌只得换了衣裳走出房门。
“小姐，你看那，这么美丽的景色，怎舍得窝在房里发霉呢？”小云继续鼓励道。
她苦笑，没有心爱的人在身边，再美丽的景色，也如同沙漠般荒凉。
突然，杂乱的声音中，带着些羡慕，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你瞧，那青王妃与我们的王爷多相配呀！不愧是我们离国第一美人。”
“是呀，才新婚不久就有了子嗣，就连老天都在帮着她呢！”
“看来，我们的二王妃要过气了。”
“虽然二王妃平日里待我们不错，可是，她都嫁给王爷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看来是肚子不行了。”
“……”
各种各样的语句都往他的耳朵里钻，身边的小云见她面色苍白，早就失了应有的红润。也担心道，“要不，小姐我们先回去？”
楚若凌点了点头。
自从有了楚青涵之后，小云好象一直都称她为小姐。她想让小姐知道，无论这个大家变成什么样子的，她永远都只是小姐一人的。
站起身的那刹那，楚若凌的耳里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声，“小心！”
真的，心碎了。
那样的痛楚不似李明翔抛弃她时的感觉。那时她只想一死百了，重新投胎做人。而现在，她连想重新轮回都绝望了。如一滩死水，心门紧紧地关上。再也不想为了谁而打开。
她楚若凌，永远都是一个人。
来的时候是，现在同样是，以后……应该也会是吧。
就像是印证了她的心情般，天气已经一连多天没有放晴了。楚若凌无奈地在屋里微微叹气，不知该做何事。
这样的宫里，一场大风暴马上便要着落，席卷住每一个人的心。
和天殿内，花园里的哭声凄惨哀沉，如同国灭般。
楚若凌得知消息后震惊。
楚青涵流产就和她怀孕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都是那样地震慑人心。
“小姐……王……王太妃让您去前殿。”
什么？王太妃亲自来这了？她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明明，这事她清楚得很，不关她的事，这几天她一直窝在自己的屋内打发时间。可是，有种痛楚，像针灸般时时扎着她的心。
她怠慢不得，连衣裳也顾不得换，便直向前殿。
☆、V76
“给王太妃请安。”她规矩地说了一句。
以前王太妃都是笑着叫她免礼的，今日她请完安后竟然没有声响，她便只能一直屈着身子。
直到耳旁传来轩辕昊天的声音，“母后，就按您的意思，我们一道去看看青涵吧。二王妃……你也跟上。”
他是在帮她解围。可她心里却不是滋味。原来是连名带姓叫楚青涵的，而现在叫得多么亲密……青涵……
他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黯淡，只看到了她一个低头的姿势。而现在的情势，也不容许他上前问候她。
还没走到楚青涵的房前，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便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那样的哀痛，特别是做过母亲的能体会。原本活生生的生命，却这样疏忽地流掉了。哪个要做母亲的不心痛？
王太妃脸色阴得吓人。
所有人跟在她身后的人噤若寒蝉。
离国的第一美人，一袭雪白的缟素，扑倒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却仍然……那么美丽。那么……令人心惊。
“青涵……”王太妃的话语哽在喉咙口。
楚青涵抬眼望了王太妃一眼，声音转为抽泣，一张吹弹即破的脸蛋上泪珠滚落。
突然，她挣扎着爬下床，跪至王太妃面前，“王……王太妃……请您做主……为我……做主……”
王太妃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孩子不是我掉的，是那碗药！是那碗该死的药！”她哭泣着喊道。
似乎大家都听出什么名堂来了，却见楚青涵一脸愤恨地指向楚若凌，“都是你那个不知从哪里带回的楚将成，是他把药给我的奴婢的，是他害死我的孩子，害死这王室的第一条血脉的！”
她的话说得那么严重，要王太妃当没听到是不可能的。所以，尽管轩辕昊天轻声吓制她，也不见效。
王太妃恼怒的声音冲向楚若凌，“说，怎么回事？”
楚若凌着实吓了一大跳，也紧张地跪下，“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将成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请王太妃明察秋毫。”
“好一个明察秋毫，万一真与你收养的那孩子有关，你预备怎么办？”
她看看楚青涵，再看看王太妃那张脸。原来，这离宫里，真是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想当初王太妃对她怎么怎么和善，一遇到子嗣，便是母凭子贵。
苍凉地笑起来，“如果，真是将成做的，我陪他死。”
“凌儿——！”轩辕昊天焦急的声音。
他也认为是她的错吗？
她笑起来，那样的虚弱与哀戚。
站在楚若凌身后的小云早就腿软了，她的小姐说什么？说她要陪小四少爷死？那怎么了得？
她不着痕迹地退下，得赶快去通知小四少爷。
不出意料的，她在书屋内找到了正在习字的楚将成。
“少爷，不好了！”
“什么事？”楚将成的内心其实是非常慌张的，因为，他只将他做的事告诉给一个人听，那就是小云姐姐。
“小姐说，如果查出来事情是你做的话，她会陪你一起死！”
小四满脸的恐惧，摇头道，“不会的，我不会拖累凌儿姐姐的。”
“但小姐会自愿陪你！”小云是最了解楚若凌脾气的人。她知道，一旦楚若凌说出口，下定决心做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拦得住。更何况是死亡这么简单的事！
小四的眼底是深邃的幽光，他的命是楚若凌救回来的，再怎么样，他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了自己而死啊。可是，事情要怎么解决呢？
心乱如麻之际，通报的声音响起，“楚少爷，王太妃宣您去前殿问话。”
想也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话。
“见机行事吧。”轻轻一句话，他走在前面，小云跟着他走在后面，再一次去到前殿。
那紧张的气氛让人差点喘不过气来。
小四规矩地跪在地上，情不自禁地望了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楚若凌。他想说些什么，但是这样的场景不容许他随心所欲。
“楚将成，哀家问你，你是否对楚青涵存有害人之心？”一向以和善的王太妃，现在拿出“哀家”两个字，明显是说明这件事她不会姑息。
“将成从未存有害人之心，不知王太妃误解从何而来？”他笃定的样子仿佛真的不曾害过人。
王太妃却并不这么想，她一拍桌子，那声音响彻大殿。
“那为什么拿着有毒的汤料去给青王妃喝？”
一句话，塞没了他的否认。
他不是狠心之人，虽然也想过要把那送汤之人杀死，但仍只是威胁她不要通报就算了。没想到，事情到这里，还是露了破绽。
“王太妃，我……”他仍想为自己说些什么。
她打断他，“你虽然名号上是轩辕昊天的儿子，但你毕竟只是二王妃从宫外带来的一个野孩子。失去一个你，宫外再找，要一千个都有的是！你想好了再回答我的问题！”不愧是王太妃，一开口便是如此有分量。
她提醒了他的身份。而他也不会单纯到不知道轩辕昊天给他的这个名号有多重要。要不是这个名号，他不可能去书殿上学，不可能结交那些贵公子们，不可能……
这一切，只需要一句话，便可以全部收回。
可是，不能连累凌儿姐姐。
他突然把身体转了方向，正朝着楚若凌，头仍低着，“对不起。”
这三个字并不响，但楚若凌听见了。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没有惊怔，有的都是大片大片的绝望。她并不怕死，她绝望的是……明明可以成将才的孩子，居然犯了如此简单却致命的错。
“啪——！”小四的脸上，着了王太妃狠狠的一巴掌。
“该死的畜生！是你杀死了我轩辕家族的第一条血脉！你该当何罪？”
王太妃盛怒。楚青涵则继续哭喊起来，“我……我并不想与二王妃一争高下，只是……只是青涵恰巧怀上罢了。没想到，这宫中如此地……阴险。”
多么高明的一招，楚若凌猛地心寒。
“二王妃，你看，他该如何处置？”王太妃问得是盛气凌人。
咬住下唇，楚若凌一眼的死灰。
“王太妃，这事是我一个人做的，不能连累我凌儿姐姐，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楚将才跪在地上求着。
“不用，”楚若凌终于说话，但她的话是那么冷，冷到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我说了会陪你死。”
一个二王妃，竟然陪一个不知名的孩子死去，这话怎么说都不对劲。
王太妃自是知道这道理，所以她一直冷眼看着焦急的儿子。
轩辕昊天实在忍不住，恳求道，“母后，雪真她是我的娘子，我有责任要照顾好她。姑且不论这事她是否参与，但请母后手下留情。”
连他都不信任她吗？他以为真的是她下的手？
她连苦笑都笑不出来，只得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而王太妃身后的楚青涵，依旧一脸的凄楚，断断续续地呻吟着。
“昊天，你要知道，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王太妃轻声说道。
“可是，母后，我也是个寻常的男人，”他的脸上，同样是浓烈的不舍，“如果雪真死了，昊天也无念再生。”
她的耳里，是模模糊糊的声音，他的意思是说，与她共生死吗？笑话，一个站在别的女人身边的男人，要与自己共生死？心已被蒙蔽，再真的话语，一下子也不恩能听出。
像是故意唱反调，明明看见王太妃的脸上有松动的表情，她仍坚持，“如果小四死，我不会独活。”
她的意思很明显，除非小四活，她也活。但是，犯了如此重大的罪，怎可能求得谅解？
楚青涵在这个时候哭得大声起来，“我……我的孩子……真……可怜……”
她在提醒各位，她的孩子，不能白死。是的，她有这个能耐可以提醒他们。她的爹，是离国第一富商。光用那些钱财，就足可以让整个离国难过好一阵子。
“王太妃，饶了凌儿姐姐吧……”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叫她凌儿姐姐，但她肯定，这个孩子的生死无所大碍。
“人是害死的，谁就负起责任来。其他人，看在为死去孩子积德的份上，我就不予追究了。”王太妃发话。
她的意思，每一个都听清楚了。这事，只要楚将才领了死罪就可以了，其他人，都不会有事，包括楚若凌。
楚将才松了一口气，轩辕昊天也松了一口气，小云当然也松了一口气。
可是，楚若凌的声音，虽然很轻，却那么清晰地飘荡着，“将才，进宫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保证你不会有事，除非……我不在了。所以，这一次，我会陪着你。”
“凌儿姐姐……”他瞪大了眼，哪有人这么想死的？
她笑着蹲在他身边，抚摩着他的头顶，“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却生不逢时。下一次吧，下一次凌儿姐姐带你去我的那个世界里转转，那里可精彩了……”
她这样淡淡的笑意，让人觉得恍惚。
“雪真，你疯了……”轩辕昊天一把抓起她，朝她吼道。
他知道，若她再这么挑衅王太妃，难保王太妃不会真的给她一个死罪。
“是的，我疯了，轩辕昊天，看上你，我真的疯了。”她喃喃道，“下辈子，我不要再认识你，太辛苦了。”
他的心在为她疼痛着，为她此刻绝望到谷底的失落。
他不知道，那个跪在地上的孩子，对她来说，是如何的重要。他就像是这个世界中的她，也是一个人，一个人辛苦地努力地生存着。小四活得好，就说明她活得好。一旦小四消失了，就等于她自己失去了生命的意义。
如果他能知道这一点，以他二王爷的身份，要保住一个自己名义上的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王太妃无奈，要开口之际，小云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骗了大家！是我不好！是我给的药，不是四少爷！这件事情都是我干的，不关任何人的事！”
一下子，大家都傻眼了。
“小云姐姐，我……”楚将成要说些什么。
小云的话打断了他，“四少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既然王太妃根本就不在乎你，奴婢就不能让您顶这个黑锅了。”
王太妃发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云态度卑躬，她朝王太妃深深一个磕头，再抬起时额头已有破血，“王太妃，请听奴婢说，是这样的。自从楚小姐怀孕后，我家小姐一直被一些流言蜚语所困。奴婢见主子不开心，自然是想办法讨主子开心。所以我自作主张去买了堕胎药回来，熬成汤递给楚小姐房里的人，说那是补药。就这么回事。”
“那这小子为什么说是他做的呢？”还有这个疑点。
☆、V77
“禀告王太妃，奴婢知道主子生性善良，见不得奴婢干这种事。所以奴婢不敢说予主子听，只得先说予四少爷听。四少爷体恤下人，以为就算自己承担了奴婢的罪后，王太妃也会看在二王爷的面子上饶了他。”
“放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也能姑息吗？来人，将这该死的丫头打入地牢！”王太妃勃然大怒。
这样一个插曲，让大家史料未及。
“小云……”楚若凌还想争辩一些什么，却让轩辕昊天给制止住。
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有什么话等母后走了再说。”
她不是不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便听了他的话，眼睁睁看着那侍卫粗暴地拖下小云。
她还记得，小云那双含着泪光，隐忍的眼神。
才回到自己的屋里，她看着唯一一个也是最有希望的一个人。
“我要救她，不管代价是什么，我要救她。”
她强调着，他又何尝不想遂了她的心愿。可是，以目前的情景来看，没有人牺牲，楚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凌儿，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力。”
王太妃那边是不可能的了，就算要下手，也是有轩辕昊空了。
此刻，她不再言语。她知道，轩辕昊天是她最后的希望，如果连他都不能救下小云，那么，偌大的一个离国，便再没人能救下小云了。
“我现在就去找昊空协商，你乖乖待在这儿，知道吗？”
她浑浑噩噩地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因为小云顶罪了而释放的楚将成，从刚才进屋开始，就一直在角落里沉默着。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事到如今，他不会不知道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
“对不起，凌儿姐姐，我当时只想要让你开心，没想到……”
楚若凌摇摇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听下去了。
“凌儿姐姐，这事本就不关小云姐姐的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向王太妃说明事实，让她把小云姐姐放回来。”这么说着，他向门口走去。
身后的声音阻止了他。
“站住！”
是楚若凌的两个字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脚步。
“凌儿姐姐……”他不知所措地看向她。
是呀，他才九岁，还只是个孩子，她不能苛刻到连个孩子都要责备。
“你去了也无济于事，楚青涵的孩子没了，就必须要有一个人为了这件事而丧命，你去了，小云可以回来，可是你怎么办？”
小四却无所谓地说道，“反正小四的命是凌儿姐姐救的，如果没有你，我早就饿死了。就当……你没救过我吧。”
她再次摇头，还是同样的无奈。
“小四，过来。”
他慢慢地走近她，像以前那样，乖巧地待在她的身边，那双墨黑的眸子瞅着她，让她于心不忍。
“小四，收养你，我就把你当作自己的亲人般，凌儿姐姐怎么能失去自己的亲人呢？”
被她拥住的小四，从心底散发出温暖的气息，“谢谢你，凌儿姐姐。”
娘亲死了，亲爹又不知道是谁，楚若凌对于他而言，可是再生父母。
“那……小云姐姐怎么办？”他小心的问出这句话。
楚若凌的眼底深邃哀痛，“我会救她。”
从她到来这个世界起，小云是她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月国真心对她的唯一一个人，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夺掉小云的生命。就算那个人是离国只手遮天的王太妃也不行！
待屋内一大帮人散去，楚青涵眼含愤恨，“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我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白白死去的！想让一个丫鬟来替死，想得美！”
小绿从背后的屏风走出来，眼神阴暗，“主子，你想把那个四少爷给揪出来吗？”
楚青涵恨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难道不应该吗？你我都知道，这个丫鬟只是个替死鬼，真正害死我孩子的，是那个该死的孩子！”
“主子，你错了。”小绿低着头，说道。
什么？楚青涵惊讶地看向她。
这个在她身边不怎么说话的丫头，当她爹把她安插到自己身边时，她甚至曾怀疑过自己的爹是否走眼了，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货色来。
小绿似乎知道她在想着什么，继续说道，“以我们现在在二王爷心里的地位，要动四少爷还有点困难，可是，动一个丫鬟还够分量。”
楚青涵反驳，“我要一个丫鬟做什么？她死了没有任何价值！”
“不，”小绿摇头，眼神冰冷，“这个丫鬟的分量不比四少爷轻。奴婢查到，这个雪真公主在出嫁之前唯一的一个心腹便是那小云，失去了身边最信任的丫鬟，主子您想，她的日子还会好过吗？”
是这样吗？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一刻开始，她对眼前的这个小绿有点改观了。
“那你的意思是……“她开始有点懵了。
小绿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阴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灭掉他们所有的救人计划。”
“救人计划？”楚青涵重复。
“小云对二王妃如此重要，您想，她会无动于衷看着小云死吗？”
是啊，楚青涵在心里暗叫，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小绿，从今天开始，你就一直贴身服侍我，不要再走开了。”她相信，只要身边有这位“军师”在，不愁翻不了身。
而在她们商量的时候，另一个地方，也在商量着这件事。
“昊空，有办法吗？”轩辕昊天苦恼着。
轩辕昊空同样也是一脸的无奈，“你要知道，王太妃这次是铁了心了，毕竟要对楚家的人有个交代，要从他们手里救下人来，不简单。”
“如果我再找个替死的呢？”
王宫里，不乏有王公贵族犯了罪，但找人来替的事例。轩辕昊天也是不得以才想到的这个办法。
轩辕昊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昊天，我从没见过你这样。”
离国的二王爷，向来清高得什么都不徇私，可这次却来求到自己。看来，他对楚若凌的爱，不浅那。
“如果王太妃坚持要有人陪葬，那么只有你说的办法了。”
“按我吩咐夜剑去找人。”轩辕昊天揉揉太阳穴，希望，事情不要出什么事端才好。
待轩辕昊天离开之后，轩辕昊空便在自己的寝店里面来回踱步，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许久之前那个默默呆在花园的身影。她同楚青涵不一样，楚青涵有着不同别人的雄厚靠山，即使她再不济，她依旧是离国第一富商的掌上千金。即使她再不济，她依旧是离国的第一美人。而楚若凌，她只是月国一个人人敬而远之的小公主。一个他们可以任意处置的小人物而已。
她比楚青涵，更来得让人怜惜。如果……他再不帮她，恐怕，放眼整个离国，就没有人救得了她的心腹了吧？
轩辕昊空在下定决心之后，朝着王太妃的寝殿走去。
正在品茗的王太妃眼未抬，便知来人是谁，“如若是为了那个贱婢来求情，就不必了。”
离王毕竟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只是朝着她身边坐下，并未开口，已有丫鬟体贴地倒上茶水，轩辕昊空享受地喝着。
这下，倒是王太妃沉不住气了，“大老远来这里，只为了和母后喝杯茶么？”
直到现在，他才气定神闲地开口，“母后不是不想听到那些求情话么？”
果然，王太妃的口气差到不行，“你是离王，你要知道，若是楚万相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被人害得小产，而凶手却被我们放过了，这是如何的罪名？”
轩辕昊空依旧悠闲地喝着茶，不语。
“昊空。你真要为了昊天的溺爱而毁了离国的安宁吗？”王太妃再次下重药。
他轻轻摇头，对着她说，“没有那么严重。”
王太妃奇怪，“此话怎讲？”
“母后，若要不伤两方和气，您觉得什么办法是最好的？”见母后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不可置信，他便了解母后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反正青王妃不会亲自监督刑场。我会让人安排好一切的。”
☆、V78
轩辕昊空都这么讲了，她知道，他必是前思后虑过了才讲出这番话的。
“儿臣公务繁忙。恕儿臣不能长聊，先行告退。”
轩辕昊空离开寝殿的背影，让王太妃眼底的沉意更加了一分。楚若凌的魅力倒是不小，居然说得动昊空来为她求情。要知道，如果不是昊空想帮的人，就算昊天再横着，他也不会来这里跟她商量。
当轩辕昊天回到和天殿与夜剑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夜剑大惊，“您要找人替死？”
“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确实没有了，但夜剑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找人吧，看看有没什么家人需要特殊照顾的，我们多出点银子就是。”
夜剑点头，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
几天之后，夜剑喜出望外地报告，“人找到了！”
“说。”简短的一个字，可以看出轩辕昊天压抑着的激动。
“方是一家十口中的排行第七，因是女子身，又因常年有病在身，故而愿意以己之命换三百两银子，保得一家人粮米不断。”
很好，一般来说，愿意替死的都是些家境贫寒的女子，以自己的一条性命换来白银接济家中的老少妇孺。
“安排她则日进宫。”轩辕昊天下令。
“是。”夜剑回答得中气十足。
隔日，夜剑便将那替死的女子悄悄运进宫中，安置妥当。一切，只要在明日问斩小云的路途上掉个包就可以了。
处理好事务，轩辕昊天再也忍受不住这几日的孤寂，大步朝着楚若凌的寝房走去，入眼便是她望向窗外的一双灰暗眸子。
他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还在担心那个丫鬟吗？”
楚若凌未答话，他便再搂紧些，“放心吧，我处理好了。”
在他怀里的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他，迷茫的眼神。
“我找到法子救她了。”
“真的吗？”她几乎要屏住呼吸。
他笑着点头，真诚地看着她，“明日她被押送去刑场的路上，夜剑会将她换走。”
“要换走？”她惊愕。
他一点头，“已经找到人了。是个自愿的姑娘。”
在他们以夫为天的时代里面，女子的身份地位并不高。所以，会有穷人家的女子愿意卖出自己的身体甚至是性命，来换取些银两接济自己其他的家人。
楚若凌对这种想象虽然很排斥，但是她知道，如果她阻止的话，死的人，一定是小云。
如果肯定要有牺牲的必要，那么，她只能对那么未曾谋面的女子说一声对不起了。
抱着这样卑劣的想法，她惭愧地低下头，“楚青涵不会发现吗？”
“放心，我全安排妥当了。她堂堂一个青王妃是不会亲自监督这事的。”
“可是，小云被救出来后怎么办？”
“你在市集上不是开过一个店铺吗？我把它买下来了。小云回来后，就让她接下吧。你偶尔也能去看看。”
他的云淡风清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惊天骇浪。
他居然还记得她的“一二三“，可见他的用心深刻。他是真心想让自己……开心的吧。
“昊天……”她的语气哽咽。
看着她被感动得不像样的表情，他突然很想开心地大笑起来。
可是，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会很顺利的翌日，现实却如晴天霹雳般震碎了所有人的心。
大清晨，楚万相竟然到了宫中。事先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会来，所以，他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听完自己女儿的述说，楚万相气愤地在堂内踱步。
片刻之后，咆哮的声音传来，“一个小小的丫鬟，居然敢伤了你。简直是不想活了！”
停了一下，他又喊道，“死太便宜了她！”
说着，他带了自己的人冲出门口，嘴里叫嚣着，“这个公道我会讨回来！”
所以，楚万相不顾在地牢门前的侍卫是怎样的阻拦，他还是坚决要进去。
“那个该死的丫鬟在哪间牢房？”
“左手最……最里面那间。”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他敌不过那离国第一富商的气场。
但是待楚万相那帮人一进去，侍卫马上转头对另外两个人说，“快，快去通知离王和二王爷！”
“是。”
当这个消息传到和天殿的时候，正好楚若凌因为紧张而到花园里散步。
“所么？楚万相去了地牢？”她失声道。
提起裙摆，她飞奔而去，甚至连叫上轩辕昊天的时间也没有。
而离王的书房，也在同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
“昊天知道了吗？”轩辕昊空问道。
侍卫答道，“已经有人去通知了。”
思索了一下，轩辕昊空起身，“一起去看看吧。”
楚万相不是好惹的人，被他抓到辫子的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当楚若凌冲到地牢的时候，门口的侍卫赶紧领着她进去。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整个人惊怔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云整个人被绑在粗木棍上，原来一件淡兰的衣裳此刻却血迹斑斑，再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她的头低垂着，奄奄一息的样子。
“你就是二王妃吧？有这种下贱的丫鬟，你不觉得羞耻吗？”楚万相刚被浇灭的怒气又升了起来。
而楚若凌的目光，始终盯紧着眼前那个血色淋漓的人儿，完全发不出声音。
“让这个贱丫头一刀毙命实在太便宜她了！二王妃，既然她害死了我的孙子，那么这个人，就理应由我接手了。”楚万相说的是理所当然。
“你走。”她的声音冰冷，不像平日里的楚若凌。
但楚万相一点也未发觉，仍是不屑地看着她，“我堂堂离国第一首富，就连离王都要卖我一个面子，你叫我走？”
好似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般，楚万相在那哈哈大笑起来。
她浑身的力量似乎集中在一点，握紧双手，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这下，是楚万相愣住了，当然，也包括了刚赶到的轩辕昊空。
她眼底的怒火烧了起来，大吼道，“滚！你给我滚！不管你是离国第一富商还是全天下第一富商，你都给我滚！一点人性都没有的混蛋！居然把人折磨成这样，怪不得你的孙子会夭折，活该！”
也许这些都是怒火攻心的气话，可是，听在楚万相的耳里，却是大逆不道。
“你……你居然……这样目无人……”她如此发飙，发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说，那句人善被人欺，人恶人怕你还是有道理的。
楚万相心头有点乱，四处观望的时候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轩辕昊空。
“离王，”像是突然找到一个帮手般，他热络地迎了上去，“离王，你听到了吗？刚才她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其实，轩辕昊空内心十分佩服楚若凌的胆识。他清楚，一个普通的女子就算受到再大的打击，也不会有勇气去责骂一个权贵。楚若凌却不同，她有自己的思想和个性，让人觉得耳目一新，充满了正义。
“本王刚到，错过了什么吗？楚大商人为何这么说？”
显然，他是向着楚若凌了，楚万相十分不爽，双手叉腰，挺胸说道，“一个未来的王孙的命，你们就用一个丫鬟来抵过，也不查清楚这背后有没有人在指使，叫我怎么放心将女儿交给你们？”
轩辕昊空在心里想到，如果不放心，大可带回去啊。但他没说出来，只是保持短暂的沉默。
倒是楚若凌，又开了口，“如果楚大商人觉得王宫都没有力量保护您的女儿，大可将她带回去啊！又不是没钱养她！
轩辕昊空再次愣住，这个女子，也太出乎意料了吧。虽然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但是她最后那句经典的话，相信不用多久，就会传便整个王宫了。
——又不是没钱养她！
要不是现在的气氛很紧张，轩辕昊空都想拍手叫好了。
☆、V79
“凌儿，凌儿！”随着这个呼声，二王爷轩辕昊天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凌儿姐姐……”除了那个平时面无表情的轩辕昊天，还多出一个四少爷楚将成。
“你带他来干什么”万一事情闹大，楚万相要他的命怎么办？
是他自己要跟来的。轩辕昊天嘴里没说出来，只是忍受着她的责怪。
楚万相眼睛眯起来，“二王爷，您总算出现了。现在我就等你一句话，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楚大商人，青涵这次小产我也感到很难过，但是，请您相信，我们会用公正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
轩辕昊天的言下之意就是说自己太蛮横了？楚万相眉头一挑，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这是宫里，显然他不是很在意，“就算你们把这丫头剥了皮，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楚若凌实在忍无可忍，“楚青涵流产是她自己命中注定，没有人和她过不去。至于你的心头之恨没，离宫就有必要一定要为你服务吗？楚大商人，您自己有能力的话，来求他们做什么？”
“你……”楚万相舌结，瞪着眼前的女子，“你不可理喻！”
“我看，动用私刑的你，才不可理喻吧！”她再次将了他一军，然后不顾众人的目光，走到小云的面前帮她解开束缚着的绳索。才刚一松开，小云整个身子就软绵绵地倒了下来。楚若凌用尽了全身气力才勉强将她扶着坐下。
“小云，小云。醒醒……”她在小云耳边轻声呼着。
可是怀中的小云似乎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楚万相指着她们，气结道，“你们看，她那么关心那个该死的丫头，想必也是幕后主使，难道你们都不调查的吗？”
他的这个指责令轩辕昊天很不高兴，“楚大商人，您这样说话未免太过武断了。您要知道，现在您口中的幕后主使可是离国堂堂的二王妃，要不是我们客气，您现在见了她可是要行礼的。”
想不到这里的人对眼前这个女子诸多偏袒，看来他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还是先走吧。
“好，你们不讲理，我找王太妃去。”
拂起袖子，他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
离开的刹那，坐在地上的楚若凌瞥见跟在楚万相身后的一个人，小绿。
她顿时发现，这个跟在楚青涵身边的丫头，不简单。
“小云姐姐……”一直站在轩辕昊天身边的楚将成终于跑过去，失声哭起来。
“将成，你先回去。”楚若凌镇定地吩咐道。
可是他不情愿地看着依旧昏迷的小云，“我……我想陪在这里。”
楚若凌抿紧的唇毫不留情地说出刻薄的话，“你陪在这里做什么？就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害惨了我们大家，你还看不出来吗？枉为你读了那么多年书，你都学到了些什么？”
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部愣住。
他们都没想到，一向温善的楚若凌竟然能说出如此之重话。对于一个才十岁的孩子来说，这话，未免太打击到了。
“小……凌儿……姐姐……”楚将成站起来，在她叫自己名字而不是小四的时候，他就该明白自己的错了。现在就因为他的任性害得凌儿姐姐这么伤心，小云姐姐又生死未卜，他……真该死。
未说什么，他就低着头冲了出去。
轩辕昊天凝着眉，“凌儿，这么说那孩子受得了吗？”
楚若凌的眼底被一大片一大片的伤痛侵袭着，语气软了下来，“不这么说，我怕他躲不过这次的灾难。”
轩辕昊空的心跳了一下，这么说来，她刚才是……故意的？
好一个聪慧的女子。
他越来越欣赏她了。
乘着王太妃还没有宣他们时，楚若凌赶紧叫了太医来诊治。楚若凌天真地以为，这肯定就跟电视剧上演的一样，丫鬟被恶人受尽了刑罚的折磨，主子才姗姗来迟。但经过一番细心呵护之后，丫鬟继续忠心耿耿地跟在主子的身边。所以，她在心里暗暗决定，只要小云受的伤一好，不管什么头衔，不管什么财富，不管什么后果，她都要救下她的命。
未料，太医诊治的时候摇了几下头，皆叹息着。片刻之后，他又查阅了小云身上的伤口，然后才在他们面前跪下。
“离王，二王爷，二王妃，请恕老夫无能为力。这姑娘……怕是活不成了。”
楚若凌整个人像失了魂，眼神呆呆的，太医的意思是……她要死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的……”楚若凌的嘴里嘟囔着。她不相信。那个她一来这个陌生世界，第一个陪伴她，第一个用真心对她的女子就要死去了吗？
轩辕昊天心疼地搂过她，想要分担掉她的痛苦。可是，她已将自己与其他隔绝开来，他的温暖，她感觉不到。
她挣脱开他，扑向小云，“你不可以死，不可以！我还需要你啊！我们说过是好姐妹的！小云，快点醒来那！”
她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流着，将整个苍白的面容打湿。
其间，轩辕昊天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兀自看向仍跪在地上颤抖着的太医，“为什么才一会儿时间，就救不回她的性命了呢？
“回二王爷话，这姑娘之前被关在地牢就已得了风寒，湿气入体，种下了病根。而适才又被楚……”似乎觉得这话不能指名道姓地说，他又将话说得婉转，“被人下了冰针，加以鞭打，现在寒气已入了各大心脉，要救活，恐怕得大罗神仙了。”
轩辕昊天和轩辕昊空听完都沉默着。只有楚若凌提出了疑问，“冰针……是什么？”
她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她并不明白，冰针的含义。
太医见那两位主子似乎都没有要回答的意图，而二王妃的目光又盯着他。
他只得颤颤巍巍地回答着，“冰针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武器。它经过千年雪山的极冰练制而成，形状与绣花针所差无己，但被它刺下的人，会在瞬间冰冻住周围血液，造成受害人呼吸停顿，心脏收缩紊乱，最致命的是……如果冰针刺得深，那么，受害人会感觉到赤身行走于冰雪之上的极度刺痛感。时间一长，人体内的温度便消失殆尽，确切地说，这姑娘，虽然表面无异，但实际上……她已经……成了一个冰人了。”
楚若凌的唇抖了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轩辕昊空眼尖地注意到了，体贴地替她问道，“这位姑娘现在还有呼吸，那她大约还有多少时间？”
太医再看了看她的面色，“最长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听到此，楚若凌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要不然，她不保证自己会拿把剑冲去砍了那该死的楚万相。
正在大家都平息心境的时候，一句通报又搅了平静，“王太妃有请离王，二王爷，二王妃。”
没想到，楚万相的速度竟这么快，真跑到王太妃那去了。
“我们若去了，那小云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