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昊天扫视周围一圈,指着一名侍卫,“你。去和天殿叫夜剑过来。太医,你在这里看着这丫鬟,尽力救治。”
“是。”太医为难地应道。
明知是徒劳一场,但他仍得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走吧。”轩辕昊天疲惫地说道。
“我不想去。”一个声音轻轻的。
轩辕昊天回头看到楚若凌仍站在小云的身边,不肯离去。
“凌儿,小云在这里有太医顾着,我们留下也没什么用。道是王太妃那里,你能让着那楚万相在王太妃面前随口瞎掰吗?”
对,她不能放过那害死小云的恶人!
被轩辕昊天这么一激,她最后看了小云一眼,跟着他走出地牢。外面的阳光在他们跨出门槛的一瞬间打到脸上,映照出她那张毫无血色却坚强不懈的面容。
离国大殿之上,王太妃已屏去任何多余的杂人。只留了一个楚万相,楚青涵和她身边的丫鬟小绿。待轩辕昊天他们三人走入,气氛立即变得尖刻起来。
☆、V80
离国大殿之上,王太妃已屏去任何多余的杂人。只留了一个楚万相,楚青涵和她身边的丫鬟小绿。待轩辕昊天他们三人走入,气氛立即变得尖刻起来。
或许是王太妃怜惜楚青涵刚小产不久,特赐了个凳子给她坐下,小绿则在她身边服侍着她。
“王太妃,他们人已到,您若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话,大可问他们便知。”楚万相气愤地说道。
王太妃眼色一沉,“楚大商人,哀家自有办法来断谁对谁错,不需要你来提醒。”
楚万相忿忿,只得不说话。
“昊天,据说你在地牢中对楚商人大肆不敬,故意包庇二王妃,有这等事吗?”王太妃气态平和地问出。
轩辕昊天同样也是冷静地回答着,“第一,儿臣决没有对楚商人不敬,儿臣当时只是见楚商人利用私刑将一个女子折磨得奄奄一息,当场劝阻了两声。至于包庇雪真,那就更可笑了。这事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何来包庇一说呢?”
不愧是自己儿子,王太妃在心里暗暗赞赏道。
但她表面并不能如愿松下来,“那楚商人会不会是有什么地方误会昊天了呢?”
楚万相大喊,“我误会?王太妃,您凭良心问问青涵,她自成亲以来,幸福了吗?”
楚青涵听到爹这么一说,识时务的她马上一垂头,楚楚可怜的模样。
“楚商人,青涵幸不幸福,咱们先不讨论。我想弄清楚,您动用私刑是为了要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在那丫鬟身上吗?”
“那丫鬟本就该死!我只是让她受点痛苦再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楚万相不在意地说道。他的财富是他的底牌,况且只是一个小丫鬟,在他眼里,同蚂蚁没什么大区别。
“你混蛋!”自进门起,楚若凌看向楚万相的眼里就带着恨意,“就是有你这种无知的人,世界才会有罪恶。什么第一富商,我看你是第一恶棍还差不多!”
王太妃高坐在台上,被楚若凌的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而轩辕昊天和轩辕昊空见识了她飙汗的一面后,只是暗自为她捏了一把汗。
当然,同样不服输的楚青涵忍不住了,“我爹是第一富商你嫉妒了?就凭你一个小国的公主,还是个断掌没人要的,你早晚都会失宠去冷宫!”
“小国怎么样,断掌又怎么样?我依旧可以做昊天心目中的女王,但是你,可以吗?”如非万不得已,她是不愿意搬出轩辕昊天的。但是,眼前的嚣张女子让她实在不得不卑鄙一下。
果然,提到轩辕昊天,楚青涵的气焰比刚才小了不少。她只是看着自己,说了句,“以后,我会成为昊天哥的唯一。”
楚若凌冷笑起来,唯一吗?那么,除非自己死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个唯一呢?但是,事实却是,楚青涵说的这句戏言,真的像诅咒般灵验。
王太妃知道,自己再不阻止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争吵,恐怕,全殿,就只是两个人的战争了。
“你们静一静,让哀家问完。”
于是,殿堂又静了下来。
“楚商人,离国律法第十六条是什么?”
“不得私自对他人行刑。”楚万相直觉地反应,刚一出口,就发觉不对了。
王太妃果然是聪明人,她抓住这一点,“那么,楚商人最到了吗?如果哀家真要追究起来的话,恐怕,第一个追究的,是你吧?”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王太妃这一招绝妙无比。
就在大家哑口的时候,楚将成不知从哪冲了进来,口中还不断喊着,“放过小云姐姐,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请你们放过她!”
楚若凌咬住下唇,紧张得不得了。已经叫他回去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在看到跟着来的小绿之后,她算是明白了。
“王太妃,小孩子说的话,您大可不必当真。小四,回去!”竟然是轩辕昊天替楚若凌说了这话。
楚若凌的目光只是盯着前方,未看楚将成一眼。
但楚将成却不知危险地走到她面前,跪下,“凌儿姐,我不能让小云姐姐为我死。事情是我做的,我是男子汉,我要承担起来的。”
有那么一刻,她多么希望,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能够自私一点,忘记她说的男子汉要敢作敢当的话。
小绿附上楚万相的耳说了句什么,楚万相笑起来,“原来,始作俑者竟然是二王爷的养子,真是不知好歹!王太妃,如果纵容了他,那离国的威信何在?”
事已至此,王太妃也不得不彻查,“楚将成,你确定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楚将成点头,声音沮丧,“是的,我想让凌儿姐姐开心一点,我想让昊天哥哥一直陪着凌儿姐姐,才去药殿偷到一包堕胎用的药粉。对不起。”
“一条生命就说对不起三个字吗?把你的命赔上也不够!”楚万相不满地瞪着他,继而对王太妃说道,“王太妃,依离国律法,害人丧命者是需要以命赔命的,请您定夺。”
刚想说什么,门口有人传,“和天殿夜剑求见。”
王太妃皱皱眉,“请。”
然后,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那刚跨进殿门,但脸色阴沉的男子。
夜剑进殿后在大殿中央跪下,“禀告王太妃,离王,二王爷,二王妃,小云她……”
楚若凌的心被吊起来。
“小云她……死了。”
夜剑说完,楚若凌就跌坐在地上,她没有哭,因为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能这样无助地绝望地抽去全身的气力。
“凌儿!”轩辕昊天眼疾手快地扶起她。
“小云……她……”她的喉咙口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太妃静眼看着这变化的局面,开口,“楚商人,害人丧命者以命赔命,你准备好把自己的命赔给那小云吗?”
楚万相一脸不可思议,“笑话,那只个丫头!”
“丫头就不是人了吗?楚商人,你这话有失水准。”
“离王,这事你怎么看?”
轩辕昊空的目光沉定,“儿臣觉得他们都是无心之过,犯不着以命相胁。母后给予那孩子一定教训记住就行了。毕竟……人命已经赔上一条了。”
王太妃点头,“好,楚商人,你的行为已经危害到其他人了,即日起,请您在清幽宫中休息。至于楚将成,去领五十棍,活不活得成,看天意吧。”
楚万相心里暗惊,却不能说什么。让一个孩子受五十棍差不多就要了他的命了。自己被变相软禁跟他相比,好多了。
于是,他和楚青涵满意地离开了。
剩下的,使一帮人对楚将成的担忧。
对成人来说,四十棍已经要皮开肉绽了,一个孩子怎么受得下来呢?
结果楚将成无所谓地笑笑,“凌儿姐姐,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楚若凌一点头,看着他跟着侍卫从大殿门口走出去。心被揪紧着。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最好的姐妹,她不希望连自己最喜爱的孩子也被上天给夺去。
“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就在刑场口等他。”知道她肯定不忍心看小四被行刑的场面,轩辕昊天体贴地为她着想。
楚若凌沉默地点点头,跟着那些人步出去。
轩辕昊空则留在殿内,空芜的感觉,让他的头脑转得更快。他……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
刑场,楚将成被侍卫们强硬地绑到一个宽板凳条上,恐惧占满了一个十岁孩子的全部心脏。但他仍用手指紧紧扒住身下的凳底,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求救的声音。他猜,凌儿姐姐不会放他不管。就算他现在没有看到她,她必定也在门口的哪个角落等着他。五十棍过后,他一定要微笑着对她说,一点都不痛。
棍子落下的瞬间,他就像是被人狠狠踩在脚下,浑身的痛觉神经咆哮起来。但是,倔强以及坚强让他拼了命地忍住。
可是,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第二辊就可以落下,他的牙齿咬得都快断掉了,都不能阻挡一丝痛意的降临。
☆、V81
可是,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第二辊就可以落下,他的牙齿咬得都快断掉了,都不能阻挡一丝痛意的降临。
楚若凌在门口心急如焚,双手抓上轩辕昊天的袖子,“为什么都听不见小四的喊声?”
轩辕昊天望着远方,“以小四的性格,他最起码要等到二十棍的时候才会出声。”
她疑惑地望着他,他又怎么知道?
但事实证明,他所预料的一点也没差。
片刻之后,她便听到有断续的叫喊声传出。
“是小四……他……熬不住了……”她的声音虚弱而哀戚。
曾经在电视上,她不是没有看到过被棍子击打的场面,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心有余悸。
“昊天,他……能坚持下来吗?”她的声音又发抖起来。
他没有说话,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楚将成是否能坚持得下那整整五十棍。他只是搂紧了她,给她无言的安慰。
“啊——!”
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响彻整个空中,就连云朵也被震慑到了而随之散开。
“小四……”她的心空空的,抓不住任何东西。
拍拍她的背,他也无时无刻期待着时光的流逝。
又过了片刻,那叫喊声顿然低了下来,想来是因为受刑者没有力气而致。
再然,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小四他……”她担忧地看向轩辕昊天。
只见他的唇角绷得严肃,该不会是小四他已经……
不会的,她不能再失去一个生命中她在乎的人……
想着,她控制不住地冲了进去,见两个侍卫仍举着棍子在执行命令。但是,被绑在凳子上的人儿早已经没有反应了。
“住手!他都已经晕过去了,你们居然还在这边打,你们还有人性吗?”楚若凌愤怒地斥责着。
“二王妃,这是王太妃吩咐下来的。”侍卫们规矩地答道。
轩辕昊天从后面走上来,“下去吧,就当没看到我们。”
二王爷的吩咐让他们为难地互相看着。
“怎么?还不肯下去?”
“不是我们不愿意,万一王太妃问起来……”
“有我担着。”轩辕昊天保证。
听到了二王爷这么说,他们就不怕了。两个人躬了下身,就下去了。
“小四,小四,你醒醒啊!你千万不能有事那!”她在楚将成身边呼唤着。
轩辕昊天不知道是可笑还是可哭地看着她,实在不愿意打断她,“我想,他现在需要一位太医。”
楚若凌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眼里迷离一片,“昊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轩辕昊天摇摇头,弯腰背起楚将成就往和天殿走,半路上遇到赶来的夜剑,“马上去请太医候着。”
“是。”夜剑尽责地应道,然后身影很快消失。
等他们把小四送到和天殿的时候,太医果真就候在那儿了。
仔细检查着楚将成身上的伤口,太医哆嗦地说着,“老夫没见过被打了五十棍的孩子还活着,但老夫会尽力保住这孩子的命。”
“你敢救不活他,我让你和他一起离开!”轩辕昊天放下狠话。
“是……”太医现在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那。
“昊天……”她的身心俱累,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再留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了。她宁愿回到二十一世纪做一个被人唾骂,被人瞧不起的孤女,也不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做一个四面临敌的二王妃。
“是在想小云的事?”
轩辕昊天的问话一说出来,楚若凌就一阵颤抖,她已经无法想象,自己见到小云尸体的刹那。
但是,现实逼迫她必须要接受,她无可奈何。
“夜剑已经去安排了。”轩辕昊天这么说道,希望她能安下心来。
她轻轻地摇摇头,“我要亲自去。”
她相信,如果今天是她死了,小云定会亲自挖坟埋她。所以,什么事都能假手于人,就这件事不能!
事实是,当楚若凌看到小云的尸体时,她已经克制不住地呕吐起来,那样冰冷苍白的脸上,已经开始从体内渗透出寒气,汇聚在皮肤表面,像水蒸气般包裹着她的身体。
“二王妃……”夜剑皱着眉看她。
她向他摆摆手,示意不要紧。等稳定了情绪,她再慢步走向躺地上的小云,用自己掏出的手帕为她擦去水气。指间传来冰冷的温度,就像死神离她一步之遥般。
“二王妃,我去让丫鬟们来处理。”夜剑这么说着。
她阻止,轻声却很有分量,“不用了,我自己来。”
待她细细为小云整理好一切,时辰已过了一个半。
“小云的葬礼……”她的声音哽咽,“不需要很隆重,只要简单真实一点就行了。”
她相信,这是小云的心愿,就算她死了,但她的灵魂也会活在自己的心中。
夜剑点点头,他明白她的意思。
看着小云的尸体被人这么抬出去,她怔怔地回想起以前自己和小云说过的话……
“小姐,八十两那,八十两那!我们一天就进帐八十两了,那一个月就是二百四十两。比起我之前做丫鬟每个月二两银子,天那,真不敢想象!”
“反正现在这么有钱,小云,等你出嫁之日,我会帮你准备好十牛车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真的吗?那我要很多的绫罗绸缎,还要珠钗水粉,古器珍玩……”
“在没有心上人之前,你想也是白想。”
……
那样平淡却幸福的日子,原来,竟那么短暂。
早知道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当初就应该选择……留在尹一阁身边,而不是回来这宫中?
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不好了!二王妃!楚少爷出事了!”
怎么了,一个才刚走,另一个也要离开她吗?
“什么事,慢慢说。”她尽量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慌乱。
前来通报的人面色迥异,“是太医说楚少爷醒来,嘴里一直在嘀咕着什么,就是不愿意配合治疗。”
那个小子,平时是不会那样的,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她镇定地站起身,“走。”
果然,她刚赶到楚将成身边时,他就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嘴里还在念着什么。
她温柔地俯下身,告诉他,“别急,我会听你说完。”
她知道,如果不让他说完,就算让他配合太医也不可能痊愈。只有解了他的心病,才能让他安心地治疗。
“娘……娘的……去拿……”
“什么,慢一点说。”她没听明白。
轩辕昊天也在她身边,正是因为理解不了他的意思,才不得不让人请回楚若凌。
“娘……娘的……东西……匣……子……一子在……在东府……”
“他好象是在说他娘的东西留在东府了。”楚若凌直起身,这么说道。
大家沉默。
片刻,楚若凌决定,“我要去一趟。“
轩辕昊天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只是看着她问道,“需要我一起去吗?‘
她摇头,“小四的事最好不要扯上王宫了,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东府也不是个小地方,你一个人可以吗?”
财大气粗的东府,并不是任何人想进就进的。如果不用二王妃的身份,她还真的挺难进去的。
“放心,我会请朱大人为我引荐。”
她心里早有打算。
轩辕昊天仍不放心地让夜剑陪着她,夜剑立刻去准备出宫的马车。
朱府一见楚若凌再次登门拜访,欢迎之至。但听完楚若凌的要求之后,朱大人的眉头皱得跟什么似的。
“这……东府……不太好得罪那。”
楚若凌有些微不满,“不是得罪,我只是想拿回一样东西而已。”
“老夫……姑且一试吧。”
经过通报后,有人来带他们去大堂上。楚若凌看着一路绝不输给王宫花园的这里,雕栏玉砌,画梁粗柱,在心里写满了惊讶。这一切的一切需要多少财富的累积?
“到了,二位请进吧。”就连下人也是规规矩矩的,看得出主人的挑剔。
走进大堂,那显眼的若大几个字就挂在梁中央“进财保安”。
既要财富,又要安康,这主人的心倒是不小,楚若凌这么想着,唇边一道弧度。
“朱大人,今日有何事让您亲自过府一会?”东府的主人东大飞满脸横肉,魁梧的身材上赘肉滚滚。
楚若凌实在震惊,料想小四的娘也是个美貌女子,嫁给这么一个土财主,而且还是做妾,心里着实是委屈的吧。也难为小四老是被人欺负。看这面相也知道,他生的孩子是个什么德行。
“我身边的这位姑娘与老夫交情甚深,今日求老夫一事,所以老夫必须来求东大人了。”
“哦?什么事,说说听听。”赞美的话,恭维的话,是人当然不会嫌多。
“东大人曾经有一小妾换做楚清莲,我们能去她以前的房里看一下吗?”
乍听到这样的要求,东大飞满脸不可思议。自从府邸里死了那个女人之后,他就把她住的那里分封了起来,看做是不祥之地,再也不与之交臂。
“东大人,”楚若凌为达目标,只能任凭自己恶心下去,“我们都听说您的胸怀度量,皆是一等一的好。相信这点小事,东大人定会帮我们的,是吗?”
东大飞犹豫,半晌问道,“你们要去她的住处做什么?”
楚若凌回答道,“楚夫人是我的恩人,我只想要她生平的一件东西做纪念罢了。请东大人成全。”
又犹豫了一下,东大飞沉稳的声音让她心花怒放,他说,“好吧。”
推开楚清莲以前的房门,一阵酸腐味袭来,楚若凌摇手挥去那萦绕鼻间的味道。开始在房间里四处观察。
“夜剑,帮我一起找,看有没有匣子。”她记得,小四口中的那个嘴型,应该就是匣子的意思。
“是。”夜剑也跨进屋子,开始发挥他的本能,地毯式地搜索起来。
“这屋里的东西,你们随意拿吧,不用经过我同意了。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东大飞实在受不了这么肮脏的地方。
“有劳东大人了。您先请吧。”朱大人有礼地回他。
“需要我帮忙吗?”朱大人说着,也走进屋内。
“嗯,好吧。”人多力量大嘛,“是一个匣子。”
“这个吗?”夜剑找到一个小小的黑匣子,打开,里面是几张宣纸,其他别无他物。
楚若凌看得奇怪,“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呢?再找找吧。”
于是,三个人在这间充满着异味的房间里搜出了四个匣子。另外三个一个装着珍珠首饰,一个装着已经坏了的胭脂水粉,另一个装着一支没有什么特色的普通簪子。
“到底是哪一个呢?”朱大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找匣子做什么,但这么一番寻找下来,倒也挺感兴趣的。
“算了,全都带回去吧。”反正那东大人说这里的东西都能拿了,又没规定说只能拿一样。
把东西都交给夜剑之后,三人出了东府。
婉言谢过朱大人之后,他们二人加紧步伐回了离宫。一路冲向和天殿。
“将成怎么样了?”她劈头就问。
一个在旁服侍着的丫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禀告二王妃……四少爷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当头一棒。她怔在原地。
好久,“太医呢?”
“去了二王爷的书房。”
她这才发现,连轩辕昊天也不在这里。不做多想,她连忙赶到轩辕昊天的书房,隐约听见里面有交谈的声音传出来。
“到底怎么样才有希望?”是轩辕昊天的声音。
太医的声音,“除非有龙须草。”
里面的轩辕昊天和外面的楚若凌都疑惑道,“龙须草?”
那是什么样的东西,他们都没听说过。
她推门而进,“太医,把话说清楚。”
“是。”太医向她做了个铱,回答道,“据说是有灵性的一种药草,能够救死扶伤,疏通经脉,起到起死回生的效果。这种草药没有人知道它长在哪,但是每百年来就一株而已,所以非常珍贵。”
轩辕昊天想了想,“王宫储备殿中那么多别国进贡的药草,说不定可以找到。”
太医摇头,脸上的表情直接回绝了这种可能性,“龙须草这么难得的东西,一般小国得到了只会把它当作镇国之宝藏着供着,岂会上贡?”
他的意思是……王宫中没有?
“太医,这么说吧。我们要去哪里才能找到?”
就算是不可能的血莲,她和轩辕昊天仍旧可以拿到,那么,这难得的龙须草,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对,再难,我们也去找回来。”轩辕昊天这么说着。
太医深思,片刻之后说道,“其实,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我们离国目前就有人有这一株龙须草。”
离国的人?那不是很简单吗?让昊空直接下道旨不就行了吗?
可以,太医接下去的话几乎让两个人灰了心,“那就是离国第一富商楚万相。”
是他?
☆、V82
太医继续说下去,“据说,楚大商人有一次做买卖,将对方一整个原来富甲一方的山庄都买了下来。却还少掉好几十万两银子。所以,那家人家不得已才把视为生命的龙须草让给了楚大商人。除此之外,再没听说过这世上还有人能得龙须草了。”
这么说来,全离国只有他一人有龙须草了?甚至说,全国只有他一人可以救活小四了?
浑浑噩噩地出门,还是回到小四的身边,看那一张如同与小云最后一次分别时的苍白面容。
会不会,也像上次一样,只要她一转身的时间,他……就离开她了?
一想到这点,她就受不了地低泣。
或许是感染到了她的这种压抑,床上的小四居然醒了过来。
“小……凌儿……姐……姐……”
虽然声音沙哑断续,但是她还是能听得出来,那是他呼唤她的声音。
“小四,坚持住,凌儿姐姐已经想到法子救你了。”
“我……我……”床上的他剧烈地咳起来,那颤动像是要消耗掉他全身的力气般。
她赶紧制止,“你不要说话了。听我说。首先,你一定得活下去。凌儿姐姐除了你就没有亲人了,你就是我的亲人,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
从桌上拿到四个匣子,“你要的匣子凌儿姐姐找来了四个,你看有你想要的吗?”
“额……那……那个……”他的手没有力气举起来,但是,从他的目光中就可以知道,他盯着的是最后那个匣子。
她将最后那个匣子递上,放到他的枕头边,让他可以随时都看得见他要的。
果然,只片刻,他的眼里便一片莹润。
她想,许是里面那支簪子对他娘来说,意义重大吧。
“小四,你乖乖的,凌儿姐姐要去找你的药了。我会马上回来的。”
于是,吩咐一旁的丫鬟们好好侍侯着他,自己往那所谓的冷宫,而现在用来禁楚万相足的清幽宫。她不想麻烦轩辕昊天,尽管她知道,如果轩辕昊天同去的话,或许他同意让出龙须草的可能性会稍微大些。
但,救小四这是她的事。她不要连累他。
有句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果真,虽然王太妃这么说了,而且清幽宫确实是个冷宫,但上,楚万相在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片萧条?这里的景致并不差,原先死气沉沉的装饰全被楚万相下令拆除,换成自己带进宫中的摆设。再加上楚青涵送来的,这里,根本是另外一个富丽堂皇嘛!
有人通报后,她得以见到楚万相。
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躺在竹椅上,悠闲自在地问,“二王妃来我这里做什么?”
楚若凌定定心神,“来找你救一条命。”
“二王妃说笑了,楚某是做生意的人,不是大夫。恐怕你找错人了。”
她笑,“你不是大夫,但是你能救他。”
他问,“此话怎讲?”
“楚大商人能割爱吗?雪真想要买你手里的龙须草。”
他一惊,随即笑开,“你听谁说我有龙须草的?那只是江湖传言罢了,不可信那!”
“我知道您手里肯定有,”要不然太医不会这么肯定,“那关系着一条性命,请楚大商人高抬贵手。”
“你想救谁的命?”他这话一问出来,摆明了身边铁定有龙须草。
“楚将成。”她丝毫没有回避。
楚万相惹下一肚子的怒火,冷笑道,“二王妃你说的在跟我说笑。你觉得我会用这么珍贵的东西去救一个害死我孙子的人吗?”
楚若凌咬紧下唇,孤傲地站在那里。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
是啊,他凭什么用那么罕见的宝物去救一个本身就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呢?
没有理由的。
“楚大商人,再怎么样,那也是一条人命啊!你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吗?”
“二王妃,在你的手下害掉我孙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呢?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救你弟弟的。绝对不会!”
楚若凌失望极了。如果是一个还有期待的答案,她可以努力到极限。但是,现在她得到的答案是如此肯定,肯定到让她从失望变成绝望。
脚步在想到小四还躺在床上,楚若凌就走不了。
“楚大商人,只要你愿意给我龙须草,我什么都答应你。包括……离开二王爷。”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什么别的筹码可以吸引楚万相了。她能想的只有这个。或许,他会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成全他们也成全了她。
可是,楚万相笑起来,“二王妃,无论你怎么说破嘴皮子,甚至是你愿意以命抵命,我都不会把龙须草给你们。我就是要让你们尝一尝这去的滋味。”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知道,他是真的不肯了。就算是离为难感,是王太妃,是天王老子问他拿,他也不愿意拿出来的。
沮丧地离开,重又回到小四的身边。太医和轩辕昊天都已经在那里了。
她径自在小四的身边坐下,面无表情,声音淡漠,“那株龙须草,楚万相怎么也不肯给。”
这个答案本就在大家的心中。
“我去试试吧。”他说。
她回道,“不用了,他已经说了不会救小四的,无论谁求他都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呢?她思考着。
“太医,真的没有其他人也有龙须草了吗?”她仍然不死心。
太医向她坚定地摇摇头,表示没有。
她伤心地坐在小四的身边,看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心底没来由地打颤。
真的就这样了吗?真的放他死掉了吗?
突然,她看到他身旁的那支簪子,那支躺在木匣子里的簪子。
像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将她吸引过去。伸手拿过那支簪子,她细细观察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那为什么拿小四他娘这么宝贝它呢?她力图想要在它身上发现点什么。
却仍是一无所获。
“小……小……”小四又醒了过来。这一次,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如雪了。
“四少爷,请您别说话,保持好精神是最关键的。”
听见太医这么说,小四果真不说话了。他看着楚若凌在研究着自己娘生平最珍贵的那支簪子。从被窝里颤颤地伸出一只手。
“小四,你想做什么?”
见他似乎想要簪子,她才意识到自己好象抢走了别人的东西,于是将簪子递还到他的手心里。
令她想不到的,是片刻之后,一声轻轻的响声,床上的小四用劲力气转开了簪子顶上的花案,将其中隐藏着的秘密公诸于世。
她细看,是一个字,“楚”。
字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拿“楚”字的写法很熟悉。
轩辕昊天凑上一看,认定道,“这是楚万相家族的符号。”
在场三个人,包括太医都在心里大大震惊着。这个秘密,藏得可不小那!
小四他娘是带着小四改嫁到东府的,那就说明她之前是嫁过人的。而她手里又有着一支只有楚万相家族才有的簪子,这说明了什么?楚若凌看着床上小四渐渐昏睡过去的神色,心中几近崩溃,难道……小四是楚万相和楚清莲的孩子?
“昊天,你确定这个字样只有楚家的人才有吗?”楚若凌再次不确定地问。
“肯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对小四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幸的是,小四有了这个身份过后,相信楚万相不会再有什么理由来推搪救人的义务了。总不会有见了亲身儿子不救的道理吧?
不幸的是,小四的爹并不是个正人君子,而是一个在商场上尔虞我诈的商人。那么,对她的影响,到底有多深?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帮他再度拿回龙须草。
“夜剑,我需要楚清莲所有的资料。”
“是。”
第二次踏入清幽宫,她的心情居然比第一次还要沉重。尽管,她知道这一次的胜算比上一次要高得多得多。
“二王妃,还不死心吗?”楚万相冷笑道。
她很好脾气地回他,“我不是说过我不会死心的吗?难道楚大商人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不会救那个连来历都不明的野种!”楚万相强调。眼底尽是嘲讽与不屑。
楚若凌倒也好笑,如果,他知道自己骂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会怎么样?
“如果我说,我知道他的来历呢?你还会见死不救吗?”
他一哼,“就算是二王爷的亲身孩子,我也不会救。”
楚若凌故作惋惜,“哎,好可惜,他不是二王爷的孩子,也不是离王的孩子,更不可能是别人的孩子。”
“你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楚万相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似乎在楚若凌的话里还藏着什么想要告诉他的秘密。
看见他的表情,她知道,时机差不多到了。
“楚大商人,您还记得一个名字叫做楚清莲的女子吗?”
她轻轻一句话让他的整个脸色发白。
“你……提她做什么?”
她微微笑起来,“不好意思。如果你认识她的话,请转告她一声,我愧对她,我没有照顾好她的孩子。”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你的意思是说……小四……小四是她的……”
“她死得很惨,你不知道吗?”她故意要勾起楚清莲在他心目中的印象。
“不要说了!”他打断她。
“为什么不要说?你以为她真背叛你了吗?你以为她生下的小四不是你的孩子吗?”她越讲越激动,当她从夜剑口里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说实话,她是愤怒的。深吸一口气,她继续说起来,“一切,都是楚青涵的娘设计的。她娘因为见你过于宠爱二房,深怕自己地位不保,便设计楚清莲与那门房私通才生下孽子。其实,他们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愤怒冲昏了你的头脑,让你连最简单的血缘都没有让太夫确诊一下,就赶走他们娘俩了。楚万相,你于心何忍?”
一下子说了那么多,楚若凌的愤怒让楚万相震惊,听到她说的话,他顿然反应过来,好像自己真的不曾让人诊断过。
难道……真是自己的误会?那么说来,楚将成就是自己的骨肉?
瞬间,当年的情景一幕幕地浮现在他眼前。
楚清莲的哭诉求饶,自己的蛮横霸道,楚清涵娘的火上浇油,门房的慌乱闪烁,在这多年之后,因为楚若凌的一番话,看的清清楚楚。孰是孰非,在他心中早有定数。
“现在,你还是决定让将成就这么死了吗?”
她的话轻飘飘的,却极其有分量。
他不再肯定。
“凭什么让我相信他真的是我的骨肉,如果不是……”
他还未说完,她就打断,“太医就在宫中,你不放心大可去验证。”
☆、V83
“凭什么让我相信他真的是我的骨肉,如果不是……”
他还未说完,她就打断,“太医就在宫中,你不放心大可去验证。”
见她这么笃定,他二话不说,直往和天殿去。
自然,太医的诊断结果并没有使他失望,楚将成是他的骨肉。
他跌坐在一旁,始终都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良久,良久,楚若凌走至前去,“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事情呢?”
楚万相犹疑地看向她。
她笑,递上那根发簪,“这根簪子,你还记得吗?”
他接过那根簪子,似乎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清莲的头上吗?
“记不太清楚了吗?那我告诉你,没错,这就是你娶楚清莲时的定情信物,她自始至终心里最重的人就是你,所以才会这么爱惜这根发簪,甚至于连小四都不让碰,还是我前阵子去东府求过来的。”
楚万相再次疑惑,“东府?”
楚若凌想到了什么事情,冷笑道,“是啊!你一定还不知道,他们娘俩被你赶出楚家过后的日子。因为楚青涵的阻扰,让楚清莲和将成连讨饭的日子都过不下去。所以,楚清莲只能沦落风尘。”
“什么?”楚万相叫出来,“我给了她们一笔钱……”
纵使当时他不相信孩子是他的,但是他楚万相不是一点情意都不讲的。至少,让她们生活不成问题的银子还是给的。
但楚若凌残忍地告诉他,“我已经说过了,楚青涵的娘百般阻扰,早已雇人潜伏在外面将银子全部偷去。”
“那……也不至于……去……”卖身两个字,他还是说不出来。
“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的,你要她怎么活?不去卖身难道要吧孩子给活活饿死吗?”她质问她,语气中带着鄙夷和不屑。
他的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可笑的事还在后面,楚清莲原本想卖身两年,赚够钱就带着孩子离开的。不料却被东府的东大飞所相中,硬是娶进了府。”她微微叹息,“你能想象吗?带着个拖油瓶进府,纵然你有倾城倾国之色,都被人瞧不起。楚清莲的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她现在人呢?”他颤抖地问。
“如果我告诉你她在哪里,你还会要她吗?”她问地如此尖刻,却一语中的。
他张口结舌,回答不出来。
她心里知道,或许,楚万相会找到她,然后照顾她一辈子,弥补自己的过错。但是,他永远都不会再娶她。这便是血淋淋的现实。
“既然没这个心,就干脆不要知道了。”她一气之下并未将事实告诉他知道。
那句“她早已经死了”,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走吧,我早就该知道,不应该指望你的。”她继续在小四身边坐下,“将成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不牢烦你……”
还未说完,楚万相打断她的话,“他叫做楚惜成。”
她瞪大眼,他刚才说了什么?好像是将成原本的姓名吧?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将成的名字里也有个“成”字,只不过她取的是“将成”,而楚万相取的是“惜成”。
“我一直认为这个男孩子在我楚万相的教导下,会富甲天下,所以希望他珍惜成就,取名惜成。”他的声音中带着痛苦。
她不是听不出,他话语中的期待。在楚清莲刚生下这个男孩,这个楚家里面第一个男丁时,想必,楚万相是高兴坏了,以至于让楚青涵的娘茶饭不思,这才动了歪念。
“你刚才说他需要的是龙须草,是吗?”楚万相的声音沉了下来。
楚若凌点头。
“救他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瞪眼,救自己的儿子也有条件?她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