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看着俞新扬的脸,只见他凝神不语,面色变换阴晴不定。自己本来做好准备了,无奈晨临老爸这潭水太深了,自己落进来之后这脚一直都沾不着地儿啊。晨临就够难搞的了,没想到她爸更难搞,还真是家学渊源。
俞新扬左右思量了一番,再加上对晨临与江枫目前状态的观察,觉得反对也不能采取激烈的方式,要沉住气慢慢来。抬眼看了看江枫,见他一双星眸清澈无邪,暗叹一声可惜,脸上挂了温和的笑,“你们都还年轻,认识时间也不长,有些事情不用着急。”
江枫心下一紧,他不傻,这话背后的意思他岂能不知。但他转念一想,只要自己和晨临真心相爱,自己真心对待晨临,她父母终有明白的一天,所谓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其他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当下也不多言,低了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俞新扬看了江枫的乖觉摸样心下有些不忍,若不是家世过于显赫,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忍不住温言劝慰,“男人嘛,年轻时候多想想事业才是必要的。”心里忽觉自己这话不太恰当,人家似乎已经不用为事业奔忙了。“你们跑一趟也挺辛苦的,晚上让晨临她妈做点好吃的,你不要客气,随便一点没关系。”
江枫仍然是一副好孩子的摸样,“恩,好的,谢谢叔叔这么关心我。”略一迟疑眼中凌厉一闪而过,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不然他会觉得自己太窝囊的,“呃,虽然事业对男人很重要,但我觉得家庭一样很重要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齐家还排在治国之前的。我喜欢晨临,我这辈子认定她了,除非她不要我。”说完脸上挂了个真诚的笑容。
俞新扬也不和他多言,只是淡淡的,“难为你有这份心。年轻人这心是火热的是个好事,只不过世间的事情都是不断变化的。”
之后俞新扬又随便问了问江枫父母的年纪身体,两人又闲聊了一些时事政治,虽情况不像江枫希望的那样顺遂,但气氛终归还算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加更
☆、家宴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何况是江枫这种家世背景优越,品貌俱佳的预备未来女婿。让本就极爱面子的陆敏心情很是舒畅,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想到接下来在一班故旧邻里面前炫耀时的风光心里都能笑出一朵花。一听江枫晚上来家里吃饭,势要在未来女婿面前一展厨艺,所以早早就回家去准备了。
陆敏回家之前曾经小声跟俞新扬商量晚上要不要请晨临姑姑也过来,俞新扬自然知道陆敏那点小心思,她是想在晨临姑姑面前炫耀,以显示晨临在自己身边的美好人生。俞新扬十分鄙夷她的拜金浅薄,黑着脸声色俱厉,“晨临和那小子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想到处忽悠。你少给我出幺蛾子。”陆敏此刻心情大好,想着以后还有都是机会显摆,就没太跟俞新扬计较。
俞新扬此次住院已近两周,治疗基本接近尾声,白天挂完吊瓶晚上没有大碍一般都选择回家休息,所以正好可以出席晚上这个非正式的家宴。
整个下午病房内就剩下晨临,江枫和俞新扬三人,有晨临在俞新扬心情明显的好很多,气氛自然很愉快,只是每每见了晨临与江枫即使目光偶尔对视,那眉目之间也尽是缠绵旖旎,俞新扬心头不免又添了几分忧虑。
下午五点钟左右,俞新扬输液完毕,晨临照顾父亲换好衣服,一行三人乘了江枫的保时捷,由晨临指路向家中驶去,保时捷又一次让俞新扬默然无语。
陆敏开门时脸上璀璨的笑容几乎是晨临和俞新扬前所未见的,于是晨临愕然,俞新扬撇嘴,没有比较自然没有惊奇所以只有江枫比较泰然。但这种泰然在来到餐桌前的时候也被陆敏成功打破。当见到桌子上面十八个菜一个汤的时候,江枫跟晨临和俞新扬一样都是受惊过度的表情,就是嘴不由自主的张得老大,不知道的以为三个人集体下颌骨脱臼呢。
晨临是觉得老妈兴师动众的有些丢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俞新扬是觉得老婆一副拜金的小市民嘴脸气的说不出话来。
只有江枫还能开口说话,只不过也有些结巴,“阿,阿姨,您不用这么客气吧,这也太丰盛了,我又不是外人,以后还会常来的。”
听了江枫的话,晨临心里暗笑的同时是一丝甜蜜,俞新扬暗自撇嘴的同时却是心里暗恨,尽管两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但心里冒出的是同一句话“这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脸皮还真够厚!”
陆敏却是非常得意,“都是家常菜,小枫你别客气赶紧坐下。”
一声“小枫”陆敏叫得欢喜顺口,晨临和俞新扬却同时一麻,俞新扬不好意思当了江枫的面斥责陆敏,到了嘴边的责骂忍了忍又咽下肚中,只黑了一张脸坐在椅子上。晨临和江枫也坐定。
晨临却忍不住开口,“妈~,你是不是太过了,你做这么多菜怎么吃啊,过年也没有这个规模吧?”
陆敏直接无视俞新扬的黑脸,“小枫第一次来家里多做几个菜算什么。”转头笑对江枫“阿姨还有好多拿手菜呢,你以后常来,阿姨再给你做。”
江枫一副感激涕零状,“谢谢阿姨,我以后一定会常来的。”
这顿饭的场景是这样的,陆敏满脸春风不断给江枫夹菜,江枫面前的碟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不管菜的味道实际如何,江枫每尝一口必将此菜夸到天上没有地上无双,难得的是所用赞词绝无重复,端的是,才思敏捷文如泉涌。俞新扬本来就?系牧掣?拥暮诶锿负冢 怕矫粲虢?愕亩曰埃?越?炖锏淖约憾疾恢?朗鞘裁炊?鳎?皇腔?档赝?炖锶?C棵刻?私?悴磺惺导实囊缑乐?什幻庑睦锉墒印靶∽铀淙荒盍搜蠊碜拥氖椋?形牡挂膊焕担?杏屑阜植牌 皇嵌加迷诹伺穆砥ㄉ稀!甭矫舻娜惹樗苹鸪沟椎吒擦怂?诔苛傩睦锩媲辶谷绶绲 缢?拇?承蜗螅?苛僦荒艿屯烦悦追梗 憧床幌氯ヅ级?胁烁 ?澳愣喑缘悴税。?⒁套龅恼饷春贸浴!背苛倬醯米约禾?房此?钡男ξ?当瓤嗷鼓芽础W苤?舛僖斐7崾⒌耐聿鸵圆妥赖闹行南呶?纸绲悖?蟊叩某苛佟⒂嵝卵镉胗冶叩慕?恪⒙矫舯?鹆街靥欤?褪切朔苡氪糁停?绨萦氡墒樱?淇淦涮赣氤聊?蜒裕?笙补 肼槟静蝗实那苛叶员取Ⅻbr> 只有喝不完的茶却没有吃不完的饭,晚宴终于结束了。江枫乖巧懂事地提出帮助陆敏收拾残局,俞新扬趁机招呼晨临到自己的书房聊天,江枫见父女俩消失在书房的门后,心不由得又提在半空,脸上不由现了几分忧虑,话也少了。陆敏见状以为江枫是累了,温言安慰,“小枫这一天累坏了吧?你到客厅去休息,这里不用你帮忙的。”
江枫勉强打起精神,“阿姨,我不累,再跑几趟我也愿意。”略一沉吟,“呃……”他见陆敏抬头看着他,就带了几分委屈,“我有点心里没底。”
陆敏不解,“怎么没底?”
江枫有些惶恐的回答:“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我觉得叔叔好像不太喜欢我。”
陆敏不由生出几分气,死老头出什么幺蛾子,这么好的金龟婿哪里去找?她赶紧安慰江枫,“小枫,你别担心,晨临他爸就是那个死样子,茅坑石头。他心里喜欢你面上也不会带出来,就是假正经。”“不过他最疼晨临了,晨临要月亮他就会搬梯子去摘。只要你是真心的,好好对晨临那丫头,晨临愿意,那死老头就没有办法。”
江枫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心下一宽,面上笑容也灿烂了几分,“谢谢阿姨,还请阿姨给我美言几句。”
书房内俞新扬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眼睛望着对面小沙发上翻着杂志的晨临,因沐浴着爱情的春风,晨临无暇的肌肤白里透红十分娇艳,唇边时隐时现的梨涡楚楚动人。俞新扬的眉头不禁蹙的更深,他必须仔细掂量下面的话要怎么说,正在他凝神思索之际,晨临放下翻看完的杂志抬头看见爸爸拧成麻花状的眉毛有几分担心,开口轻轻唤了声“爸”,俞新扬兀自凝神,待晨临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声爸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赶紧笑着应了一声。
晨临一直觉得爸爸今天有些反常,目光在俞新扬脸上探究地扫了一圈,“爸,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俞新扬放了柔和的目光回视晨临笑着摇了摇头,“爸爸老了。”
晨临一直非常喜欢爸爸这双柔和温暖的眼睛,不禁撒娇道:“爸~你还年轻呢,爸是天底下最帅的老头。”
俞新扬哈哈大笑了几声之后柔声说道:“你长大了,爸爸自然就老了。爸爸得感谢你,你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从不让爸爸操心,有时候爸爸看着你总觉得对不起你,好像都没怎么关心过你,可你还是这么优秀的长大,功课好,性格好,还这么漂亮。”
晨临眼圈一红赶紧起身绕到俞新扬的椅子后面搂了爸爸的脖子,“爸爸,你今天怎么了,说这些干什么,我大学毕业没听妈妈的话回安城,不能时常陪着你们,是我对不起你们。”
俞新扬轻轻拍了拍晨临的手臂,“你做的是对的,爸爸是支持你的,你妈妈有些自私了,你有更好的前途,你应该留在滨海,这件事你不要有负担。”他稍微顿了下,“爸今天想跟你谈谈别的事。”他起身拉着晨临的手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俞新扬看着晨临的眼睛,柔声说道:“晨晨,爸爸没有别的心愿,现在只希望你到了结婚年龄能顺利的找个踏实可靠脾气温和的小伙子,结婚生子,然后夫妻恩爱。”他黯然地叹了口气,“别像我和你妈妈这样。”
爸爸提到结婚生子什么的,倒在晨临意料之中,到底有些害羞,脸颊飞了两片红晕低了头。
看着含羞的女儿俞新扬心头一片柔软,“爸这个身体自己心里有数,爸当然希望能够看到你结婚,牵着你的手,把你交到新郎的手上。再贪心点话还想看到外孙。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天。”
晨临拉了俞新扬的手,满眼的不安,急急的道:“爸,您别这么说,医生都说您没事了。您今晚怎么了?
俞新扬拍拍晨临的手以示安慰,笑笑接着说:“你别急,听爸爸把话说完。你今天带回来这个小伙子长得帅气,学问也好,又有家教,斯文有礼。爸看得出来他挺在乎你。”晨临听爸爸夸奖江枫心里也是很高兴,不料俞新扬话锋一转,“爸今天不问你是不是也喜欢他,知道问什么吗?”俞新扬没有等晨临回答的意思,“因为爸觉得他不适合你,你听爸的话,跟他淡了吧。”
晨临身体一僵,愕然盯着爸爸的眼睛,眼睛告诉她刚才的话并不是开玩笑,她一直以为爸爸说了一大堆是和妈妈一样觉得江枫是千载难逢的青年俊杰,是以催促她和他早日谈婚论嫁,以免错失良机。没想到爸爸居然反对她们的交往。她不解错愕,呆呆地问:“为什么?”
看着受惊的女儿,俞新扬心头一紧,咬了咬牙,“晨晨,你听爸说,从小到大只要是你想要的,爸千方百计都想给你,但是江枫不行,他这个人太凌厉,最重要的是他的家世背景过于显赫,婚姻讲究门当户对,这样两个人之间在物质和精神上才能平衡,婚姻才能长久稳定。豪门深似海,这样的小说和电视剧你肯定看过,你这样单纯的孩子应付不来的,到时候受伤的是你,爸不能看你在婚姻上面栽跟头,爸说过只想看你平凡幸福。”
晨临呆呆地听完爸爸的话,心情跌落谷底。她明白爸爸是为了她好,爸爸说的都很有道理,当初自己不也是因为门第差距一再拒绝过江枫,但是她拒绝不了自己的心。她平静了一下心情,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爸,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您说的道理我也都明白,而且所有最坏的结果我都想过,我比你想象的更害怕受伤。只是我的心已经给他了,现在真的拿不回来。”
俞新扬痛心地提高声音,“晨晨!”
晨临眼中水汽氤氲,却是倔强决绝。
俞新扬清楚晨临表面温顺其实骨子里是倔强的,现在再多说也是无益,缓和了语气,“晨晨,爸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想,今天你也累了,就早点休息吧,以后有机会爸再找你聊天。
晨临默默低了头,“爸,对不起。”
俞新扬笑笑,“不要跟爸爸说对不起。”
当晚江枫被安排在书房的沙发床上休息,晨临自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因各怀心事大家都早早回到各自房间进入休息状态。
陆敏无疑是今天唯一心情好的人,洗漱完毕的俞新扬刚进入卧室,陆敏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话匣子,“哎,你说晨临这丫头真有两下子,这样的金龟婿不声不响地就捏在手里了,亏我还四处打听给她划拉对象呢,白操心了。”
俞新扬十分不悦,沉了脸,“你今天怎么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丢死个人,就怕别人不知道你嫌贫爱富?晨临的事你少参合些。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四处张扬显摆。”
陆敏的脸也拉长了,“你少跟我装正经,你自己照照镜子,你那脸已经够黑的了,不用再装了。”
两人气呼呼地都把后背扔给了对方躺倒在床上。
除了陆敏,这个夜晚晨临,江枫和俞新扬恐怕都是一样的难以安眠。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也要加油啊
☆、掺着回忆的小吃格外美味
翌日清晨吃过早餐,俞新扬夫妇坚持不让晨临和江枫去医院,因第二日周一两人还要上班,俞新扬叮嘱晨临带着江枫在市内略转转之后早点启程回去。晨临江枫只好从命,但在江枫的坚持下,还是由江枫开车把俞新扬夫妇送到了医院的大门口,双方寒暄告别之后俞新扬夫妇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晨临目送爸妈走进医院,忽觉江枫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她转头看江枫,之间江枫眼中盈溢的是清冽的热切,“晨晨,我昨天晚上好想你。”
晨临面上一红,鄙视地瞪了江枫一眼,“无赖,无耻!”
江枫一愣随即是一副狡黠的嘴脸,“我说的是真的,我看你昨天晚饭之后心情不好,好想知道你爸跟你说了些什么,你怎么这么歪?”说着用手指点点晨临的额头,“你说说你脑子里面都想了些什么?”
晨临摸了摸被点的额头,有些窘,却只能嘴硬到底,“哼!还不是你平时太无赖。”随即带了几分讨好,“你想去哪玩玩?其实安城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江枫笑笑,云淡风轻,“安城好玩的地方很多,有很多地方我都想去看看。咱们现在就开始了。”“这离东山公园比较近,咱们就先去那吧!”
江枫载着晨临穿街走巷抄的都是近路,晨临越来越惊奇,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会吧?你怎么比我这个安城人还安城人啊?”
江枫看了眼晨临,眼睛里多了几分伤感,“我在这里出生,一直到十六岁才离开的,怎能对这里不熟悉。”
晨临呆呆地看着他,“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江枫笑了笑,“我说过的,只是你太不在意我了。”
晨临有些不服气,“你哪有啊。”
东山公园是安城最大的公园,依山而建,里面有五个大小不同的人工湖,湖边亭台楼阁垂柳多姿,风光秀丽,景色优美,夏季的时候不但可以露天游泳,还可以湖上泛舟。还有大型的温室花房,四季鲜花盛开,近年随着公益事业的发展,政府已经对东山公园免收门票,所以更加成为安城人民闲暇时光的好去处。
江枫牵了晨临的手漫步在湖边,声音温柔,“这里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的样子。我记得从小学开始每次春游都是这里,当时觉得很厌烦,每次春游那天都想逃学,就高一那年才觉得这里其实挺美的。”
晨临笑问:“那为什么高一又觉得美了?”
江枫深深地看了眼晨临,“因为高一那年我喜欢上班里一个女生,就在这湖边和她第一次牵了手,当时就突然觉得这湖这山很美。”
晨临丝毫不以为意,戏谑地笑话江枫,“哦~高一就早恋,看来你的风流韵事还不少呢,还不从实招来。”
江枫停步面对面揽住晨临的腰,深眸流光,“你呀你,糊涂起来让人恨得牙根痒痒。”他盯住晨临的眼睛,似在探究晨临又似自言自语,“要不要告诉你呢?嗯,还是不要,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晨临不解,“你在说些什么?”
江枫咬牙有些恨恨地道:“你是个笨蛋,我也是个笨蛋,别说风流什么的没试过,到现在为止就谈过一次恋爱而已。”
晨临挠挠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笨蛋。”
江枫“扑哧”笑出声来,“咱们走吧,我还要带你去个地方。”
东山公园是两人从小玩到大的地方,一景一物自是熟之又熟,此行倒是怀旧的意思浓了些。因时间不是很宽裕,两人在园内并未耽搁太久,江枫在园区门口的鲜花店买了一大束纯白色的百合花。上车之后江枫娴熟地延了东林路驶向东山风景区。
晨临喝了口水,随口问了句,“我们要去哪里?”
江枫正经严肃,“我带你去见我妈。”
晨临刚喝到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一口水全喷在前面,然后用极端恐怖的声音,“你说什么?”
江枫看了眼喷得到处都是的水,鄙夷地“咦”了一声,“我说带你去见我妈!这次听清楚了?”
晨临还是惊魂未定,“你妈?你妈什么时候来安城的?”
江枫看着正前方,平静淡漠,“我在这里生活到十六岁,我妈当然也在这里。你不要吵,老实呆着,一会就知道了。”
晨临没再开口,只不过极力地思索眼前这是个什么情况。
保时捷驶过东山风景区,路旁只剩下树木,车辆人烟逐渐稀少的同时,晨临的惊诧疑惑却在不断增多。正当她觉得实在忍不住想开口询问的时候车终于停在了路边。晨临顺着石阶向上望去,巨大的石碑上写着“嘉禾墓园”。晨临再回头看向江枫,江枫牵了牵嘴角,笑容苦涩,“我妈就在这里面,我带你来见见她。”
晨临终究没再开口,只柔顺地任由江枫牵了手走过一排排的墓碑,最后停留在其中一块的前面。晨临安静地站在江枫的身侧,清冷的灰白岩石上刻着“故先妣江毓莹之灵”,肃穆的黑白照片中一名清丽绝俗,温婉静美的女子,晨临转头看着江枫线条柔美的侧脸,原来江枫和他妈妈长得这样像。
江枫静静地看着照片中的妈妈,良久之后弯腰把百合花轻轻地放在碑前,躬身行礼,身侧的晨临跟着他一起鞠躬,他看着她温和的笑了笑之后转头对着照片轻轻的道:“妈,我又来了,您不会嫌我烦吧!今天我带了晨临来看您,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将来还会成为您的儿媳妇。”说完招呼晨临,“晨晨,这是我妈。”
晨临听了江枫不伦不类的一席话哭笑不得,只能对了照片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俞晨临。”
江枫重新看着照片在心里默道:“妈,那个我喜欢的女孩,我终于找到她了,是您在帮我吗?谢谢!”
离开墓园之后江枫似乎轻松了不少,云淡风轻的笑挂在唇边,“陪我再去看一个地方,吃过午饭咱们就回滨海好不好?你累吗?”
晨临的脸却是疑云满布,没理会江枫的话,自顾自发问:“你妈妈在这里,那滨海呢?不是说家里有父母的吗?”
江枫敛了笑,淡淡地回答:“滨海家里的是我爸的妻子,那不是我妈。我妈她没和我爸结过婚。”
晨临冲口而出,“那你是私。。。。”说到这里赶紧懊悔的捂住自己的嘴。
江枫笑笑,依旧淡淡地,“对,私生子。”
晨临有些心痛,“对不起。”
江枫笑得有些开怀,“你对不起什么?不过是跟那些狗血俗套的电视剧一样的情节。”“今天我心情很好,不适合给你讲故事,等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晨临看着江枫淡然的神色,心里莫名一阵疼痛。果然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心里也是有伤疤的。
江枫带着晨临驶向城北,在驶入中华北路的那一刻晨临的心又一次热了起来,中华北路多么熟悉的一条街道,整整三年每天骑着自行车往返于这条大道上,安城第一中学就坐落于这条大道的尽头。这所高中的升学率在全省也是数一数二,当年顺利考上这所安城最好的重点高中曾经给父母家庭带来了巨大的荣誉,而自己也把这里当做人生的启程点,三年的寒窗苦读她从未觉得辛苦,相反却成为她记忆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晨临热切地对着江枫说:“这条路尽头就是一中了,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江枫笑得很开心,“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不点都通,那里是我们共同的目的地呦。”
安城第一中学的大门没有丝毫改变,青灰色的岩石柱,黑色栏杆的大铁门显得有些陈旧,这些都不能影响它在安城人民心中的地位,它不需以华丽的门脸招揽生源,而优秀的学子却如朝圣般到来,趋之如骛。
可能因为是周日,门前显得有些冷清。江枫停好车后两人牵着手走到门前,两人都不由自主伸手抚摸那黑色的栏杆,除了重新油漆过它还是老样子,向内张望可以看到操场的一个角落,红色的跑道绿色的看台显得那么青春激昂。上下课的铃声,广播体操的音乐,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时粉笔的吱嘎声,下课时操场上的跑跳笑闹,自习课书桌上小山一样高的各种教科书复习题,这些仿佛依然能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回荡在耳边。年少的青春总是像风一样转瞬即逝,那时对成长的极端渴望在终于长大的今天看来多么的幼稚可笑,长大了不但摆脱不了烦恼还会失去很多乐趣,想到这里晨临不禁摇头苦笑,她转过头看向江枫,却见江枫专注地看向前方,眼中深沉热切。她拉了一下他的手臂,他如梦初醒不解地看她。她含笑问他,“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别告诉我你也是这里毕业的。”
江枫笑看晨临,“没能从这里毕业我倒真的很遗憾,但我在这里读过书。”
晨临瞪大眼睛,大脑中飞速的搜索,‘在这里读过书?是自己这届的?’只记得自己这年江枫这个名字十分泛滥,有好几个江枫,然后把那几个江枫仔细检索一遍,一一跟眼前人对照一遍,得出非常否定的答案。“你哪年读的?插班吗?那个班级?我怎么不记得呢?”
江枫无奈地笑笑,“哎,算了,别问了。走吧,我饿了,咱们吃饭去。”说完不由分说拉起晨临的手就走。
晨临被拉得几乎是一路小跑,不满地嘟囔“走那么快干嘛,有那么饿吗?”江枫不理她,顺着学校围墙熟络地绕到后街,这是一条充斥着各种小吃店的狭窄街道。晨临眼中一亮,“喂!看来你没忽悠我,真的念过一中唉,这里你都知道。”
江枫头也不回,“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爱吃这家的油炸糕,那家的羊肉串。”“等会儿回来都要吃哦。”
晨临笑着大声说:“我知道你现在要去哪家。”
江枫回头看着她,结果两人一起大声说出来,“邓家牛肉面!”
很小很小的面馆,只有六张桌子,只不过面汤依旧是那么香浓,面条也依旧是那么劲道,红红的牛肉,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两人自然是吃的满头大汗,欢畅淋漓。结账出门后又沿着小街尝遍各种掺着回忆的小吃,当两人捧着圆滚的肚皮满载而归的时候,觉得生活有时候真的很美妙。
作者有话要说:暴雪在哪里?
☆、尝尝狂风暴雨?
酒足饭饱肚满肠肥的江枫和晨临在给俞新扬和陆敏打过告别电话之后正式踏上了返回滨城的道路。与来时的忐忑不安相比归程显得轻松惬意,路边的景色似乎也优美很多,车厢内二人也是欢声笑语甜蜜温馨。
江枫讲了几个笑话,逗得晨临咯咯笑个不停,江枫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晨临,“唉,你还没告诉我,那天晚上你爸都说些什么?是不是说我啊?我这心还这么悬着呢。”
晨临一呆,心情跌落不少,半开玩笑地回道:“也没说什么,无非是你长得又帅,学问又好,豪门独子,家世出众,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我配不上你呢。又担心我一入豪门深似海,最后被你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江枫虽然心里有数,但听晨临如此随意的语气,不由生出几分怒气,沉了脸声音似乎裹了一层薄冰,“晨临,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态度。”
晨临一愣,对江枫的突然翻脸有些愕然。呆呆开口,“我的态度?我什么态度?”
江枫目视前方通往天边的高速公路,他自年少开始早已习惯了人前显圣傲里夺尊,此次安城之行却在俞新扬这里不折不扣地碰了个软钉子,再加上担心俞新扬的态度影响会影响到晨临的决定,心里自然窝了一股火,难免有些急躁,他咬了咬嘴唇,“我不喜欢你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我不会把爱挂在嘴上,我喜欢用行动证明我是认真的。”“可你呢?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你把我当什么?就那么随意吗?”
晨临刚开始被江枫突如其来的发难打蔫了,随即想到在父亲面前那么肯定自己对他的感情,使得病中的父亲担心牵挂。他此刻却在怀疑自己的感情,无端被冤枉的委屈就彻底点燃了怒火,胸口剧烈起伏,转头咬牙瞪着江枫。
江枫对晨临的愤怒视而不见,一抹冷笑挂唇边,“门当户对?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吗?一入豪门深似海?你以为在拍电视剧?”
江枫沉浸在自己的不满之中,声音冰冷,“说实话,我并不在乎你爸爸的想法。。。”
“可我在乎。”晨临终于爆发了,她愤怒地几乎用吼得。
这声“狮吼”吓了江枫一跳,他看了眼晨临因怒火涨红的小脸,猛的往右侧一转方向盘,保时捷嘎然停在路边,晨临对他的突然停车没有准备,头重重的撞了一下侧面车窗。江枫没想到晨临会撞了头,心里一紧,赶紧去摸她的头,“没事吧?撞疼了?”
晨临打落江枫伸过来的手,唇边一个冷笑“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总是这么不计后果的冲动吗?怪不得我爸让我找个成熟稳重的。我是不是也是你一时冲动的战利品。”
本来见晨临撞了头之后江枫心里面满是内疚心疼,可晨临的那个冷笑再加上说的这番话,江枫气的眼都红了,声音也高了八度,“你说什么?”在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江枫尽量放了平静的声音,“第一,我说不在乎你爸爸的想法指的是对我们之间感情的看法,在这个上面我更在乎你的想法,如果你爸爸对我个人有什么看法,在可能的情况下我很愿意修正自己去满足老人家的要求。第二,生在豪门不是我的错!这个我也改变不了。我们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若你真心对我,我自然明媒正娶不叫你受半分委屈。第三,我承认我是个感性的人,但我早就过了行事冲动的年龄,而且对你,你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产物,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没有什么人能够冲动那么多年。只有你这样三心二意的才感觉不到!”说完这些,他眼中寒光一闪,嘴角也是个傲然的冷笑,“我说的这些正常人的智商都能听懂,不知道你明白了没有。”
晨临看着江枫那张狂傲的脸,初相识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你说谁三心二意?啊?断章取义!果然,这才是你的真实面目。”
江枫也是寸步不让,抬起下颌傲然斜视,“怎么?你不都见识过了吗?”“还有哦,你爸爸不是让你找个门当户对,成熟稳重的吗?你怎么想的啊?要不要现在开始啊?”
晨临“哼”了一声,扭过头看着窗外不理江枫。
江枫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冰冷略带嘲讽,“方宁昕倒是成熟稳重,而且与你门当户对,怎么你们没有成就美满姻缘呢?怎么后来他去高攀我表姐?我倒没看出门当户口沉熟稳重有个屁用!”
晨临扭头惊愕地看着江枫,眼中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痛,“我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是,我和方宁昕爱过,我全心全意的爱了,我甚至想过毕业就和他结婚,可是他攀上了豪门千金,就甩了我。伤了一次就够了,我不想再当傻瓜不行吗?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吗?”“哦?方宁昕高攀的是你表姐?你表姐就是董事长夫人的侄女喽,那你是谁?你和董事长又是什么关系?这些你让我知道过吗?你又有什么立场责备我三心二意?况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三心二意的?
江枫见了晨临眼中的惊痛,心里一软,语气缓了缓,“我没说是因为你没问。董事长就是我爸,江枫是我妈给我取的名字,我十六岁以后叫傅江枫。还想知道什么你都可以问啊。”
晨临面沉似水,“哦,是董事长的独子,我还真是高攀了呢,连自己马上要粉身碎骨了都不知道,我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傻瓜一个!敢问傅公子,对我的新鲜感您大约什么时候会过劲儿?”
江枫气的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出来,重重的点燃引擎,挂挡踩油门,车向箭一样驶出去。
两个面如寒霜的人一个怒视前方,一个斜视窗外,刚刚还甜蜜温馨的车内此刻却是连空气都要凝固的冰冷。
相爱容易相处难,这个道理晨临早就明白,只是相爱以来江枫一直对自己百般迁就,宠溺有加。这样互揭伤疤的争吵太过突如其来,让自己毫无思想准备。就像被宠惯了的孩子,晨临忍受不了江枫这个样子,心里面生气,委屈的不行,眼泪不争气的爬上眼眶,她却兀自倔强地强忍不让它们越过眼眶的包围。晨临暗下决心“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不能让你过好!”就是江枫低声下气软语相求也不原谅他,而可恨的是江枫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他也是气鼓鼓的一言不发双眼冒火直勾勾地看向前方,亏得此刻高速公路上的车辆稀少,如果前面有车。晨临怀疑他会毫不犹豫地撞上去。不知不觉中冷战在两人之间全面展开。
冬季日短,江枫和晨临驶出滨海市高速公路收费站的时候,已经是美丽的繁星点点华灯初上。而两人却各自在这灯火阑珊之中迷惘心痛。
渐入市区之后主干道上的车辆逐渐增多,保时捷的速度随之慢下来,而两人之间的寒冰却丝毫没有消融的迹象。江枫依旧目光冰冷一言不发,保时捷向晨临家直接驶去。
车子驾轻就熟地驶进小区,准确停在晨临家楼下的老位置,车子停稳之后,晨临等了三秒左右,却见江枫不但没开口说话,而且纹丝没动,丝毫没有像往常一样下车给她开门的意思。晨临怒气上涌,解了安全带,忽地推开车门跳下车子重重的关上车门,而保时捷在她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引擎轰鸣一声绝尘而去,显得那么冰冷无情,迫不及待。
晨临急怒攻心,忍了一路的泪水倾闸而出,势态凶猛,迅速地模糊了她的双眼,她跺了跺脚狠狠地擦去眼泪,大步走入楼洞。
踏进家门的那刻,身心俱疲的感觉席卷晨临的周身,头也一跳一跳的疼。她勉强洗漱了一下就换了睡衣躺下了,尽管晚饭没吃她却没有饿的感觉相反胸腹都是满满的。一想起吵架时江枫那张狂傲欠扁的脸,晨临就恨得牙痒痒,尤其是提起方宁昕无异于揭开她的伤疤,她决定再不理他。
爱情本来就是个折磨人的东西,吵架更是身心俱虐。恋爱中两人携手玩着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的游戏,让彼此的心脏经历冰与火,相思入骨与冷面无言,心花怒放与肝胆俱裂的历炼,其实既不是我军太无能,也不是敌军太狡猾,那都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是这些即虐身又虐心的折腾却让恋爱中的两人食髓知味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所谓爱情啊!
☆、非奸即盗
其实倒与俞新扬无关,在江枫看来,晨临一直犹豫怀疑,自我保护的态度才是他发火的根源。在怒火的灼烧下他把晨临像卸货一样扔在她家楼下扬长而去。在回家的路上无处宣泄的怒气使他烦躁不堪,这样的情绪一直到他踏进家门的时候都没有得到缓解。
推开家门,江枫穿过客厅直奔楼上自己的房间。而客厅里难得没有应酬的傅远此时正和李思南聊天,两人气氛一如既往的温馨愉悦,傅远心情也不坏,却见儿子推门进来招呼也不打直奔楼上,傅远心里不由得生气一团怒气,大声喊了一声;“小枫!”
江枫只能停了脚步,站在原地,但却没有回头。
傅远见他如此更加生气,“你没看见我们吗?你多大了?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吗?”
李思南拉了一下傅远的胳膊,“远生(傅远的别名,只家里人用),你小点声,别吓坏了孩子。”
傅远的怒火烧至李思南,“都是你平时惯得他,你看看他最近都成什么样子了!”
其实傅远很少对李思南这么疾言厉色,李思南见傅远如此只能闭口不言。
江枫回头转身,声音说不出的疲惫,“爸,阿姨,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
傅远和李思南见江枫容颜疲惫面色铁青俱是一愣,李思南急步走过去摸了摸江枫的额头,眼中满是心疼,“小枫,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身体不舒服吗?”
傅远心里也是一软,嘴上还是挺强硬,“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这几天上哪去了?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江枫直视傅远,眼中没有丝毫退缩,“您真想知道吗?我回安城了,去看妈妈了。她一辈子都是孤伶伶的一个人,死了之后也一样。”
江枫觉得李思南扶着自己胳膊的手臂一僵,而对面的傅远一愣,有些颓然地扶了额头。江枫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他知道妈妈是傅远和这个家里避之不及的死穴,而今天他毫不留情的利用了这把利剑刺向深爱自己,自己也同样深爱的两个人。他觉得今天自己就像个刺猬,竖着满身的刺到处伤人的同时,自己也是疲惫不堪,他急着逃离肇事现场,低了头无力的开口,“没有别的事我先上去了。”
目送江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李思南和傅远相对无言,良久傅远抬头默默地说了声“对不起”
李思南看着傅远的眼睛,“远生,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倒是小枫,他心里一定更难受,你不要怪他,有空你好好跟他谈谈。”
傅远有些颓然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我先睡了。”说完有些步履蹒跚地走向卧室。
挑起事端的江枫和傅远父子俩都已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客厅里只留下李思南一人若有所思。
江枫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疲惫的坐到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他突然很生自己的气,从提及方宁昕开始,到把晨临扔在楼下,再到存心刺痛爸爸,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简直是完全失控的一天。他搞不清楚是因为自己在爸爸身边这些年被保护的太好导致承受压力的能力下降为零?还是问题一涉及到晨临,爱之深责之切,关心则乱?而想起晨临那句:“敢问傅公子,对我的新鲜感您大约什么时候会过劲儿?”时又恼怒异常,不由得咬牙切齿的骂出一句:“死丫头!”。
江枫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口干舌燥,自己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决定去楼下找点东西喝。
厨房的灯亮着温暖柔和,江枫走进来的时候看见李思南捧着一杯咖啡兀自出神,他轻唤了声:“阿姨”
李思南回过神看见江枫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还没睡啊。”
江枫低了头在李思南对面坐了,“我睡不着。有点渴,下来喝点水。”
李思南起身倒了杯温水摆在江枫面前,江枫有些感动,抬眼望向李思南,眼神迷茫无辜,又带了几分委屈像个孩子,“阿姨,对不起,我今天很差劲,做错了很多事情。”他稍微顿了顿,眼中有些氤氲,“妈妈去了很多年了,其实在我心里早就放下了,这么多年您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在我心里您早就跟我妈妈一样了,只是我一直不敢问您,我可以喊您‘妈妈’吗?”
李思南一愣,随即眼圈一红,走过去把江枫榄进怀里轻轻摸着他的头,“小枫,为什么不敢问呢,阿姨等着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江枫抬头有些撒娇地喊了一声“妈~”
李思南高兴地“嗯”了一声。
两人相视而笑。
李思南看着江枫满眼慈爱,“我最遗憾的就是和你爸结婚之后没有孩子,直到你爸把你带回来那天,其实一见你我就挺喜欢的,那么好看个男孩。可你脾气像个小豹子,连爸爸都不叫,可让我伤透了脑筋。”
江枫有些窘,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小时候不懂事嘛。”然后他伸了脖子压低声音,“刚才爸生气了吗?”
李思南看了看江枫,“能不生气吗?肯定还挺伤心的。”
见江枫有些懊恼,李思南柔声道:“明早上给你爸道个歉就没事了。”“你现在还怨你爸爸当年的事吗?”
江枫低了头,“爸爸或许对不起妈妈,但作为父亲他没有对不起我,之前是他不知道我的存在,那不怪他。”
李思南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么想就好了,到底是个董事的孩子。”之后突然想起今天江枫的反常,“小枫你今天是不是心情很不好啊?”
江枫顿时有些泄气,“也没什么,就是和……吵了一架。”
李思南恍然大悟,“和女朋友吵架啊。这女孩真厉害啊,居然吵个架就让我们家小枫伤筋动骨了。”
江枫气鼓鼓的,“那丫头气死人了。”
李思南“扑哧”笑出声来,“小枫,你是个男人,要有风度,不能摆架子啊。”随即有些调侃,“哎,那你吵赢了吗?”
江枫顿时十分沮丧,“好像没有哦。”
李思南笑得十分开心,“小吵怡情,女孩子哄哄就好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早点睡吧,明天别跟你爸闹别扭了啊。”
江枫乖乖地点头,“噢”。
第二天清晨,江枫下楼时傅远和李思南已经在餐厅坐好了。江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侧头看傅远黑着脸,再往对面看,只见李思南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挠挠头有些讨好地冲着傅远,“爸,早上好,您昨晚睡得好吗?”问完之后暗骂自己笨蛋,能睡得好才怪,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果然傅远“哼”了一声,“你是看我还没被你气死不甘心是不是?”
江枫“嘿嘿”干笑两声,带了几分歉意,“爸,我错了,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见儿子低眉顺眼的样子傅远心里喜欢得紧,早就消气了,“你呀,越大越不成样。赶紧吃饭吧。”
一顿早餐一家人吃的挺开心。吃完的时候江枫开口说道:“爸,妈,今个开始我想住到锦山公寓去。
傅远倒没怎么反对,只是忍不住揶揄儿子,“嗬,这下好了,山高皇帝远,你就可以随了性子地野了。”
江枫含笑争辩,“哎呀,爸,那离公司近,上班方便,省得我来回跑太辛苦。您就心疼一下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