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妘眼泪不止,:“这五十里地,我还抱着嫣儿,怎么也得走上一天了。大人,这还是晚上。”
俞执转过身不忍心看:“快走,趁着天黑。”
小妘在俞执的严厉声中哭着离开,这孩子倒是不哭了,瞪着眼睛瞧着她:“小可怜儿,不哭就好,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一个瘦弱的女子抱着孩子消失在夜色中。
女子忽然惊醒,见自己手中还抓着睡着了的俞方,“嫣儿”,她心头一阵酸,眼泪便喷涌而出。俞方这时醒了,看着她没事,就问了问她身子还有什么不适
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俞方哭。
那女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见房里并没有其他人,问了问俞方:“你可是僦大夫的徒弟?”
“正是”,俞方听到别人提及自己的师傅,心里不免有些难过。“师傅现在不知身在何处,你找他有何事?”。
那女子一听她说是,脸上露出了笑,惨白的脸上慢慢开始有些血色。“你怎么这身打扮,像是个男子……。”
俞方突然瞪大双眼,大吸一口气:“我本来就是男子”,在没弄清楚事情之前可不能暴露了自己,更何况这是在陆府。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俞方端来了桌上凉好的药,“我还没问你呢,你是?”
女子叫她过来,拉着俞方的手:“如果没有弄错的话,你这手臂弯曲处应该有一颗红痔。”忽地掀开了她的手臂,俞方更加惊讶,看着这女子,心中的疑虑想要一一问个清楚。陆羽碰巧进来了,“俞方,她怎么样了”。
纵然有千种情绪,此时也只能压在心里。这女子一定知道什么。
那女子有些惊讶:“俞方,你叫俞方”。俞方看着她摇了摇头,女子笑笑:“我叫妘…..你们叫我妘姑姑就行了”。
“你看上去这么年轻,怎能叫你姑姑呢?”陆羽一脸疑惑:“你怎么就倒在了我家门口,还吐了那么多血。”
“我就是过来找俞大夫治我的病,结果人没见着,自己倒先病倒了。”听妘姑姑这么一说,俞方总算松了口气。
二十年前,妘从俞执手中接过俞嫣,为了救她,妘连夜赶路到了僦大夫家中,自己落下了病痛。可僦大夫什么也没治,就说了一声,孩子饿了。自己捣了些米糊喂她。没什么大碍,让妘在那休息一天。次日返回俞府,才知俞家着了大火,听别人说“俞家人全死了,没一个活口。就连孕妇都死在了火中,太凄惨了。”“指不定是谁吓得毒手,太狠了。人命啊!”妘险些失了魂,恰巧嫣儿哭了起来,她便抱着孩子快速离开,边走边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俞家的人多好啊,好不容易找到了歇脚之处,却遭遇如此大祸。孩子不停地哭,这赶回来也饿了一天了,还能找些什么喂她?这山里的羊奶可挤来喝了?嫣儿虽然哭闹,但却喝了些奶,便在怀中睡着了。现在唯一的出去就是僦大夫那里,自己将孩子送过去便走了。僦大夫不得不带着这孩子。在那之后的事,便是二十年后的今天了。
听闻僦大夫家中大火,内心焦急万分,没听说有死了人,这才一路打听赶到陆府。谁知心里一激动,加上身体原本的病,突然大口吐了血,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好在嫣儿救了她,这秘密也应该告诉她了。可她却不知嫣儿竟然用着另一种身份活着,这到底该不该说呢?二十年前的小娃娃现在却长成七尺“男儿”,看着嫣儿那英俊秀气的脸,妘内心不免有些伤感,这是讽刺吗?
陆羽关切地看着俞方,眼神里流动的情谊被妘看在眼里,实在痛彻心底。
自从妘来到了陆府之后,便没有再离开,一直做着厨房里面的工作。说是家中人打她,她还得避两个月。陆府本来不缺人手,但是妘姑姑烧的一手好菜,实在让人垂涎不已。陆敕、陆羽、俞方,都不舍得让她走。
红淮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大家都慕名来看薏苡姑娘,自从喝过俞大夫的药之后,薏苡的面容越发动人。人群冗杂,大家都在喝彩,薏苡姑娘得陶钟舞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红色的衣服舞动着,扰乱人的心神。姜寻涵仍然是头戴斗笠状的纱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中场休息的时候,姜寻涵欲跟着薏苡上二楼,被下面的人拦住,“要找薏苡姑娘,还得那啥”,那位身材犹如两个姜寻涵的女子将手心摊在他面前。他便放了一钱在她手中,那女子气愤了:“我是那个意思吗?休想用一钱银子收买我!”。姜寻涵又在她手中放了一枚,不过这次一放那女子便不能动弹了,他便上了楼去。
“公子未免太过轻视我们红淮楼的人了”,薏苡背对着他,在小桌上开始泡起了茶。姜寻涵看着薏苡偶尔转过来的侧脸,心里不禁触动,心跳加快,说话都有些迟疑:“我是俞大夫的朋友。”薏苡突然转过身:“俞大夫回来了吗他在哪儿?我还没能好好感谢他。”
“姑娘莫慌,他……人已经回来了”。姜寻涵拿出那日薏苡掉的面纱:“虽然姑娘今日已不需此物,但还是得物归原主。”
“当日是你揭开了我的面纱?”,薏苡有些生气,但转念一想“那也算因祸得福,这样说起来还是我的大恩人”。她转过头,接过自己的面纱,“还是谢谢你”。姜寻涵这下摘了帽子,在外奔波的姜寻涵长着一张黝黑发亮的脸,这倒让薏苡开口一笑。“竟不知书生与武将的身材体魄,样貌举止,有如此大的不同”。不得不说,姜寻涵带那什么帽子玩意儿估计就是为了遮住自己的黑,在山野丛林处才不会带什么帽子。
这薏苡姑娘一笑,面色显得更加娇润,姜寻涵实在羞怯:“在下惭愧了,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姑娘了。”这一起身走,姑娘便问了问俞大夫的住处。
这未免有点不太好回答,姜寻涵说自己也在找他,便离开了。
此次再来寿丘,就是去找俞方,那轩辕帝王果然按捺不住了。对俞方来说,这惊天的秘密就要出世了。
姜寻涵回忆起自己年幼时因为当做“行走的药引子”而颠沛流离,父母带着他各处逃亡,却在一处穷山恶水处被贼人逼得跳崖。自己坠落在父母身上,而父母却不幸身亡。这要不是轩辕姬姓那狗贼,我能是如今这般模样吗?山石花草、奇鸟异兽,这些不能用作药引吗?虽然不知是要自己何种躯体用作药引,但那定会要了他的性命。每每想起,都会让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流两滴眼泪。十几年前俞府大火,僦师傅家中的大火,定是那奸人所为。一路想着,一路打听来到了陆府。
“俞大夫,外边有人找你”侍从一边说着,姜寻涵跟着走了进来。俞方赶紧迎接过去。
二人在陆府找了块僻静的地方说话,“姜师兄听闻师傅的事了吗”?俞方心里一直挂念此事,“我本打算陆兄那里有了消息,就去找找看师傅。我不信他遇难了。”
姜寻涵很想说什么,心里有太多秘密要告诉俞方?但是不知从何说起,而且说了,她会信吗“俞方,其实……”.
“嗯?”俞方。
“你是俞家的孩子!”管他先这么说吧。
“额……我既然姓俞,当然就是俞家的孩子。”
“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俞跗嘛?你是他的孙子!”姜寻涵激动地说。
☆、秋猎
“喂!听起来怎么像是在骂人啊!”俞方。
“你还不知道,师傅没有告诉过你当年俞家大火,就剩下你没有被大火烧死,估计你年纪太小,已经被烧的记忆模糊。但是你,我肯定你就是俞跗的亲孙子!俞执的儿子!”
“哈哈哈哈哈…..亲……孙子?我差点就信了。”俞方冷不丁出了一身汗,“俞跗是众人皆知外科名医,当年他家大火,不是都说是意外了吗?而我只是名字和他家那位有点相似,这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俞方,你怎么就不信你是他孙子呢”姜寻涵还在苦苦追问。
“不会是的。”孙女还行,孙子就……,俞方心里一阵无奈。
妘姑姑恰巧碰见二人,听了他们的对话,这可不行,俞方暂时还不能卷入其中。
姜寻涵正失意离去,妘姑姑赶紧上去说到“这位公子,我看你面色发青,平时应该是怒气过重,还需疏肝调理气息……”。
姜:“哼!感谢姑娘好意,我看姑娘说话时中气不足,想必定是大病初愈,还是少管事的好。”
妘:“哈哈,口气还很大嘛,我只是来告诉你,你要找的那个人不是她!”
姜:“难不成你知道。”
妘:“众人都知道,他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大火烧死了。”
姜寻涵不再理会她。
妘:“对了,论年纪,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姑,我看你身在世外,但是还是要懂什么是礼。”
姜:“多谢这位姑姑的好意!告辞。”
姬青阳以为俞方就是俞跗的孙子,又有那么高超的医术,那《外经》一定在他身上了。一遍咳嗽、一边和孔脉生交流着,如何将他纳为己用,如何套出外经的秘密。
孔脉生心生一计:“君主,再过几日便是秋猎了,何不趁此机会应邀陆府的人到场,臣听说俞方暂住陆府,顺着道儿将他也一并请过来。”
姬青阳:“然后呢?”
“这秋猎毕竟也可以选拨人才,你也不想看着陆府的实力越来越大,倒不如乘此机会找一个势均力敌的封个将军也是不错的主意。秋猎难免会有人受伤,再怎么也得缺胳膊断腿儿,这不就可以测试那俞方是否名副其实”。孔脉生说到高兴处“哈哈哈哈,就有理由将他纳为人才。”
姬青阳:“说的也对,不过这次,公孙炎不知会派何人前来参加秋猎。”
“君主可放心,陆勋他是定不会放的。”
狮子山上的草已黄成一片,这山本身因为像狮子的形状才因此得名,远远看去确实像毛发旺盛的狮子,也只有这个时节的狮子山,才那么栩栩如生。公孙岂坐着马车左拥右抱着美女,一行人走在那落满金色银杏叶的路面,这时他突然下了车,问了问身边的侍从:“你看那前边那座山,像什么?”。额,像猛兽麒麟、又有人说像饕餮。“哈哈哈哈哈”,公孙岂大笑,“想不到寿丘还有山中之王,狮子山,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狮子!”大家一听狮子,那可是要吃人的野兽,不禁有些害怕。有一美人吓着了:“公孙公子,这荒山野岭,真不会有什么狮子吧”。公孙岂可是一个怜惜美人的种,赶紧过来安慰她,“逗你玩儿呢!”。
这山里的王,不就是我吗哪儿有什么狮子。
陆敕接到姬水发来的信,“犬子奉君主之命只身赶往寿丘,连夜奔波,路途疲惫,遥想偌大寿丘仅陆将军为人正直,还望陆氏兄妹好好接待犬子,落名公孙炎。”
陆羽生着气,“这公孙城主连写个请求的信都这么难吗不接待他我们还不正直了?”陆敕读完信:“这看上去倒像是公孙岂的口吻。”
说着说着,公孙岂倒是带了十几号人大咧咧地来到了陆府门口。这哪儿是只身一人,陆羽前去:“公孙公子看来路途并没有什么劳顿,有美女伴随左右,潇洒快活得很嘛。”
公孙岂:“我倒以为是什么事儿呢,陆姑娘是有醋意,才会这样说吧。”
陆敕:“既然是姬水城主的请求,那还是请公子进府上安歇吧,舟车劳顿,不便多言。”
这一路进去一路讲话,东看看西看看,“我看自己娘家还是挺不错的嘛”。这刚碰上看完病人的俞方,“哟,这位公子也在啊。”
“我就说这天咋就这么凉了,原来是风浪把你给吹来了。”俞方笑笑,并未没有抬头,而是将药递给前来看病的老人,嘱咐了对方怎么吃药。
公孙岂并不在意别人的弯酸,倒是像自个儿家一样朝屋里走去,吩咐自己身边的人退下,腿一往椅子上一翘:“我的房间呢”陆敕脾气倒是好,“今日我们才接到书信,现在正在安排。”
公孙岂咧嘴一笑:“对了,我这次来呢,一个是秋猎、一个是来与我媳妇儿成亲。”他跃身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在陆羽面前,“我看房间不用准备了,我今晚就和……嘿嘿”。陆羽瞪着她,恨不得用那把白玉石剑向他砍去。
“我怎么记得,公孙城主已经赐婚于我们二人呢?”俞方一手搭在陆羽身上,眨了一下眼睛“是吧”。
俞方从袖子里拿出喜鹊手巾,这不是陆姑娘当日选中的我吗?
公孙岂这时也不说闹了,说是要吃饭,这才安静下来。陆敕吩咐下人去准备食物,大家也都累了。
下人这时进来了,说是有两位姑娘要见俞大夫。
“近日找你的可真多啊”,陆羽嘀咕着。
公孙岂见状,两位美人翩翩而来,一位红衣女子面带薄纱,一位青衣女子仿似仙女散落人间,面中带笑,众人惊奇,公孙岂呆木了……。
二位正是红淮楼里的头号姐妹,红衣秦慧、青衣姒薏苡。薏苡见了俞方,马上要下跪道谢,这让公孙岂实在摸不着头脑,“你…..女人缘这么好”!
“薏苡前来道谢,俞大夫的救命之恩,小女无以为报。”俞方赶紧扶起女子,嘴里回着“不必行此大礼”。
此时青衣女子也一起道谢。公孙岂到前去搀扶,秦慧笑笑“多谢公子。”
既然来了,大家一起进去吃个饭,陆敕招呼大家一并进去。这下好,本身清凉冷漠的陆府突然来了这么大一堆人,瞬间让陆府热闹了起来。
同坐一桌,薏苡对着俞方说些脸面的近况,仔细看还有些疤的痕迹,说着便摘下薄纱让俞方瞧。公孙岂一直对着那青衣女子嘘寒问暖,自己带来的侍女都被冷落在一旁,“公子从来没对我们这样,(哭声)嗯——”,陆氏兄妹便讨论着秋猎的准备。
秋猎的事到引起了大家的兴致,每次秋猎,必然会有一人成功找到所放出去的动物,那边是此次狩猎胜利者。其余的人打些其他的小动物,在山野中尽享秋季美色,有时一天抓不下来那动物,还要一直弄到深夜。这君主倒也不会闲着,打得累了还会叫上歌舞伎围在篝火处表演。陆敕讲到这里,秦慧便说:“此次秋猎,我们二人也是要前去助兴。”公孙岂来了兴致,“姑娘过去我也过去”。陆羽翻了个白眼,秦慧只是笑笑回应。
“这秋猎能去到现场比赛的,可都是大人物,要么人间能人异士”,秦慧流露出渴望的言辞“若是能见到如此多有才能之人,我姐妹二人也算是不负此去。”
“姐姐说的正是,我们艺妓之人,本就才疏学浅,见识浅薄,能出去见见世面,甚是开心。”姒姑娘如此附和,众人也都说的开心起来。
秋风萧瑟,景色宜人,落日的余晖将果实衬得饱满通透,山里的草食物开始出来寻找吃的,食肉动物也出来了,就这么一牵引,人们寻着欢乐来了,动物为命,人为兴趣。夜晚的狮子山毛发在舞动着,像是要猎食一样的姿态蓄势待发。
“好一片景色宜人,孔大人,今日你觉得,谁会胜出啊。”姬青阳远远望着狮子山,与孔脉生等人一同正赶往过去。通行的人还有孔脉生的女儿孔濛雨、姬夫人以及才四月大的婴儿。即使是路途奔波劳累,姬夫人也想将这孩子带来陪父亲一起观看秋猎。孔脉生回答:“臣不敢轻易下结论,还的看今日放生的猎物是为何物。”
孔濛雨也来了好奇心:“君主大人,这次的猎物还与往常一样?还是所有改变?”孔脉生轻声呵斥濛雨不要乱发问。姬青阳大笑,等上山一起何不给你们惊喜。“以往都是麝、狗、狐,它们抓起来都很困难了,这次看来是要辛苦寻找了。”濛雨期待地说着。
众人都来得很早,陆氏兄妹和俞方、张温带着前来观看的母亲、红淮楼女子、公孙岂被安排在秦慧一旁、江湖的能人异士、以及才到来的轩辕帝王姬青阳与财政大臣孔脉生。相互认识的人都私下问候着对方。
孔脉生宣读了此次秋猎规则,在此山中,可打猎、摘果、也可欣赏秋景,今日放出凶猛敏捷动物一只,只可活抓。带回君主面前即可取胜,胜利者封将军头衔,赐千两黄金。
众人欢呼起来,这封将军的话,就等于和陆敕将军平齐座了。大家都蠢蠢欲动,看着笼子里关的究竟是何种凶悍之物。
侍从掀开布帘,只见那动物有着黑灰色的皮毛,圆圆的脑袋,身子缩成一团在发着抖,众人大笑“不过是只狸猫,我当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种狸猫我好像在家儿见过”,俞方话音刚落,那狸猫就被放了出来,只一眨眼功夫,便消失在山野丛林之中,众人纷纷散开找猎物。
作者有话要说: 快过年啦,我存着稿呢,大家看的开心就好。
☆、狸猫
公孙岂驾着马往前走了一步,转过头来对秦慧说:“秦姑娘,今日我若夺得秋猎的胜利,就将那将军之位赠送于你!”。公孙岂这次些许是动了真情,三步一个秦姑娘,叫的可欢乐了。秦慧聪明过人,大体回复他,自己女儿之身,当不上什么将军。陆羽在一旁提醒着秦慧,那小子乃风流之辈,姑娘还需多多提防 。
张温、陆敕、濛雨、也都开始奔向丛林,追寻狸猫。姬青阳、孔脉生也趁着秋日景色寻找年轻时的足迹。
“你要一起去找吗?”陆羽问俞方。
“君主吩咐我在此守着,以免有受伤之人。”俞方
尽管如此,俞方仍有些蠢蠢欲动,见着陆羽被秋阳照的滋润的脸庞,内心一阵暖意流过。这些日所经历的一切,朝夕相处,渐渐增长了情谊,自己恍然顿悟。陆羽骑马远去,自己出神一直望着那背影。
薏苡在一旁将这一切看的清楚:“俞公子是担心陆姑娘吗”?俞方这才反应回来,未免有些尴尬。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的师傅尚未找到,自己却心猿意马、胡思乱想,更何况自己的身份,是万万不可能的。
俞方向薏苡笑笑,“有点担心她的旧伤”。
“俞公子是大夫,医术又高明,却在此事面前有些躲避,看来公子是春心初动”,果然红淮楼的女子都语出惊人!薏苡继续说到:“我们艺妓之人,虽然也有看走眼之处(暗指雍仕嘉),可这陆姑娘与你,无论是从才貌、人心都是万分般配。”
“我与陆姑娘是万万不能的。”
“俞大夫都能将我的病治好,听说还有起死回生之术,这你说的不可能是……”,薏苡有些好奇地问。
“天地万物、阴阳合一、我与陆姑娘注定无缘”。薏苡没听明白俞方在说什么天地、阴阳,乃是医术语言,也没再多问。
小小的狸猫钻进这么大一山里,这可怎么找,众人找寻的过程之中、有人放弃、追寻其他的猎物去了,有人爱上秋日的果实、被饱满的颜色吸引住了,打猎累了的君主和孔脉生开始往回走,打到一只麝,几只兔子。二人甚是开心,终于可以回去欣赏舞姿。醉翁之意不在酒,俞方的事儿接着来了……。
不久后,便抬来了一位断腿的侍从,骨离但是肉却连着,该人已昏迷过去,看上去跟挂了差不多。问其他人缘由,好几个人也说不清,吞吞吐吐。说是赶紧救人要紧。君主面无惊色,难道因为是无关紧要的人,才如此淡然。
俞方过去检查了一下,这腿像是被重物故意所伤,并不是不小心崴断的,这伤了外表的皮肉、内面的筋骨,即便是接好了骨头此后一生也得半身不遂。心里即便多疑,当前还是得先救人为紧。自己所带工具不齐,便寻了一些树枝。凭着自己对身体骨头接合的构造,脑袋里想着如何一次性将骨头放回去,得使多大的力气才能完成此项动作,心里默默过了一遍,然后提起那人的腿往里一用力,咯吱了一声。众人纷纷惊慌,齐头过来看,俞方用树枝将那人的腿固定好,用树皮绑了起来。君主与孔脉生完全没有看明白,这就好了
“待他休息会自然清醒了。”俞方觉着和君主一起有些不自在,“我也去看看狸猫在哪”,径直离开了。姬青阳刚要拦着他,孔脉生说:“君主莫急”。
秋日暖阳,若不是秋猎这等无趣之事,在这漫步倒也是件欢快的事。俞方在一处拾了一片银杏,两张叶子相连,像是同胞姐妹。从出生到死亡都一直在一起,真难得。
“你在笑什么”,陆羽正站在她的身后,手持白玉剑走去。俞方转过头,默默地摸了下自己的脑袋,“没什么,你找到狸猫了吗?”
陆羽找了块石头靠着:“太难找了,狸猫生性聪明,怎么可能放走了还能找回。”
“这不一定,它应该喜欢穴居洞中。找些避风的地方”,俞方用手摸摸下巴,“这山洞会在哪儿呢。”
不早说,挨着这山的头处,不就是狮子的口吗?那里有山洞!二人迅速赶往山洞,循着山洞去的人甚少,看里面的脚印,确实有狸猫来过。“我们顺着这个脚印,应该叫就能找到它!”二人会心点点头,继续往里走。按理说这山洞越往里越暗,除非是中通的东,才会通亮,这山洞的那边,正好有一群人在守着,前面忽地晃过一个灰色的影子!陆羽急到:“是狸猫!”,众人不肯让它逃走,快、抓住它!抓住它我就是将军了。不能让它再逃走!射伤它!
陆羽、俞方二人早已被甩在脑后,二人也慌忙跟在那些人身后。狸猫的速度很快,若不是在洞口被人用剑射住了,它早又逃走了,那人兴高采烈,像是将军之位等着他领去了,此时,一位带帽子的蒙面男子像风一样把狸猫卷走,留下一句“多谢”!那人气急败坏,自己上了匹马跟着去。
重心都开始转移了,大家还愣着干嘛,来不及反应,众人像归途奔去。
姬青阳还在悠闲地听着歌舞,陆敕早已回来,他捕获了一只财狼,手臂受了些小伤,濛雨在一旁关心地包扎着。张温怀里抱着一只活蹦的兔子,他轻轻地抚摸着它。至于那公孙岂,倒是半个东西没逮着,摘了些颜色各异的菊花送给秦慧,眼神盯着那秦慧的小脸蛋。
那带着狸猫回来的男子将胜利的物品递过去,君主命令众人安静,歌舞退去,“这位武士,能否揭开面罩再谈。”
那人正是姜寻涵,俞方等人也赶了回来,见了他内心一阵不安,“他是来干嘛?”
孔脉生见此人身强力壮,确有将领之才,让他把狸猫交上来,大家也都等着看那折腾人的厉害狸猫。可那狸猫像是死了,脖子中一剑,早该断气了。君主见此状,摆摆手:“既然狸猫已亡,那今日的秋猎便没有胜出者,都回去吧。”姜寻涵像君主方向看去,想乘此机会看上那人几刀,刚要动手。
“等会,这猫像是母猫”,俞方上去接过那猫。
“母猫有什么稀奇的啊,死都死啦”,众人交头接耳,算了算了,今日就算白忙活一场。
俞方借过陆羽手中的白玉石剑,小心将狸猫肚腹剖开,在里面抽出两只小狸猫。众人看了觉得惊奇,议论纷纷,今儿算是遇见了高人,也没白来一趟。
俞方小心将那两只猫抱在怀里,抹干它们身上的血液。
姬青阳心生一计,“既然如此,众人在此也有一个见证,俞大夫将两只狸猫幼崽救了出来,那将军之位,便是这位俞大夫的。”众人应这,急忙恭喜俞大夫。
俞方一心沉溺在呵护小狸猫身上,“将军?我可不是将军,我只是一位大夫,众人若喜欢,叫着两只狸猫为将军,想必它们死去的母亲也能安宁了。”俞方叫着陆羽一起过来看,“况且我不懂军事上的理论,本是药工出生,又怎能胜任武将之职呢”。
公孙岂最喜欢管这些热闹事:“人家俞大夫都不稀罕这事儿,还能硬将将军头衔扣上去不成,秦姑娘,你觉得呢?”
秦慧笑笑,并未作答。
“我看这将军即使让俞大夫来当,那也只是个名号罢了,倒不如挂在这两小狸猫身上,也算是个慰藉。”陆羽说罢,对着小狸猫叫“将军、将军”。众人大笑,孔脉生建议君主随他们去。这秋日的太阳也快落山了,大家各位回府。
这天儿一过就开始得开始冷了。
“他在那地方尿尿,哈哈,他在那地方尿尿”,年近八岁的女孩儿如此说着。那女孩身着朴素麻衣,头发扎起小辫儿,瞪着圆圆的眼睛看人,若不是她目光呆滞、时不时留着哈喇子,人们都会以为她是个机灵活泼的女孩子。
她患的是癫狂症。
人会因为什么而发狂,思想变得混乱,不受自己控制,还将自己弄得成病样子?钱财、名誉、地位、权利、各种七七八八的欲望?可对于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儿,她怎么会懂得这些身外之物的事情,她这年纪,本就是没有忧愁好好受教这世间万种常态,她怎么就患上了癫狂?天生所致?也不是,据说之前是学院里最为灵动乖巧的孩子。家境虽然朴素,但是模样生的可人,性格机灵,有很多的玩伴,也很受老先生的喜爱。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她便成为这样了。
“毫无征兆?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俞方问着前来探病的老妪,那人是那女孩儿的奶奶。年近七十、行动不便,说话倒还是利索。被这样问到的时候,俞方明显感觉她迟疑了一下。她声称圆圆(女孩儿的名字)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就那样(癫狂)了,有时候傻笑,有时候大哭,有时候问我们要不要吃桂花糕。总之,很让家里人担心。被问这事儿出了多久了?好像也有个半年了。半年了才来看病,这也太不重视了。
老人咳了咳:“半年之前本以为她就是发个烧胡言乱语,想着等烧退了,她也就好了。眼看着时间也过去了,她却没有好转……”,停顿了一下,她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是我这个做奶奶的没能照顾好她。”不自觉地哭了出来。俞方安慰老人家切莫伤心,问了其父母何在,老人哭得更厉害了,“死了!”
☆、幼女癫狂
俞方见状不便再多问,看着那个胡言乱语的小女孩儿,竟然也有和自己命运相同的孩子,没有父母,依靠着年迈的长者。叫了那小女孩儿过来,那女孩倒还能明白别人的意思,乖巧地张嘴伸舌头。俞方顺势摸了摸小女孩儿的脉,除了比常人快而大,并未有什么异常。这恐怕是情志之病,这一转念,想到了自己师傅,他才是治疗这方面的高手,可惜他人在何处都不知晓。
若她是情志之病,那是什么缘由引起的呢?要是不找出病因,这也难以治疗!不知当时她的喜怒哀乐,如何解除她现在的忧愁。
俞方问:“她的父母在何时过世的?”。
“很多年了”,老妪回答。
看来不是她父母引起的原因,“那半年前有发生什么大事吗?对于这个小女孩儿来说,那样的大事。”
老妪默不作声,眼里满是焦灼的神情。俞方见此状也不便问下去,转身便去和圆圆玩儿,“圆圆,你告诉我,你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令你开心,或是令你难过的事啊?”圆圆摇摇头,呆呆地望着她。陆羽这时进来了,端来了一盘桂花糕,她看着有孩子,便拿了一块儿过去,“小妹妹,要不要吃桂花糕啊”。那女孩儿先是笑笑,尔后惊慌跑去找奶奶,“我不要、我不要,尿尿、尿尿。”那妇人拍着孩子,别怕啊,她们不是坏人。那妇人赶紧抱着孩子起身,对着她们道别,“俞大夫,我家中还有些事儿,过几日再带她来,今日麻烦你了。”
二人将她送走,陆羽说那人犯了了什么病啊?俞方把刚刚的事告诉了她,陆羽不禁感慨:“那孩子太可怜了,俞方,你得救救她啊。”
俞方深知,仅凭自己还不能救那孩子,除非找到病因。“你想救她?改日我们去她住的村子看看”。陆羽点点头。
野外村郭,寂静寥寥,炊烟笔直地往天空延伸。远远地看那村庄像是被笼罩在烟雾之中,好似人间仙境。即无鸡犬之声,也无人声杂音,像是被隔绝了一般。
俞方、陆羽、张温三人也不说话,这一路安静地出奇。张温刚好是这边区域的管辖者,听闻那小女孩的事情,也心生怜悯,一心要过来看看,调查究竟是为何事。踩着陡峭的岩石泥土,张温显得有些累了,一手指着田野上方的一块茅屋,“前面那个茅草小屋便是圆圆的家了”。俞方看了看周围的房屋,大多是岩石竹编而成,一个模样六七岁的小孩儿在屋前玩着狗。俞方见状,建议先去领里打听。
小孩的世界小孩当然更懂一些。
小男孩见了他们三人,就把狗带到另一处去,还未等他们开口,小男孩就擦擦自己的鼻子,像个小大人一样将手背在身后:“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三人差点笑出来,小小年纪有模有样的,张温上前摸摸他:“小朋友,我们是来问问你的邻居一些事儿?”
“你们是来找圆圆姐姐的吗?你们是坏人!”,小孩转身去把他们家的大狗牵过来,“小心我放狗了”。
三人相互看看,怎么一来就把自己当做坏人,陆羽对着那小孩,真是苦笑不已“小弟弟,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他呢”她指着俞方,“他是来治好圆圆姐姐的病的”,陆羽又指着张温:“他可是这个地方的父母官,来抓坏人的!”
小孩儿一听是父母官,半信半疑,又将大黄狗迁回去拴着,他跑过来拉着张温,“我只给你说哦”,张温应和着小男孩。
“圆圆姐姐病了,她病了之后就没有和我一起玩了,我家人也不让我和她玩儿。”小男孩显得有些失落,张温拍拍安慰他“没关系,我们可以治好他,只要你告诉我们,你刚刚说的坏人是谁?他怎么欺负你圆圆姐姐?”
小男孩小声在张温的耳旁说,“就是那个老乞丐,在我们姐姐身上尿尿。”本想多问一些,此时小男孩儿的父母过来了,模样紧张地将男孩抱回。问其是否知道邻居家中的事宜,也是慌忙摆手,概不回应。
张温有些想不通,“那男孩儿就说,一老乞丐在圆圆身上尿尿,这是我完全不能理解的事情。”
陆羽也觉得,尿尿不至于引起多大的精神崩溃。
“那就得看,是在哪儿尿”,俞方忽然像明白了什么,“走,去找找那老乞丐”。
二人仿佛也明白了俞方的意思,瞬间不敢细想,跟着前去。三人离开时看了看圆圆家小小的茅屋,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一路问下来,好几个人都说并未有这样的老乞丐,也有人说许久都没见过那个人了。问其时间,也就……三月、五月,具体也记不清了。
有时候找一个人,怎么就那么困难。
好不容易遇上个老乞丐,张温给了他几个子儿,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圆圆的小女孩儿。问他周围还有同伴吗?那人也疯疯癫癫“死了一个了,就我了”。
“死了一个?什么时候的事儿?”,张温问到。
“都死大半年了”,那起来咬咬张温给的钱,“哎,真好,我先走了。”
俞方追问:“怎么死的”
那老头笑笑,“他活该,有了桂花糕竟然一个人享用,在那吃,也不给我剩点儿,吃饱喝足,他就睡了。睡了好几天,也没醒过来,也就死了,哈哈哈哈哈”。
如果那老人说的是实话,那么线索,就在此断了。都死了半年,那人早已尸骨无存,又能去哪儿找这些线索。一切又回到原点了。
三人悻悻而归,俞方看着这村里早已凋落的桂花树,突然回忆起,当时那小女孩儿嘴里说着桂花糕,想必那乞丐并未撒谎。可这怎么能联系起来,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日还得去圆圆家中,细探深究。
原本这事与张温没多大牵连,只是因为比较熟悉这边的民情才跟来,可这出了人命案子,虽然是无名无姓老乞丐,也还是得查查,这里面的牵扯细则,事件弄不明白,头脑始终像是扯乱的线。
“张大人怎么看这件事”,俞方问到。
“俞大夫难道有所见解”
“那日在我家,陆姑娘端来一盘桂花糕想要请圆圆吃些。按理说小女孩应该对这种食物没有抵抗力,可她看到却非常害怕。”
张温接上俞方的话:“那老乞丐如果真是因为吃桂花糕而死的话,这件事情,就联系上了。”俞方点点头。
陆羽茫然地听着:“那…….尿的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二人也疑惑,张温建议大家都回去,次日还得找圆圆奶奶问,能清醒说话的人,也只有她了。
次日清晨,伴随着早冬吹来的第一股冷风,圆圆开始发病了。不停地哭闹,抓狂,能抓到的东西都使劲毁坏,嘴里胡乱不知道说些什么,奶奶心疼地抱着她,努力使她平静下来,自己也被圆圆抓伤,“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还未等俞方出门,圆圆的奶奶就带着发完狂的她来到了陆府。老妪请求俞大夫救救她的孙女,她愿意把一切都讲出来。既然牵扯到人命,又遇上张温大人也在,其余人自然留下来作为旁听之人。
“那先说说圆圆半年前遭遇了什么?”俞方。
老妪眉头一皱,“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传言。”她伤心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到:“那日没能送圆圆去学院,给她装了点桂花糕,让她独自前去找老先生。没想到这么近的路,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几人耐心听着,不敢有一丝打断。
圆圆提着桂花糕一路奔去学院,不料路上遇上了老乞丐,向她讨要桂花糕。这一切刚好被邻居看见了,觉着没什么端倪,就没去理会。没想到邻居的疏忽,奶奶的放心,就这样让那老乞丐得逞了。
当邻居找到圆圆的时候,一看她身上凌乱不堪,血迹斑斑,就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儿,还不得让老婆子赶紧上来领人。奶奶一赶到,圆圆一直哭着,说“那乞丐在她身上尿尿”,一边指着自己□□。
“我家圆圆好心待他吃桂花糕,他却偏偏不吃,”此时她说话都是颤抖的。“那好啊,我就做了些桂花糕,单独给他送去,就放在他外边的破碗上面。那贱命生前还能吃上桂花糕,算是好死了。”
众人沉寂,很久都没人说出一句话,大家相互看看,即使捶胸顿足也表达不了此时此刻的心情。老妪抬起头望着俞方,“请你们救救她,老生该死,但是不能这样毁了圆圆的一生,她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啊。”
“张大人,您要怎么罚我都行、俞大夫,我家圆圆可不能癫狂一辈子啊”。
陆羽看看俞方:“不管怎样,小女孩应该是不愿想起当日所发生的事”。
“对啊,如果一直这么癫狂下去,就不会想起吧。”张温应和着。
俞方过去抱了抱圆圆,心寒与自己命运相同的女子,遭遇却是那么不幸!“她在癫狂的时候,嘴里不是一直念着那些话吗。这说明她一直记得,一直没有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起了这个小故事,想着身边也有发生,只是没有医生能将她治好,可能这一生都会是癫狂的......
☆、对峙
既然是遭遇了如此耻辱,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首先应该是感到恐惧、痛苦,转而悲愤。这样治疗起来太难。主要还是心里的结,怎么一步步舒开她心中的结,给她一个很安稳的生活环境。
有些病,不是简简单单几钱几两的药配合起来就治好了。
这次俞方还得仔细想想。老妪因为犯了命案就被张温带了回去,念在圆圆还需要照顾,她也尚老,况且又是出了这样一个复杂的事情,这还得回去好好判定。俞方一心要救这孩子,陆羽也同意让她暂时留在陆府,可以让妘姑姑照料着。
俞方翻看历来岐伯、雷公的医案,虽未有类似的情节,但总体上,癫狂之人,由于情志引起的五脏问题,引发精神失守。喜克悲、悲克怒,那么要治疗怒气癫狂,必然先使其伤心难过,要让一个小女孩伤心难过,必定是故景重现……。这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俞方不忍心那样治疗圆圆,一人站在陆府的院子里望着快要凋谢的菊花,五颜六色的菊花招蜂引蝶,看起来它们特别热闹。俞方正苦恼着,陆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不知如何上前安慰。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持续了很久。
终于俞方转过头来,陆羽赶紧向前走了几步,像是很自然地问她:“有头绪了吗?”
“有倒是有了,但是……”.
“有什么难度或者有什么需要的珍贵药材,我都可以向君主请命带来”。
“不需要什么药引”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既然不需要药引,那么困难之处在于?”
俞方低下头,眉头紧蹙,“想要救她,就得揭开她的伤疤,将那日圆圆的遭遇,重现一遍,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
“啊!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暂时还未想到。
此事较为棘手,俞方只是开了些安神疏肝的汤,至少在短时间内,圆圆不至于癫狂烦躁,只是平日里免不了一些痴呆。妘姑姑本身没有孩子,自己把圆圆当是自己的孩子照顾,一边还在悔恨当时自己弄丢了俞方,好在僦大夫是个大好人,不仅将俞方打扮成男子保护着她,还教会她医术,济世救人,也不负自己祖上是名医。只是她自己尚未知道,自己的身世。
姬青阳可算是为民着想,一边处理着政务一边咳嗽。孔脉生正好前来探讨自己女儿濛雨的事。
“听说濛雨养了很多蚕,结了蚕茧,做成了很多布料,这真是为寿丘城,添了一片好颜色啊。”
“君主厚爱啊,小女只是做了些闲杂等事,还不至于搬上来说话。”
孔脉生虽这样说着,但此前来就是为了蚕茧一事。这次濛雨将蚕茧做成织布,很受一些官商的喜爱,只是量实在是太少了,这个东西是铺展不开的。只有等到明年,大力推广养蚕,一来可以让寿丘百姓有的事做,二来推动布料流通。这对于干财政的孔脉生来说,又是一个好机遇。而此次机遇,正好可以用来培养自己的女儿濛雨。二人谈到了濛雨的年纪,婚嫁,孔脉生也尚未有主见,见君主咳嗽,自己忽然想起,很久没有与俞大夫碰面了,要不要请他过来为君主看看。
“我看俞大夫很有当年俞跗大夫的影子,那日在狮子山秋猎,能将断掉的腿接好,能察出狸猫肚子里还有两仔,将它们救活。很是厉害啊。”孔脉生像是不经意间聊起此事一样,“我看他啊”,“极可能就是俞跗的孙子”(小声说着)。
姬青阳还在咳着,一边说“见过俞跗的儿子俞执的人,一眼便会觉得俞方与俞执好似雕刻的的模型,但是俞执气质硬朗,俞方显得有些秀气了。”
二人笑着,大夫嘛,比不过那些粗野狂人,自然像书生一样秀气也是情理之中。姬青阳想不通僦悸伯的事,也不信经书就被烧毁在那大火之中,就像二十年前那场大火,说是将外经烧灭了,而如今却出来了个俞方,难以解释,还是得亲自去看看俞方,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