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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只杨 当前章节:148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01

“陆兄见笑,我本是普通药工,能在这陆府歇脚广治百姓,已经是俞方的欣慰,可如今有难言之隐之事,又怎敢轻易喜结连理。”

陆敕拍拍她的肩膀,以示理解,暗暗觉得俞方这身子骨确实瘦弱。

☆、吸“药”

濛雨炼制的灰色粉末越来越精湛细腻,每次一喂养小兔子,它就活蹦乱跳、兴奋地涕泪横流。“好了小兔子,过段时间就将你放回山去,看样子你已经痊愈了”。见那兔子兴奋一阵便安静了下来,自己好像也是这样,每次试药都像是进入了微浅的仙境一般。

又是一日,濛雨试药,她忽然想起那日不小心被蜡烛点燃的药,自己吸进去真是进入了幻境一样,那里边只有她与陆敕哥哥,他们尽享男女之欢,放纵快意。忽地脸红心跳,见着那蜡烛,心中犹如一股火焰升起,她有些犹豫地拿着药,试着用火点着它,自己轻轻在一旁吸着,粉末从鼻孔处吸进身体,像是一股神奇的力量的贯通了自己的奇经八脉,濛雨思绪开始飘忽,接着像是回到了上次那般,只有她与陆敕在一起的感觉,濛雨穿戴娇美,柔性至极,陆敕阳刚之气,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在濛雨的幻境之中彻底平衡,不可分割。

醒来之后才发现刑姨早就坐在一旁,濛雨惊起,不知身上衣物早已褪去,下身一阵湿冷的寒意袭来,惨了。刑姨倒是没说什么,好好给她整理好衣物之后默默地离开了,出门时欲言又止。

孔脉生一回来就听说了些风言风语,他进来濛雨的房间,“究竟是什么事,生病了吗?”孔吩咐下人退去,摸着女儿的脑门说。“是有些烫,可也没异常啊”。

“爹爹不用担心,是我自己踢被子,有些着凉”,濛雨象征地咳嗽两声,“对了,爹,我打听了你想要知道的事,这几日你不回来,我都没来得急给你说。”

“正是正是,我也想问问此事”,孔脉生说着说着便压低声音:“南御风究竟有什么秘密”。

“我也是听婉儿姐姐说,南先生自小就带着奇毒,无人能解。还说他自小,命途多舛,之前俞大夫也说了,他不是一个健全的人”。

“不是一个健全之人?”

对,可我看南先生未有聋哑、也非缺肢少腿之人,哪里能不健全。

“哈哈,这你不用知道了”,孔脉生摆摆手,大笑几声,“看来是君主要找的那个人。”

“雨儿,我见你身体有些异样,过几日请俞大夫来给你看看,顺便,问问药引的事。”

濛雨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她也没有拒绝,最近身体确实有些轻飘飘的,但看无妨。

内心已经喜欢上“吸药”的感觉,与其说药物给她带来的是虚幻的感觉,到不说那样很真实,到那个境界想什么就有什么。她点了一堆药物,放在了那只兔子旁边,就算是动物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小兔子,好好享用吧”,“哦不,一起享用吧”。她转回房间,想来至上次已经有两天了吧,恩很久了。她默默地点燃药,享受着它。

“濛雨姑娘是哪里不舒服吗”俞方问着刑姨。

“身体上倒没什么,只是行为有些古怪,神情有些涣散,不知最近迷恋上了什么,哦,还老师喂一些奇怪的东西个小兔子。”刑姨指着院子里的兔子。

“小兔子”,俞方看那只小兔子异常兴奋,与其说兴奋,不如说是躁动、不安。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大夫看病需要清净,我这去告诉老爷,你已经来了。”

俞方在外面敲了敲门,里面似乎没什么动静,倒是那兔子的叫声吓到了俞方,它很狂躁嘛。

“濛雨姑娘,我是俞方,来给你看病的”,见里边没声音,俞方小心翼翼推开门。房间怎么有一股怪味,但这个味道闻了实在让人心旷神怡。濛雨背对着自己坐在床上,她轻轻地拍拍床脚,示意俞方过去,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袭来。俞方走了过去,并未坐下。

濛雨说了句好热,便开始宽衣解带。见濛雨脸色红润,喘着气,动作又那么暧昧,“不好……”,俞方来不及反应,便被濛雨拉上床去,“你真轻巧”,濛雨仔细地看着俞方的面部,用手在在她脸上划线,“好柔美的线条”,说着吵俞方的面部亲去。俞方虽说看似男丁,可毕竟是个女儿身,她好不容易才躲开濛雨的拥抱。

“这时的濛雨已经神志不清了”,俞方还在想怎么回事,看了看那些药灰,又看了看濛雨脸上的那些灰,“是这个吗”。

“嘻嘻”,濛雨见她跑了,自己也跑过来抱住俞方,赶巧刑姨与孔脉生前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小姐”,刑姨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一幕。

濛雨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受到惊吓,反而愈演愈烈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俞方狠了一下心在濛雨的百位穴按了几下,她这才安静睡着。

“刚才对俞大夫多有误会,平日里过于放纵她,才造成如今的笑话。”孔脉生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之后,一心想着怎么治疗濛雨,把真正邀请俞方过来的目的都给忘记了。

“都是我的问题,什么都替小姐瞒着,结果差点害了她。”刑姨也在一旁叹口气。

此时正专心致志的俞方并未听他们的讲话,那奇怪的药物是什么东西,她问了问,刑姨便去拿炼药的树叶。

“是□□!”俞方惊奇了许久,这地方怎么会有□□,准确想问,濛雨怎么会知道这个东西。

“□□是什么?”

“这个可以用在行军打仗之中做阵痛之药,是个好东西”。

那怎么会?

“有过之而无不及,好东西太过就是□□了。”

孔脉生闻毒丧胆,“敢求俞大夫救小女一命,孔某人以性命为报”。

刑姨开始哭了起来,“外面的小兔子,好像已经死了”。

刚刚不还在活蹦乱跳?

对呀,一停下来就死了,刑姨又去拿外面那只吸毒过量的兔子。

濛雨此时醒来,“爹爹”,她微弱地叫着孔脉生。

“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濛雨见了俞方,“俞大夫也来了”。

孔脉生一边叹着气,又说不出什么来。

见了死去的小兔子,濛雨有些难过,“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小兔子。”

俞方说:“姑娘切莫动气,”一般握着她的脉。

濛雨见俞方手上有些抓痕,“俞大夫也受伤了”。

“哦,没事,小伤。”

与病人之间总有私密的话需要讲,其他人离开之后,俞方才算开始正式诊治,问了她何时开始,身体有何反应,再根据她的脉象舌苔来看。此毒不好解,这要发展为心里需要,更是难上加难。

“濛雨姑娘可有牵挂之人”

牵挂之人指?

就是除了你亲人以外的牵挂之人。

“我心里想着的,人尽皆知”。

这样就更加难办了,俞方有些苦恼,身体的毒可解,可心里的毒、心中的瘾,很容易再激起她的私欲。开了一些降火归心的药,俞方准备离开。

“俞大夫,刚刚多有得罪,濛雨实在羞愧”

俞方刚走到门口,转过头来,:“原来姑娘意识是清醒的,药物性烈,岂是你能控制,不要在意就好。”

濛雨垂下头:“请求俞大夫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恩”。

不知是因为过于思念俞方的原因,还是最近忙的不可开交的关系,陆羽感觉自己的心有些异常,时常有隐隐的刺痛感。

想念一个人还不至于弄成这个样子吧。

话说上月,陆羽独自去见一个练习拳法之人,那人名叫李圭圆。这是父亲领走前吩咐好要去拜访的重要人物。那人光头但他并不是和尚,穿着白白的衣服,年龄刚好与陆勋同岁。

“李先生,这是爹爹叫我给你带来的东西”。陆羽见着他后,拿出早已备好的盒子,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按照父亲的指示,自己只是前来送东西的。

“都过了那么久了,原来他还记得此事。”

此事指什么?陆羽不知,自己将那盒子递于李圭圆手中,刚要告辞,却被李先生故意试武,一个勾脚,陆羽差点没有摔在地上。

“先生何必如此?”

“姑娘莫怪,我只想试试那陆老的功力”。

“我又不是父亲,怎么能代替他”。

二人一打一躲,陆羽终于没能忍住,抽出玉石之剑,准备迎接挑战。

只见那人双手在身体面前画着圆圈,不紧不松,不快不慢,很轻松和谐的一种打法,陆羽受不了这种文绉绉的摆弄,不就是些虚的嘛,提起宝剑向他刺去,结果自己没看清楚,剑像是不听使唤,被对方所控制,或者说这个剑进不了他那个圆,无法找出破绽。这一刺差点没伤了自己。

究竟是什么拳法,这么难破,就跟这李老先生一样难缠。陆羽想着使出最大的气力,却没想到心口一阵痛,又被那人的“圆”形打法击倒在地上,李圭圆马上过来扶起陆羽,顺便摸了她的脉,说:“姑娘你的心…….”。

陆羽艰难地站起来,“心口好痛。”

☆、停止心跳

俞兄弟都不知如何是好,这寿丘还有谁能治疗妹妹。父亲回回来不久又离开,仿佛还记得之前让陆羽带个什么东西去找故友,听父亲说那人懂一些神奇的医术,只是个人更喜恬淡,自己跑进山里修为去了。前段时间妹妹还去找过他,听了些古怪的话,说什么她的心缺失一块,当时以为是瞎说也没怎么在意。陆敕将这件事告诉俞方,问她怎么看。

“那人在哪儿?”

二人起身便去找那位叫做李圭圆的神人。

空山清寂、李圭圆正在练习太极,旁人看不懂那种阴柔缓慢的东西能有什么稀奇、这种武功能伤人?话说回来,武功又不是用来伤人,更多的是一种保护。太极对于李圭圆来说,则是休养生命、延年益寿。

太极真能做到四两拨千斤?

未曾见过。

那也无妨,看不见不等同于没有,世间万物,人之所见不过一二。眼见为实,我们眼睛看不见的东西呢?那一定是虚的吗?

这就像身体的经络,无形地连接每一个穴位,也可以说穴位走向才成了经络。这个东西也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是存在,能够真实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俞方现在的感受就是,姬青阳的脉象与陆羽的脉象除了阴阳之分未有太大差别,若是这样的病,治起来不是那么容易。

感觉这种东西往往很靠谱。

即使她努力想证实他们不是一种病,她也骗不了自己直觉带来的身体颤动。

李圭圆像是知道他们要来,打完太极之后自己便坐在石头椅上泡茶待客,桌上放着陆羽之前带过来的小木盒子。

目的之行,陆敕哪喝得了什么茶,提及那日之事,李圭圆却闭口不言。倒是说着另外一个事。

十几年前,他与陆大将军(陆勋)接到密信,说着他缓缓打开盒子,里面写的就是当年黄帝的指示。

信的内容大概是:“命令李、陆二人,找几个孩子,照着那些指示练习毒血”。李因循序道法自然,不忍见那些残忍毒害之事,自己逃走直至今日。自以为远离了残害生命的罪行,可他也后悔着当年没能阻拦黄帝的决心。本身那样的练毒之术就有问题,以牺牲那么多生命来换取救子毒血,在他看来,多有不值,毕竟万事万物皆为平等。

事情发展到后来,那样的练毒之术,漏洞百出,当年害死了多少无辜孩童,至今有没有生还都还未知。练毒之术居然出至俞跗、岐伯之手。

俞方听到自己家人的名字,颤抖了一下,这种害人之物,怎会是亲人所为?

李圭圆继续说:“不过,他们并不想将此方法告诉黄帝,可身边的徒儿起了歪心思,私自拿着这个东西去找黄帝,黄帝爱子心切、年老糊涂,就算是酿成大错,他也想孤注一掷。但他也只是下达命令之人,那个徒儿便是僦悸渤。执行此事之人便是陆大将军。”

不可能!

“不可能”!

俞方与陆敕同时说到,又急急忙忙拿出那封信,信上清楚地写着:“有此毒血者,可百毒不侵,待心停止时,方可救人。”

“百毒不侵、百毒不侵……”,俞方重复着那句话,脑海立马闪现着南先生的身影,“不可能,是巧合,不可是他,不可能是师傅。”

陆敕见此人不善,起身便说:“今日我与俞兄弟是前来求解小妹一病,不是来听你胡言乱语,希望晚辈没能打扰到你”。他扯扯呆住的俞方,叫她快走。

李圭圆不紧不慢说到,“要救陆姑娘,就必须要有那样的毒血,虽然那毒血是用来救现在的君主姬青阳的,可巧了,陆姑娘与他患有同样的病。”

是缺失了一块儿心的病。

陆敕听见了更是怒气上头,但不敢发出,见俞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俞兄弟”。

“他说的没错。”

对啊,俞方总算是想通怎么回事了,这一切均有关联。

人生总有太多未解之谜,在猜不到答案是什么的情况下,最好就是把当前的问题解决,时间总会告诉我们答案,如果不会,时间总会淡化那个答案,那些谜团早已不重要,可能是因为经历成就了自己。俞方现在的谜团众多,她为什么要以这种身份过活?她们家人为何又惨遭大火,像是意外,又像是预谋,为什么要炼制毒血来救姬青阳,师傅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南先生会突然出现,自己欺骗了陆羽会怎样,为什么陆羽会受伤……。这些她日夜苦苦想要知道的答案,犹如在水中掉落的银针,一丝涟漪都不曾掀起。她不能一一问李圭圆,当下最急的是救陆羽,因为此时此刻,陆羽在她心中是最重要的。

“用毒血怎么救她”,良久,俞方有些乞求地问。

“此术复杂,就算是找到百毒不侵的毒血之身,也难保全二人性命”。

“是不是要以心换心,易心术?”

李圭圆听了有些吓到,这样古老的方法自己也是听过别人讲起,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这些医术。“这都是很古老的方法了,自从俞跗家中大火,他的毕生心血也被大火湮没,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俞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就是俞跗的子孙,那本医书就是留给自己的,难道就是造化弄人,命运不济。

李圭圆很快打消了俞方换心术这一说,那样的医术,是以命换命,得不偿失。另外治疗此病的方法尤为不正。可以说是巫术。

“岐黄之术有无中生有这一说。”李圭圆一边泡茶一边慢慢道来:“像是这茶具,本是世间未有之物,人们想着可以有这样一个东西,于是便有了它。”

俞方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但是万事万物皆归于生、死,至于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弱小的生物可以看到,强大的事物则看不到它生死契阔。

“所以这世间本混沌,万物皆空,意念加上合适的外在条件,它就存在了,人心亦如此。”

“也就是说,小妹的心还可以再生,凭借意念?”

“还得有外在合适的条件,这就是所谓,无中生有吧。”李圭圆喝了一口茶,望着远处。

懂了这个道理,若是有帮助,才算是真正懂得,“那我们,要创造什么外在条件去救她”。

哎~,李圭圆叹了口气。

之前无意把过陆姑娘的脉,她的疼痛才刚刚开始,若能使她停止心跳,再用毒血灌之,凭借陆姑娘的意念,不用五年,就能重生。

“五年?”陆敕瞪大眼睛,“这么长时间……”。

“也就是,陆羽要停止心跳五年,还不能有意外……”。

“俞兄弟说的没错,这简直荒谬”。

话已经说在这里了,若想治好陆羽,让她不受病痛折磨,就是她们的选择了。

有时候机会摆在面前我们往往以为还有下次,便眼睁睁看它流失走掉,我们做好精心的准备迎接下一次机会的到来,却怎么也没有等到。

一直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把握。若是把握了,现在怎样怎样……。自己想着总有一天再重逢、却恨良缘已不再。

陆羽已经醒来了。

胸口没有那么痛但是咳嗽一直不断,就像姬青阳那般,只是程度较轻。俞方见她表面未有大碍,脉息也不至于出多大问题,并没有告诉她可以治疗她的方法。一旦开始治疗,就意味着自己与陆羽五年不能见面,五年之后,人各一方都还不定,怎能忍耐。

要说这停止心跳的巫术,实施起来亦难,非专门的巫医不可。一旦心停止跳动,万事万物的变化就再与她无关,不在有气的流动,不再有血的流淌,不再变老,不再死去。想来老者长生不死就是如此得来,而这样的长生不死,谁愿意要呢?只有在这个静谧的时间,将胸腔剖开,注入毒血在遗失处,五年之后,缺失了的心脏会重新复苏,无中生有。

这种巫术也用来造成假死的嫌疑,远古战争就有记载过。

但是这种方法,只能一人使用,一人解开,必须是同一个下巫之人,就算是有人体验过,那也只是暂时的,那人醒来后像是沉睡了许久,内心恐慌,久久不能安宁,问他,他原是怕自己长困不醒,与世永辞。

所以这种方法,在巫医之中并不推崇,要想找到会这个方法的人,已是一件难事。

这几日俞方静静地守在陆羽身边,她像是因祸得福,总算俞方不再躲着她。

“俞方,这几日病人不多吗?”娇羞的陆羽问到。

俞方正整理药物,没有抬头,“这几日就你一个病人,我都有些忙不过来,得天天看着你。”

陆羽心中一股暖流流过,真心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结果一不小心嘀咕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

“啊……,没有”。

☆、忧思成疾

俞方整理好药材,坐到陆羽的身边,很严肃地问:“如果让你选择,你愿意选择现在活着,还是以后活得更好?”

你瞎说什么话呢,我不活的好好的吗,以后也能活得更好,难不成,我快要死了吗……。

“恩,是我问的不好,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有喜欢的人,你是愿意现在和她在一起,还是分开几年,才能和她在一起。”虽然这个比喻有些不恰当,俞方还是问了。

陆羽心中一愣,俞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当然是现在,以后的事,谁说的清楚!”

俞方点点头。

“怎么,你……喜欢谁了?”

“没有啊,我是在问你”。

陆羽没有脸红,而是定睛望着俞方,俞方也没有闪躲,氛围和往常有些不一样,陆羽清澈的双眸,娇小的脸,有些苍白又有些泛红。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俞方此时很想一把抱住陆羽,亲吻她的脸颊,眼睛,但她不能那样做。只是望着陆羽,二人或许感应到了什么,但又不敢言语。

陆羽撇开头,弄了弄枕头,“我有些困了,你这药就是喝了让人犯困。”

“恩恩,你先休息吧。”俞方替陆羽盖好被子后便出去了。

牡丹花下一位粉衣女子正娇羞地笑着,不知为何,她心里莫名其妙装下了一个人,那人是谁呢?

不知。

梓林姑娘已经这样持续一年多了,若是每天笑笑开心一点倒也没事,可是一到深夜,她就不停地哭,惹得金家上下好不安稳。父亲也为自己的女儿担忧。

“梓林啊,有什么心事,你就跟爹爹讲,难不成这寿丘还有我不能帮你做的事吗?”她爹这样说一点也不假,金家算是数一数二的布料店,要说梓林开口,什么不是信手拈来,若是为男儿之事呢?梓林的美貌不亚于秦慧姑娘,然而这二者也不能相提并论, ,她也是男子歆羡之人。

不偏不倚,正是撞巧了这件事。

梓林哀声叹气,那样的事怎么好说出口呢。

第一次见他,就被他吸引了。

这是梓林的原话。

“爹爹,求您一定帮我找到他,我只是有些话,想与他问清楚”

梓林终于不愿再等了,这样的时日已过去一年多了。

我已经有半年没见着他了,这些时日,我都是在回忆中度过,回忆见他三次的身影,回忆每次与他相遇的细节。

第一次是在红淮楼的那条街上,那天人实在太多,我去送爹爹做好的布料,一出门就被挤在了人群之中,还好随着大流是我要去的方向,也有部分人从对面挤过来。

突然就觉得身边忽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我楞了一下,布料被挤在了地上,他弯下身捡好给我,我慌忙接住布料,只是看了下他的眉眼,温柔似水,白净如玉,这一眼便记住了他的样子。

回家之后我欣喜若狂,心心念念着他,想着,他会是哪家的公子啊,生的如此娇嫩白净,温柔平和,乐于助人,总之,我把一切美好的词都扣在了他的身上。我还告诉了我的姑娘们,让她们帮我出出主意,她们哪儿能出什么好点子,只得一个劲笑话我,什么:“公子,你认识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孩儿吗”,好不正经,好不害臊。

姐妹们根本没拿这事儿当事儿,说是我一时心血来潮,过几日心里便可安宁了。我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到了年纪,遇见个还不错的人动了一下芳心,在所难免。

知道我遇见他第二次,我远远地看着他朝我走过来,我以为,他认出了我,要过来与我相识。谁知他在走进我的时候,只是轻轻地插身而过,我闻到了他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动物的还是植物的?总之怪怪的,但是这个味道又令我回味了许久,回到家又开始想,他是做什么的,家在哪儿,叫什么名字,最重要的是,可有婚约?

我一边想着,一边后悔着,自己怎么没上前问问他,他名字,家住哪儿,做什么的。我又开始瞎想,想着与他已经在一起了,他是个画工,因为他有一双灵活的手,这样也能解释,他身上奇奇怪怪的味道了,整天与那些石墨水彩在一起,难免有些挂味。我想着,我为他跳舞,他为我画像,二人乘着时光未老,尽享情愫之美。

随心必然伴随着痛苦,我在白天还好好地思念他,夜晚我就难以忍耐思念之痛,我开始痛苦、发慌、夜晚开始哭泣,我不明白我为何会这样,他不过是个陌路之人,我为何会这样。

“爹爹”

一个难以忍受的夜晚,我想与爹爹说些话。

“我是不是病了”,我把他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他微微叹了口气,“还在为那事儿烦忧着吧”。

果然是我爹爹。

“你要明白,那可能不是病,也可能会是。你是思念自己的想象还是思念着他,这你能分的清吗?”

“我当然思念着他,虽然这话好害臊,但现在不是娇羞的时候。”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娘亲,就有种……哈哈”爹爹拜拜手,示意不愿说下去。

“有种什么?”

“此生就是她了,这种感觉。”

我听后心里一阵暖意,娘亲若是知道爹爹挂念,在天也能安宁。

而就是这样一段对话,让我越陷越深。

于是我期待这第三次见面。

这一次我一定上前问他清楚,不是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就是想问清楚,我心中的疑虑。

在我最期待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在我最放松的时候他又出现了,原本以为早已准备好的我能有勇气上前询问,可是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丧失了。

因为……

我看他和秦慧姑娘进了红淮楼。

我没能看清他们的表情,没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只是这样的相遇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呆然了许久,幻想着他早已有寿丘漂亮的姑娘为伴,我自己却瞎想良久。

这样一来,我又没能与他说上一句话。然后经常看见秦慧姑娘与男子进进出出,已是常事,我怎能猜想他与秦慧……。

“这红淮楼听曲儿看舞的人多了,这位姑娘,不知你要找的是哪位?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家住哪儿?”

“我不知道”。我还是去找秦慧问了问,感觉跟大海捞针一个道理。

“那就不好意思了,你这样问我,我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我又一次想多了,万分悔恨。只能期待下一次相遇,无论什么情况,我都要问他清楚。然后这一等就是半年。

我已经有半年没见过他了。

然而我的思念却没有因此消散。

对一个素昧平生也可以无尽地思念吗?对一个一无所知的人也可以无尽地思念吗?终于,我病倒了,父亲请来好多名医为我诊治,都是开了苦的药水,喝下去不更痛苦?这种痛苦的味道似曾相识,但是我哪儿有力气去想这个事情。

季仁堂的伯公大夫也来了,他算是比较良心,他说那我这毛病没辙,思虑是情志问题,擅长治疗这一毛病的僦大夫云游四海去了。

难不成就没人治了?

听说他还有个徒弟,叫俞方。这七情六欲之病,想必他也略懂一二。

我是被人试医的的样品吗?这几月我都喝了多少汤汤水水,整天脑袋昏沉想要吐了,还得看,我知道自己病在哪儿,你们赶紧把那个人给我找来,我自然就好了。

听我形容完他的模样,众人都摇摇头,这样的男子在寿丘可是遍野都是,不知名知姓,上哪儿找人去。

我可不管,再不见到他我就快抑郁而终了。

“小姐,俞大夫来了”。

我头一阵昏痛,实在不想见什么大夫,我在床上,隔着窗帘,我把手伸出去,“就这样诊治吧”。

“梓林啊,俞大夫讲究望闻问切,你这样,俞大夫怎么看你舌象啊。”爹爹在一旁焦急地说。

那位大夫倒是不在意,“没关系,室内安静就行”。

说完父亲和侍从们都退下了,“先说说姑娘思虑的问题”。

听声音倒像是个年轻的大夫,我这忧愁说了几百遍又不在于多这一次,只是对方听得特别认真清楚,和年老的耐心有所差别。

“姑娘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了?”那位大夫听得也是一惊,估计这样的症状他是头一回遇见。

没有。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将窗帘掀开一些,那位俞大夫正在写方子,想必又在开一些苦口的“良药”。忽而闻见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久别重逢的味道,有见着俞大夫的清秀的眉眼,顿时呆住了。

我想象过无数的相遇,可没想到是这样的重逢。

“那……那个,俞大夫,”我慢慢掀开窗帘,“我们是在哪儿见过?”

俞方完全没有印象,难道刚刚说的那人,是她?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见到你我这病都好了一大半”,梓林姑娘喜笑颜开,“原来你是大夫,怪不得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俞方愣是半天没说上一句话,讶异良久。

梓林含羞带笑地问到:“不知俞大夫,可有中意之人”?

“啊?”

☆、试探

俞方顾着开药,本想告诉她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下倒好,自己到成了“药引子”,这药煎是不煎?

见梓林姑娘对她如此,看来也是中毒颇深。情志也是病啊,适可而止,过满则盈。思念成疾,如今见到真人更是劳神伤思。

自己应该怎么跟她讲呢。

“姑娘莫怪,我已有婚约在身”。

这句话一出,梓林姑娘面色一落,比之前的颜色还差,“那你可否成婚?”

“还未”。

“那也不算”。

“姑娘了解我吗?还不至于这般沉溺……”。

俞大夫你自己都说了,这是正常的情志问题,怎么换在你身上了,你就偏不认了呢?

俞方将药开好,说是要告辞,此法怎解?梓林的父亲进来问其原因,俞方已走远,她边看着父亲说,“爹爹,你这次大夫可找对了,令我心情大好”。

“真的吗?好极了!之后的诊断,我还找俞大夫来。”金老爷笑道:“想不到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医术。”

“医术高不高我不知道,他就是我一直找的那个人!”

“你一直找的人?”金老爷先是疑惑,不久便心领神会。

陆羽这几日恢复得不错,今天在后院开始练习剑法,奇奇怪怪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听到俞方的事情,自己在那笑了半天,刚好俞方采药回来在后院晾晒。

“俞大夫,艳福可不浅啊”,陆羽停下练剑,向俞方走去。

“什么东西?”

陆羽双手抱拳撑在桌上望着俞方,“听说你的事儿了,你打算怎么治疗那个姑娘啊”。

“什么姑娘啊,哦,我都跟她说了已有婚约在身……”.

“那还算你有点良心,可是,那姑娘要是锲而不舍,你怎么办。”

俞方身体靠近陆羽,眼神有些不明白的东西在转动“不是我怎么办,是你怎么办。”

“你还跟我开玩笑”。

那你不也在逗我吗。我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至于怎么治疗她嘛,估计得牺牲一下自己。

“干嘛,你要怎么救她。”

秘密!

陆敕从不远处过来,“你们聊些什么呢?”

陆羽走过来:“秘密”,陆羽拔剑出来:“正好你今天来了,陪我练剑吧”,还未等陆敕开口,陆羽便刺了过去,二人练剑,俞方倒显得闲人一个,她就在一旁看着,陆羽这打法倒不是一般的练习,看上去就有股怒火在发泄。

也罢,我也该去忙我的事了,俞方转身离开了。

“哼”,陆羽看着已走远的俞方。

“怎么,不打了”?陆敕问到妹妹。

“你看她,还没说上两句话又跑了。”

陆敕明白妹妹的心意,却有觉得自己不过草莽一介,不懂男女之间的那等事,只是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不如意的,濛雨妹妹对你那么好,又不用你主动”。

这不说还好,一说陆敕也找上话了:“你看俞兄弟那么弱,你又性格强烈,你倒是应该主动靠近,让别人明白。”

“也不是没有过,只是我们之间难以言语”。

“这有什么难以说的,错失之后,你可别后悔。”

这难以言语的俞方的身份,也疑惑自己明明知道其身份还深情不已。这凌乱的无从找到解口,却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心中所爱。

俞方,她真是个难以理解的人。

俞方有时候会想,如果陆羽知道自己是那样的身份还会有所爱慕吗?她一直不敢试探,而如今,为了救梓林姑娘,她不得不那么做,一来是为了救梓林姑娘,二来也算是有点自己的私心。

同样是倾慕自己的人,如果知道自己是女子,她的反应会怎样?

梓林听说俞大夫要来为自己看病,又是梳妆又是打扮,她紧张地坐在镜子面前,生怕一丝头发掉下来凌乱了她的美。在嘴上抹了些胭脂,把生病的脸色给盖住,心中狂喜,这倒是让他来看病的还是看我的。

金老爷将俞方请进梓林房间,她迅速躺在床上焦急等待。要知道,见着爱慕之人的心情是极其激烈的。

“俞大夫,里边请”,“梓林啊,俞大夫来了”。

梓林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激动站了起来,“俞公子”,她又快速掩饰了下去。

金老爷对女儿的心思一眼便知,“那我就不打扰俞大夫看病了,先出去了”,说完也将身边的侍从支开。

俞方拿出药箱,问了问:“药喝过之后,近日可好?”

梓林撑着床头坐了起来,娇弱又小声地说:“好多了,今日见着俞公…….俞大夫,又好了些”。

话虽这样说,但是梓林的身体是越来越差,精神也飘忽不定,整天挂念的俞方,若不是那红唇遮住了面色,看上去真倒像是活死人。

可她面色发黄,眼睑浮肿,舌苔白腻,脉象细沉,这透露出来的信息,怎能骗过俞方。

“梓林姑娘,心中所牵挂之事,还是放下的好,不然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这情志所受之伤。”俞方劝解着她。

“俞大夫既已知我心意,为何还那样说?你这是要我放弃吗?”

“梓林姑娘对我,也只是几面之缘,至于我姓谁名谁,家住何方,所做何事,在那之前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可是我现在知道,你是大夫,之后的事,也可以一一了解,不是吗?”

“我所经历之事,我所陪伴之人,你也未知……”.

梓林突然哭了出来,“这几日,每每想起你便哭,你有婚约,更是令我伤心难过。”当然难过,在见俞方之前,梓林幻想了很多关于俞方的事情,幻想二人在一起的画面,幻想有关他的一切!

然而知道真相的梓林还是没有放弃,只是更加痛苦而已。

“梓林姑娘,忧思伤气,你先安定一会。”俞方握着梓林的手臂,温和地看着她。

哭声转为抽泣,梓林以为有些安慰了,至少俞公子的手正抓着她。

俞方闭了闭眼睛,心里默念,“总是要尝试的”。

“梓林姑娘,我今日若治好你的病,你得替我保守秘密。”

“我对你一无所知,谈何秘密。”梓林满脸疑问。

俞方抓着梓林的手,朝自己的胸口摸去……。

梓林瞪大双眼,脑袋一愣,还没来得及害羞,就在回想自己刚刚碰到的是什么。软软的,和自己一样……。

“俞大夫,你这是干什么。”梓林将手缩回,不敢望她,怒气一下上了头。

“你害怕了吗?”

“什么?”

“害怕,自己喜欢之人的真实身份。”

看着梓林措手不及,不敢抬头,过了一会儿,她倒是有些发怒地望着俞方,“你为什么要骗我?”

俞方的心也寒到了脚底。

陆羽也会是这样的反应吧。

“绝非俞某有意为之,梓林姑娘现在知道了,怒气发出来,病自然就好了。”俞方说完便收拾东西要往回走,“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

金姑娘虽然大怒在心,但是思维还是比较明断,她可不是有意骗她,她只是欺骗了所有人。

陆羽撑着脑袋想着俞方,“究竟是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张温大人?陆敕哥哥?或者也有可能是我啊”,这也太荒谬了,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可她从不觉得自己荒谬,管他男人女人,俞方只是她要的那一个人,那个看见了就会心动不已,那个带给她不一样感觉的人。

走在归来的路上,俞方从未觉得路途有那么遥远,脚步那么沉重。若是告诉了陆羽,她会怎样,估计也是与金姑娘的表现一样,恼羞成怒,发发怒气也就消了,可是自己的那份心意怎么办,也要告诉陆羽吗?

“对呀,是个姑娘都会发怒的……。”

而俞方远远不知,陆羽早已知道了一切。

“君主,君主”,姬青阳由于操劳过度倒了下去,姬夫人在一旁叫着他,一边喊着“快来人啊”。

待姬青阳醒过来时,孔脉生早已站在了他的身旁,“君主,不能再拖下去了。”,姬青阳没有出声,只是艰难地点点头。

“我这就去找俞大夫”,孔脉生知道,这寿丘不可一日无主,然而姬青阳的小儿子尚不满3岁,怎能担此大任,又恐慌姬水公孙炎前来搅事,这可不能让寿丘变成涂败之地啊。心中坚定地信念,一定要说服俞方,不管是什么方式,一定要治好君主。

僦悸渤前去找李圭圆,见他还闲淡地喝着茶,“李兄,多年不见,还是那么自在”。

李圭圆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茶,似乎已知道他会来。“多年不见你,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你,山高严寒,先喝喝这红茶,暖和一下身子”。

僦悸渤确实有些口渴,一口饮尽之后便说明了来意,“寿丘出事儿了”。一说出事儿,还带个地名,要么是自然灾害,战争,要么就是重大的人物出事儿,这几日未有黎民百姓前来诉苦,想必是君主的事儿。

“先说说看”。

“说是新事儿,也是旧因,君主的病不能再拖了,在这样下去,他保不住,整个寿丘,想必都会有灾难。”僦悸渤虽然不是心怀天下,但是他说了一句,“我只是想让那个孩子,能够平安度过此生。”

“我见过那个孩子了”,李圭圆不慌不慢地说,“但是你不小心把她也卷入进去了”。

“是呀,没想到我离开,反而给她带去了灾难”,僦悸渤有些惭愧,“已然对不起她的逝去的家人,现在不能对不起她。”

“她现在已经卷入其中,只有你回去,协助她治好君主大人,方能弥补过失。”李圭圆起身走到山崖一边,望着不见底的山崖,“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之地”。可怕的不是这山有多高,而是深不见底的林渊。

☆、巫术

“那孩子的内心,现在定煎熬着吧”。李圭圆转过头看着僦悸渤。

僦大夫为何对不起俞方家人?为何对不起俞方?30年前,僦悸渤以为师傅岐伯制定好练血之方,便顾一己私欲,将次方交给黄帝内侍。黄帝救子心切,如获至宝,命令陆敕大将军带头练好毒血、药引,无论什么方式,不成功便成仁。此事被岐伯知道,才骂他蠢材,那些只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他们都还未确定是否真要那样做,即使是那样操作起来也需要有所改变,否则为救一人,则伤无数人!然而事情总是朝着无力回天的方向发展,那时候弄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怨念与恨。姜寻涵、南御风不就如此?那么俞跗一家遇难,又是怎么回事?

按当时的情况来讲,执行换脏之术的人必定是俞跗本人,他的儿子俞执医术并不高明,所以要怀疑是黄帝的命令,没有理由啊。那到底是谁,要做如此残害忠良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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