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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只杨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01

那场大火来的不明不白,却好像又有人知道,但是没有逃命。

俞跗知道陆敕将军为了练血残害了许多无辜的性命,然而他未能阻止,那样的事也是他与岐伯二人讨论之后写下的,只怪自己保密不周,被传出去害人害己。可他是否知道,自己有天也灰飞烟灭,和一生的成就。

“那个孩子,知道的并不多”,“我还有些事没有告诉她”。

“可她早晚都得知道,你打算让她隐瞒身份过一生吗?”

僦悸渤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只想此次将君主治好,便可带着俞方云游四海,让她恢复女儿之身,不受束缚。

二十年前未能完成的事,二十年后再续前缘,未能经历参与其中的俞方,像是被有磁性的东西深深吸住,令她动弹不得。

僦悸渤说:“只要治好姬青阳,俞方也就解脱了。这次还是来找你,问问那个巫医的事。”

“与她也有许久未见了,不知她是否还会那样的巫术”。

那样的巫术?

什么巫术?与救姬青阳有关?

“我也是听以前的人说,那样的巫术,可使人暂停心跳,让那人暂停呼吸,世界的变幻与他再无关系,至于可以沉睡多久,一年?十年?上千年?都有可能。你说的那位故友,真有此才能?”

李圭圆笑着说:“这世间最奇妙的不就是人吗?只要是在人的身上产生,就有可能”。

那个女巫医年近古稀。在练习古老的巫术,这一切她仿佛早已知道,所以她一直在做着准备,可能在人的身上实行,是她毕生的愿望。迄今为止,她在动物身上实验过,有成功的,有失败的,失败的就是未能催醒,自然就死亡了。但从未在人的身上实验过,所以她一直等待着机会。

她身着黑色袍子,面带黑纱,头顶着高高的帽子,在实行巫术之时,她不希望别人看到她的脸,她的表情,她的恐惧,她的弱点。尽管古稀之年,但在她的身上依然保持着那份传统的敬意。

“苏公子,有人找您”。小女巫跌跌地跑进来,又是一个天真的年华。

苏贞有些惊异,但更多的是开心,因为已经许久没人来了,说是她在等待,也可以说她是在希望着什么,只是有些久了。

知晓来意之后,女巫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两眼放光,虽然自己年过六十但是步履轻盈,好似少女般转身,:“我这便去准备”。若不是低沉的声音暴露了年龄,僦悸渤还真以为自己见到的是二十来岁的少女,毕竟她也蒙着面纱。

“这就是你的故友?”僦悸渤好奇问到。

“是呀,惜别几十年,她倒是没什么变化啊”,李圭圆的眼神透露出平日见不到的期盼。

此去路途艰险,苏贞带着小女巫一同前去,一听说是为寿丘的君主施巫,苏公子不免有些紧张。至于施巫的目的和之后的事情,二人默不作声,不愿说出缘由。

“但求故友能好好保守秘密”,李圭圆眼里的真诚,苏贞怎能不知,她微微地点点头,望着马车外边的风景。

有时候总是那么碰巧,陆羽的病情在此时也恶化了,就在前两天,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俞方说明,自己早已知道了一切,现在她终于做了决定,不能再等了。

这天她躺在床上,昏昏迷迷,脑袋里唯一装着的是俞方,整天整天都是她在脑海回绕。可能这样想着,疼痛感会减轻一点。

俞方忙完看病抓药的事,便一直呆在陆羽身旁,二人就这样相互看着,也不说一句话,有时候俞方就看着陆羽的睡脸,也能看上几个时辰。她的内心非常焦灼,要不要给陆羽治病,几年之后,我还在陆羽身旁吗?要不要告诉她真相,她知道后,又会怎样……。当听到姬青阳的病情恶化不能再拖的时候,俞方终于下了决定,与他一起治疗。

陆羽缓缓地睁开眼睛,迷糊看着俞方在看床前打盹儿,她露出了笑意,“她在这儿等了很久吗?”

“你醒了”,俞方揉揉自己的头,“一不小心就困了”。

“你先去休息会儿吧,看把你给累的”,陆羽想要伸手去摸俞方的头,但还是忍住了,手掌只是在她身上拍了拍,示意她回去。

“我有事找你”。俞方停顿了会,眼神坚定地望着陆羽。

陆羽降头撇过去,不说话。

“关于你病情的事,你的病与君主的病一致,都需要换心之术”,俞方站起来,在房间来回走着,“君主这几日不行了,孔大人前几日才找了我,让我做好准备。陆姑娘,我想你也一起……”.

“那就做嘛”,未等她说完,陆羽便同意了。

“可是……,可是要等五年之久,或许更久”。

“等再久都没有关系,只要有机会治愈。”

俞方陷入苦思之中,她不知道该如何缓解那份痛苦,脑袋里忽闪一个问题,为什么姬青阳与陆羽犯了同样的病,“陆姑娘,你还记得之前遇刺,是何人所为?”

“不确定,之前怀疑过是君主派人做的,但之后又觉得不是。”

“那你有听说过,君主的病,是何人所为?同样是心缺失一块,会不会是同一人做的。”

这,陆羽到没有想过,自己与君主的病情一直,自己以为就是个契合,想要谋害君主的人,为何也要谋害自己。陆羽忽然睁大眼睛,她想到一个人,公孙炎!

如今君主病危,公孙炎定会率领将士抵达寿丘,到时候爹爹也回来,与其说是看望,不如说这是一个机会,难道都是公孙炎的主意!爹爹在姬水过了那么久,早就不知道他的心属何方,但是家人定不会被抛弃。

“俞方,君主病危的消息传出来多久了?”

“也没有传出去,就只是通知了我要做好准备,其余的事不让我管。”

“其余的事?”

“对,南先生的毒血,还有还未到来的巫医。我已经想好,那个巫医不是说来就请来的,所以,到时候也与你一起,把这件事做了,虽然游戏突然……”。

“恩”!陆羽应着,眼神失去了光亮。

尽管陆羽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黯然无华,眼神也没有力量,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惹得俞方阵阵怜惜,她用手捋顺陆羽的头发,身子轻轻地靠过去,“你头发有些乱。”

这些举动,令还在生病的陆羽全身沸腾,可她就挤出了一句话,“俞方,你身上有股女人的香气。”

俞方一听女人的香气,连忙解释说,“不会啊,今日的病人可没有年轻女子,我也没有……”

陆羽噗嗤一声笑了,她狡黠地望着她,“逗你玩”。

君主殿内非常安静,南先生早已受邀请,他没有告诉婉儿自己是来送“命”的,送命应该不至于,只是需要一点点毒血而已,这也是听那个巫医说的。

“苏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孔脉生有些着急了,一边问着僦悸渤“俞大夫又何时到啊?”苏贞慢条斯理地洗着她那些金属器具,脑海里反复着怎么使人心脏停止跳动的巫术,压根没听见旁人说什么。

南先生到了。

南御风走了进来,看看里边的人,问到:“俞大夫还没有到吗?”

“通知了,已经在路上了”。这位看上去莫不就是俞方的师傅吗?南御风没有多想,见着君主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自己内心竟生不起一丝怜悯之心。若不是……,算了,这寿丘也不能一日无主。

这是纠结的人就是僦悸渤了,他小心翼翼问南御风:“这位就是有毒血之身的奇人?”

“算不上什么奇人,只是经历使然,便成了这样的身子。”南御风实属无奈地回答,奇人?谁下半生送我这一生毒血我躲都还来不及,谁又能够明白呢。

僦悸渤应该明白,他就是那么多的孩子中唯一的幸存者,也是成功练成毒血之身的人,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有切身之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疏忽,都是自己一时心切,虽然过去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

☆、换心

陆羽行动不便,她是坐着马车与俞方一同前来,俞方小心翼翼扶着陆羽下马,殿外十分安静,不知那巫医是否已经开始了。

她怎么也不会知道,僦悸渤会出现在哪里。

“师傅……”,一时之间难以形容,就像过水路时有经验的船夫在一旁替你看守,而又不仅仅是这样。

“僦大夫……”,陆羽虚弱地向他行礼,还好有俞方扶着,不然她早就倒下了。

“俞兄弟,陆姑娘这是?”

“一言难尽,今天南先生恐怕得多流些血了”。

“不碍事,不碍事”,说完,南御风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白白的手腕,这里血多着呢。

孔脉生这才过来,“按我们之前讲好的,先在陆羽姑娘身上实施。”怪不得孔脉生会答应这样的事。

“可是,这里面,只能留下俞大夫和病人,其余人等,切莫怪罪,你们暂时都回避一下。”

待众人退去,俞方将陆羽安置好,让她安心,其实自己比谁都还紧张,毕竟开剖胸膛这种事情,她还是头一次做。

巫医开始拿出她那些金属道具,“这些都要用在她们身上吗?”巫医摇摇头,这是用来镇鬼神的。

俞方不信什么鬼神,自然没有多问,但是有一件事还得确认清楚。“听说,她们只要一沉睡,就是五年,或者更久,是嘛。”

苏公子点亮了蜡烛,小心地呼吸着,“没有这个说法。”“只是,这巫是谁施的,就得由谁解。”

“小姑娘,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将她们的心修补完整,不过一时,我就可以解开她们的巫术。”

俞方楞了一下,“她与她素昧平生,怎知她的女儿身份”,担心这个事泄露了,赶紧看看陆羽,才知道她睡了。

“你就安心吧,除了我,其他人看不出来的。”

既然已经知道,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她本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更令人欣慰的是,陆羽不用再等五年。

尽管消息紧密,但还是不能杜绝隔墙有耳,乘风而走,即使是遥远的姬水,也一样能感受得到。

公孙炎一行人正快马加鞭地赶路,他让公孙岂留在姬水护城,带着陆勋将军一同前往寿丘。这是多年来等待的一个机会,他终于到来了,公孙炎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这几十年,陆勋将军陪着他战乱沙场,早已是他的心腹。而如今,公孙炎想做忤逆之事,陆勋又何敢推辞。

“陆将军,我们大概还有多久能到”,望着茫茫的山野,公孙炎的壮志之心澎湃起来,这大好的山河,都在我的脚下!

“照我们这个速度,不上一日就能进入寿丘。”

公孙炎脸上露出了微笑,这姬青阳生了病,脑子恐怕也不太好使了,居然将陆勋大将军派过来压制我,就留两个小毛孩镇守寿丘,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两小毛孩,恐怕早已听随父亲的心意,顺从我了。

陆勋带路时绕过崎岖的山路而是走的笔直的大道,尽管这样走要远许多。

陆敕没有与陆羽一起去君主殿里,因为他早就接到了消息,要他在家等候,今日必有大事发生。就算是这样,他心里也想:“先将妹妹的病治好是首要,不管是什么大事,还能有妹妹重要?”

他越想心里越慌,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报——陆将军,陆勋将军与公孙城主率领几万人马南上而来”,侍卫边跑边说。

“知道了”,陆勋对着众多等候的将士:“全体将士,等候听令!”

苏公子首先在陆羽身上施巫,俞方也看不懂那乱七八糟的招式,她只担心陆羽,心停止跳动后,身体是否还是温的,是否还有气息,是否能够醒来。

金属的光亮照在陆羽身上,她像是发了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自己都不会知道,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好了”。

苏公子把手一收,金属的光暗了下来。

俞方小心翼翼地走进陆羽身旁,看着她并没有什么变化的容颜,内心平静许多,可她一摸她的脉搏,怎么也不跳动了,一摸她的心,也停止了跳动。顿时感觉到,这世上还能有如此神奇之事。

“陆羽,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说的话”,俞方小心地摸着她的脸,感觉她像是睡着了。

可能是她从未近距离与陆羽接近过,她心中的想念瞬间迸发,“我一直明白你的心意,我对你也如此,我已经想好,等你醒来,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也是个女子,对不起欺骗了你那么久”。

俞方对着毫无反应的陆羽说了一大堆话,说出了她自己的心里话,等你醒来,我不再欺骗你,就算是你躲避我,我也问心无愧。

苏公子在同一时间,在姬青阳身上也施了巫。

“俞大夫,你可以开始了”。

俞方起身,自己的眼泪不小心掉了出来,她偷偷地抹干,把南御风请了进来。

毒血要的不多,但也伤身体,南御风说自己怕看到自己的血,便让俞方麻醉自己。因为它的血有毒,俞方用着手套小心在他手臂取血,大概半小碗的样子,就足够了。

剖开胸腔的时刻,意外地没有流血出来,姬青阳的表情宁静,仿佛没有感觉到,有人在他的身上剖胸换心。

公孙炎与陆勋大将军带着人已经来到了君主殿外,带着将士,已将君主殿包围,公孙炎露出胜利在握的神情,这一天,还是来了,同为姬青阳的兄弟,他怎甘做一个偏城的城主,姬青阳那病怏怏的身子,自己都顾不好,别说顾那么多城池,要是我,早就平定四方,统一称王了,还在那扭扭捏捏,像个女人。姬水城怎能满足他一人的幻想,他要的是四方天下。

“大家都给我围好了,今日之后,大家都要改名换姓了!”公孙炎豪言壮语,也不过问陆敕将军的意见,对于仇恨,陆敕对姬青阳更为深厚。

孔脉生远远听闻周围的奇怪,好在君主殿本身就有士兵把手,在公孙炎一行人冲进来时,还能抵挡个几时。

“哟,人倒是挺齐的,这样也不费我心思去找你们”,公孙炎看着殿外等候的人,“孔大人,僦神医,姬夫人,”他一一看过去,还有些自己不认识的,暂且称别人为无名小辈。

孔脉生明白了眼前这局势,“陆敕大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遵命行事”,陆敕低下头回到。

公孙炎大笑三声,其实他本身听着君主的命令,只是你们那君主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他马上转变成恶意的口吻:“他现在,就听我公孙城主的”。

陆勋带着人马正要冲进去,孔脉生急忙说:“陆大将军,你想要我们的命,你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吗?”

“你是说,陆羽也在里面?”

公孙炎见情况不妙,立马下令不许伤害陆羽姑娘。

“哈哈哈,陆大将军,你的女儿现在正窒息着,里面有大夫为她疗伤看病,你这冲进去,惊扰了大夫,想必你的女儿性命难保了。”

“陆将军,别听他废话”,公孙炎在一旁助力,“你们想救姬青阳,那可不是一时半会解决得了,他心脏缺失的那块,还有谁能比我更加清楚?”

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惊醒了众人,原来姬青阳的病症,是公孙炎造成的!

僦悸渤原本自责的心立马愤怒了起来,“公孙城主,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害了多少人?”

“哈哈哈,我可没伤害他,而是你们,为了救一个要死要活的君主,杀死了那么多人,这位名医,你最为清楚明白了吧。”

“你……”,僦悸渤无言以对。

在一旁听得清楚的孔脉生脑袋一转,“公孙城主既然这么明白君主病情,想必,陆羽姑娘的病情,也你由你所为?”

“陆羽什么病”,陆勋问到。

公孙炎立马沉着脸,“可别听他胡说,陆将军,再不冲进去就来不及了”。

“只要公孙城主答应放过小女,我现在就可以带着军马冲进去。”

这殿外的几个文弱之人,怎能挡住将士的冲击,不料这边刚做好准备进攻,陆敕带着人马抵到了殿外。

这下好了,看上去像是父子在对决。

“陆敕小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我们说的不够清楚吗?”公孙炎阴阳怪气地说道。

陆敕默然地看了他一眼,把头转向陆勋:“父亲,小妹还在里边,俞大夫正在给她换取心脏,一点都不能耽搁”。

孔脉生这好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关头陆羽的性命居然大过君主,好在能拦住他们不冲进去,已经是万幸。他在双方对峙的情况下,偷偷溜进里面去看什么情况。

姜寻涵终于寻找到了报仇机会,他早就埋伏好偷偷潜在四周,就算是伤不了姬青阳,阻止那巫医将他复活才是正事,毕竟他自己都被刚刚看到的一幕惊呆了。居然真的可以让人停止心跳。

他在后院潜伏着,等那巫医一出来,便挑断她的手筋,让她不再拥有巫术!这样姬青阳再也不可能复活了。

☆、苏贞遇难

“好了,就等着苏公子回来”,俞方轻轻地松了口气,看着安然躺着的陆羽。南御风与姬青阳都已慢慢醒过来,孔脉生从外边跑进来,一想到外边的敌人,又见着虚弱的君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俞大夫,君主大人已经换好了?”

俞方点点头,继续看着陆羽,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她一切,不过很快了,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跟她讲清楚。

世事无常,苏公子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姜寻涵挑断苏贞的手筋后,得意地跑开了,他终于替他家人报了仇!他怎么也不会知道,姬青阳早已苏醒。他害的人,是陆羽。

俞方感觉情况不妙,苏公子不就去拿个东西,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她冲到后院找她的身影,只见苏贞蜷缩在墙角,身子发着抖,衣服地上粘上了很多血。

“苏公子,”俞方将她扶起,让她靠着自己。她不敢相信这一幕,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苏贞,她想尽力接好苏贞被挑断的经脉,苏贞只是默默地阻止她,微弱地说着:“接不好了,俞小大夫,你……我对不住你了,没能让陆羽姑娘苏醒,对不住了……”。

苏公子的随从女性不知何时进来的,“苏公子,你怎么了,俞大夫?”

俞方将苏贞抱回房间,将她放好,怎么感觉殿外的氛围不大一样,陆敕与陆勋在外面对峙起来了,她隐约听见,“陆敕将军,今日可不是你们父子之战,我也不不会伤害你小妹,你就好好让我们进去,过去的恩怨必须今日了结!”

她知道外面的战况是因为什么,她也知道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伤害陆羽,可是,可是陆羽成为了牺牲品,陆羽再也不可能醒来,再也听不见自己想对她说的话,再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她,俞方仿佛有声嘶力竭的哭喊,却听不出任何声音。

她抱着陆羽,“对不起,是我不该带你来这里,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她刚想起身,有瞬间停顿了一会儿,她把自己的发髻摘下,长发及至腰间。她抱着陆羽,打开了殿外的大门……。

有疑问的、有淡定的、有无所畏惧的、有好奇的,外面的人盯着她和她怀中的陆羽。

陆敕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俞兄弟,你这是?”

俞方抬头望着陆敕,眼里含着泪水:“陆羽,出事了”。

公孙炎大笑,“你们这女婿,还是个姑娘,怎么这天下的奇事,都被你们陆家占领了。”

陆勋转过头对正在发笑的公孙炎,“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我可没做什么,你们女儿只是和姬青阳一同沉睡了而已,只不过这一沉睡,就不再醒来了”,他正大笑着自己的阴谋得逞,姬青阳被孔脉生扶着出来了,姬青阳的脸色看上去异常的红润……。

公孙炎瞪着大眼睛,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睡死了吗?

陆敕走到君主身边,听着他微弱发出的号令,“全部捉拿、留下活口”!

“陆大将军,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取姬青阳性命”!公孙炎有些忘乎所以,他忘了自己已经把陆勋的女儿给害了,这正好激发了陆勋的怒气。

“众将士听令,将此忤逆之人拿下”。

一时间众人将公孙炎围堵,而俞方早已抱着陆羽消失在人群中。

红淮楼今日的客人尤其稀少,薏苡姑娘百无聊赖地站在楼上,忽然听见楼下的秦慧大声喊道:“快叫薏苡姑娘下来”!

“什么事儿”,薏苡一边往下跑一边问着,“这不是陆羽姑娘吗?这位姑娘又是?”她见着俞方,一时傻了眼,“俞……俞大夫?”

“有房间吗?借用一下。”

几人一同上了楼,俞方将陆羽放下,对薏苡和秦慧说了陆羽发生的事儿。

总之一时半会儿,没法说得那么清楚

“可是,俞大夫,你真的是女儿之身?”秦慧与薏苡还是不敢相信。

俞方点点头。

“那你与陆姑娘这是”?秦慧是个明眼人,俞方那点心思她也看出来了。

“既然这样,陆姑娘岂不是不能醒过来了?”薏苡有些犹豫地看着俞方说出来。

“希望你们暂时不要告诉别人,我和陆羽在这里”。

“俞大夫,你放心吧,你对我们有恩,这些日子你就好好住这,说不定就想出了怎么治疗陆姑娘的方法了。”

“恩”,俞方继续看着陆羽,秦慧二人也退了出去。

“秦慧姐姐,这俞大夫,怎么是个姑娘呢,我怎么也没想到啊”。

“嘘,我们不该过问这些事儿,只要知道,俞姑娘是你的恩人,我们现在,需要报答她。”

俞方就那样默默地盯着陆羽看,不吃不喝,过了一整天一天。她深知这样也会将自己的身体拖垮,对陆羽没有任何好处,但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即使那个人在眼前,她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思念,想着与她第一次见面,一起在乞巧节的日子,一起救了两只狸猫,可是再多,她都没能向陆羽表达过心意,她悔恨自己,没能让陆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实在对不起她,可能她在沉睡中也抱着遗憾。

“苏公子说,你不能再醒来了,她的手筋被挑断,而施巫之人只能是她,陆羽,都是我不好”,俞方在屋子里自言自语了许久,完全不管窗外发生了什么事儿,这可是她最长久的,与陆羽待在一起的时间。

公孙炎因为忤逆之罪被关了起来,姬青阳并没有打算杀害他。由于这的事,姬青阳怀疑,二十年前俞家那场大火,很有可能是公孙炎起的主意。但是公孙炎承认了所有的罪行,死活不承认自己害死了俞跗一家。

有可能这件事另有隐情,有可能他真的没有做此事。

“孔大人,既然俞方不是俞跗的孙子,那么俞跗的家人,难道就一个也没留下来吗?”

“恩,俞家可没有年纪尚小的姑娘”。

哎,姬青阳叹了口气,也许为俞跗一家的惨状而惋惜,也许为俞跗毕生的心血而无奈。那这外经,又是怎么传到俞大夫身上的,实在难以理解啊。

“君主切莫过于忧思,你的大病初愈,忧思伤了元气。”

也对,自己的多年病痛总算发放下了,可这其中有太多的谜团难以理解,不过越是想知道真想,越是迷惑不解。

真相总会出现的,可有的时候,经历了万般磨难,得知了人生的重要,也许,真相不再重要,就如俞方,她并不想知道,自己为何这样生存,但她很清楚地明白,自己想要怎么生存,和谁一起,共勉凡尘。

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天,在俞方看来,犹如眨眼一瞬,而在陆勋与陆敕看来,自己的女儿妹妹生死未卜,度日如年,尽管他们早已翻遍了整个寿丘,可仍不见踪迹。

父子二人一边寻找着,一边默默叹气。

“就算是不能活过来,尸体也得找到啊,人死之后就得入土为安”。

陆勋有些埋怨自己,是自己不应该将女儿也培养成将军,这一下,他失去的太多了。

“父亲,俞大夫应该不会对小妹做什么的,只是我没有理解,她为什么要带走小妹。”

陆勋心想,一个女人,能对自己女儿构成什么威胁?更何况,陆羽,也算是半个死人了,想找到她也是想让她入土为安。这在外漂泊七日,恐怕她尸身都难保。他看着前方,坚定地说:“继续找,一定要找到她”!

七日未见陆羽身体却没有任何异样,俞方突然重拾了信心,之前听说过,心脏停止了,她便与这个世界隔绝,不再成长,陆羽难道还没有死?或者说,她是个活死人?不行,还得去问问苏公子。

苏贞因救了君主,手筋又被挑断,姬青阳特意在君主府安排了疗养她的地方,虽然保全了性命,但是她再无医术。问及是何人挑断?苏贞也只是回答那人带着帽子和面罩,根本没有看见脸。

“他本是来害我,却中伤了你与陆羽姑娘,是我没有做好。”姬青阳非常自责,他还小心翼翼地问:“陆羽姑娘,真的没有救了吗”

苏公子低下头,“如今的我确实无能为力,只是……”。

“只是?”

“陆姑娘并没有死,我目前没有办法将她复活。”

不会再醒来,这与死有何区别?

“这种巫术,我若解不开,待些时日,它会自己解开”。

待些时日?多长时日?

少则几日,多则几年,也可能一直沉睡下去。她的身体不会腐化,她也不会成长,待她苏醒之时,还会停留在当天的年龄之中。

俞方正好带着陆羽闯进了君主府,她直说,要见苏公子。

路遇一老妇,见俞方手中这个姑娘,便多言了几句:“这姑娘我是见过的”。

“你见过”?

俞方没有放心上而是继续朝前走。

“哦,就是上次,姬夫人产子,我端着水撞到在姑娘身上,她便去女子更衣房换衣服去了,出来的时候前面还跟着一个面向清秀的青年,像是书生?哎哟可怜了这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吗?”

俞方突然停了下来,仔细琢磨着这段话,书生?女子更衣?一前一后?她又想起陆羽之前对她说的话:“俞方,你身上有股女人的香气。”

那日在女子更衣室碰见的可不是什么狸猫,是陆羽!

霎然间,俞方停止了脚步,她看着怀中的陆羽,蹲了下来,眼泪哗哗落下,因为再也没能忍住。

原来陆羽早就知道她的女儿身份……。

☆、忠贞之血

她努力回想自己与她在一起的细节,陆羽从未把自己当做男子对待过,总是一味温柔小心。

这外经不知是好是坏,它救人也杀人,它救了一方之主却不能救心爱之人,它让相爱之人生死难和。

“俞大夫,苏贞惭愧,陆姑娘如今这种状态,我确实是无能力”。苏贞看着红着眼的俞方,知道她的来意。

俞方垂下头,“可她的身体一点变化也没有啊,不像是死了的人。”

苏贞走进陆羽身边,摸摸她的身体,那是种不温不凉没有动静的身体,不像是死人,可也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是觉得,陆羽可能已经到了另一个阴阳之界,不生不死不灭。

这样看来,表面上倒是比生死两隔好得多,但是近在咫尺,却一句话都对不上,每日几见,更是令人痛不欲生。

陆敕听到妹妹的消息,他也迅速去了君主府,见到俞方,他却不知如何开口,俞姑娘?俞兄弟?还是叫俞大夫吧,陆敕虽然是武将,但感情这种事,多少还是懂的,失去亲人的痛与失去挚爱的痛,都是相同的。

“俞大夫,小妹已去,作为兄长我没能保护好她,很是惭愧。逝者已矣,我们最好还是让她入土为安。”

俞方没有说话,苏贞将陆羽的情况给陆敕讲了一边,他瞪大眼睛:“这么说来,妹妹没有死,但是不能醒过来,这与去世有什么区别

“活过来,这得看天意,可能几年,也可能醒不来”。

这实在难以相信,世间真是无奇不有。

“身体就这么放着,不会腐烂”?

“只要不是外力所为,她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无论什么方法,无论什么代价,苏公子,你说吧”,与其等着陆羽醒来,不如试试,苏公子不敢说出的方法。

俞方骑着马驮着陆羽迅速逃走,陆敕在后边远远地追着,“俞姑娘,那个方法不可试啊”。

这被追上,陆羽定是被拖回去埋了,还有什么可说?俞方朝后看了一眼,

“若为处子之身,只要她忠贞之血断开,些许有机会苏醒”。俞方脑海里萦绕着这句话,这句苏公子告诉她的方法,只是有机会。

陆敕反应过来,才发现俞方驮着陆羽早已跑开了,“苏公子,那样醒过来的几率,是多大?”

“这也只是听说,从未有人实施过”。

怎么能随便对待陆羽的身体,就不能让她好好安歇吗?一定得阻止俞方。

“若是二人心意相通,醒过来的机会就高很多”苏贞也是听说过这样的方法,但这方法并不是随口一提,而是一位高人很认真地再讲这些事实。因为这种概率太低了,从未有人试过,或者说有人试过,但从未有人成功过。

俞方像是在哪儿找回来了自己的心情,哪怕是一丝丝希望,足够令她欣喜若狂。

陆羽,请再等等我。我会将你带去一个没有人见着的地方,那个你哥哥追不过来,别人也找不到的地方。这一路的风景我替你看着,夕阳把苍天渲染地通红,马儿带着我们越过荆棘的山路,再跑上半天便可以到达寿丘最高的一座山峰,无量佛山,我想好了,我若能救你醒来,便与你成双成对,若是不能救你,就与你一同葬在山底的深涯,此刻我的心就是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的,是我太过笨拙,是我太过小心,是我肚量太小,没能知道你是深爱我的,不管何种身份,你都在我身边。

陆羽,你一定很累,心里藏着我的秘密,却一丝都没有透露出来。

俞方将马停了下来,抱着陆羽朝着山顶的涯边走去。

脑海里回荡着苏公子说的话:“若为处子之身(陆羽应该是),只要她忠贞之血断开(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些许有机会苏醒(也有可能没有机会)”。

望着一脸柔和的陆羽,她看上去真的只像睡着了,距离这么近,那么远。

“陆姑娘……哦不,陆羽,不知道你是否能听得见,我现在有话要对你说”。俞方控制着自己的眼泪,平躺着的陆羽没有任何反应。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认识,为什么我会喜欢你,也很无耻地让你也喜欢我,我不清楚你知道我的身份,还继续喜欢着这样的我。”俞方的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你”。

“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后山的山洞中吧,那个时候你受了伤,躺在我的面前,这天下的命运都是如此弄人?如今你受了伤,一样躺在我的面前。我不知道改如何唤醒你,所以现在”。

俞方拉着陆羽的手,慢慢地向她身下划去。

所以现在。

“现在要对你做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她一边留着眼泪,一边诉说自己心中的话,“那次你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放下来的样子,真的很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陆羽。”

俞方把手伸进陆羽的衣服里边,慢慢解开腰带,心里反复默念:“这是在你救人,是在救人,不能胡思乱想”。她拉着陆羽的手,看着一脸平静的陆羽,“你会痛吗?只会痛一会,可能就是痛这一下,你就醒了”。

心跳得很快,俞方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惊喜,但现目前这个状况,不至于是惊喜。

好不容易摸索到了入口,俞方犹豫了一下:“陆羽,对不起”,义无反顾将她手指放了进去。

陆敕骑着马到了无量佛山,那高高的山顶马儿是上不去的,他看见了俞方的马儿停在一旁,八九不离十,应该就在上面,“俞兄弟,不,俞姑娘,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俞方将她的手慢慢抽出来,上面沾了些血,再看看陆羽的脸,没有一点变化,她朝后退了一步,摇着头,不敢承认现在这种状态。

“陆羽,不能再睡了,快醒来啊,我刚刚已经替你治疗了,你应该醒来的,应该的,难道是你的手就不行吗?不会的不会的!”

她抓着陆羽,不停地摇晃她,“你快醒来吧,我不想再一个人了,不会再躲避你了,我什么都愿意。”

她摸着陆羽沾着鲜血的手,脑袋里一片苍白。

“俞姑娘”。

爬上山来的陆敕喘着粗气,“俞姑娘,快跟我回去吧,别做傻事啊”。

“陆将军”,俞方将陆羽挪到了山崖处,以示威胁。

“俞姑娘,你听我说,小妹已经去世了,我和父亲只想找回她的身体好好安葬,你说可以嘛?”陆敕朝着前面挪一步。

俞方将自己的腿伸出崖外。

“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如果陆羽知道,她也会担心你的。你先跟我回去……”。

“为什么你们一口咬定,她死了”。

陆敕不敢讲出来,“陆姑娘这个样子,不会醒来,就等同于离开人世了”。苏公子的原话,这一激动又要激怒俞方的内心。

俞方看看山崖下面,深不见底,早就被云雾包绕着了,不知是乱石草木还是江河湖海。这一刻,她只想跳下去,带着陆羽。

“俞姑娘,陆羽的手……”。

“血吗?是她的,我是傻,还是执着,对不起陆羽,对不起你们”。

“在动……”!陆敕的话还没落下。

俞方脑袋一空,抽身抱着陆羽一跃,跳下了山崖……。

惊慌失措的陆敕,跑到山崖边上,这哪儿能见着人,见着人,恐怕都身首异处。

☆、复生

在我的心停止跳动的那刻,真的有种错觉,认为自己不会再醒过来。听苏公子说,心不跳了,血液不再流淌了,没有了呼吸,也不再跟着别人一起成长,肉身不会坏……。呵呵呵,这不是很多人追求的长生不老吗?

可是,我的知觉还在,我还能感知外界的声音,触觉。俞方给我所讲的一切,我听得一清二楚。当我也明白她的心意,她只是因为身份才会疏远我,我恨不得立马蹦起来抱住她,但是我不行,因为除了知觉,我什么也不能做。

我不知道我躺了多久,时间对我来说像是停止了,但是俞方给我讲了许多话,许多我平日里听不见的话,如果俞方不是作为医师的话,我会误以为她是情圣,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爱听。

当得知我还有丝毫的希望可以获救时,俞方又带我走了。“若为处子之身,忠贞之血滴落,有机会苏醒”?

可以这样理解吗?由于身体的血液不再流动,一但触碰到可以脱落血液的地方,是不是血液就流动起来了,直击心腔?

我本想着,我会俞方落下血液,她会救活我。我好像听到了哥哥的声音,手指颤动了一下。哥哥,你是不是看见我动了?

心脏重新跳动的人,落下山崖,仿佛心还在崖上,身体却跑偏了。这种感觉,轻飘飘地啊……。

二人犹如重物般跌入了湖中,溅起细白的水花,沉了下去,留下深深的漩涡。

陆羽慢慢睁开了眼睛,感觉怎么飘飘浮浮的呢,才意识到自己与俞方在湖底,俞方已经昏迷了。

漂亮,好漂亮,在水中沉睡的俞方真的好漂亮。眉眼清秀,容颜俊美,嘴唇……好想亲一口。陆羽在水中抚摸着俞方的脸,轻轻地亲了过去……。

柔软,滋润。

美不过三秒,陆羽呛了一口水,才深知二人处于危险之中,她赶紧拉着俞方向上游去。

“俞方”,陆羽摇摇俞方的脑袋,没动静。

陆羽将手放过去探测俞方的呼吸,似乎没有呼吸……。“俞方,你不能死啊,你不会多喝几口水就死了吧,你是医师啊,你应该知道怎么醒过来的啊”,陆羽心中苦闷,“俞方,你是火做的吗?被水浇一下就灭了是吧?该不是刚刚在水中呆太久了?”陆羽回想起自己在水下偷亲俞方的时间,“那也没多长时间啊,你水性不会这么差吧?”

“俞方,俞方……”。

陆羽因为叫不醒她,开始哭了起来,“俞方,我这才醒过来,你也起来看看我好不好”。她将头放在俞方的胸膛上,默默抽泣着。

“好重啊……”。耳边传来俞方的声音,她一下子惊起,破涕为笑,“你吓死人了”。俞方用柔和的眼神看着陆羽,坐起身来:“你终于醒了”。

你终于醒了,俞方在脑海里反复练习好几次,才有机会用到这句话。

“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就是陆羽昏迷的时间,俞方说过的话。

陆羽看着她,二人似乎没有这样聊过天。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陆羽点点头。

“怎么没有告诉我”?

“我也很想告诉你,但是我以为,你会喜欢男子”……。

“我不喜欢,男人女人我都不喜欢,”俞方拉起陆羽的手,“我喜欢面前这个人”。

陆羽一把揽过俞方抱在怀中,这……是不是反了。

“俞方,你想去哪里” ?

“去你想去的那里”。

“我想去一个没有人认得我的地方,然后就我们两人呆着”。

“好”。

说走就走,绝不逗留。

可看这眼前是一片毫不认识的景象,陆羽又带病在身,要找一户农家安定下来,那都是个问题。

二人刚走不远,俞方突然想起了南御风之前的请求,才明白自己还差别人一个诺言,“陆羽”,俞方停住了脚步。

“恩”。

“我还有事情未做完,是我答应了南先生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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