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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只杨 当前章节:147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01

“嘘……有脚步声”,陆羽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习武之人,这气息,她还是懂的。

果不其然,一群黑衣人一瞬间将她两包围,陆羽大伤在身,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带头的那个黑衣人说:“这二位是陆姑娘与俞大夫吧”。

好熟悉的声音,俞方回想究竟是哪儿见过…….。

“我们不会伤害二人,只是想请你们去姬水作客”。

姬水,公孙炎不是被抓起来了吗?那是公孙岂?

陆羽想要反抗,被俞方制止了,目前紧要的是保全陆羽的性命,可不能伤了大气。

“我们与公孙城主也算得上是朋友,只是陆姑娘身体多有不便……”.

“俞公子放心,我这去吩咐备马车”。

这熟悉的声音,俞方小声告知陆羽,“这声音在哪儿听过”。

“没错,如果是公孙城主派来的人,那很可能是……”.

“昝毅哲”!二人反应过来。

可这也不必回避我们啊,“他可能不是要回避我们,是想回避其他人”。

“他们又怎会知道,我们在这儿……”,俞方还在纠结。

陆敕带着人马绕到了崖底,刚巧错开了昝毅哲带的人马。

“陆将军,湖底,山林,附近这一片都找遍了,并没发现人的踪迹”。

不对呀,难道是他计算方式有误?

“报,新发现”。

“找到他们了”?

“没有,属下看见了一些人马的脚印,朝着姬水城的方向走去,大概二十来人,从这个范围开始”。

陆敕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到,相对于男人来说,有些瘦小的女人脚印。

“去姬水”,“回去禀报陆大将军,我找到了陆小姐,在姬水城见”。

“是”。

陆敕拉着马儿一个转身,快速朝姬水城方向走去。

公孙岂的目标看来很明确,他的父亲公孙炎以忤逆之最被关寿丘,这好好过去个人,怎么说不放就不放了呢?那好啊,只许你姬青阳做此等事,只许你陆大将军护主不周,我公孙岂也不是白白活这么久,我可也胸无大志,这一回抓两人,怎么也得换两个回来。

由于长途奔波陆羽实在难以抵挡,她早躺在俞方怀里睡着了。下了车马,二人被带到城主殿内。

“哎哟哟,这陆姑娘是怎么了”,公孙岂一转身便看见昏迷在俞方怀中的陆羽。

“你别碰她”。

“我只是关心她一下”。

“挟持我们过来,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俞大夫这话就不太好听了,我这是请你们过来”,公孙岂来回走着,“听说我父亲,被君主抓了起来”。

“是这样,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俞方反问到。

“怎么没有关系,我父亲是跟着陆大将军一起走的,他怎么没有被抓?”公孙岂笑笑:“我只能问问他女儿了”。

“陆羽当时,并不知情”。

“我可不管,三日之内,若是不放人,我便与陆羽成亲,看看有没有人管”。

“你……”。

陆敕听闻下属带来的情报:“陆羽还活着”?

“是的,属下亲眼见着陆小姐与一个大夫走在一起”。陆敕欣喜之中又陷入了沉思之中,被挟持去姬水的话,公孙炎的儿子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换回他!陆敕立马去找君主,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找回自己的女儿。

大伤逐渐愈合,姬青阳带着孩子与姬夫人在后院玩耍,听闻陆将军有事求见,才让夫人带着孩子离开。

“青阳君主”,陆大将军行了一个好大的礼。

“陆将军,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不必行此大礼,哦对了,陆羽姑娘……有消息了吗”?

“末将正是来说此事”。

听闻陆敕这么一说,姬青阳尽管有些犹豫,但是自己的恩人被当做人质留在姬水,还没有来得及报答呢,陆大小姐也是因为自己而险些丢命。

“人肯定是要放的,只是得想一个方法,领姬水的势力不再兴起”。

“这很好办,姬水的势力大的也是末将带领的一群人,只要君主命令我不再镇守姬水,那自然就不会危害寿丘百姓了(暗指姬青阳)”。

话是如此,可姬青阳就是为了减轻陆家的势力才将陆敕调至姬水,这也是黄帝临走前千叮万嘱的。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公孙炎便被流放回去。

☆、师徒真言

放回了公孙炎,陆勋自然就留下来镇守自己的家园,一别二十年,往事早已如烟,而往事就这样随风而逝,也并未有什么影响。只要羽儿还活着,就不会对不起她的家人。他走进当年妻子难产的房间,旧景重现,俞执毕竟不如他的父亲俞跗,他只保住了孩子,却没保住自己的妻子,然后俞执之后做的事,更是令人不解,但是一想到俞家大火,终究是明白了,他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做,只是自己的孩子……受苦了。

“俞大夫,快快请起……”,俞方被请进君主殿,接受君主的封赏。“若不是俞大夫,我可能活不长了,孔大人,你看赏什么礼物可好”。

“青阳君主,俞大夫在此,还是问她本人的心意”。

“确实如此”。

俞方心里可没有想着有什么赏赐,只是她还欠着南先生一个诺言,要替他治好血毒之症,不然他的一生,都没有办法与婉儿姑娘亲近……。

“俞大夫,哦不,俞姑娘,希望之前没有因为身份的问题有冒犯于你,俞姑娘可有什么喜爱之物,或是心中未尽之事,都可以讲出来,只要是青阳君主能够做到”,孔脉生转过头来细声问到。

“孔大人言重了”,她转向姬青阳,“只是救君主之人,非我一人能企及,不敢要求加赏”

“那苏公子确实也对不起她,但是我赏给她的钱财,应该受用一生了”,君主确实惭愧因为自己而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我说的不是苏公子,当时给君主供血之人,是带有毒血之身的人——南御风”!

南御风,他怎能不知道,为了就他而炼制的毒血之身,岂是说忽视就忽视掉的。“南先生,你觉得要怎么加赏。”

俞方不知自己有些跨越加赏的范围,但是她的目的就是救南先生,先要就他,治病寻根,除了南御风说的那些经历之外,她还得知道,炼制毒血的究竟为何人,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才能将此病治好。

俞方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姬青阳,“请君主大人,准许我查明,几十年前,究竟是谁,在办理此事,有的细节、药物,只能问他。”

见姬青阳沉默不语,“俞方只有这一个请求,不是为了揪出来是谁加害南御风,只是因为要救他,他一个平凡的人承受着奇毒之身,痛苦难耐。我保证,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紧皱的眉头这才松了下来,姬青阳看看孔脉生,见他没有意见,“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此事交由张温去办,让他协助你”。

“多谢君主”。

话说张大人一接到这样的案子,就显得有些棘手了,这二十几年都快三十年的案子,张温大人都还未出生呢,君主这次可是活生生出了一道难题。好在还有一个南御风,尽管当年他才几岁,记得的事情总会有那么几点是用得上的。

“俞大夫真是有心,专门为我还请你来调查此事”,南御风一路说着自己的经历,婉儿姑娘也一直跟在身旁。

张温作为一个地方官,算是见多识广了,可南先生遭遇此事,无疑是残酷的,相对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与他同行的十几个孩子都遭受了不幸。

“南先生,还记得当时对你施以如此毒手的人,是谁吗”张温这才发现问的不得当,这么容易知道还找他来调查作甚。“我的意思是,你可还记得他的面貌特征”。

“面貌?他们全都蒙着脸,即使知道,岁月早已洗去了他们脸上罪恶的容颜,只是……”.

“恩?”

“像是听过下人们叫一个带头的将军,那个下人便被打了,之后都改口叫着统领”。这分明是欲盖弥彰的做法,是将军准没错了,“那么,可否听出那人的年纪”?。

“年纪我不知道,但是若在听到那样的声音,即使是过去了几十年,我想,我也能迅速分辨出来,是不是他”。

“声音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像是被火钳烧过烫过的喉咙,低沉嘶哑”。

“有可能是变声面具造成的”,张温知道市面有那种东西存在。

那这……就没有办法了……。

“师傅”。

“方儿”,僦悸渤知道俞方会来找他,因为自己对俞方,有太多的隐瞒……。

“徒儿很久没有见你了”。

话不知如何开口,僦大夫知其来意,“我早应该清楚,你就是俞跗的孙女,当年你娘怀你九月,尚未出生的你,家中就遭遇了大火……。”僦悸渤回忆着当时妘姑姑找他的场景,一个饿了孩子非要说是生病了,“可能你的父亲,早就知道,会发生那样的灾难”。

“徒儿不孝,没有早些问清楚师傅,对自己身份的随意,对自己亲生父母的无所欲求,不是一个孝子能做的事,”俞方不知以何种言语表达自己,她一方面恼怒自己的愚钝,一方面还想知道些什么,因为师傅,什么都没有跟她讲过。

“把你当做男子来养,一来方便继承你爷爷留下来的外经医学,我一个外人,是断不能偷师学艺的,更何况当年就因为一个错误,进而残害了许多人,虽然不是我直接导致的,但种种事端,都是因我而起啊……。”

“师傅做了什么,如此后悔不已”。

“你师父为了救一位明君,而伤害了许多无辜百姓,导致有的人现在,都还为着仇恨、为着疾病、为着寻亲奔走。”

“您口中的明君,是轩辕帝王,姬青阳君主吗?”

僦悸渤点点头。

俞方想起之前李圭圆说的话,自己的师傅,就是当年把换心之术泄露出去的,那么执行的人到底是谁,那个人对那些孩子,做了什么……。这些疑问,俞方在口中难以询问。

“我还想知道,南御风这样的毒血之身,是怎样炼成的,到底有什么方法,能将一个凡人变成这样。”

“当年我并没有看那秘方,不知其中要害,所以,我也是没有资格去碰外经的,有资格的那个人,一定得是俞家的人,俞家的后人”。

僦悸渤话说到如此,想必也是道出了他所知道的真相,他现在唯一后悔的事,是把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儿,当成男孩儿来养,虽然说身体上不会有什么巨大的改变,但是俞方的心里,俞方对自己的认知,俞方对情爱的认知,究竟是怎样,僦悸渤很担心,就这样影响了她。

“嫣儿…..”,僦大夫停顿了一下,“是吧…..”,你的名字,叫做俞嫣,你的父亲将外经交于你,你也完整学到了,算是没有断了俞家的心血,只是你要记住,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在外走荡,需要当心。

“徒儿明白,我自小便知,自己是女孩儿,与其他男孩儿是不同的,只是师傅将我乔装成这样,我早已习惯,要改过来,还真是不太容易”。

徒儿还有一事未解……。

僦悸渤看着低着头的俞方,在想,自己该说的也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差不多了,这是?

“徒儿请问,师傅有把我当做自己的孩子吗?”俞方脸有些红,自己与师傅相依十九年,单纯的师徒关系肯定不止,俞方知道答案,但是她就是想听,听师傅说上一句,“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

僦悸渤一颤,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只是与俞方十九年,早已把她看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也不会想到俞方会这样说。

“我一直,都把师傅当做我的家人,之前,我对自己的身世不感到好奇,对自己的身份不感到疑惑,我知道师傅除了教我岐黄之术之外,还给了我家人一样的关怀,这一点,是作为师傅的你越界了…..,所以,我把师傅当做我的家人。”

“俞方……”。

“多谢师傅,可是如今,我有了想知道自己一切的想法,这并不代表我对师傅的看法改变了,而是我觉得,那是我的责任,是我应该知道的事实。我现在有了朋友要去拯救、有了爱人要去保护,得知自己掌握的本领要去施展,所以师傅……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方儿,你要救南御风我知道,可是你口中说的爱慕之人,那是万万不可啊。”

“师傅要用男女之情来说服我吗?我对她,就是男女之情。”

僦悸渤不再说什么,知道俞方在找那个当年的将军,但是找到又如何,当年的那个将军,他可还记得,自己做过的事……。

一切的种种、均因自己的失误,怪不得任何人。师傅明明说了,那些方法有漏洞,弄不好会出人命,而自己的功利心毫不掩饰自己的罪恶,魔抓伸向陌生的无辜的人,拼了命地抓取自己不应该得到得到东西。

僦悸渤只因那件事失去了什么而不是得到了什么。

☆、陆羽恢复

时隔几日,天气转热,伤口的愈合加上情感的温润,陆羽好的很快,她惊叹世间竟有弥补心的神术,又一方面赞叹着俞方,是她救了自己……

不仅仅说她会神奇的换脏之术,还有她,这一说,俞方便来了,还在院子里走动陆羽唰地一下脸红了。

“陆羽,这么快就恢复了吗”?俞方朝她走过去。

陆羽站着,想着自己昏迷醒来发生的场景,自己还偷偷亲了俞方,一听起苏公子说要破忠贞之血使血液流动,身体才会清醒过来。不自觉想着俞方是如何做到的,脑袋里尽是羞涩之物。

“陆羽”,俞方拍拍她的肩膀,“陆!大!小!姐!”。

哎~

陆羽一个转身,看着一脸疑惑的俞方。今天的俞方不再是药工的装扮,也没有恢复女儿之身,而是像一个平凡人家的公子,如花似玉的面容。

“怎么叫你你不应呢”。

“我没……没听见嘛”。

俞方双手护着她的耳朵,怎么,耳朵又出了问题?

“没有”,陆羽将她的双手掰开。

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陆羽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俞方伸手去拉陆羽的衣襟,“今日的红色,很适合你”。她再慢慢靠着陆羽,“我就是来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陆羽一时傻了呆在那儿,正巧陆敕赶了过来。

“俞大夫,”陆敕有些欲言又止,“父亲找你有事”。

俞方还没有慌,陆羽倒是先担心起来,“哥哥,父亲找俞方什么事”?

“俞方救了你,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她”,陆敕停顿了一下,“当然……是为了感谢她”。

俞方看着陆羽,“没事儿,一会儿就过来看看你的伤口”。

深知陆大将军不仅仅是因为要感谢她才叫她过去,俞方一路沉闷着不说话。

将军总有一股气势浑宏的气质所在,连推开那道门都像是触摸着尊严前进。

“俞大夫来了”,陆勋背对着门,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俞方的眉眼,虽是女子但是总有一股气势所在,那股气势,竟能和百战沙场的陆勋将军能比。

陆勋何尝没有犹豫过,只是陆羽那孩子,是万万不能,被那般对待,他只想让陆羽成为平凡的女子嫁人生子,奈何中间出了这般差错,令陆羽受伤、让陆羽倾慕不该倾慕的人,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母亲……。

“俞姑娘”,陆敕一下子转了口,“多谢你救了小女,陆某无以为报”,陆勋就差点跪下来了,俞方忙忙摆手。

陆羽自生下来就没有了母亲,我又被调去姬水镇守,这样一来,陆敕、陆羽,基本上没有父亲母亲的照顾,为了提高她的防御能力,家里的管事便让她跟着哥哥学习习武,那孩子天生体弱,但是她很勤奋,能保个自己安全已是安心。

我想她遇到了俞姑娘,你又像是家人一样照顾她,她对你也是有百般依赖,与你亲近,也是事出有因。

俞方知道陆勋接下来要往哪个方向说,“陆将军所言极是,小女之前承蒙着陆府的照顾,对陆羽也是看待亲人一般,如今搬了出去,只是偶尔挂念陆府的事,回来看看,今日回来,也是看看陆羽的伤,是否好些……”。

陆勋虽是武将,说话却拐弯抹角。他听了这样一席话,心里算是安慰了些,“俞姑娘现在,在哪儿施医呢”?

“师傅退隐山林,总不能留在季仁堂太久,君主请我入殿,明日便会迁进去”。

“这君主府中,不像是战场沙病、或是村莽野夫,那里边应该没有什么要紧的伤需要诊治吧”。

“陆大将军说笑了,这平民百姓,能感染上的病痛无非是外来的,风霜雨雪、月寒日暖,跌打撞伤,饿殍遍野……这样的情景固然多,可只要管好她们的温饱,不必日夜奔波,不受刀枪的侵入,治病,非常容易”。

“哦,还有这样一说,陆某真是一介武夫,不懂神医”。

“不敢”,俞方欲言又止,陆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富贵人家,就好比郡主府,那里边的人衣食无忧,没有风雨交加、寒暑侵入,不因为劳苦而行役,不因为征战沙场而受伤,可是她们,有着各种情志的伤害,七情六欲,伤害身体,更是难以治愈”。

俞方此时想到了南御风,“不知陆将军可有听说过血毒之症”。

“血毒之症”?

“能够救君主与陆羽姑娘,靠的全是那个人的血”。

“世间有如此奇人,说来听听”。

“说是奇人,他也不是天生,只是自小,就受过一些残酷的训练,说这个也说远了……”.

陆勋忽然想起,几十年前自己经历的事情,“当年黄帝为了救自己的孩子,青阳,也是命令岐伯俞跗等人找遍各种方法,可惜还没有定型,便被泄露拿出来使用,伤害了不少人……”。

俞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敢问陆大将军,你说的伤害了不少人,是指拿孩子做试验,去练毒血?”

陆勋纳闷,俞方怎知此事,他竟然有些答不上话,但是事情过去了那么久 ,就算是愧疚也应该有承认的心态吧。他点点头:“俞大夫,你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敢问陆将军,你可否看过那个施以练习的方子”?俞方本想问,当年带头执行的人,是否就是他。

“记不清了……”。

俞方看看外边,今日的话题是否有些严重了,“陆将军,我还得去看看陆羽的病情,先不打扰您了”。

俞方走出房间,进到宽阔的后院,倘若陆勋就是当年带头的大哥,那么南先生姜寻涵要找的仇人,或者说是直接仇人,便是陆羽的父亲,这中间还有间带着师傅、君主……。苏贞的手,不会是……

姜寻涵。

俞方不禁落下了眼泪,自己的朋友差点把陆羽害死,自己的师傅曾经教过仇视他的人,毫无缚鸡之力的苏贞也被挑断手筋,她自己都有些看不懂了,明明这些生命,可以没有病痛,可是为什么偏偏要自己制造病痛!

君主的病治好就没事了吗?陆羽没事就没事了吗?那南御风怎么办、姜寻涵怎么办、苏贞怎么办?或许还有更多的人......。

落寞的俞方走在后院,无心看周围的风景,她心想,自己如果不是医师,还会有这些事吗?杂乱的思想在此刻就应该停止。她就一直走一直走,脑袋里的东西停不下来,身体也别想停下来。

陆羽在身后默默地跟了许久,她不知父亲跟俞方说了些什么,准是不同意二人的事情。可是陆羽并没有很在意父亲的看法,因为她知道,只要是自己做的决定,就算是有人再阻挠,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可是,俞方这样想吗?

她现在的苦恼又有多深呢?

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大概就是,一个人在苦恼着一些事情,而另一个人在苦恼她在苦恼什么事情呢?

这样的方式是不对的,一个人在难过,另一个不是应该跟着难过,而应该带她出来,逗她开心,这种状态,才应该是正确的吧。

“俞方”。

俞方停住了脚步。

“我爹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俞方转过头,看着一脸疑惑的陆羽,朝她走了过去,抱住她。

这满院的雪白李树花,在夏季即将来临的季节,开始飘洒了起来。

“俞方,你看。”

她这才朝着四周看看,风景实在怡人,还有什么事能比眼前的更为重要呢?

再看看墙上的字,陆羽念着:“坚韧、刻苦、厚德载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俞方盯着她看,这是要干嘛?

“跟着我念”。

“啊”?

“念啊......”。

“哦,坚韧、刻苦、厚德载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再念一遍”。

俞方又把刚刚的字重复了一遍。

“然后呢”,俞方不明白陆羽为何这样。

“是不是念字的时候心里就没有想其他的事情了?”

俞方呆然望着陆羽,她要也是个医师,定是一代良医。

二人就这样围着院子的墙绕着,边走边念。

“对了”,陆羽忽然记起今日比较重要的事情。

“不是说苏公子的手筋被挑断,你又是如何救的我”。陆羽多多少少听起了那样的治疗方法,就是想亲口问问,看看俞方承认不承认。

“这.....”,这让俞方如何开口,那样的事情,“啊啊,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得看看你的伤口愈合地怎么样了”。

“你要干嘛,还要做当日的事吗”?

“当日的事,你记得”?

这不废话吗,这事听起苏公子说过,加上自己□□那几日是有些莫名的疼痛感......陆羽娇羞地转着身,“我当然知道了”。

莫名地尴尬,俞方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陆羽,那日也是为了要救你,情急之中,才借用了你的手.....”。

☆、俞方进殿

“停”!

“怎么了”?

“我的手”?

“对呀”。

陆羽又是羞愧又是愤怒,“俞方,你怎么不早说”。

“这样的事,怎么好开口......”。

“你知道,我以为,我以为是”,说到这里,陆羽更是羞愧。

俞方看出陆羽有些恼怒,“陆羽姑娘,俞某并非有意让你失去忠贞之身,只是为了要救你才......”。

“那也不能,用我自己的啊,这叫什么事儿”,陆羽一脸无奈,“啊啊啊”。

“陆姑娘请放心,俞某不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人,出现了这样的事,我一定尽力做好补救”。

“这还像句人话,你要怎么补救”。

“你忘记了我是外科医师,那点补救的措施,应该不是大问题.....”。

“俞方!不要再说了,哼”。

陆羽转身走开,俞方何尝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呢。

只是认为,这终究是不被认可的,是孽缘。

告别了两只狸猫,俞方又在门口遇见了张温。

“张大人这么匆忙,是要赶着做什么”?

“俞大夫,你说的那个事有眉目了”。

俞方秒速反应过来,张温刚刚开口说:“听南先生说起,他曾经听到,有一个带头的人,手底下口误叫了他将军……”。

“我知道了,是陆勋将军”。俞方看着张温。

“那你赶紧找他问个明白,这样就对南先生的病也有所了解了”。

“已经碰过面了,但是……”。

“但是什么”?

“陆将军并不记得,当年的方子”。

两人陷入了沉默,好不容易找到的头绪又这样断了。

“俞大夫,这个事情张温在此也只能做到这里了,如果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出来”。

俞方又陷入了深深的苦恼,这一遍又想起,姜寻涵又是如何卷入其中的,他并非血毒之人,为什么与姬青阳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呢。

“张大人,能否帮忙找一个人”?

“谁”?

“当日挑断苏公子手筋,差点误害了陆羽的人,他原本的目标是君主”。

“姜寻涵”。俞方心想,找着可能也会找到些线索。

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姜寻涵就再没有出现过。

红淮楼内,百无聊奈的白天,姑娘们都在整理打扫,薏苡姑娘端着酒杯在二楼转圈跳着舞,心里有说不出的开心,自从知道雍仕嘉背叛自己,继而被杀害,罪过不该如此,但是也算是报应。这个事儿一落下,了无牵挂,何尝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看看薏苡姑娘欣喜地笑着,姜寻涵在一旁忍不住想要前去说话,他实在很久没有出现了。自从觉得自己报了大仇,他的仇恨似乎并没有熄灭,而是想要知道更多的内容,当年姬青阳不过也就是一个毛头小孩子,究竟是谁,策划了那样残忍的事,仇恨的熊熊烈火又指向别处,姬青阳不过也是个受害者。

再次回到寿丘,他便有些挂念那次失意误伤的姑娘,薏苡姑娘,些许是他仇恨生涯中一股温暖的光亮吧。

俞方的医术果真高明,看来僦师傅没有白白教他,薏苡姑娘的脸蛋现在早已嫩白如雪,起色也好了不少。

他还是没能忍住,走上去,“薏苡姑娘因何事这么开心”?

薏苡这才发现自己有些随意,一看是故友:“姜公子,许久不见了”。

“许久不见,薏苡姑娘的肌肤恢复地真快”,姜寻涵目不转睛地盯着薏苡的脸,都让她有些害羞了。

“俞大夫的医术可谓高明,可当日若不是拖您的福,薏苡妹妹也不会遇见俞大夫”。秦慧穿着一身红衣,从楼下走了上来。

“秦慧姑娘”。

“姜公子”。

“要说那俞大夫,不光医术高明,能把陆羽姑娘给复活了,就连她的身份,也是令人着迷。”,青慧若有所思地想着当日的情景。

“陆姑娘?”,姜寻涵一阵寻思,“秦姑娘能否细细说来”。

“你还不知道吗?”秦慧有些诧异,“这满城都俸俞方姑娘为神医,她也被青阳君主,派到了府中治病”。

“姬青阳还活着……”, 姜寻涵的内心一凉,自己分明……。等等……俞姑娘?

“秦慧姐姐说得对,陆羽菇娘当时在我们这昏迷了七天七夜呢,俞姑娘就一直在这守着想办法,突然有一天她便带着陆羽姑娘回去了,听说这几日,陆羽姑娘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当时还以为,陆羽菇娘不行了,两人的情谊真是比姐妹还深”。

“是吗”,姜寻涵一时之间没有了兴致,告别了两位姑娘。他狠狠地痛斥自己,大仇未报,还差点失手害了陆羽姑娘,不过现在更加令人不解的是,俞方是个女子?师傅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些人都在隐瞒什么,怎么不好好隐瞒下去,浮出水面,又是什么意思。

自己受的苦难、自己家人遭受的苦难、即使没有报仇雪恨,也要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如俞方所说,去到君主府,一来是方便帮助姬青阳恢复,二来可以见到,除了人间的疾苦的富人们的苦楚,他们的病痛究竟是怎么样?当然,她也一直想着,如何帮助南先生这一事。

毒血贯穿全身,找不到源头,也没有结局,就那样一直循环着,可以散出来毒死五步蛇的血液,究竟是可怕的。除了它的奇毒之外,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与正常的血液有所差别。还能知道的线索便是,这样的奇毒可以治疗器脏的不足,究竟是什么原理?俞方也不得而知……。 五步蛇五步之内必有解药,说的便是这世间环环相扣,一物降一物的原理。

用好了就是解药、用的不好就是□□。

总不能拿着南先生的血去测试后山的那片草原,哪一个是他的克星,可以救他吧。茫茫荒山,得来谈何容易。若要真有,怕是试出来那一株是救命的草,南御风早就血断人亡了。要知道毒血为何能救人,就得知道,毒血是怎样炼成的……。这一串想,又回到了之前的死胡同,停!

俞方使劲摇摇脑袋,心不能乱,心不能乱!

孔脉生还真是姬青阳的贴心护卫,一个掌管财政的差点把奶娘的事情都给做了。俞方示意君主脱下衣物,看看胸口的疤痕,把把脉搏的跳动,这毒血一进入身体就可修复缺失的心,想来也是神奇的事。作为医者,俞方也是头一次遇见,还因自己年纪尚小,涉世未深。

究竟是缺失的东西因为收到了刺激重新生长还是毒血本身长成了那块东西,又是问题所在。

“君主已经无大碍了,平日里还是需要少操劳,我看君主的面色发黄,最近可能是思虑过多啊”。

“没有事情就好,我乃一方之主,总得有些操劳的事情,尚可不严重,我自己的身体还是清楚的”。

“若是没有伤口在身,那些操劳也就无所谓,只是在调养的时刻,还是多加休息的好”。

姬青阳点点头,面对面前这个小丫头,他还有些疑问,便吩咐四周都下去,就只有他两。

“俞大夫可谓是女神医”。

“君主撇开左右,可不是为了夸奖我的吧”。

“我一直有些疑惑,也猜想过你的身世,你真的不是俞跗的孙子,又是谁的孩子呢”?

“我自小跟着师傅长大,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何人”。

“疑惑在于,外经怎么会在你手中,若不是你的出现,我们早就以为,外经随着俞家的大火失传了……”.

又是俞家大火,俞方的好奇心比之前强烈了,因为她也想明白,事情真正的原因。“斗胆问君主大人”。

俞方抬起头看着姬青阳:“你可知那场大火的起因”。

“此事非同一般,除了外经被毁一事之外,还关系到俞家众多人口的死亡,无一生还,据说,俞执的妻子当年正怀胎九月,马上就要出生了,就算是再大的仇恨,也不能杀戮还未出生的孩子”。

姬青阳在屋里来回踱步,“可查来查去,也没有眉目证明,是外人所为,因为大火太过猛烈,所有的证据,都烧毁了吧”。

现在想想,做势之人仍然逍遥法外,这是对死者多大的不公。

俞方本以为此事的发生与姬青阳定有关系,可从细节上看,姬青阳对此事毫不知情,当年姬青阳不过是一个心脏有问题的小孩,这样倒也说的过去。

时隔二十几年,真相到底重不重要,那个做势之人是否尚在都是个值得考证的问题。

可能对于俞方而言,这是她想要了解自己更多的唯一希望了。

散步在君主府中,这里边人的生活的确安逸,丰足的衣食,宽硕的身体,没有奔波的劳形。他们个个面上态度祥和,面容慈善,看上去没有什么疾病,偶尔也遇见几名大腹便便的男子,他们面色红润,没见着会有什么毛病发生。

☆、药引子的练成

得了,在这君主府中,暂时休息也是件好事。世间的病人由世间的医师管着,俞方就做个咸鱼闲闲两天,也不是什么坏事。

君主府很大,毕竟由财政、文官、武官……等构成,分布在君主殿旁的两个护卫殿,也是很壮观,里边住的都是精兵。这一看,最小的那间建筑也就是文官的领域,张温大人,此时可在?

这人就不能提,一提他便神奇般地出现了。

张温急匆匆地跑出来,“俞方,你要找的那个人,好像出现了”。

在哪儿?

“陆府”。

伤错了人,姜寻涵心有愧疚,不管是对于陆羽还是苏贞,仇恨的愤怒总是那么令人冲动,以至于做出令人后悔的事。

“陆羽姑娘,外边有人找”,侍从在一旁传话。

“请他进来吧”。

姜寻涵走进庄严的陆府,深知自己惹上的是一个将军的女儿,那个女儿,也算是一个将军,如何赎罪,如何让陆羽的损失降到最低,他想通过自己亲自来完成。

“你是?”,陆羽依稀记得有这么个人物。

“姜寻涵”。

“你是俞方的朋友”?

“一位故人”,说起这话,姜寻涵立马向陆羽下跪,“陆姑娘,是姜某多有得罪,差点让你险些送命”?

陆羽不知云里雾里,这阵势实在把她吓住了,“你别这样,有什么话起来说”。

房间里没有二人,姜寻涵也就敞开说了,“那日你与青阳君主一同换心,中途那个女巫医出来,挑断她手筋的人,是我”。

陆羽大吸一口凉气,这个人,不是俞方的朋友吗?为什么要害她,不对,要害我,不对,要害苏贞,陆羽脑子里把他的目的都想了一边,“你的目标,是君主”?

“正是,可惜差点误伤了陆姑娘”。

“你伤害的不是我,你伤害的是苏贞,还有俞方,她会因为苏贞的手腕,愧疚一生。”陆羽说到这里有些激动了,“你不是俞方的朋友吗”?

姜寻涵默默地低下头,总之,他尚未认识到自己真正的错误,他只想找陆羽道歉、找苏贞赔礼,“陆羽姑娘,姜某原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做出救赎”。

“你要怎么救赎,更何况,你最应该向她说这句话的人,是苏贞,不是我”。

“那位巫医现在何处”?

“苏贞与师傅早已隐退山林了”。俞方与张温远远地听着她俩谈话,走了过来。

“姜师兄,好久不见”。

二人相顾无言,在对方身上能找到有太多的不解,而姜寻涵更为不解的是——俞方的女儿身。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与自己身高一般的“男子”,仔细一看确实与常人不同,脸上细细的绒毛、没有轮廓的脸型、柔和的双目,除了打扮,真的是没有一点男子气概,他从前,就怎么没有怀疑过呢。

“师兄?我竟然不知,自己多了一个师妹”,言语不免有些嘲讽。

“你想干嘛”,陆羽慌张地守在俞方身边,这让一旁的张温大人情何以堪。

“陆羽,我还有一些事,要问姜师兄,你就先与张大人,回避一下”,温柔的俞方,拉着陆羽的手,一旁的人更是看不清了。

陆羽点点头,叫上张温:“张大人许久不见,进来喝喝茶吧”。

啊?

“要不陪我练剑也行”。

这……,张温被推着进了去。

同样是师傅带大的孩子,同样是身负仇恨的人,二人的差别,在个人的选择上背道而驰。

“师兄为何,要做那样的事”。

为何?为何?姜寻涵不知该是哭是笑,当然了,自小背着“药引子”这一身份奔波逃离,与自小就在师傅的怀里长大的孩子,他们体会的东西,能一样吗?

“师弟,哦不,师妹”,这样叫起来也不是很顺口,“我还是叫你俞方吧”。

“称谓什么的都不重要”,俞方脑袋里只想知道答案。

“师傅都没有跟我说起过你是女子,为什么要隐瞒什么”。

“师兄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吧,你,为何要做那样的人事?复仇吗?”

姜寻涵默默低着头不说话。

这样只会令俞方更为愤怒:“师兄,你知道你差一点就害死陆羽了吗?你还伤害了苏公子,难道不能够放下仇恨吗”。

“俞方,也就你能够放下你的仇恨,或者说,你根本不知道你的仇恨在哪儿,”姜寻涵摇头晃脑,“我,在遇见师傅之前,都经历过什么,你知道吗?”。

俞方摇摇头,“我只知道,在你遇见师傅之后,师傅待你如子”,如果姜寻涵知道,当年的是,本是由师傅泄露出去,他,还会想要报仇吗?

“是你离开了师傅,自己跑去习武,你这一身本领,也没跟我们说过,是出自哪家”?

“我若是与你一同行医,岂不是因为仁义道德,而与你一样忘记了仇恨”。

仇恨,有那么重要吗

仇恨,占领了人的一生,有那么不可离弃吗?

“我姜寻涵,自认为人生没有什么狗屁的意义,我没有医学的追求,没有政治的牵绊,没有想要家产万贯,我的使命,就是复仇”。

“可你知道,当年真正加害你的人,是谁吗”?俞方问他:“你的剑指错了人,你回后悔吗,你的剑伤及无辜,你不自责吗”?

“我的心就是用来换取姬青阳破旧的心脏,这点,作为医师的你,还不知道吗”?

事情本身就不是那么简单,有时候很容易达成的事件,总是那么令人心有余悸,俞方一开始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君主的心脏,不是已经恢复了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寻涵也不知道重点要义,但是当年练出这颗炽热的药引子,听说,就是为了换取心脏而来的。

“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用多说,我不是为报自己的仇,而是我的家人,不能因为这样就死了,她们的惨死,直接原因就是姬青阳,就算他那个时候,是个毛头小子”,他继续冷笑到:“毛头小子,也能不动声色地将人处决,是不是更加令人惊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解开这个迷,俞方离救治南御风的路,又进了一步。

“师兄,师兄……”。

故事回到了二十几年前,姜寻涵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孩子,他的父母在农田劳作,他在一旁玩乐动物、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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