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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薄幸
作者:龚女
文案
刚进大学的葛澄对好友明晓的男朋友林衍生一见钟情。
之后不顾好友的唾弃和朋友的厌恶顶着巨大的压力挖了好友的墙角。
不想有一天,一个神秘的男孩突然出现,说她抢了他的男人,并且说出了所谓的真相。
一个自称受自己男朋友所托的英俊男人简从安出现在她身边照顾她。
葛澄却不告而别一个人离开了。
三年后,当她再次回到了原地。
渐渐爱上了简从安,不想那个神秘男孩再次出现,并且再一次告诉了她所谓终极真相的时候,她崩溃了。
真正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葛澄该何去何处?
内容标签: 报仇雪恨 都市情缘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葛澄 ┃ 配角:简从安,游欧,赵宜主 ┃ 其它:林衍生
☆、chapter(一)
回到墨城的时候,华灯初上,这座城市还是那么自顾自的繁荣着。
提着大大的蓝色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了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林立的高楼,让我感到如此陌生,也许在这里生活的四年我从来就没了解过它,迷惑的抬头,绚烂的都市灯光打在那一片深蓝色的天空里,云淡得几乎看不见,与我离开的那个夜晚那么相似。
真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回来,有人说一座城市就代表一种回忆,走了那么多的路,去了那么多的地方,繁华的、寂寞的、古朴的、典雅的,唯有它,给我的是刻进骨子、雕进心里的回忆。
放下皮箱,疲惫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自己目前的经济状况,秉着绝不浪费一分钱的原则,本打算步行回家。然而十五公里的路程,想起来虽不算太远,做起来却不现实,没办法,只能忍痛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停在院子路口,付钱弯腰下车,关上车门的瞬间从玻璃窗上瞥见自己,头发凌乱、衣服邋遢、面容惨淡,生生的将一位淑女变成了侠女,好吧,我得承认此时自己有多么糟糕,万幸抵达这座城市的时刻是夜晚。
楼道里的电灯坏了,只有从每家的大门缝隙里露出微弱的光线,我一面摸着扶手一面摸黑磕磕绊绊的带着我的宝贝箱子,气喘吁吁的爬到了四楼。坐了20个小时的火车,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终于到家了,一种踏实的感觉油然而来。
开门进屋,把行礼往卧室一搁,我就灰尘仆仆的扑上我阔别许久的大床,累得筋疲力尽,只想蒙头大睡一觉。
窗外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透过厚重的窗帘照射进来,经过窗帘的过滤车流声闷暗的传入耳中,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淡淡的轻音乐突然响起,传入我的耳中,翻过身,拿起随意扔在床上的皮包,乱七八糟掏了一通,只听见铃声响,却始终摸不到它在拿里。
微微气恼,把皮包口朝下,使劲把里面的东西抖出来,一本《心理控制术》、三块硬币、一个褐色钱夹、两包心心相印的餐巾纸、一支美宝莲唇膏、一支黑色水性笔、一个硬皮便利本、一包开过的‘好猫’烟,一张皱巴巴的小地图、两张剪下来的报纸…就是没掉出手机。
我头痛,手机还在执着的响着,平时听起来无比舒适的轻音乐此时却像催命符一样,搅得我心烦。我把皮包口拉得大大的,对着灯光下仔细找,才发现在皮包左内侧划破了丝线,形成一道口子,我从里面终于掏到了罪魁祸首。
打开手机盖,按下接听键,“喂?”因为找手机,语气里带着轻微的情绪化。
里面传来个动人的娇音:“亲爱的,哪个男人给你气受了?口气这么冲。”
我重新
躺下床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你说呢。我刚到家,累得快趴下,跟你说话都嫌浪费力气。”
电话那端响起无比洪亮的嗓音,尖锐的声音直通耳膜,“葛澄!跟我赵宜主说话浪费力气?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嘿嘿笑着,讨饶道:“小的错了,姐姐!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个凡夫俗子计较哈!?”
她‘哼’了一声,清清喉咙,“行了,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就原谅你这一次了。
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身上好像有一股难闻的怪味道,一阵阵的钻进鼻孔里,我受不了起身伸了个懒腰,“给你点面子你还登鼻子上眼了,不跟你瞎掰了。我放水洗澡去。”正欲挂电话,那边又响起鬼哭狼嚎的叫声。
我只好把手机又移到耳边,无奈道:“大小姐,有屁快放,有话快说。”
她那尖锐的声音如预料中的炸起,“葛澄,你想死是吧?敢对老娘说这种话。”我把手机拿在嘴前,呵呵笑几声敷衍她。
一边走向窗台,把浅黄色的呢布窗帘一拉,吵闹声清晰的传入耳中,反而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她突地放低音量,柔柔道:“亲爱的澄,是不是跟你家安安在一起?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再加上天干物燥,干柴烈火很容易点燃哦…”
我淡淡开口:“我没告诉他我回来。”
她顿了一顿,继而奸笑道:“既然这样,就由本小姐来慰藉慰藉你寂寞的心灵吧。”
我一副怕怕的口气:“‘引狼入室’这个故事我还是学过的。”抬头看了看挂钟,很惊奇的发现时隔三年,它居然还在走动,短针和长针同时指向九。
我出了房间,把客厅的灯开着,就走向浴室。
将浴室门一拉,对着电话道:“本小姐现在要沐浴了,你是不是想听听我‘水洗凝脂’的声音?”
她叠声道:“别,别。”一本正经说:“听这种东西我怕伤耳朵。”
我噗哧一笑,“那好,我也就不勉强你了。”正欲挂电话,又从电话里听见她叠声叫唤。
我翻了翻白眼,将嘴对准话筒道:“我说赵宜主同志,我经不起你瞎折腾了。我现在跟被人下了蒙汗药似的,浑身无力只想睡觉。”
她煞有其事道:“嗳,听你这症状倒真像被人下了蒙汗药的。你要注意哦,别是有人瞧上了你,想趁你昏迷之际,欲行不轨吧?那你家小简同志岂不是要伤心死?”
我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纠正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简从安跟我没关系,你不要瞎说,让别人听见了不好。”
她说:“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了。上次丽蓉打电话来,说是找个时间大家好好聚一聚。”
我开水,砰的一声,水从花洒上洒下来,一阵淡淡的雾气慢慢腾起,用手试了试
水温,刚刚合适,“行,本人处于失业状态,随时都有时间。你们商量好了打电话叫我。”
她大叫:“你作死啊,说了本小姐不想听那种声音。”
我摇头失笑,这次她倒挂得快。
哗啦啦的热水冲洗在身上疲惫感顿时减少很多,就连瞌睡虫都冲跑了几只。四周的白瓷砖蒙上一层薄薄地方水汽,面前是一面大大玻璃镜,我用手擦拭上面的水雾,露出我的一张脸,除了嫣红的两腮,四面皮肤都是暗黄无光,额角处几个红痘,眼皮浮肿,我转过身,自己都看不下去。
刚刚洗好关水,就听见敲门声响起,我顿时奇怪,这个时候会是谁?不会是赵宜主那丫头真的跑来了吧?
用毛巾匆匆擦了擦身上的水珠,随手拿起一件浴袍穿在身上,走到门边弓身从猫眼里看去,不禁一怔,简从安站在门外,暗淡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让我有种恍惚之感。
我微一踟躇,便伸手开了门,木门外面还有一层铁门,斑驳的锈渍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他朝我微微一笑,一件极其精致的竖条浅绿衬衣,领子微敞,露出微凸的锁骨和一小部分性感的胸膛,五官清秀,一如三年前的英俊挺拔。
我挑挑眉不置可否,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去浴室找了条干毛巾擦滴水的长发。
一双修长的手从头上捉做了我随意揉搓的毛巾,然后一点一点极有规律的从左至右仔细的轻轻擦拭,我从浴室里镶嵌的一大快墙镜中看见他极其认真的神态,方佛正在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开车去接你。”
我极有礼貌的笑了一笑,想了想,他在我后面又看不到,于是我又朝镜中的他笑了笑,“我不想麻烦你。”
他的手有两、三秒的停滞,若不是太熟悉他,谁都看不出来。
他用他深邃的眼睛看着我,低头在我耳边温和道:“好了,不能擦太久,伤头发。”
然后一双有力的手臂贴上我的腰腹,两手交叉的放在我的肚脐上面,头已经低下来贴在我脸颊上,看着镜中的我道:“你终于回来了…小澄,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紧紧贴在一起的我们,这样的姿势真像照结婚照,只不过是貌合神离的那种,使劲掰开他紧握在一起的手指,站起身出了浴室。
他从后面跟上来,关心道:“吃饭了吗?”
“不想出去买。”我看见玄关处放着个极大的塑料口袋,口袋上面贴着沃尔玛超市的标签,满满一口袋的东西溢到了口袋外面。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买了什么,径直走过去将袋子提来,没想到还颇重。
放在茶几上将电视机打开,从袋里翻出一包费列罗巧克力,正欲打开,一只手抢了过去。“先把饭吃了
再吃零食。”
我皱眉,拿着遥控器将节目无聊的换来换去,灯光一闪一闪的映在我们身上,忽明忽暗,一如我现在的心情。
他委身坐到我旁边,眼光切切,“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把头往后一靠,眼珠转了几圈,“我想吃你煮的番茄肉沫面。”抬眼皮,眼光望到电视机上方的挂钟,此时是十一点整。
他没有半分犹豫的点头,拿了我桌上的钥匙在玄关处换了鞋关门下了楼。
我拿出一盒费列罗巧克力扔在玻璃茶几上,将袋子里面的东西统统塞进空荡荡的冰箱里,打开电源。
坐回沙发上,拿遥控器换了半天的节目,终于找到个对胃口的,民国时期的爱情片,感觉很不错,顺手打开盒子吃起来。
十一点半的时候,他从外面回来了,径自钻进厨房里。
我继续悠闲的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吃巧克力。
十一点五十分,电视剧结束了,面也正巧煮好。
他把面端过来放在茶几上,把筷子递给我,期待的看着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俯□子端起碗,红红的番茄酱扑在面上,上面覆盖一层细碎的肉沫,洒上几点葱花,清香扑鼻,十分诱人。
这时才发现肚子饿得不行,拿起筷子搅拌几下嗖嗖吃起来。
他一脸笑意,倒了杯水放在我旁边,坐在我身边宠溺的盯着我,我抬头白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吃面。
他从裤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将背舒坦的靠在沙发上,“我想着你刚回来,还没找工作,钱肯定不够用。这里面是三十万,你先用着,不够我再给你打。”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说:“照顾,关心、金钱,你给得太多了,你该知道,我是不会收的。”
他摇摇头,“我想给你的,远远不止这些。”
我夹了几根面条放进嘴里,舔了舔嘴唇,盯着他,“从安,我把你当做我的好朋友,你对我已经够好了,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么多,你明白吗?”
他的眼睛回视着我,“澄澄,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心照不宣了。”
“是,心照不宣。那并不代表我毫不付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利用你对我的感情来排遣自己的寂寞,我会受不了这个诱惑,同时我也在鄙视自己。”我无奈的说。
☆、chapter(二)
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身子实在累得够呛,吃完东西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我是被一阵极其频繁的敲门声给吵醒的,这窗帘显然是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阳光,一室的尘埃在明亮的光线下暴露无遗,还有些飘在半空中翩翩起舞,我打开手机,原来已经十一点了,我这一觉睡得真沉。
打了个呵欠,慢吞吞的下床去开门。敲门的人极有耐心,门敲的也极有水平,不轻不重,不温不火,这种调子我是极其熟悉。
我把大门打开,他穿着一套极其正统的深蓝色西装,领结打得中规中矩,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白色塑料口袋,一点也不符合这套极其有派头的着装,见我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皱眉:“昨晚什么睡的?”
我转身去洗漱台刷牙,只问:“买了什么菜?”
他一边脱鞋,一边打量四周,“请个钟点工把家里打扫一下吧。”
我看着面前的镜子,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光呆滞,脸色蜡黄,额角的红痘大有发展潜力,这副形象实在是很不怎么样,真不明白像简从安这样见惯美女的人怎么受得了我。
我含着牙膏,白色泡沫流了一嘴,像古剧中中了砒霜的人,喝了口清水吐掉嘴里的泡沫道:“我现在可是一无业游民,过几天连方便面都吃不起了,还要请钟点工?估计我还没人家钟点工有钱。
他半响没说话,钻进厨房烧菜,嗡嗡的老式抽油烟机发出极其压抑的噪音,伴着一蓬一蓬的炒菜声,小小的厨房狭窄而闷热,我靠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看着他。“刚下班吧?下次别费神大老远的过来。”
因为机子太老,功能衰退不少,那一股股呛人的油烟迅速的传过来,氤氲的烟气笼罩着大半个厨房,他忙碌的背影半隐在这浓浓的白烟中,当然动作说不上娴熟,我叹了一口气,心里沉甸甸的。
他把菜端在餐桌上,三菜一汤,全是我爱吃的。这对于一直漂泊在外的我,算得上是极其丰盛的一顿。
他坐在我对面,还是一副干净出尘的贵公子模样,只是卷起的袖口上蹭到的些微油渍出卖了他。虽还是温情满面的模样,可那眼角眉梢溢出的疲倦还是瞧得出来。
我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添了一碗白米饭放在他面前,“从安,下次别来了,让人误会不好。”
他正端起饭碗的手腕略微滞了一滞,抬手舀了一勺芙蓉蛋羹放进我碗里,“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说:“离开的这三年,我口味变了不少。”
他云淡风轻的看着我,极其平淡的模样好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正眼看向他的眼睛,这才发现他眼里布满细细的血丝。我说:“很多以前喜欢的东西,现在都不喜欢了。”
他转动眼珠,好像在思考
我的话,微微一笑,别有深意的问:“你是指物还是…指人?”
我伸筷子拈了一根素炒青菜,光泽有度的菜叶十分诱人,随口问道:“你工作忙吗?”
“这段时间应该还好,怎么?”他抬头问。
“从安。”我放下筷子看着他,“我以为昨晚我已经说清楚了,你这样照顾我,已经超过了普通意义上的朋友,我很感谢你的照顾,可是以你这样的身份地位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
他笑了,“我不认为照顾自己爱的人是受委屈,当然,我不是自虐狂,喜欢闻恶心的油烟味,可你又不爱出去吃。”
我看着他,“我的生活应该由我自己来安排,并不是你的责任。”
裤兜里的铃声突然响起,我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盖,他有意无意的朝这边瞥了一眼,然后低头吃饭,却一副心事漠漠的模样。
赵宜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嗓音既响亮又清晰,“你找到工作了吗?”
我看了他一眼,他正好看过来,我转过眼神,“还没呢。怎么?”
她兴高采烈,光听语气就知道她一副眉飞色舞的表情,“亲爱的,你知道我今天遇到谁了吗?”我思想顿了顿,她话题转得可真快。
不待我回答,她急急开口:“我给你说,我遇到了徐亚柏。人家现在人五人六的,一身名牌,开着个兰博基尼,啧,啧,那个派头呦,嗳,你说我当初怎么就看不出他是个潜力股,千挑万选,挑了个跌破发行价的,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哎,哎。”她连连叹气。
我呵呵笑,她发恼狠声说:“笑什么笑!你手中那只高价股票说不定以后跌得更凶,因为没有升值的空间,风险性更高!”
我眼珠微转,却瞥见坐在旁边的他嘴角勾起弧度,对着手机说:“我可不喜欢盲目入市。”
“我还没说完呢。我一看他那一身不菲的装扮,就说:‘你老兄是发达了,也不知道罩着点师妹。’他就拿了张名片递给我,说是若我想去他那工作,可以给我安排。”她忽然说:“嗳,你说他对我这么热情,会不会是对我余情未了?”
我极力压住笑意,极其认同的连连点头,虽然她看不见,“很有可能,很有可能。”
她又不好意思起来:“他现在这么有钱,身边还不是美女环绕,哪还会看上我呀。”这个心口不一的家伙,现在心里准是希望我能为她找个理由,来证明徐小海同志对她还余情未了的。
我一口诚恳的语气道:“你这话就不对了。男人可以谈很多次恋爱,却唯有初恋是他一生中最投入、最深刻的一次,想要忘记也很难,更何况,他当初对你可是用情至深。”
我一说完,简从安抬头用极其复杂的眼光看了我一眼,我心头一颤,别过头去。
她啧啧感慨:“果然是小说家,这说出来的话就是比普通人有内涵。”马上兴奋说:“照你这么说,他可能对我真的还有意思。”
我勾起嘴角:“嗯,嗯。百分之九十。”我心想,我看是你对人家余情未了吧!都说女人喜欢心口不一,她赵宜主就是个典型。
她又不知所云的哎了一声,片刻又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他。”
我配合着她问:“什么办法?”
她说:“你拿着这张名片去他公司找工作,若他安排了,说明我们猜测是对的。”
我说:“你自己怎么不去?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说:“我很喜欢我现在的这份工作,再说你去更有效果。爱屋及乌嘛。”
她见我犹豫,劝道:“澄澄,你现在又没工作,你去找他,若是成功了,可不就是一石二鸟的作用嘛。”
我想了片刻,“好吧。反正你脸皮厚,我脸皮也厚。”
她开心的说:“那这事就这样定了。丽蓉说这个星期五晚上八点在‘南方北方’见面,到时候,我再具体跟你说。”
我刚放下电话,他的手机却响起,我端起碗吃饭,他接起手机,听了一会儿,就见他脸色不善的嗯了几句,说:“这事你先压下去,等我过来再说。”
他在我面前,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我发火,顶多是转身离开。我第一次见他这样的表情,心里还真被吓了一跳。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欲离开,临去前细细嘱咐我:“跟同学聚会别太晚回来。我有急事需要去上海一趟,大概一个星期就回来了。若有什么事,就去公司找我的秘书。”
我吃着饭,应付的点点头。
他打开门,又不放心的回头对我说:“真没钱了就别死撑着,算我借你的还不行吗?”
我拿起餐巾纸擦嘴巴,站起身朝他扬扬脸:“饿死是小,失节是大。”
我拿起细毛刷子轻轻在两颊刷了几下,淡淡的粉红像古代人用的胭脂,然后用睫毛膏弄了弄眼睫毛。因为缺钱,连着赶稿熬几个通宵,面色苍白,皮肤上生起细微的皮屑,眼皮浮肿,简直不能见人,这样简单的修饰之后,方才稍微好些,我对着镜子抿了抿双唇,然后咬了咬放开,鲜艳如花蕾,再抹上一层淡淡的唇彩,大功告成。
七点十五,拿起沙发上的亚麻民族彩色夸包出了门。
等了十五分钟的公交车,坐了半个小时,八点整,准时到达“南方北方”。
因为位于樱花路,地段教偏远,虽是华灯初上的时间,四方街道却不像城中心那么吵闹。四个古体字极其有韵味,周围着一圈闪烁的五彩小灯,红色的木门中间镶嵌着两块长方形磨砂玻璃,两个穿着时尚的男女勾肩搭背从里面走了出来,我走过
去推门而去。
“南方北方”不同于一般的酒吧,来这里的人多半是有文化的高收入者,公司白领或者国家公务员,再不济也是有一定地位的时尚青年。吧内装潢也是时尚与古典相结合,既不太过高调也不过于俗气,几张藤制桌椅置于左侧,右侧是舞池,右前方是一溜烟的黑色吧台,几个伤心失意的男女正坐在吧台上喝酒,交耳呢喃细语,四周是客人轻声吟唱的歌曲:“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他,送的那些花,还说过一些撕心裂肺的情话…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想起他,他现在还好吗,可我没能给他想要的回答……
我径直走向对面的长廊,幽幽的蓝光好像给人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蓝色纱布,沉闷的颜色好像压不过气来。
我深呼出一口闷气,推开第二个房门。
十多个男男女女,或在唱歌,或在独自饮酒,或在低声交谈,有的变了容颜、有的换了服饰、有的改了气质,一张张脸,有些是完全陌生,有些是熟悉中带着陌生,有些是陌生中带着熟悉。
我一脸茫然的站在门口,好像走错了房间一样尴尬。隔了三年的时光就像隔了一层薄膜,我没有老友相见的喜悦,只有局促般的无言。
一包厢的人,停了唱歌,停了说话,停了喝酒,全都向我望来,有惊讶、有好奇、有喜悦、有探究,只有那不知情的音乐在毫无感情的重复播放。
赵宜主起身从沙发上走过来,将我拉到他们中间,脸色红润,想必喝了酒,嘻嘻哈哈说:“怎么?是不是我变得太漂亮了,不敢相信。”
我知她是为我化解尴尬,调侃说:“我知道你一向都有‘水仙花症’。想不到隔了三年还是没变。”
她皱着眉头嘟嘴用眼神瞪我,粉拳已经袭击过来,“没想到隔了三年,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我微微偏身,正欲反驳,坐在紫色绒布沙发上的丽蓉飘来眼神,凉凉开口:“看你刚才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们了。”她动了动,将左脚搭在右脚上,“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也只有宜主能找得到你,我们是连你的影子都没见过。不认识… 也是情有可原,是吧?小芸。”
我知道她在为我当年的不告而别而生气,当年突然决定独自离开游走四方,我没有通知任何人,换了号码,从来没有和她们联系过,一走就是三年。若不是有一次实在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打电话给宜主。
佟芸拉了拉丽蓉的胳膊,干巴巴笑着望过来。
吴惠琳出来打圆场,手里拿着一杯酒过来,“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别在提了。罚你喝了这杯酒,算是赔罪。”
我朝她点点头,接过酒杯,抬起手正准备入口,一只突然横过来的纤手,将酒杯利落的夺了过去,
我惊愕的看向她。
明晓一双丹凤眼犀利的看着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了淡淡的阴影,一头波浪型的长发随意的搭在肩后,一套miumiu的长裙将她衬托得气质十足。三年不见,她变得更加漂亮,清纯中带着抚媚。嘴角似有似无的微笑,右手轻轻摇晃着夺过去的酒杯,眼角的怒意却是不加修饰的一览无遗。
寝室的其它三个人都怔怔的看着我们。一脸担忧的表情在我们两个人面前转来转去。
我别过头,轻轻说:“对不起,晓晓。”
她冷哼一声,将酒杯递到我面前,我伸出手刚触碰到杯沿,她突然放手,杯子应声而落,跌在褐色的地板上,碎片摊了一地,褐色的液体流了一地,与地板融为一色,在这暗色的光线下,闪着诱人的神秘光泽。
房间里的音乐停止了,其它人不明所以的望着我们俩。
☆、chapter(三)
一男的突然走到我们旁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卡其色休闲裤,五官刚毅,利落的短发让他看起来像个青涩的高中生,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当年我们大学学生会宣传部的副部长。
他笑嘻嘻的凑到晓晓面前,调侃的说:“明美女,你当年在我们宣传部可是号称‘千杯不醉’,怎么?今天刚喝了几杯就把杯子摔了。
宜主加进话题连着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把我推向旁边,对着他和明晓说:“赵师兄还是当年的好酒量,我们女人哪能跟你们男人比,再说——”她将手搭在晓晓的肩膀上,身子稍微倾斜倒向晓晓,笑着对他说:“咱家晓晓现在可是豪门富妇,哪能还像以前那样。”
赵治勋的眼珠不动声色的转动,瞟了我一眼,对着她们俩笑笑,“你赵宜主这张嘴我是说不过你,徐师兄就是整天被你压榨,所以——”他转身向唱机走去,一面走一面说:“他寒心抛弃了你,弄得你整天一副晚娘脸。”
宜主张牙舞爪的扑上去,对着他的后背袭击了重重的一拳,他哎呀一身转身跳开。宜主咬牙切齿的说:“赵治勋,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年找不到女朋友,就你这个娘娘腔的性格有哪个女的肯跟你。哦—”她像突然想起什么,贼笑了几声,食指指着他上下晃动,一脸阴阴的看着他不说话。
赵治勋被他看得发毛,一脸怕怕的看着她,将旁边的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拉自己前面,对着他说:“闫海,我是怕了这女人了,使出你的魅力,帮哥儿们挡挡。”
何闫海跟赵治勋一个寝室,与我们寝室的才女吴慧琳志趣相投,自来以知己相称,比我们大两届,当年帮了我们很多。
他一脸无奈的看着她们,“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你们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闹来闹去。”
佟芸将我拉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明晓走向右边的吧台坐下,独自喝着酒,昏暗的蓝光打到她身上好像周身流露出忧伤的气息。
我黯然垂眼,淡淡的陌生气息隔在我和几个室友之间,无话可说只好静静的坐着,干巴巴的看着他们笑闹。
我是不是回来错了?
一小杯鸡尾酒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红色的液体浮在表层,杯沿插了一片薄薄的柠檬,在灯光的照耀下很是诱人,我顺着手臂看上去,佟芸一脸温和的看着我,“知道你喜欢喝‘Bloody Mary’。”她顿了顿,“你别怪她们,她们也是担心你才会这样。”
我点点头,接过酒杯,突然想起什么,寝室六个人才来五个,问她:“心丹怎么没来?”
她说:“在外面出差,一时回不来。”
我‘哦’了一声,酒杯放在嘴边准备入口,却听宜
主突然在那边大声说:“呵呵,赵师兄,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女朋友。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传言,说赵师兄是gay。”她说到最后一句音量放低了,但还是字字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
全身禁不住一颤,手里的酒杯没拿稳,直线下落,一杯满满的鸡尾酒跌落在我面前的裙摆上,红色的液体洒了面前一滩,精致的酒杯顺着腿线咕噜滚了下去。
我慌张起身,坐在旁边的佟芸将茶几上的抽纸递了过来,我抽了几张不断擦拭着裙上的污渍,手却使不上劲,一直在微微颤抖,手无意识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脑海中却是一遍遍回响着gay,同性恋,gay,同性恋…
佟芸凑过身子关心的望着我,奇怪的问:“小澄,你怎么了?”
我强笑着看着她,稳住心神摇摇头,抖了抖裙摆,“我去趟洗手间。”说完,三步并作两步的出了房间。
我靠在洗手间的洗漱台上,双手紧紧的抱着胳膊,拿烟的手指止不住的轻轻颤抖,那个多年前的场景又一次在头脑中不可抑止的涌现出来,我悲哀的发现,也许我这一辈子也无法逃出这个梦魇,不管是刻意遗忘还是落定尘封。
匆匆跑出来的身体被追赶出来的林衍生拉住,我使不出力气来挣扎,转身面无表情的注视他,迷茫的呆问:“还有什么事?”
他精致的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狰狞,语气失去了平时的淡然,前所未有的焦灼:“葛澄,你听我解释,我的确对不起你,但是,我——”
我突然使出蛮横的力道挣脱他,向前方的斑马线上跑去,川流不息的车辆从身旁刷刷开过,嘀嘀的喇叭声尖锐的响起,和着司机伸出头的咒骂,我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我看也未看左右,忽略掉后面那着急的呼唤声,只是朝着对面的街道匆匆跑去,心想如果就此死去,未尝能报复到林衍生,但他此生必定不安,这样想着我更是不顾一切的跑,可惜,老天许是看我可怜,在
这样的情况下,我居然还能平安无事的到达对街,我颇有点遗憾的回头望去。
手指上传来热意,让我一下子从回忆里苏醒过来,烟已燃尽,原来那么痛苦的过去也只需一根烟的时间来回忆,重新从包里掏出一根烟,放在嘴上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嘴里缓缓吐出白色的烟气,那面前的人便被这云烟的雾气冲散了,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又吸完了一支烟,我转身开门出了洗手间。身子一滞,怔忡了一下,勉强勾起嘴角:“晓晓。”
她一弯细眉挑高了看着我,随意的靠在暗纹壁纸的墙壁上,橘色的壁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层色调,脸上的线条变得十分柔和,
只有那唇边的冷意却是怎么也修饰不掉。
我和她就这样静静的对看着,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
偶尔过来几个客人和服务员也只是匆匆一瞥而过。这个世界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故事,分分合合,喜喜怒怒,生生死死,他们管不了别人,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事。
不知道和她这样对视了多久,她终于动了动身,站直了身体走近我,突地扬起手一巴掌毫无预料的扇了下来,脑中空白了几秒,而后左脸上火辣辣的,一阵一阵,隐隐作痛,连着心一起。
她仰头一脸高傲的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这是你四年前欠我的。”
我微笑看着她,是的,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和林衍生欠你的,欠债还钱,欠情又该怎么还?
她抬起手又预备扇下来,我在半空中攫住了她的手腕。她深邃的杏眼里好像窜出两撮火苗。字字像从牙缝里蹦出来:“这一巴掌是林衍生欠我的,他为了你而死,你应该替他还。”
我甩开她的手,淡淡看着她,将身子往后面的墙一靠,毫无情绪的说:“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没关系。”
她不可置信的的看着我,继而冷笑涟涟,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紧握成拳,似乎在压制极大的怒意,“你这个冷血的女人,真不知道当初衍生怎么会看上你。”
我低头无语,是啊,当初他怎么会看上我,而我,又怎么会看上他。
她见我面无表情,怒意更甚,眼神变得疯狂起来,伸出手全身气的发抖的指着我,咬牙切齿的大声说:“你水性杨花暗中勾搭上了简从安,林衍生为了你出车祸而死,你却站在这毫无愧意的说你们没关系,呵,你们没关系?全天下找不出像你这么脸皮厚的女人,作为你的朋友,我真为你可耻!”
她停了一会儿,咻咻的喘着气,“三年前居然还为了简从安,离家弃友。你!…”她气的咬牙,“你怎么对得起为你死去的衍生。”
我垂下眼睑,淡淡的说:“我和简从安没关系。”原来你们还在怪我,怪我害死了林衍生。
她从鼻孔挤出两股气流,冷哼自唇边溢出,啧啧摇头退了几步,“葛澄,我从前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女人。谁不知道简氏集团的大公子,堂堂方维科技公司的简董事长宝贝的你不得了,你们当年可是同进同出,他这么多年难道不是在等你?你还说你们没关系,你这样骗我有意义吗?”
我静静的看着她,无以言状的哀伤缓缓流出,那些美好的回忆在一片一片的脱落,终是疲惫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晓晓,你还记得我们曾经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信任彼此,守望相助。”
她呵呵笑
,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可那眼角漫出的一层一层的悲哀和凄寂却刺痛了我的眼睛,嘴角弯成一个讥讽的弧度,“信任彼此?守望相助?”她每说一字就像承受不住一样后退一步,“在你和林衍生一起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可言;在你独自出
游断绝联系的时候,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守助之义。”
她站稳身子,抬起下巴,扬着精致的瓜子脸,喉咙动了动,缓缓说:“我明晓与你葛澄从今以后,”顿了顿,“再也不是朋友。”
我抬头默默的看向她,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茫然的我,无焦点的眼睛像是个瞎子。像是小时候坐车突然从高坡滑下,心忽然空空的往下落了一阵。
我一直相信宿命论,一个写小说的人,总是会相信那些古老的传说。而我当初对林衍生的一见钟情,大概就是小说中常说的宿命吧,与他是,与晓晓大抵也是如此。
她转身就走,海藻般的长发随着身子的移动机械的左右摆动,婀娜的背影走的摇曳生姿,那背影看上去是如此美丽迷人,我及不上她的半分,林衍生,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我?
四周是如此的安静,除了那些陌生的噪音,淡淡的音乐,唯有她那蹬蹬响的高跟鞋一直在耳边回响,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了。
我又回洗手间抽了好几支烟,才回到包厢,就看见一大伙人三三两两的坐着聊天,我朝紫色沙发上的室友走去,刚坐到佟云旁边,她就回过头来对我说明晓有事先离开了,眼神探究的看着我。
我笑着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聊得这么起劲?”
宜主兴匆匆的看向我,快嘴说:“正在说丽蓉的老公呢,忒好笑,她老公…”
我惊讶的出口打岔,看向丽蓉,“丽蓉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她别过头,冷哼了一声。
我尴尬的笑了笑,宜主看了我们一眼,朝我眉飞色舞的说:“他老公有一天进房间看病人,结果刚跨了一步,那个病人就大叫,你别过来!不要过来!他老公继续走,结果那个病人就捧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大叫,啊,我的肠子,你踩到我的肠子了,好痛啊…”说完,她自己笑得花枝乱颤,一只手趴在慧琳的左肩上软在她身上。
我笑着说:“丽蓉,你还记得吗?读大二那年,管理学老师笑着对我们说过有三种人嫁不得,老师、军人和医生。”
慧琳接嘴说:“可不是,我就一直记着这话,每次相亲的时候,坚决的杜绝这三种人。嗳?”她看向丽蓉,“听说医生大部分都有洁癖,你家老公是不是这样?”
丽蓉摇头失笑,自己先乐起来,向我们说:“我跟你们说
,他有时候特别爱干净,有时候又很邋遢。他这人有时候特别奇怪,有时候又很幽默。有一次他跟我说,他去看一个小女孩,当他
走近她身旁的时候,那女孩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你猜那小女孩说什么?”
不等我们回答,她忍俊不禁的继续说:“小女孩朝他特别认真的说,刘德华靠在我肩上睡觉呢,你小声点别吵到他。”
我们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我笑得肚子痛,止也止不住,歪身靠在佟云身上,引得旁边聊天的几个男人纷纷侧目,询问的看向我们,我们几人互相神秘一笑,搞得他们一头雾水,傻愣愣的看着我们,惹得我们又是一阵轰然大笑。
大家玩到十一点方才尽兴散伙,出了酒吧大门,大家分手告别,宜主临行前递给我一张名片,嘱咐我星期一去公司,我无奈地点点头。
刚刚转身欲离开,却听见身后有人叫我,我转过身,赵治勋跑上来,冲我笑着说:“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墨城素有‘避暑胜地’之称,即使是夏日,温度却并不是很高。仲夏的夜晚,微风徐徐吹过来,凉爽中还带有微微凉意。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茂密的梧桐树,树叶成荫,枝桠突突的伸展开来,奇形怪状的树影映在鹅卵石路上,像是一只只狰狞的怪兽。
我和赵治勋两个人默默的走着,我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影子,一会长一会短,一会胖一会瘦,像会变魔法一样。
“你…”赵治勋刚刚开口,我包里的手机就缓缓响起我特设的手机铃声,我朝他歉然一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是简从安。
“喂?”
“回家了吗?”他温和的声线传进耳朵里。
“还在路上。”我小声的说。
电话里静默了几秒,我也静静等着他不说话。过了半响,他问:“和谁在一起?”
我惊讶了一下,还未回答,电话里他的声音又响起,还是温和的口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凉意,“你不用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每次你旁边有人的时候,你跟我说话都是显得特别小声而且…小心翼翼。生怕别人误会什么。”
我不自觉的捏紧手机,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却突然转移话题,声音像平常一样不温不火,“早点回家,注意安全。我星期二就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放下手机,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发呆。
“男朋友吗?”赵治勋突然在旁边出声问。
“啊?哦,是男性朋友。”我奇怪他突然这样问。我与他并不是很熟,按道理不会问这样私密的问题。
他的嘴角好像突然挽起一个向上的弧度,路边的树影投在他脸上,一半光明,一
半暗淡,眼光却亮亮的盯着我。喉咙上下滑动,嘴角一直在动,却未吐出只言片语。
我疑惑的看着他,示意他有事就说。
他低头默默的看了会脚下的路,徐徐说:“葛澄,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好笑的说:“只要是我办得到的,赵师兄你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