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搂住丁漾,好言哄道:“宝贝,怪我说错话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我这不是着急嘛,听说林衍生有了女朋友,俩人感情还挺好的。”丁漾破怒为笑,“放心,衍生不会喜欢她的,衍生是好面子,怕别人怀疑他是同性恋才故意找个女朋友当挡箭牌呢。”男人轻笑一声,“我说丁漾,你这是自欺欺人呢还是真不知道啊?林衍生看那女人的眼神我就知道,林衍生很久没来找你了吧?”我心头怦怦跳,丁漾眼神有些慌乱,“不是的,衍生是爱我的,我们十多年的感情,他和那个女人认识才一年,当然比不上我在衍生心中的分量了...”
“宝贝,林衍生爱上葛澄也好,你去把林衍生的事情跟她抖出来,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男人绕过他走到茶几旁,点燃一根烟抽上。丁漾走过去抱着男人,“你怎么知道他女朋友叫葛澄?你不会又想用自己来勾引她背叛衍生吧?不行,不行,我不许!”
“小笨蛋,我要是想这样做,何必让你把真相告诉她呢。”男人抱着丁漾顺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吐出的烟雾缭绕,模糊了男人的五官,但我还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到了男人的侧脸,如遭五雷轰顶,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清秀的五官,熟悉的
脸庞,但脸上轻佻的表情却是从未见过的,这个男人...是..简从安!!
我低头喃喃道:“不是他!不是简从安对不对!?里面那个男人只是和他长得相似而已,对不对!?怎么可能是他!?除了长得像,着装、气质完全不同,肯定不是他...”
丁漾嗤笑一声,起身关掉电视机,“看到这里,我想你应该明白了大部分。那么,后面的故事由我亲口告诉你,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相。”
“我和林衍生可以说得上是青梅竹马,我们很相爱,但林衍生的父母知道了,威胁我们分手,衍生这人一向桀骜不驯,别人越要他做的事他偏不做,于是他养父母一气之下与他断绝关系表情移居加拿大,可衍生同时又很好面子,他不愿意别人知道他同性恋的身份于是找上了明晓,后来找上了你,这个我四年前说过,你还记得吧?”
我低垂着眼帘。
他不在意的继续说:“我和简从安的认识,是林衍生带我出去和朋友聚会的时候偶然相遇的,听衍生说,你对衍生是一见钟情,同样的,我对简从安应该也算得上是一见倾心,自从见过Jane一面后,脑后中就不时浮现他的脸,可没想到过不了多久,Jane就自己找上了我,毫无意义,之后我们偷偷在一起了,我觉得自己对不起衍生,所以准备向他坦白并且跟他提出分手。”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Jane却阻止我这样做,说过一段时间再说,到后面,我才渐渐发现了真相,我以为我们是真心相爱,呵,原来他只是希望林衍生喜欢的人背叛他,他和我在一起,只是利用我。”
丁漾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盯着白墙继续道:“他不爱我,也许一点儿也没爱过我,可我爱他,所以尽管他利用我,我还是舍不得离开他,他却渐渐的疏离了我,我每次去找他都是拿林衍生来说事,说衍生很爱我,说我可以利用衍生对我的感情折磨他,可是到后面,连衍生也渐渐移情别恋了。不过我知道,我在衍生心中还是占有一定位置的,所以我对Jane还是有一点价值的对不对,他还是会想到我的对不对。”丁漾突地伸手抓住我,眼神疯狂,不断重复最后一句话。
他涣散的眼神蓦地盯紧我,一下子尖锐的叫起来:“葛澄,你应该知道是谁让我把衍生的事告诉你的吧?是Jane,如果不是Jane,你不会知道真相,衍生也就不会出事,也许你们现在已经结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你说,Jane处心积虑的破坏了你原本应有的幸福,难道你还愿意跟他结婚吗!?还愿意吗!?”
我愣愣的看着他扭曲的表情,手捂住脸,下颚抖动得厉害。
茶几上我的皮包里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丁漾从我包里掏出手机接听,我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兴奋的表情,脑海里却一直回响着他说的那些事,那些所谓的真相,那句Jane处心积虑的破坏了你原本应有的幸福。我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丁漾将手机忽然放在我耳边,笑着说:“葛澄,来,说句话,让Jane听听你的声音,他可真爱你啊,真是一时不见如隔三秋啊。”
我下意识的张开嘴,却只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他把手机放回自己的耳旁,笑得开心,“听到了吗?Jane,我在我家里等你,十五分钟后你没到,你最好给你未婚妻准备一副水晶棺材,这样可以时时瞻仰她的遗容。”
我脑袋忽地清醒过来,皱眉大叫:“你这个疯子!你要干什么!?”
他挂断手机,笑得诡异道:“我只是想帮你证明一下,看看Jane到底有多爱你,看看咱们俩谁比较爱他。”
我倏地站起身,朝房门走去。
他拦到我面前,“怎么?怕了?难道你不想求证我所说的是否属实吗?”
我绕过他继续走,脚步却还是慢慢的停了下来。
他凉凉道:“葛澄,你这个女人可真够寡情薄义的,衍生为了你而死,你却要和杀死他的凶手结婚。你以为衍生的死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呵,我告诉你吧,是Jane叫人开车把他撞死的。”
“什么!?”我倏地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紧紧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他得意痒痒的说:“这件事所有人都不知道,可我知道,就是Jane指使人这么干的,Jane曾对我说过,他恨衍生,他恨不得衍生死掉。”
我不敢相信的摇头,“我不相信,从安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恨衍生?”
丁漾点点头,“这话问得好,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把来龙去脉细细告诉你,让你心服口服。”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这是在许多杂志、小说中经常见到的故事。
简从安和林衍生真正的关系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林衍生是简从安父亲简翊的情妇所生的私生子。
从安父亲简翊不爱她母亲,为了家族利益才跟他母亲结的婚,婚后两人相敬如冰,对从安更是漠不关心,于是常年在外面花天酒地、拈花惹草。
简从安母亲冯恩惠知道丈夫在外面不仅有情妇而且还有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私生子之后,一气之下自杀了。
冯恩惠被家人救起之后找到衍生母亲,以金钱诱惑她离开自己的丈夫,奈
何衍生母亲极爱简翊,宁愿当一辈子的小三也不愿离开他。
简翊也对冯恩惠提出离婚想和衍生母亲结婚,冯恩惠不愿,简翊便经常将小三带回家,并且常常冷言相对,冯恩惠心灰意冷之下答应和他丈夫协议离婚。
衍生母亲却在简翊离婚后被查出癌症晚期,不久后离世,而衍生因为是私生子,从小被简翊交给他的好友抚养,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从安一直很恨衍生母亲,认为是她破坏了自己的家庭,同时还悄悄知道了林衍生居然是父亲的私生子,想起父亲平日对自己的冷淡,更是恨上了林衍生生,恨他夺走了自己的父爱。
从安假意与衍生相交,同时却想方设法抢走他最爱的爱人,破坏他喜欢的一切。
我捂住脸,冰凉的泪水沾满我的脸颊和双手。事实竟是如此。可是,我不明白,既然衍生已经死了,那之后从安为什么还要接近我,我对他应该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可言,他对我到底是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这么几年的倾心照顾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他杀了我男朋友,而我却以为是我害死了衍生,我这个无辜的人因为他的复仇沦为牺牲品患上了抑郁症,他心怀愧疚才来照顾我?
我紧紧的抓住胸前的衣服,脑袋疼,心疼,身体疼,全身上下都隐隐作痛。
忽地门外传来急促的门铃声,坐在旁边的丁漾站起身,看了看手表,讽刺道:“速度挺快的嘛。”说完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去开门。
☆、chapter(三十九)
“小澄。”门口传来熟悉的叫唤声,声音中喘着粗气。
我捂紧脸没有抬头。
熟悉的脚步朝我快步走过来,手臂上传来一股力量,手掌被迫离开脸颊,眼睛对上从安的黑瞳,里面映出我满脸的泪水模样,狼狈不堪。
他伸出手指擦拭着我脸上的泪珠,心疼的低声问:“怎么了?”
丁漾在旁边轻笑道:“她可是你未婚妻,我哪敢把她怎么样。我不过告诉她一些真相罢了,你们既然快要结婚了,当然要增进彼此的了解。”他的声音在‘了解’两个字上稍稍提高。
从安脸上的表情倏地一变,转头喝道:“丁漾!你跟小澄胡说了什么!?”
丁漾表情无辜的耸耸肩,“我说的全是事实。”
从安脸色一白,眼露焦色的对我道:“小澄,别听他胡说,我们先离开这里。”说着拉起我的手要走。
我缓缓抬头,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从安,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瞳孔紧缩,又惊又气道:“你——你不相信我!?”
我抿紧嘴唇,“我要听你解释。”
丁漾笑着接嘴:“她当然不相信你,不然也不会甘愿留在这里等你来了。”
从安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终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笑容中带着令人心碎的悲伤,“他说了什么,让我猜猜,是不是说我利用他,是不是说我破坏你和林衍生,是不是说——”
“林衍生是不是你指使人杀的?”我打断他,艰难开口,我一定要问清楚,我不相信是从安做的。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满眼伤痛,“你!”他捏紧拳头,倏地大力拉起我朝房门走去,“我们回去说。”
我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踉跄的跟着他。
丁漾几步走上来伸手拦在我们面前,紧紧的盯着从安,“从安,不要走好不好?你对我真的这么绝情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从安冷冷道:“滚开!你这个疯子!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男人!”
我震惊的看着他,从刚才看的录像带里面知道他们曾经也算在一起过,没想到他会对丁漾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丁漾更是震惊,眼神几近疯狂的盯着从安,“不!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只是嫌弃我是男
人对不对?你和衍生一样不能接受自己是同性恋对不对?”他转身伸手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白布。
我睁大眼睛,墙上是一幅巨大的油画,油画上画着一个人的头像,熟悉的五官,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是简从安的头像!油画上横七竖八的写着红色汉字和英文,咋看上去显得有些诡异。
“从安,我天天看着你的画像,就好像你还是像从前那样在我身边。”丁漾含情脉脉的盯着我旁边的从安。
从安额头青筋浮现,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一样,咬牙切齿道:“不是看在Beau的份上,你早就从我眼前消失了。”
“不!”丁漾抓着从安的胳膊,“你别误会,我和Beau不过是逢场作戏,我不爱他,我爱的一直你。你不是嫌弃我是男人吗?我可以去做变性手术,我可以变成女人,我还可以整容,我可以整成你喜欢的样子,我可以——”从安一把推开丁漾,丁漾被他推得摔出几步,可见从安所用的力气有多大。
从安捏紧我的手,加快脚步。
丁漾在我们身后狂乱的尖叫,“不许走!不许走!我不许你离开!听到没有!”从安面无表情,忽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身后的丁漾一个箭步冲上来,手中拿着一个金属铜像一把砸在从安的脑袋上,鲜红的液体顿时从从安的头上涌出来,方佛和记忆中林衍生死前的那一刻重叠在一起。
“啊——”我情不自禁地张嘴尖叫,耳边方佛一直听见丁漾在说:“不要走,都说了,叫你不要走...”
我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愣愣的盯着对面白墙,脑中好像也变成了一片空白。
不知这样坐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持久的呼唤声,我方反应迟钝的转过头去。
“葛小姐,不用太担心,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从安的朋友、上次在Mila娱乐会所见过一次面叫Beau的男人坐在我身边安慰道。
我机械的点点头,仍然显得有些茫然。
“我替阿漾向你道歉。”
我呆滞的点点头。
他看了看我交握在胸前的手,“医生跟我说没有性命之忧,只须伤口缝针,然后照一下CT确认一下就ok了。”
“嗯,嗯。”我连连点头,下意识抬手,才发现一双手抖得厉害,朝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知道,会没事的,谢谢。”
“出了这样的事,说实话,我也应该负责任。阿漾有很严重的精神病,我应该看好他的,如果不是我一直坚持,Jane也已经把他送进疗养院了,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绑架你,Jane也不会出事,对不起。”
我心不在焉的听着,过了一分钟后,我才慢半拍的消化了他的话:“精神病...?”睁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丁漾有精神病!?”
他喟然叹息,点点头,“是的,我也是才发现不久。可他坚持认为自己没病,并且一直不配合治疗。”
我脑袋里的机器慢慢运作起来,如果丁漾真的有精神病,那么,我抬起头看向旁边的男人,“丁漾跟我说的那些事到底是真是假?”
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又了悟的点点头,“我想我大概猜到阿漾跟你说了什么。”他从衣服内侧里掏出一个皮夹子,取出一张半个手掌大小的相片。
相片里有六个人,是一张合影,相片正中间就是我旁边的这个男人,很醒目,他旁边站着简从安,咦!?从安的下面站着这个人...怎么跟他这么像?
一个手指伸过来指着我看的这个人说:“他是Jane的弟弟简佑安,几年前吸毒过量去世的。”
我脑袋里有一样东西‘砰’地一声炸开了,丁漾给我看的录像带...不是他,不是从安,难怪在我质问他时,他会如此愤怒,可这也不能怪我,我明明亲眼在录像带里看到他,谁会想到会有跟他如此想象的人,更何况我当时在录像带里看到的是他的侧脸...侧脸!对,只是侧脸,为什么我就会如此轻信那人就是简从安?
“为了报复林衍生,把衍生利用你的事告诉你,跟阿漾在一起的人是佑安。”他抽出香烟和打火机,吸了一口烟,冲着烟雾呼出一口气才慢慢说:“阿漾爱的是从安,因为佑安跟从安长相很相似,所以阿漾跟佑安在一起,佑安为了报复林衍生跟阿漾在一起,两个互相利用的人,在报复和欲望的指使下做出许多疯狂的事。”他掸了掸烟灰,“佑安死后,阿漾再也找不到替代品代替心中的那人,他知道从安不喜欢他甚至说得上是讨厌他,所以,我猜,大概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精神就不太正常了...他幻想了一切,他幻想跟他在一起的是从安,幻想跟他做出那些利用你陷害林衍生的是从安,他还曾经用这些来威胁从安跟他在一起,否则他就会告诉你他口中所谓的真相。”
也就是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和从
安都没有半分关系,心底忽地松了一口气,却又想起一件事不由的皱眉,“丁漾跟我说,衍生的车祸是从安指使人做的。照你这么,衍生出车祸那就是简佑安指使人做的?”自责了这么多年,当知道并不是自己造成衍生死去,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可是转念一想,就算直接凶手不是我,可我也算得上是间接的帮凶了,如果当时我跑出去衍生没有追出来,那么,凶手也没有那个机会。
他听后一愣,摇摇头,“这件事我不是很清楚。”他看了我一眼,淡笑了一下,“反正林衍生也死去这么久了,你只要知道这件事跟Jane没有关系就行了,其其他的深究也没有意义。”
不管什么原因,从安这次是因为去找我才受伤。冯恩惠脸色极差,直接把我当作透明,我杵在那里尴尬不已。从安半卧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难看至极,嘴唇紧抿,不知是心情不佳还是头疼得厉害。
我愧疚的低下头,如果当时我没有听信丁漾的话,也就不会甘愿留在那里等从安,也不会硬要从安给我解释,从安早些离开那里,也许也就不会受到丁漾的袭击。
冯恩惠见他儿子脸色疲劳,也不再唠叨了,起身要走,只是临走前难得没有风度的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站在从安的病床边,小声说:“…对不起。”这个场景何其熟悉,上次我们出车祸时,我也是站在他的病床边对他说对不起,他却反过来道歉,并且坦白之所以原谅我是为了留住我。
可是这次,他只是看着我,“小澄,你从来不信我。如今,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他语气中的平静和眼睛里的平静让我慌了,于是我慌乱的忙开口:“不是的,你朋友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知道这一切都和你没关系。我当时确实是怀疑你,可如果我一点儿也不信任你,当时也不会向你要解释了,对不对?”
他闭上眼睛,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过你对我的那点信任,不过是基于我们这几年朋友的情分上,而我觉得真正相爱的两个人,是无所谓信任不信任的。”他睁开眼睛,认真凝视我,“小澄,你爱我吗?你确定你爱我吗?”
听到他这样问,我更加慌了,同时也生起无比的怒气,“难道我这段时间的表现还让你看不清楚我对你的情意吗?”
“不,也许连你自己也弄不清楚。你对我只是习惯而已,习惯我照顾你,习惯我在你身边,习惯享受我对你的
爱,可习惯不是爱啊,若也有一个人花费几年的时间在你身上,等到你慢慢习惯他之后,我和他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我咬牙,“你还在生气?这件事是我不对,你至于如此借题发挥吗?”其实我想说的是,你原谅我这么多次,为什么这次要揪着不放呢?可我发现,如果我这样说,会显得极其无耻。
他有些无奈,“其实这次的事怪不到你头上,丁漾带走你也是因为我,算起来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只是,小澄,我话里的真正意思你还是不明白啊。”
我被他说得心慌意乱,难得的焦躁道:“那你就不要拐弯抹角,直接说清楚。”
他朝我温柔的笑了笑,“你这样的表情让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你才十四岁,开朗活泼,再见你时,你已经二十岁了,文静乖巧,如果不是后来看到你在海滩照的相片,我想我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我们第一次的见面。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佑安让丁漾告诉你林衍生是同性恋那件事其实我是知道的,我刚开始是想阻止你们见面,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你还记得吗?那天正好是大雨天,我开车遇见你,还问你要不要搭我车回家。”
他这样一说,我仔细回想,那天确实曾经遇到他,我去超市买菜,出来发现下了大雨,等了一会儿,路边突然停下一辆车,车窗摇下,简从安的脑袋出现在视线里,那时候的我只知道他是林衍生所在实习公司的领导,与他不过是一面之缘,算不上熟悉,自然拒绝了。
“其实那天我们并不是偶遇,我知道丁漾打算在那天跟你说,我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我没尽力。结果,林衍生死了,你得了抑郁症,在这整件事情中,你是最无辜的,佑安是我亲弟弟,林衍生...尽管我不想承认他,可从血缘上来说,他也是我弟弟,你是因为他们俩变成这样的,你还那么年轻,又还在读大学,我不忍心你就此毁了自己的前程,也想替佑安赎罪,所以我出现了。一开始,我只是想帮帮这个跟自己有缘的女孩,可后来...”他勾起嘴角,“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你大四的时候曾经悄悄申请去法国留学,后来名额被人占了,你一直误以为是你的室友,其实那件事是我动的手脚。当时你的病情说不上好,你只是不想我管你才想离开,所以我不放心才私自这样做了,我那样做确实算不尊重你,说起来,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不该替你做决定,可我想,等你好了,如果你真想出国留学,我可以出钱送你出国读书,随便你想去哪个国
家都行。”
我久久的沉默,说不清楚此时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我很想抽烟,鼻尖似乎还可以闻到记忆中那熟悉的烟味,可当我想到他不许我抽烟的话,这个念头顿时就消失了。
我问:“你认为,我不爱你?”
多么可笑,以前是我不相信他爱我,现在是他不相信我爱他,果真是因果循环,报应啊。
他疲惫的叹了一口气,“小澄,其实我早就开始疲倦了。我向你坦白,这段感情中,单方的坚持已经让我疲惫不堪,可当你发现这样的坚持不起丝毫作用的时候,你会忍不住想停下来思考该如何继续。”
我脸色忽地变白,他说疲惫,这话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心痛一波一波的无声袭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爱我了?或者不打算爱我了?”
“不。”他矢口否认,有些烦躁的说:“我只是想暂时停下来。”
☆、chapter(四十)
这次谈话后,我很久没去找他,他话中的意思就是我们俩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不会自讨没趣。每天照常上下班,可每个深夜都会忍不住想念他,每次拿起电话都忍不住想拨打那个号码,然而我最终还是忍住了,我想,每次总是他先妥协,也许这次也不例外,于是我等啊等,等到一个星期后等不住了,下班后跑去了医院。
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看见他,哦,不,是他们,他和姜采儿两个人交谈着走过来,俊男靓女自然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我身旁两个年轻护士在低语:“看,那可是国际名模姜采儿,来这里照顾她男朋友很多天了,啧,啧,听说她男朋友可是身价上亿的豪门公子呢,真羡慕啊...”我还未听完她们的八卦,前面的那双‘情侣’终于看见了我,都十分默契的停下了脚步。
我露出一个笑容,不知道这个笑容是不是有点惊悚,走上去打了招呼,问他:“今天出院?身体没问题了吗?”
他点点头,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休息这么久,公司还有很多事等着我。”
姜采儿笑着接嘴,“还跟以前一样是个工作狂,冯阿姨老念叨他也不听,葛小姐也管管他顾及些身体,老了再来保养可就来不及了,我爸爸经常对我这样说,老人有经验,说的话总是有几分道理的,葛小姐,你说对不对?”
我礼貌的微笑点点头。
三个人一路貌合神离的交谈着走到了医院门口,门口停着熟悉的轿车,冯恩惠站在车门边跟陆医生谈话,一眼瞥见我们,眼里露出一丝古怪,随即露出一个笑容一闪而过,然后招呼我们上车。
我本来是不打算上车的,毕竟我们俩现在是冷战期,可我看了一眼毫无任何表示的从安,再看了一眼他旁边站着的姜采儿,我鬼使神差的跟着他们上了车。
冯恩惠坐副座,我们三个坐后面,车内空间很大,三个人并不是紧紧挨着的,我有些尴尬的转动眼珠,似乎总是感觉后视镜里传来若有若无的注意。没想连冯恩惠这个看上起严肃的女人居然也会八卦。
我跟姜采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姜采儿跟简从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而我跟简从安则是如无必要就无半句交流。
车开到市中心,姜采儿便告辞下了车,留下我一个会更尴尬,于是我动了动身准备跟着下车,撑在座位上的手突然被一个温热的手掌覆盖住,我身体蓦地一僵,这耽搁的几秒,车子已经重新启动。不过几秒,他
的手已经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心底一阵莫名的失落,熟悉的温度似乎一直灼烧着手背。
车子停到了我们住的那栋公寓,直到车走远了,我才恍然发现这几天我和从安冷战,竟然没有从他的公寓里搬出来的想法,深思下去,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在害怕,我在心慌,我怕我这次离开后就再也回不来了,我慌离开这里就斩断了最后的联系,一时间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千言万语涌到了嘴边,反而因为太多了而不知怎么开口。
“葛澄,为什么你不能主动一次?”
我张开嘴。
“我不找你,你从来不会主动找你。”
我张开的嘴又闭上。
“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爱我吗?这段时间以来,我看的不是你爱我,你只是接受我。”
我嘴唇发干的愣愣看着他。
“爱就爱,不爱就不爱,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他看着我,眼光犀利的得跟扫视重刑罪犯一样,我第一次看到他用这种眼光看我,见我一句话未说,他的眼里终于露出熟悉的柔情和伤痛,“你太让我失望了。”说完,转身离去。
我一个人回到空荡的公寓里,几天过去,从安一次也没有回来过,我坐在黑夜大床上再次失眠,曾经动了几次搬走的念头,然而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这里是他的家,终有一天他会回来的,我想等他回来,我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爱他,我离不开他,为了他,我会改。
一个月后,我等来了他的信息,他约我在餐厅见面。
我兴奋的在衣橱边打转,换上漂亮的衣服,画上精致的妆容,如一个初初恋爱的少女一般羞涩不安。
我提早来到了约定好的餐厅,却没想到他却比我更早的出现在餐厅里,他坐在临窗的桌边,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整个人沐浴在初春难得的暖阳中,方佛一塑亘古的雕像立在那里几万年不变,他的侧脸轮空看起来比正面更加清秀俊美,嘴角拉出一条平平短线,眼角尾线却微微向上挑,那双如墨的黑瞳里想起来似乎总是有着伤痛和柔情。这一瞬间,过去那些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的冒出来,原来,我让他等了很多年,伤了很多年。
我迈步赶紧走上去,坐到他对面的位子上,“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时间还早,是先叫吃的还
是先说会儿话?”
我露出一个馋嘴样,笑着说:“当然先叫吃的了,我心仪这家店的牛排很久了,没想到你会约在这里,吃完我们再慢慢聊。”
他对着我笑,眼底有着一如以往的宠溺和温柔,我全身蓦地放松下来,“我知道你念叨很久了,早就想带你来,一直没空。”
他点了很多菜,不仅有好几份不同口味的牛排还有面食、甜点、冰淇淋,摆了满满一桌子,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大概从来没见过在这样高档的西餐厅会有人像吃火锅一样的点菜。
我对着面前的大堆食物瞠目结舌,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不会打算撑死我吧?”美食面前,我一般不会舍得浪费,我的性格他是知道的。
他失笑,只是温和的说:“千万别硬撑,对胃不好。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懂得照顾自己。”
美食当前,两人关系又已和好,心情大悦,不禁食指大动,大快朵颐起来,根本无意去深思他说的最后那句话。
我心满意足的擦嘴,侍应生收拾餐桌,将吃过的餐盘撤下去。从安要了一杯咖啡在那慢慢啜饮,嘴角露出笑容,“好吃吗?”
我点点头。
吃饱喝足后,人就变得有些慵懒。他侧目安静的打量窗外风景,我靠在椅背上组织接下来要说的告白,淡雅的钢琴声飘在耳边,我也方佛受这轻音乐影响,有些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仔细想来,我和他,好像从来没有如此正经的约会过,我们错过了很多时光。
“你看这座城市,发展得令人应接不暇。”他突然说。
我随口道:“是啊,变化是永恒的,不变会落后。”
“可是有的时候我们还是需要坚持一些东西不变,比如说明清的紫禁城、苏州园林,你喜欢的古镇和古桥,这些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精华,如果现代将一切古时的代表物都推翻了,我们的后人将找不到一点过去的痕迹,所以说,过去不是毫无意义可言,变化是永恒的,却不是所有的东西都需要变化。”说完这些他有些落寞的自嘲一笑,“抱歉,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我凝望他脸上的表情,心底有些不安,“从安,我——”
“小澄,我们分手吧。”他出声打断我,语速很快,并从黑色风衣的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我要结婚了。”
我惊愕的看向他,脑子里突
然一片空白,下意识的看向桌上的东西,那是一张精美的大红色请柬,上面用金色线条描着两个可爱的天使,深红色的丝带扎了个蝴蝶结。俗!俗不可耐!俗透了!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接下来我该怎么说,原先要告诉他的话现在是说不出口了,那么,我就该从这个场景常用的“为什么”和“恭喜你”这两句话中挑,可我开口说出的却是:“她是谁?”我仔细回忆我说话的声音,很好,还算平静,然而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忍不住收紧再收紧,深深的忍住心底深处的疼痛。
他深深凝视我,半天才面无表情的说:“是姜采儿。以前我和她在一起那段时间,她曾为我堕过几次胎,子宫受损,今后可能很难怀孕了,我对不起她。”
我觉得我快坐不住了,胃部难受极了,大概还是吃撑着了。原来姜采儿还怀过他的孩子,如果是以前,我会认为那是过去的事了,我不必在乎,可现在,我不仅在乎,还该死的妒忌。
我如同以前犯病时讽刺他的口吻:“当然了,你的责任感一向很强,又是初恋情人,她长得那么漂亮又对你痴情一片,的确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啊,不过你妈妈会同意吗?听说豪门最看重传宗接代了,她如果生不出孩子,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不过你一向很懂得怜香惜玉,而且你对婚姻的自主性一直很强,你妈妈不同意也没办法。”他一句话不说,只是沉默的看着我,这让我无法继续说下去,如果那些伤心和难过无法用语言得以宣泄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哀求他,哀求他不要分手,那样太悲哀了。
于是我倏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嗤’的尖锐一声,惹得周围的客人注目,“对不起,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对不起。”他仍然一副很平静的模样,“我已经将我们住的那套公寓过户在你的名下,房产证在书房书桌左侧的第一个抽屉里。我知道,如果我给你钱,你不会要,我无法想到别的方法来补偿你。”
呵呵,真是可笑,他和林衍生不愧为兄弟,都喜欢将自己的房子留给分手的女朋友作为补偿,想到那些房奴还真是可悲,瞧瞧我,交两个男朋友就有两栋房子,难怪有那么多女人喜欢傍大款呢,不劳而获的感觉确实很爽啊。
我露出灿烂的笑容,“你觉得没有你的公寓,我就无家可归了吗?”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我越笑得开心,“当然,我知道这是你的好心,我总该识趣一次。不过我得说一句公道话,你那
声对不起我可不敢接受,也许你曾经有过很多女人,并且可能或多或少的对不起她们过,可是你却从来没有半分对不起我,所以不用说什么补偿之类的话。”我眼珠一转,“哦,你如果是因为自己先提出分手,认为这样伤了我的自尊所以才觉得对不起,那就更不需要了,我从前欠你很多,而且...”我停顿了一下,违心的说:“就算你不提出分手,我大概也会提的。”我看见他的脸色巨变,平静的墨瞳里一下子涌出许多的痛苦,心里竟生出一种变态的快乐。
“原来这是你安排的一场分手宴,难怪这么丰盛呢,很好,否则以我一个普通的白领,我可没钱来这消费,再见。”
我转身离开,踏着高跟鞋第一次走得如此优雅从容,其实我很想回头去看一眼,就一眼,看他有没有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看他眼中有没有不舍和留恋,哪怕只光是为了最后一次看他那熟悉的脸也好,我这样想着才无意间发现前面端盘子走过来的一个女侍应,用一种同情失恋女人的熟悉眼光瞥我。
我觉得奇怪,我应该是面无表情才对,她从哪里看出来我刚被男人甩,我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一摸才发现脸上全湿了,原来我哭了。
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哭泣可以这样无声无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chapter(四十一)
一个女人被男人甩了,总是会找原因的,有些是不甘心,有些是为了总结经验,还有就是我这一种——不明白。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不明白貌似深爱我的他怎么会突然说分手,并且如此闪电的结婚,说容貌吧?我确实比不上她,可如果从安是因为容貌那他也不会跟我纠缠这么多年,说性格,我确实性格不好,可他容忍了我这么多年,所以突然忍不下去爆发了?
我抓着头发,我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出去前我还想着要把心里话清清楚楚的跟他说,还想着为了他改变自己,我以为我们以后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我以为他会永远在我身边,当然,事实上永远是不存在的,张爱玲看到石像患石癌,想海枯石烂也很快了,我却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其实在餐桌上,我那句不敢接受他的对不起说错了,他对我好了这么多年,却中途抽身离开,何其残忍,这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了结的。
没了爱情,还有工作。第二天还得继续上班,不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这是我工作的原则,然而,失恋后仍然能够理性投入工作的女人大概很少,除非不爱,很显然,现在我已经陷进去了,所以今天上班我犯了很多低级错误,情绪低落,精神恍惚。
中午下班后,游欧叫住我,皱眉看着我,“你...出什么事了?你应该也知道,你今天的工作状态有多糟糕。”
“对不起,因为我有点不舒服,下午我会注意。”
他忽然探过手来摸我的头,关心问:“你脸色很不好?不会又生病了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悦的侧过身,忽然有些暴躁道:“虽然你是我的领导,但是你不觉得你有点多管闲事吗。”话毕,我一愣,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看向他。
他的唇紧抿,我忙低头不好意思道:“实在对不起,因为一些私事,所以心情有点糟糕。”
他忽然笑了一下,“葛澄,我的心意大概你也明白,你不接受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而且,现在不都流行男闺蜜吗?我很乐意和你分享私密哦,希望你不要拒绝,不过你不愿说也没关系,需要喝酒消愁的时候可以找我,我义无反顾。”
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我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工作,我想请几天假,调整好状态。”停了一下,我说:“自从当上经理助理以来,工作能力不突出,还三天两头的请假,公司对我已经够厚待了,我觉得我再待在这个位置上就有点占着茅坑不拉屎了,而且我当初进公司还是带着裙带关系,公司里的人一向不太服我,也不利用工作的开展,我认为你还是另选人
才吧。”
他推我,“走吧,先送你回家。”一边走一边调侃:“像你这样有自知之明而且还十分懂得退位让贤的人正是公司所缺少的人才啊,我当初果然没看错你。”
我终于被他逗乐了,“那您是准备批我几天假期呢?”
我请假回家的官方理由是调整好情绪,然后专心工作。可是,人没事干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失恋的女人就更不必说了。不用上班,我整天宅在家里不出门,做什么都没心思,整个人恹恹的,好像回到了以前患上抑郁症时的那个状态,可是再也没有第二个简从安会来到我身边照顾我,果然,人都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只是,他的离去和他的出现一样突然且迅捷,一样令我措手不及,一样都是痛苦,一种是被人纠缠的痛苦,一种是失去的痛苦。情爱这东西,明明经历了一次,深知其中痛苦,一再提防,不时警醒,却还是再次沾染上了,并且比第一次更烈,真可谓之情毒。
我在家中不上网,不看电视,不开手机,方佛遗世独立,不知今夕何夕。尽管食不知味,不知在家中多少天后,家里的存粮仍然被消耗殆尽,不得已只得出门采购。
我买了许多以前不喜的速食,方便面、速冻饺子、压缩饼干等,还有一箱子啤酒和白酒,付了钱正准备走又被收银员叫住,把找剩的钱递给我,我只是一脸漠然的接住,看见商店橱窗里自己的影子,脑海中冒出“顾影自怜”四个字,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二逼文艺青年,倒是莫名其妙的笑出声来。
借酒消愁没有用,人人都知道,可谁都会忍不住想借酒消愁。
我胡乱吃了半包方便面,客厅里开着充足的暖气,一个人窝在客厅沙发里睡觉,醒来以后发现四周黑茫茫一片,因为没开灯,窗帘也没拉开,只有微薄的路灯透进来,屋里显得很昏暗。
我坐起来抽了一根烟,然后将桌上的啤酒和白酒混在一起,一杯接一杯的喝起来,真难喝,可美好的东西容易上瘾,所以难喝才会让我不至于沉迷。有酒无友,有些无趣,我喝得脑袋有些迷糊,赤脚踩在光滑的地板上,踉踉跄跄地朝从安的书房走去。
我推开房门,方佛看见书桌后的椅子上还坐着那个熟悉的男人,可再一眨眼,才发现不过是我的幻觉,公寓里忽然寂静得有些害怕,我打开电灯,拉开窗帘,看着屋外的人群,更觉得房间里寂静无比。
书桌上还摆着我们的合照,他亲密的揽住我的肩膀,头靠近我,我则是直直地站着淡笑,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动靠近我,难怪他会说累。我抓起来一把摔在墙上,‘砰’地一声镜框碎了一地,累!累!你说累!?为什
么当初我叫你离开你不离开?男人就是贱!想当初我对你爱理不理的时候你巴巴黏上来,现在我对你好了你就这样对我?凭什么!?说在一起的是你!说分开的也是你!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呵,送一栋房子就把我打发了,既然现在这房子是我的了,那么就随我怎么处置。
我拿起桌上的飞鹰铜像摆设朝书柜砸去,透明的书柜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的很多书都是他的收集,有财经、政治、古词、外国名著还有我出版的一整套小说。
我抽出我的小说,一本一本一页一页的撕起来,明明不喜欢看这类的言情小说,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来讨好我,我看着满地的碎纸和碎玻璃有种万事皆空的错觉,眼泪如倾盆大雨,我颓丧的瘫坐在椅子上,呜咽声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