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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龚女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4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放到我嘴边,“我特意叫人去粥园买的,你先尝尝看?”我浅浅的吃了一口觉得还好,越吃越有味口,整整吃了两小碗,吃完没多久倦意又袭上来,“我还想睡一会儿,从安,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他扶着我重新躺好,“那你先睡一会儿,我回家拿东西马上过来。”他站起身要走,我情不自禁的拉着他垂下的手,他一顿,没有转过身,心脏处有一种淡淡的酸涩感弥漫开来,“从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昨天怎么会鬼使神差的去自杀。”听到我说‘自杀’两个字,我感觉到他手指一僵紧紧的回握我,自己的女朋友为了前任男朋友去自杀,这对于他这样一个骄傲的男人来说,大抵心中极其不好受吧,他昨晚骂我的那几句话让我顿时感觉醍醐灌顶,今早清醒冷静下来后更是为昨天的疯狂感到不可思议,可是转念一想起衍生,心中又是一阵阵的抽痛。

他终于转过身来顺势坐在我床边,“你不是鬼使神差吧?小澄。”他伸手拂过我鬓边的碎发,“昨晚你脸色一直不太对劲,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姜采儿,还好昨晚我一

直惦记着你没睡着。”他淡淡的自嘲一笑,“不然今天早上我该张罗着为你买棺材了。”他的眼睛望着我,里面有无尽深沉的哀恻,“小澄,你在划下去的一刹那半分没有想过我吗?你在为林衍生柔肠百结的时候,你就没有想到我会为你百转千回吗?你为林衍生的死难过的时候,你就没有想过我会你的死难过吗?”

他淡淡的语气却重重的砸进我心底,我只觉得心中一阵不可抑止的难过,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会那样做了,对不起…”

他俯□来轻轻的亲吻我眼角的泪水,然而眼睛如海水的泉眼,一直汩汩的往外冒,如小兽般细细的呜咽声从我口中泄出,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两个人呼吸相融,他轻叹一声,低声哄道:“你不知道吗?你哭的时候我的心也在哭,别难过了,好吗?”他立起身拿纸将细细的为我擦拭,一边问:“是不是昨晚丁漾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精神崩溃想去自杀?”

我摇摇头偏向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他在旁边说:“小澄,看见你还在为林衍生的死愧疚,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了。”我转过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目光澄澈的看着我说:“你一直认为是你林衍生出的车祸,可是,就算他没有出车祸,他也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明白的看着他,“他得了绝症,是淋巴癌晚期,治不好了,他觉得他对不起你自己又没多少时日可以弥补你,所以才要托我照顾你。”

我惊讶的睁大眼睛定盯着他,“什么!?不可能,他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没见过他生病呀?”我想起昨晚阿漾说的话,他说衍生是因为爱我才对我如此,不是因为愧疚,烦躁的甩甩头,马上又觉得自己好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在这纠结爱不爱有什么意义呢?

见状,他皱眉问:“你不相信?他曾经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可以拿他的体检报告给你看。”我疲惫的闭上眼睛,“可是,他本来还可以多活一些日子的。”他站起身,“小澄,知道自己的死期、等待死亡的过程其实比突然去世更可怕,也许这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你是一个小说家,这些生生死死,悲欢离合,你的笔下大概也写过,你难道就不会换一个角度想想吗?车祸避免了他受病魔的折磨,而这他的死亡让你愧疚这么多年,不管是他欠你的还是你欠他的,都可以互相抵清了。他既然托我照顾你,就是希望你能活得好好的,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不是辜负了他的期望亏欠更多了吗?好了,我也不说了,这些年我说得够多了,你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开门走出去。

窗明几

净,有浓重的绿荫投射进来,秋风吹过,常青树的叶子哗啦摇晃,白墙上有浮光掠影,有调皮的光点跳跃在墙上的油画上,VIP病房装饰豪华优雅,难怪这么多人想做有钱人,那是一幅向日葵,仿的是梵高的画法,猛地想起几年前和衍生去画廊看画的情景…

那时候要临近期末考试,以前我都会坐在教室或者图书馆看上一整天的书。可是我和林衍生约在要转三趟公交车才到的画廊里看油画,只因他在电话里说:“澄,来人民广场的卡索画廊,这里有你喜欢的文森特?梵高的油画。”

温柔明亮的午后,画廊里的人疏疏郎朗的走着,听说这是本地一位有名的油画家开办的,里面大部分是他自己杰作,很喜欢梵高的作品,模仿了梵高的风格,也挂着他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幅梵高的油画,是蓝色的鸢尾花,蓝得眩目的纯粹,每次看他的画总是想到他对着腹部开枪自杀的情景,是穷困潦倒还是怀才不遇才让他生出这样的绝望来。

我和林衍生沿着墙壁,一幅一幅的看过去,看到第十五幅的时候,看见站在画下的明晓,画上是迎着太阳生长的大朵大朵的向日葵,朝气蓬勃,用色浓郁,画下是她苍白无色的精致脸蛋,眼里的悲戚与画里的向日葵形成剧烈的反差。

从一个月前生日的那个晚上坐上了林衍生车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卡索画廊隔壁就是一间不大的咖啡馆,简单的黑白搭配,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人不多,说得上是荒凉。

明晓坐在我们对面,直切核心:“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林衍生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我们,像个局外人一样心不在焉的望着远处,留下我一人单打独斗,我有点怨恨他的不怜香惜玉,可是马上一想到他自己心里可能也无法面对晓晓,或许会满怀愧疚。我的心又会变得很软很软。为了他,我竟可以退让到这个地步。

我故作镇定的从实招来:“从我生日那晚开始。”手却紧张得微微卷曲,一下抬一下扣。

她惨然一笑,盯着面前的咖啡,喃喃自语:“我早该想到了,早该想到了…你这个月反常的表现,还有衍生经常推掉我的约会…”

我当时还在想晓晓误会了,这一个月我与衍生见面并不多,大多是电话联系,我不禁苦笑一声,那个时候,衍生推掉晓晓的约会,大概是因为去会那个阿漾吧,我闭上眼睛,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大概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恍如坐在摇晃的小船里,沉沉的身子无法挪动半分随着船身荡漾,渐渐的我如躺在摇篮一般跌入了梦境。

这是一条笔直的

道路,我一个人站在路中央,然而下一刻周围却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雾,我站在原地茫然不知道所措,道路两旁是高大的绿树,鲜艳的绿色有些失真,树上还有小鸟,却只能看见它挥翅晃动的动作,树叶上有晶莹的水珠往下滴,然而,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我无意识的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听见有水声,一波一波的水声越来越清晰,眼前突然清晰起来,我面前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我差点一脚踏进河里面,大概半米距离的河面上有一艘小船,船上站在一个男人,看不清楚他的脸,我却看清楚的他的身材和手,极其眼熟的身材还有左手手背上有一棵黑痣,我蓦然一惊,下意识的开口大叫衍生,却发现如同哑巴一般发不出声音,船越行越远,船上的衍生好像也看见了我,伸手朝我做手势,由里往外挥动似乎示意我离开,我咬着嘴唇摇头,左边突然被谁抓住了,我吓了一跳转过身,后面仍然白茫茫一片,突然,简从安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被唬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踏了空,身子向后倾倒快要掉进河里,我‘啊’的大叫一声他伸手来抓我,我猛地吓醒过来。

一双手突然伸过来,我沉浸在刚才的梦里,不由的‘啊’一声大叫,赵宜主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的上方,我对上她担忧的眼睛, “澄澄,你怎么了?”

我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满腹心酸与委屈无处诉说,看见她方佛见到亲人一般,眼角情不自禁的渗出泪水来,她关心的低头问:“澄澄,怎么哭了?”我忍不住伸手一把紧紧抱住她,左手手掌捂住自己的脸,细碎的呜咽声从口中滑出,眼泪透过指缝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chapter(二十九)

她安抚性的轻拍着我的后背,我慢慢的止住了泪水,将脾气和情绪收敛稳定起来,推开她,挤出一个微笑岔开话题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拿纸巾递给我,瞥了一眼我包着纱布的左手腕,轻叹一口气,“本来是想打你手机想叫你出来聚一聚的,你家那位告诉我你在医院。”她眼睛紧紧凝视着我,“澄澄,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和生活,但作为你的朋友而言,我愿意也希望和你分享喜悦同时还有你生命中的那些恐惧、伤心、疲惫、无奈,可是你却从来对我报喜不报忧,我很困惑,你这样做是对我还不能够全然信任还是出自其他你为我好之类的理由?”

我吸了吸鼻子无法言语,简从安明知我不希望别人知道却还是告诉她,用心不言而喻,而此时,我也是多想将这么多年的委屈告诉她,却不知如何说气,更多的还是无法启齿。

她有些生气的偏过头,过了好一会儿,她终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对我好言好语道:“澄澄,你还记得大一下学期那一年吗?我们俩亲眼看见有个女生为情跳湖自杀了,当时你还打趣命令我不要为了徐亚柏自杀,你还说那女生太傻了,自己是肯定不会那样做的。呵,难道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她有些嘲讽的淡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现在也说一句,你太傻了,现在什么年代了,你居然还会为情自杀,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我压不住自己的情绪脱口而出:“不,宜主,‘为情自杀’这四个字来描述我的情况太简单了,很多事你不明白,就连我也不是很明白,我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一样。”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让我怎么明白?既然不是为情自杀,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才会去自杀?”她拉着我的手迫切的看着我,“我们那么好的朋友,你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我低下头,仍然有些犹豫:“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语气有些颓然道:“这些年你对我越来越疏离,对我总是有所保留,说实话,我很难过,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你了?”

我抬起头摇头,“不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造成的。”泪水在眼眶里迅速的聚集,我吸了一口气,拿纸擦了擦脸,她期盼凝视我,我轻叹一口气,决定将所谓的真相告诉她,那些事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心中,这些年来,我重未得到片刻的宽松,也许某些时候能够短暂的忘却或者自以为是的忽略,可那就像是简从安说的那样,只是逃避,现在的我已经满身疲惫,连逃避都已无多余气力。

她不可思议的盯着我,眼睛充满着气恼、惊讶、失

望一系列复杂的情绪, “葛澄,你从来不拿我当好朋友看待,对不对?这些事即使是事隔多年你也从未对我透露出半分,当她们所有人误会你的时候,我却是始终如一的相信你站在你这一边,你这样的做法真让我寒心啊。”

我慌忙摇头,激动的伸出双手做动作跟她解释:“不,不,宜主,衍生是我,是我害死的,你知道吗?我怎么跟你说,你叫我怎么跟说出口,我活该,我抢了好朋友的男朋友,活该被骗,还把他害死了…”我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汹涌澎湃的泪意。

她激动的站起身来,“葛澄,你!你太愚蠢了,我这几年采访了很多人,有为金钱分手的,有为小三离婚的,有被欺骗而报复走上不归路的,有许许多多各色各样的感情纠葛,我却很少见到像你这样的,呵,居然对欺骗你的男朋友心怀愧疚,我真不明白你的脑袋是怎么想的?”她平复住心情坐下来,沉默的盯了我一会儿,朝我受伤的左手努努,“这么说你自杀也是因为这个?”

我抿紧嘴唇沉默,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恼的呼吁一口气,“澄澄,林衍生不是你害死的,是他自己不小心出的车祸,你为了他不惜跟好朋友决裂,咱们寝室的人当年多好的关系,还不就因为这事儿吗?他却一开始就是设计骗你,整件事你没有对不起他半分,你到底在愧疚个什么劲儿?”

我嘲讽的淡淡一笑,“跟室友关系疏离,只怕并不是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她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怎么?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我勾起嘴角笑了笑,“算了,当年的事不提了。”

她也没多想,拉着我手,语重心长的说:“听我的,别这么傻,人都已经死了,你还去在乎和计较这么多没有任何意义了。”她凑近我声音低了几度,“这些事儿他知道吗?”

我点点头,她伸出食指点了点我的额头,“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在身边,你居然为了前度去自杀,你说你这么瞎折腾你就不担心他离开你?”我牵了牵嘴角,“宜主,我觉得已经没有能力去爱了。”

“少跟我装你们小说家那套文艺腔,什么叫没有能力去爱?爱是与生俱来的,是一种本能。也许你自己还没明白自己,我却看得很清楚,你对简从安早就开始爱了,所以我才那么积极赞成你和他在一起。”她见我无动于衷,又继续劝导:“这几年我当杂志社的记者见过不少案例,男人痴情起来叫什么天地可鉴,绝情起来就跟看书买衣服一样。就拿徐亚柏来说,我当年跟他分手,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态和缘由,他干脆果断的态度是事实,分手之后照样春风得意,吃喝拉撒睡一样不缺,我为了他怎么样你瞧

得一清二楚。前段时间我也很迷茫,现在我想清楚了。时光的流逝不是就为了证明过去和现在的区别吗?不管当初谁对谁错,既然过去那样做了,现在我也不想再回头。我赵宜主,不愿意吃回头草。”

简从安推门进来,宜主抬手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我拉住她的手,“我的事别跟其他人说。”她嗔怪我一眼,“我是记者,我可不是狗仔队。”她拿上皮包跟简从安打过招呼开门走出去。

简从安走过来询问:“饿了吗?你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想吃点什么吗?”

把事情跟她说出来以后,我心中方佛轻松不少,心情也愉快了些,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对我关怀备至的照顾,不由的想起宜主刚才那句话,男人痴情起来叫什么天地可鉴,绝情起来就跟看书买衣服一样,他是这样的人吗?

他坐在我身边,“想什么呢?”我回神笑着摇摇头,“是有点饿了,你吃了吗?”他笑着调侃道:“难得你主动关心我一回,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呀。”

我抿嘴笑,“你这话是在埋怨我平时很少关心你吗?”他忙摇头,“不敢不敢,我是怕你关心我多了,我就真是受宠若恐了。”我伸手打他。

我扣上安全带,他发动车子,笑着说:“我妈让我们家保姆小雅过来照顾我们,我特意让她炖了一些滋阴补血的汤,我们回家好好补补,你看你住院这几天都瘦了。”

我不高兴的回他:“就你天天拿那些高档补品给我吃,我都快吃出鼻血来了,还瘦呢,我请了这么几天的病假,结果回公司别人见我油光满面胖了一圈,你说,我到时候怎么好意思?”

他笑着说:“那就别去上班了,又不缺你那点钱,或者,来我们公司上班,待在我身边我多能照顾你一些。”

“不干。”我偏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看到路边的一个花店,我忙叫他停车,下车买了一束菊花,他疑惑的看着我,“小澄,你这是?“

“从安,你知道…衍生埋在哪里吗?” 衍生是个孤儿,养父母早几年出国一直没回来,他的后事也不知是谁办的。他盯着我沉默的微微点头。

我将花放在墓碑前,看着上面他的照片,一瞬间有恍如隔世之感,这些年来,我从来不敢来看他,从他死后我就避免一切跟他有关的接触,除了靠那一点回忆,生活里早已没有他的痕迹,可我还是怕,怕他会在里面责怪我,怕跟他这样如此面对面的相见,哪怕他此时已是一堆没有生气的白骨,可能连白骨也不剩了,想到这里,我捂住嘴,眼里已经有了泪意,简从安安慰的搂住我的肩膀,我靠在他肩膀上,深吸一口气,“你怎么

知道他埋在这里?”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林衍生和简从安之间的关系,好像林衍生是简从安公司的员工,可是一个大老板又是因为什么欠了一个普通员工的人情,而林衍生又是因为什么才请得动他的老板来照顾我,难道仅仅是像简从安说的那样我们以前认识?这一点,我一直很疑惑,从前却一直懒得去深究。

“他养父母和我爸妈是朋友,他的后事也是他养父母托我给他料理的。”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抬头看向他,“从安,这次我是真的想将一切放下了,我们从今以后,好好过。”他盯着远方,我回头看着照片上林衍生的笑容,墓碑上摇晃的黄色菊花,好像梵高画里的向日葵,艳丽华美充满朝气。

他推开家里的门,我进去一眼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胸前围着围裙正端着一个大瓷碗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我们高兴的喊道:“简哥,呃,姐姐,你们回来了?菜刚做好。”我一下子愣了。

简从安在旁边解释:“她就是小雅,她家是贵州的,说不好普通话,所以以前在我家一直说的是贵州话,我也听习惯了,澄澄,你听得懂吗?”

我换下高跟鞋,“听得懂,只是觉得有点怪。”

吃饭的时候小姑娘一直站在旁边伺候,弄得我跟个地主婆似的,在我的再三力劝下,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来跟我们同吃。

我一边吃饭一边好奇的问:“你多大了?”她忙答道:“二十一了。”“这么小,怎么来这么远的地方工作?”她吞下饭菜,“俺家里穷,家里只有一块地,家里有三个弟妹在上学,我只好出来打工。”

我舔了舔嘴唇,称赞道:“你厨艺真好。”简从安在旁边接嘴:“我妈那么挑剔的人都特别喜欢她,能不好嘛,小姑娘又勤奋又聪明。”小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俺妈炒菜好吃,都是她教我的,再说,冯阿姨还出钱让我去厨艺学校学习,俺家里来的那些姐妹特别羡慕我,待遇好工资又高。”

我感兴趣的问:“那你家乡都喜欢吃什么?”

“洋芋,姐姐,你们这里的洋芋没得俺们那里好吃,俺家里就是种洋芋的,俺考的那个洋芋片特别好吃,有空我做给你和简哥吃嘛。”她一脸认真的说。

我和简从安对看一眼,我笑着点点头,这个小姑娘又单纯又有趣,只是挺可怜的,这么小就没读书出来给人家做保姆,也许对于那些连基本生活保障都无法满足的穷人来说,我的这些伤痛根本就不算什么,生活还得继续,也许我真的没必要去在乎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像宜主说的,时光的流逝不是就为了证明过去和现在的区别吗。

☆、chapter(三十)

我开门进家,小雅正在擦桌子,看见我忙说:“葛姐,你回来了?那我现在去做饭了。”

我忙对她说:“今晚从安不回来吃饭了,你就煮我们俩人的就行了。”

我进房间拿东西,发现常带的那本书不见了,于是出来准备问小雅,她此时正在低头切萝卜,一边还要照料着锅里的水,动作娴熟,想到自己二十一岁的时候,正陷在衍生的死里无法自拔,一心伤春悲秋连学业也差点荒废了,看到同样年纪的她为了谋生不得不如此幸苦,心中一瞬间感触良多。

她转身拿盘子,看到我站在门边,忙说:“姐姐,我动作特别快,等哈就可以吃了。要不下次你把你的下班时间告诉我,我提前做饭。”

我笑着摇头,“我不饿,你慢慢来。我和从安经常不回来吃饭,告诉你下班时间你做了也浪费。哦,对了,我是想问你我放在床头的那本书你见到吗?”

她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我今天收拾房间,把书放回书房里的书柜里面了,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忙安抚她道:“没有,没有,我就一时找不着问你一下。”我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嘱咐她:“小雅,你下次收拾房间的时候不要把我的东西和从安混在一块,比如书、杂志、衣服、还有些小东西什么的,我们平时也是各忙各的,又是各住各的房间,我的房间是中间那一间,左边的那个小房间是我的书房,我一向有点丢三落四的,到时候我不好找。”

她忙点头,“噯,我晓得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我进他书房从书柜里将那本《心理控制术》拿出来,手指摩挲着书皮,作者通过大量案例,阐明了心理控制术在改变人们生活中的神奇作用,就是听到他对这本书这样的介绍,我不禁心动将这本书要了过来,里面记录了很多成功人士的切身经历,难怪简从安会对这本书爱不释手。

我翻开书页,看到目录上第一章的名字,自我意象,让你由内而外的改变,再往下翻,是第一章的正文,开头第一段是这样写的,自我意象会控制你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哪些事,哪些事对你来说很难,哪些很容易,甚至会决定别人对你有何反应,其确定性和科学性,就像一根温度计控制你家中的室内温度那样无可辩驳。

我合上书页,这些年总是习惯性的将它带在身边,下面的话已经看过千百遍在心中记得清清楚楚,改变自我意象并不在于时间早晚、年龄大小,你任何时候都能开始一种全新的、不同的生活。接下去,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断重复对自己说的话,它说,只有那些敢于相信自己内心有某种东西能够战胜周围环境

的人,才能创造辉煌。

我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这些年来我努力的改变自我意象,要自己坚强起来,可是,不行,什么任何时候都能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全都是空话,如果每个人都能做到内心强大敢于相信自己克服困难,那么,那些所谓的奇迹也就算不上奇迹了。经历了这么多,我才发现很多事不是我们人力所能为的。

吃过饭以后,我进房间码字,结果卡文卡得厉害,于是出房间透透气,发现小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笑得龇牙咧嘴的,我好奇走过去看她在看什么,她忙站起身,局促的说:“葛姐,我的活全干完了的。”

“没事,你坐你的。”我顺势在她身边坐下,看到电视机里面的那俩光头孟非和乐嘉,原来在看非诚勿扰,我随口问:“你还喜欢看相亲节目啊?”

她有些尴尬的点点头,站起身,“葛姐,你要喝什么?我给您弄。”我拉她坐下,“不用,我很少看非诚勿扰的,你跟我说说。”她憨笑的坐下来,我有些八卦的低声问她,“小雅,你有男朋友了吗?”她微微低头点了点,我本来还想在八卦下去,想了想扒人家隐私不好,于是转口问:“你以前一直在从安家里做保姆吗?”她正欲说话,正好听见门铃声,她朝我歉然的笑了笑起身去玄关开门。

我等了半天没见门口有动静,高声问她:“小雅,是谁呀?”她关上门,走过来有些僵硬的笑了笑,“敲错门的,问我找人,我说我刚来不认识。”我仍然觉得有些奇怪只是点了点头,这时又听见门边有动静,她转身回去,“呀!简哥,你喝酒了?我来扶你嘛。”简从安的声音响起:“不用了,谢谢。”

我站起身走过去,看见简从安正低头换鞋,两只耳朵粉红,旁边的小雅忙道:“葛姐,那我去泡杯茶给简哥醒酒嘛。”我点点头,他换好鞋子站起身,他白皙的脸庞染上粉色,眼眸迷离,醉态显露,我皱眉上去扶他,“怎么喝这么多?”

我扶着他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他松了松领结,抬手揉太阳穴,“几个朋友一起劝酒,不喝不好。”我接过小雅拿过来的茶水递给他,“我叫小雅帮你放洗澡水,你赶紧去洗个澡睡了吧。”

他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皱着眉头拉住准备转身的我,“小澄,我对你从来没有什么要求,可是作为女朋友,你就帮我放下洗澡水不行吗?”我有点无语,“哎,我,算了,我去给——”他站起身,出口拦住我的话:“对不起,我喝糊涂了。”说完自顾自的走进自己房间。

我有些莫名其妙,看着他的背影,心想我哪里得罪他了?想到他醉成那样,还是不放心的跟进他房间,房间里的灯没有

亮,左侧的洗簌间亮着灯门半掩,我推开门见他弯着腰在马桶边低头呕吐,我顺手拿起挂着左侧洗簌台上的毛巾忙走过去,一边拍他的背一边将毛巾递给他。

他放下马桶盖按下冲水,“你先出去吧,我洗个澡。”我担心的看着他,“你看你醉成这样,先去床上躺一会儿吧。”我拿过他的毛巾给他擦嘴和下巴,他有些不耐烦的一把甩开我,我不妨差点摔倒,一时愣在那里,他也愣住了,忙拉着我道歉:“小澄,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可能…”我有些气愤的推开他的手走出去。

他从后面追上来拉住我,“别和我生气好吗?”我忿忿不平的说:“你倒恶人先告状,谁和你生气了,是你和我生气好不好。”他俯□来亲我,我推开他,“去,一身酒味。”伸手给他解领带,还有衬衣扣子,手一顿,马上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从安,你这衬衣领子上有一点口红印,你能告诉我这是谁的吗?”

他微微一愣,“什么?不可能吧。”我脱下他的衬衣递给他,“你自己看,我有那个闲心和你说笑吗?”他眼眸复杂的看了一眼衬衣,抬头观察我的脸色,“小澄,你不会生气吧?”

我好笑的说:“我是那么爱吃醋的人吗?也许是哪个女人故意蹭上去让我误会的,放心,我相信你。”

他的表情一下子冷凝下来,随即脸上浮现一个极其讥讽的笑容,“葛澄,我是该赞叹你的大度还是该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今天吃火药了?”

他冷笑几声,“我知道姜采儿的口红故意蹭我衣服上了,可是我想试一试你对我的态度,故意留下这个,我明知道这种行为幼稚愚蠢,却就想知道你的态度,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乎,呵。”他失望而伤感的缓慢摇头,“葛澄,你到底有没有心?林衍生,林衍生,你心里装的始终是他对不对?为了他自杀,又去墓碑前深切悼念,你让我情何以堪?我也是人,我不是你的需要时即用不需要时丢弃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话!我以为你是了解我的,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说我,我是不够关心你不够了解你,我们之间你的确付出得比我多。凭心而论,以前我确实有点自私,可是现在我已经下定决心在努力改过了,我出院那天去看林衍生也只是跟过去告别而已。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时间,时间。”他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疲惫的叹了一口气,微微偏头,“我给了你多少时间,你却还在跟我要时间,那你能告诉我你还需要多久?”

我颦眉凝视他,冷静的说:“那么,你对我的要求是什么?或者

说,你需要我怎么做?”

我们俩的眼睛默默的对视,他一下全身松下里,颓废的转身走过去坐到床边,疲惫的说:“好了,我们说好不吵架的,我今天可能是喝酒喝多了,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我压抑住自己的不快,去厨柜里把睡衣拿出来递给他,“把衣服换下来吧,我叫小雅拿去洗。”他拉住我的手细细的摩挲, “刚才对不起。”我淡淡的摇了摇头,催促他换睡衣,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陪我去,好吗?”我沉默的点点头,将他换下来的衣服拿到浴室。

☆、chapter(三十一)

晚上七点,从安带着我来到了墨城最大的白金五星级酒店,他挽着我走进去,水晶吊灯,光亮大理石,衣着华贵的男女手拿香槟三三两两的细细交谈,呈现出一副毫无疑义的上层阶级的生活,这种环境,对我来说是陌生的。

“简先生能大驾光临,朱某荣幸之至啊。”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我循声看过去,身子微微一僵,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平凡的五官,身上却有一种成功商人的气质,他挽着一位美貌的少妇笑容满面的走过来,少妇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桑蚕丝曳地小礼服,栗色的头发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耳朵和脖子上戴着一套珍珠耳环和项链,看上去显得优雅端庄,嫁入豪门后的明晓显然更漂亮了。

男人走到我们面前,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拿出两杯香槟递过来,从安接过一杯,“谢谢,她不喝这个。”

什么叫我不喝这个,明明是他自从我们住在一起后就不准我碰酒,我在心里诽谤他。

男子笑笑又放回去,向我们介绍他旁边的女子:“这是我爱人,明晓。”又向她介绍:“这是方维科技公司的总裁,简从安先生,这位是…?”男子看向我,从安正要开口,明晓却伸出手,“葛澄,你好。”

男子诧异道:“咦,你们认识?”

从安笑道:“这是我女朋友葛澄,她和你爱人是大学同学。”

男子‘噢’一声,脸上浮起热络的笑意,“原来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晓晓,既然你们都认识,还让我在这介绍来介绍去的,平常也不见你邀同学来家里坐坐,现在正好有机会就多聊聊。”

明晓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看着我点点头。

于是男人借着不打扰我们联络感情的借口拉着简从安走开了。

我看了明晓一眼,转身去餐桌旁找食物,反正她不待见我,我也不去碍她眼。

我拿了一个白色盘子,在长长的餐台前慢慢的猎食,挑选了三文鱼和意大利芝士。一颗新鲜的树莓被人夹到我的盘子里,“尝尝看,这个味道很不错。”

我抬起头,姜采儿笑盈盈的脸庞撞进我的视线里,她几乎高了我半个脑袋,且和我站得很近,我觉得我是以一种几乎仰视的姿态看着她,于是我稍稍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一些距离,“谢谢。”

她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斜肩酒红色晚礼服,乌发绾在右耳后,一只手拎着一个褐色LV小包,一只手翘着兰花指捏着一杯白葡萄酒,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和手指上的绿宝石戒指在灯光的照射下闪亮逼人,不愧是国际名模,这气派这眼神很有范儿啊。

“从安以前特别喜欢吃这种树莓,我被他影响渐渐变

得爱吃起来。”她熟络的口吻让我有些诧异和不悦。

她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对着我上下晃动了一下,“你这一身也是从安的品味吧,他的眼光一向不错。”

我淡淡的点头,低头专心吃盘子里的食物,盘子里的东西三下两下就被我一扫而光,却怎么也不碰那颗树莓。

她站在我面前慢慢的啜饮着手中的酒,我将盘子放在餐台上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她瞥了那仅剩的树莓一眼,微微歪头笑道:“葛小姐何必这样固执,这树莓既是从安爱吃的食物,你也应该投其所好,爱屋及乌才是,总是让别人迁就你,总有一天那人也会厌倦的。”

我一怔,抬头看她,她这话是真心劝慰还是另有目的?

她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放下酒杯,“从安一向是个喜欢掌控主权的男人,你的任性和骄傲也许他现在会包容你,可是时间久了,当你触及他不能容忍的底线时,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她挑眉看着我停了下来,“到时候你可别搞一哭二闹这种把戏,这样只会另他更加反感。我从十八岁就跟他在一起,我了解他比你了解的深得多。”

“姜小姐能光临我们朱氏酒会是我的荣幸。”明晓从我身后走上,举着高脚酒杯跟姜采儿碰杯。

“朱夫人太客气了,您先生可是业内的泰山北斗,我一个小小的模特怎么敢不赏光呢。”

“你这话可太谦虚了,姜采儿小姐的大名在今天的娱乐界谁人不知啊,不过,你从一个三流模特做到今天这个份上确实也不容易,我记得当年曾传言姜小姐被一个神秘的大老板包养靠他上位出名,当然了,这些谣言不过是那些人嫉妒姜小姐能有如此成绩,单凭姜小姐自身优厚的条件,出名不过是早晚的事。”

姜采儿眼底冒出淡淡的火气,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明晓一眼,疑惑的表情在眼中一闪而过,复又露出笑容,仍然保持客套的回道:“朱夫人谬赞了,我姜采儿在模特界爬摸滚打这么多年,我有今天也是幸幸苦苦打拼回来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朝明晓点头再见,随即又看向我,“哦,葛小姐,再见,祝你今夜有个愉快的夜晚。”

我看着姜采儿婀娜多姿的背影发呆,明晓不悦的白了我一眼,“你怎么还是这样一副让人恨铁不成钢,真受不了这副做作的可怜模样。”

我斜眼看了她一眼,“我有让你看吗?是谁跟过来的?”

“你!”她偏过脸嘘了一口气,“还是这么一副毒舌,真不知道简从安怎么….”

我看着她,“谢谢。”

“什么!?”她倏地转过头来看我,“ 你刚才说什么?”

我挑眉看着

她,“好话不说第二遍,没听见就算了。”

她轻叹一声摇摇头,正色说:“当年传闻包养姜采儿的那位神秘大老板,很有可能就是你家那位,据说那位大老板很宠她,并且姜采儿能在国际模特届站稳脚跟,也是那位大老板在幕后操作。”她顿了顿,笑着说:“当年你从我手中抢走了林衍生,那是你的本事,你现在若是被她抢走了简从安,那可真让我瞧不起你,我可比她一个卖身上位的三流模特强多了。“

她转身离去,我在她背后轻声说:“谢谢你,晓晓。”

她的身子顿了顿,随即加快脚步。

我从洗手间出来,找了半天才在大堂的左侧小阳台上发现他,他独自倚在栏杆上,姿势倾斜的有些慵懒,身上披了一层月纱,显得有些萧索和寂寥。

我走到他身边,抱怨:“这样的酒会好无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他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盯着晃动的褐色液体说:“这种酒会通常是借助私人名义实际是商业性质的,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你以后都会经常遇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清。

前方是个小小的人工湖,明亮的月光洒在湖面上,清风拂过,湖面波光粼粼,身后的喧嚣声也渐渐隐去,不由的联想起寒山寺前那个落榜的学子对着月亮吟出那句千古名诗,“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他口中喃喃:“对愁眠,呵,愁眠......”

十月份的天气已是深秋,夜凉如水,又一阵微风吹过,我不由的打了个喷嚏,漂亮的长裙已经抵挡不住这深秋的寒意,裸*露的手臂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脱下西装盖在我身上,转身走进里面,“回家吧。”

回到家已是深夜,我洗了澡出来,看见简从安的房门已经关上了,有些讶异,回想他今晚的异样,心中惴惴不安。因为心中有事,躺在床上也无法入眠,辗转几次后,我开了房门出门,却看见简从安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沙发里抽烟,吓了我一跳。

我走过去,“怎么还不睡?”闻到空气中浓重的烟味令我不禁皱眉。

他丢掉手中的烟蒂,又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点上,“睡不着。”

我看了一眼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你抽这么多烟不是更睡不着吗?再说,你也知道抽烟对人体的危害有多大。”

他唇边泛起一个浅薄的笑意,“难得你关心我一次。”

我无语:“你又怎么了?最近火气怎么老这么大?对我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开客厅的灯。

突然的明亮让我的眼睛不适的闭了一下,再睁开眼时,眼前出现了一张单子,是我三年前

在私人诊所人流的单子,但显然这是一张复印的,然而那上面仍然可以看清楚我的名字、检查项目等相关性息。

我震惊的睁大眼睛,情不自禁的倒退几步,全身的血液如被冻住了一般,堕胎时的痛苦与不堪放佛一下子又清晰的回忆起来,丑陋的过往让我痛苦不已,嘴唇颤抖得厉害。

他面如寒冰,抿紧嘴唇紧紧盯着我,“这是不是真的?”

我脸色苍白的看着他,点点头。

他将手中的单子一扔,冲上来抓住我的双肩,如一头凶残的野兽,“这是谁的孩子!?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那孩子应该是你快毕业的时候怀上的,那时候我明明是在你身边,你居然还背着我跟别人好上了。呵,真可笑,我为了你的病心力交瘁,你却在跟别人上床,说!!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你三年前离开这里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

我被他一把推在墙壁上,后背重重的撞上冰冷的白墙。我看着他,愣愣的摇头,眼睛一眨,眼泪便夺眶而出。

他气喘吁吁的看着我,面红似火,静静道:“到现在你还不跟我坦白吗?告诉我,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偏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心痛得无法呼吸。可此刻,我无法启齿,无法解释,只好保持沉默。

他头低下来,脸庞埋进我颈项里,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很久很久过后,他叹息,轻声呢喃,为什么?一阵湿热的液体在我的颈项边晕染开来。

为什么?呵,我也想问一声为什么。

这一夜,他出门后未归,而我,在床上呆坐到天明。突然想起姜采儿的话,祝你今夜有个愉快的夜晚,原来她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chapter(三十二)

我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了,做着乱七八糟的梦,蓦地醒过来,看了一眼床柜上的闹钟,竟已经七点半点了,上班迟到了,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瞬间清醒,掀开毯子,快步走到洗簌间刷牙洗脸,迅速的抹了些护肤霜,头发随意一扎,换上衣服和鞋子,拿上皮包,匆匆出了门。

到了公司急忙打卡,等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才松了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投入工作。同事丽姐进来交表,看见我时吓了一跳,随口说:“你今天的粉是不是抹多了?太白了不太好看啊。”

我疑惑的摸摸自己的脸,“我今天起晚了,还没来得及化妆呢。怎么?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吗?”因为快要迟到了,我也没注意到我的脸色,想来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她点点头,担心说:“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请假去医院看看?”

她这样一问,我才发现自己有点发热,喉咙有些微痛,可能是昨天受了风寒。自从那次堕胎以后,身体没有保养好,体质就变得很差,不仅很容易感冒,而且还不容易好,简单的吃药、打针都不管用,每次都必须要打点滴,可是我现在刚升职没多久,公司里很多人都不服,今天本来就迟到了,现在又请病假,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

“哦,可能是有点感冒了。丽姐,你有没有感冒药?我先吃着药,下班后再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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