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强睁开眼睛笑说:“他后知后觉呗,看我和别人一起去爬山,还住在一个房间里,嫉妒了,这才意识到他喜欢的人不是高毅,其实是我。”我直起身和他并肩坐着:“如果你能把你爱说脏话的毛病改了,说不定会找到比康乐更好更适合你的人。”
小凯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你他妈的!”
我把小凯送到火车站,目送他上车,火车启动的时候他从窗户上探出头来冲我喊道:“苏离,好好跟着康少,别忘了看紧他,我可不想他妈的有一天知道他又找了别人!”说完就缩了回去。
我听着火车的轰鸣声,看着一节节的车厢从我眼前闪过,耳边响起小凯刚才说过的话,自嘲地笑了笑。小凯,你远比我潇洒,可以转身就走,我却不能,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怯懦而优柔寡断的人,但我已经试着让自己坚强,我想总有那么一天我会如你一般,挥一挥衣袖,走得毫无眷恋。
第一百零四(上)
张聪打电话问我伤好得怎么样了,我说已经全好了,让他不用担心,他那边却还是担心地说我回来就上网查了,伤了哪儿伤口难愈合不说,说不定还会落下什么毛病,说我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要我告诉康乐最好让他下次注意点。我故意逗他说要康乐注意点什么。他吭哧半天没说出口,便恼羞成怒地说苏离你别以为我不敢说出来,我是怕你脸皮薄,说出来让你臊红了脸。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我又不是女孩子,这档子事说说都会觉得害臊。张聪问我康乐现在对我怎么样,我说还行。他那边怒了说还行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怎么样。我说我脸皮薄,这档子事实在不好意思细说,你就别问了。说完又笑了起来,张聪听出来我是调侃他,也笑了说看来你心情不错,居然会幽默了,那我就放心了。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高毅回来后找过我一次,抽了半根烟了才说:“我没想到你会和康乐真的在一起,真的没想到。我以为我还有机会。”
我不想点破他的虚伪,装了一张真诚的笑脸说:“我也没想到他会选择和我在一起,本来想着会和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想不到现在居然在一起了。”随即敛了笑脸说:“对不起,高毅,以你的条件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
高毅叹了口气说:“苏离,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想的那么好,往往你最在乎的人反而会伤得你最深。“
我愣了一下,我没想到他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如果我不是知道康乐和他设计害我,我肯定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说不定还会不屑一顾地说怎么可能,可现在我懂,却还要装作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我最在乎的人会伤我最深?你是在说康乐吗?他对我很好,没伤害我呀。“
高毅看了我半天欲言又止,最后说:“没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听听也就算了。“
“哦,那也谢谢你,高毅。“我没再继续追问,为了他那句隐含深层意思的关心我的话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第一直到暑假我都没再见过高毅,康乐以我曾和高毅关系太好他吃醋为由不让我去他宿舍找他,每次都是他打电话约我出去或者是直接来我宿舍找我,然后再一起出去,但无一例外的他来找我的时候都是晚上,这是我要求的。我的理由很冠冕堂皇,我说白天让别人看到我和他在一起影响不好,毕竟现在全校都知道管理学院有个同性恋叫苏离,谁和他走得近了都会成被怀疑的对象。
我记得有次方大利和我要去上一堂选修课,上这趟选修课的学生有一百多个,我和方大利没进去之前教室里先来的同学正在谈笑着说话,整个教室乱哄哄的,我和方大利进去之后却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用奇怪的眼光看向我和方大利。方大利神经粗没觉察出什么,径直找了个座位坐下,坐下前居然还对我挥了挥手:“苏离,这有位置。“我假装没听见他喊我,绕过讲台找了个离他比较远的地方坐下,谁知我刚一坐下,旁边的人就站了起来换了座位,我的脸一热,头一懵,头再也抬不起来,整整两节课都上得如坐针毡,老师讲的什么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放学的铃声一响我就落荒而逃了。从哪儿以后我就尽量不和我宿舍的人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尤其是单独和他们其中一个的时候,最后干脆白天就不回宿舍了。沈毕辉问我怎么天天在宿舍不见我人影了,我笑说不是快考试了吗,我忙着复习。沈毕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我不知道沈毕辉知不知道我和康乐在一起的事情,他从没问过我,不过我想他还是能猜到一些,因为有一次他开玩笑对我说苏离,交了朋友也不能把兄弟们给忘了啊。
康乐如他所说对我像以前一样宠了起来,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不过我有自知之明,从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更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每次和他上床我都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很享受的样子,该叫的时候叫,该喊的时候喊,该疼的时候却从没说过疼,虽然和他已经做了很多次,我却仍是觉得不适应,心里总有忽略不去的屈辱和反感,却还是会在他要求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尽量配合。事后他总会抱紧了我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每次我都会说喜欢,他就会高兴得连亲我好几口,兴致好的时候会再要我一次。(此处省略若干字)
第一百零四(中)
有次事后他笑着对我说张聪给他寄了点东西,让我猜猜是什么。我笑说我怎么能猜得着。他神色莫名地看了我一会儿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牙膏形状的管子,不过要比牙膏的粗一些,打开了挤出来一些在我手上让我搓搓。我按他说的搓了搓,发现滑滑的,这时他说:“他给我寄来了最好的,你说他是个什么意思?“
我看着手上的透明液体说:“还能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很明显么?“
康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是吗?我还以为他是怕我对你不好,故意提醒我注意些什么来着。“
我心里一跳,笑说:“是你想多了。“我刚说完就被他猛地掀翻在床上,双手扣住我的腰,强迫我跪在床上。这是我最反感的姿势,像动物一样,它让我觉得自己特别没尊严,可康乐却偏偏最爱这个,还问我喜不喜欢,我用近乎自虐的心情笑着说喜欢。他在床上的花样层出不穷,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而这个姿势无一例外地每次都会有,有时会持续到最后结束,有时只是在刚开始进入时才有,然后再换成别的。我曾装作无意地夸问他怎么会这么多,简直就是这一方面的专家,他得意地笑了说:“我研究了三四年,现在终于有机会实践了,感觉怎么样,小离?很棒吧?“是很棒,几乎每次都会让我腰酸背疼好几天,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他的技术是真的越来越好,让我浮浮沉沉,喊的声音大得我自己听了都觉得自己很贱。
我以为他又要琮,咬住了嘴唇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却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进来,奇怪地扭头看他,发现他正垂眼聚精会神地看着我的后面,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脸上一热就要坐起来……他眯了眯眼睛又把手指收回来放在眼前转着看了半天突然说:”我果然对小离不够好,你看,“他把食指伸到我眼前,”都流血了。“
原来他都知道,怪不得找我上床的时间都恰好在我的伤好了之后,原来是算好了时间。
我想笑笑说没关系,可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他趴到我后背上搂着我的腰又说:“可我喜欢看这个颜色,每次看到都会觉得小离是我的。“我承受着他的重量又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却又马上被他捏住下巴把头勾起来,在看到我脸的一霎那明显愣了一下,用大拇指摩挲着我的眼睛柔声说:”为什么不哭?以前你连打个针都能疼得哭出来,都这么多次了,为什么一次也没见你哭过?要是在以前你早跳起来骂我是混蛋了,一点都不顾你的感受。“
“我没觉得疼,哭什么。“我笑了说,然后故作羞赧地垂下了眼,用蚊子般的声音又说:”每次你都那么厉害,我别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就觉得……就觉得舒服了。“
康乐低声笑了起来,听在我的耳里竟听出了凄凉的味道,我忍不住抬眼看他,他却已经把头低了下去,吻了吻我后背,同时把手移到我屁股上大力揉搓着说:“那,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就再来一次,多一次少一次于我又有什么分别。却没想到在那次之后,我整整一个多星期都没能好好走路,好几天都让方大利追着我问是不是我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苍白,连路都走不稳,用不用带我去医院检查检查。也是在那次之后康乐开始给我用药,让我好受了许多,我也竟能从中得到少许快乐。在那一刻我居然会有一个错觉,康乐又变回了以前的那个康乐,温柔用心待我的康乐。
又一次之后,他仰面躺着,让我趴在他的胸前,轻抚着我的后背许久突然问我为什么我从没说过让他和吴倩分手的话,他说既然我喜欢他,没理由会对吴倩不嫉妒,如果换作别人早就闹着让他和吴倩分手了。这个别人在我听来自然就换成了高毅的名字。
我笑说:“如果我让你和吴倩分手,你会答应吗?“
康乐沉默良久才说:“对不起,小离,我不能答应。我不能对不起她,她为我付出了很多,我不能丢下她。“
我怔愣了片刻试着问道:“是高中毕业那年?“
他点了点头:”嗯,确切地说是咱们高中毕业聚餐的那一天晚上,因为你不能和我一起来上大学,我要很长时间都要见不到你,心情很不好,喝了很多酒,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床上有血,我身上又没有受伤的地方,便打电话问曹全辉是谁把我送回家的,他说是你和吴倩,我猜那天晚上可能是吴倩,我试着问了问她,她也承认了,说我喝醉了,硬是拉着她……二个月后快开学的时候她说她有了,是我的,她知道现在肯定不能要,没和我商量就把孩子拿掉了,还给我看了医院开出的单子……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却什么都没说,连句抱怨的话都没有,从哪儿以后也再没提过这事……我不能辜负她,你明白吗,小离?“
我把脸放在他的胸口处,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我明白。“说完闭上眼睛神经质地无声地笑了。
第一百零四(下)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从没喝醉过酒的康乐喝得一塌糊涂,东倒西歪地连站都站不稳,我看了看表已经过了零点,就对吴倩说让她先回去,康乐有我。吴倩犹豫地看了看倒在我肩头的康乐说:“那就麻烦你了,有什么事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帮她拦了辆计程车,她就先回去了。
她走后我也拦了辆计程车,好不容易把康乐弄回家放到床上刚要松口气就被他一下拉住手腕拉倒在了床上,他翻身压住我,二话不说就开始扯我的衣服。我当时吓坏了,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想要干什么,使劲推着他让他别胡闹,他却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着我的耳垂又啃又咬地在我耳边说:“给我……给我,我难受。“说着把我的手向下拉到他的那个地方,已经硬了起来,我脑中突兀地出现了自己偷偷从网上下载下来的那些GV里赤裸裸的画面,小腹一热,停止了挣扎。
那天晚上很混乱,喝醉酒的康乐,对康乐已经不能自拔,渴望和他做身体接触的我,凌乱的床,撕坏了的衣服,还有响在耳边令人浑身发热的喘息,以及来自下身撕裂般的疼痛,都让那天晚上变得和平时不同。在整个过程中我疼得一直都没能硬起来,疼中还夹杂着慌乱和无措。
当时他和吴倩已经是学校里公认的郎才女貌的典范,我也已经很久没和他一起回家了,灰了心的不想再喜欢他,自我安慰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能和他如此亲近,也算是对自己喜欢他这么多年的一个交代,便硬咬着牙不让自己晕过去撑到了最后康乐因为酒精和疲累昏昏睡去的时候离开了。
自身的没经验和康乐酒醉后的粗暴和无节制让我吃尽了苦头,受伤那处血流不止,内裤染红了一条又一条,最后没办法我把卫生纸垫在了上面才算好些,又马上把染血的内裤洗了洗挂了起来。幸好妈妈当时因公出差,要一个星期不在家,要不让她发现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敢出去买药,只好硬撑着,结果是到了晚上就开始发烧,胡乱吃了些妈妈准备的退烧药和消炎药就躺到床上沉沉睡去了。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头脑昏沉得都不像是自己的,勉强起床做了点饭吃了后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康乐给我打了不下十个电话,又发了短信说来我家找我,没人开门,问我现在哪里。我撒谎说我妈出差了,自己一个人在家没意思,就去了外婆家玩几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哦了一声说等我回来了给他打个电话。
我后面不流血了才敢走出家门去倒垃圾,那已经是三天后了。吃了三天的药,烧差不多已经退了,就是脑子仍是昏沉沉的没有精神,脚步虚浮,也不敢走得太快,后面一磨还是会疼,只好慢悠悠地走。
不知怎么的,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我就后怕,不敢见康乐,等妈妈出差回来我就真的去了外婆家,一待就是一个暑假,康乐打电话催了我好几次我都没回家,直到他要开学走了,一听我还是不想回来就火了,说我要是再不回来,以后也不要和他见面了,我这才回来,却也没有马上和他联系,而是到他走的那天直接去了火车站送他。他看到我先是不理不睬,架不住我舔着脸和他说话,这才舒展了眉头。临上火车的时候他对我说:“小离,好好学,我在A大等你。“
我如愿考到A大,却不知等待我的不是幸福,而是痛苦的深渊。每每看到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的康乐,我都会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如果不是我迷了心窍一心想来A大,又怎么可能会让康乐有机会这么对我?明里把我当个宝似地护着哄着,暗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嘲笑我的傻,践踏我对他的痴心。
“小离,你在想什么?“正当我自嘲的时候康乐出声问我。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能说给我听听么?“
“我在想你和吴倩总共上了多少次床。”
康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点了点我的鼻尖说:“吃醋了?“搂了搂我接着说,”那次我是喝醉了才和她……从哪儿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她,我一直都喜欢着你,又怎么可能会和别人发生关系?“
我没有作声,我在想吴倩根本就没和康乐发生过关系,为什么向康乐撒谎说有了他的孩子。
“你不相信我?“
“相信。睡吧,我累了,明天还得上课。“
康乐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头看着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说:“小离,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对吗?“
我如往常一般点了点头说:“对,我喜欢你,康乐。“说完还主动探头吻了他的唇角一下,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颊,把头搁在他的颈窝处,他的一条胳膊顺势搂住了我的腰,一只手握住了我放在他胸前的手,许久之后才轻声说:”可为什么我心里这么不踏实,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总觉得你虽然在我身边却还是离我越来越远,说不定突然有那么一天你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我再也找不到。永远不要离开我,答应我好吗,小离?“
我装作已经睡着,没应他的话。
第一百零五
紧张的考试之后就是暑假,我提前半个多月和从公告栏上记来的电话号码联系,找了份促销手机的工作,给妈妈打电话说不回去了,要她不用担心。妈妈这次没说不要我做兼职的话,反复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天气热不要中暑了什么的,我都一一应承着,等挂了电话才觉出似乎少了什么,妈妈这次居然只字未提康乐,这要是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可能是我临开学之前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康乐对我暑假找兼职的事非常不满,说他早把火车票定好了要带我一起去趟丽江,看看那里的山水,最主要的是想过过二人世界。我没问他如果我真的和他去了,吴倩怎么办,我知道即使我问了他,他也会找出理由来搪塞,倒不如不问。
我对他说想趁着暑假好好锻炼锻炼,好积累点经验,为以后找份好工作打下基础,他莫名笑了下说:“你跟着我还担心没工作?就算是没工作,我也能养得起你。“就像养一只宠物,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扔都是你说了算是吗?我在心里苦笑着接道。
“我当然不担心,如果你不养我,我还不乐意呢。“我调皮地笑着说。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把我揽进怀里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最终我还是留在了C城做兼职,康乐则和吴倩一起回了H城。
康乐回家的当天晚上张聪就给我打电话问我为什么没回来,我说我找了份兼职,正在工作,暑假就不回去了。他在那头沉默半天说我放假第一天就赶回来了,想着能早点见到你,你怎么突然就不回来了呢。我听后许久没作声,直到主管严厉地看了我一眼,用眼神警告我上班时间接电话是不被允许的,连再见都没对张聪说慌忙挂了电话。下班之后主管果然就把我留下来单独谈话,明确说明在上班时间禁止员工做工作以外的事,虽然我是兼职也不能例外。从哪儿以后我再也没在上班时间开过机,最后干脆连手机都不带了去上班,站一天下来双腿骨头都是疼的。
康乐知道我下班的时间,总是会很准时地打电话给我,他的甜言蜜语说得是越来越顺口,对我也越来越体贴温柔,时不时嘘寒问暖让我注意身体不要累坏了,刚开始我感觉还好,时间长了不免觉得腻烦,虽忍着性子听着应着,却终是敌不过每天工作回来疲累的身体的抗议,就找了个机会谎说自己的手机可能坏了,按键总是不管用,还总是动不动就自动关机,如果哪天他的电话我没接,那肯定就是彻底不能用了。他不疑有他地对我说既然坏了就扔了吧,换个新的。我随口答应着,却已露出了苦笑,此时的康乐竟对我已经失去了敷衍的耐心,从前的他肯定不会以他的家庭条件来衡量我的,以我妈妈一个月两千块钱的工资,除了支付我的学费,生活费和家里的日常开销之外还能有剩余来让我买新手机吗?
我已经有了在饭店打工的经验,知道只要自己能坚持过一个星期,慢慢就会习惯,有了这一层认知,反而比别的一起做兼职的学生腿脚勤快许多,主管看我时候的脸色也越来越好,当然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卖出的手机别人的多。
来购机的人大多是年轻的女孩子,她们虽然问我的问题很多,购机时间用的也比别的顾客用的时间长,还喜欢偷偷看我,好在都是真心实意想买手机的,反而比别的顾客更有购买的可能性,我的营业额也成上升趋势,两个月下来,居然连提成带基本工资有四千多,把我高兴了半天,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打电话,因为没带手机便用了公用电话。
我迫不及待地向妈妈邀功说大二的学费不用她操心了,我已经挣够了钱。妈妈听后很高兴,又问我工作是不是很累,怎么半个多月都不往家打电话了,我这才想起来我好像已经有大半个月不曾开过机,手机肯定已经没电了。妈妈还问我还回家几天不回,我说不回了,马上要开学了没时间。她叹了口气说不回就不回吧,你没什么事就行。
我把钱存到银行里就回了宿舍,把手机充上电后开了机,马上就有好几条短信接连蹦了出来,都是张聪发的,每条短信的内容都一样,都是要我看到后给他回个电话,说是有急事,最后一条的日期是一个星期前。我先洗了个澡,又把衣服给洗了才回了张聪的电话,几乎是马上就接通了。
“苏离,你怎么现在才给我回电话?“张聪急急地问道。
“我手机没电了,刚才看到,你说找我有急事,什么事情这么急?“
“康、康少和吴倩正式订婚了!就在半个月前,我怕你为康少订婚的事想不开,想给你打电话居然打不通,可把我给急坏了。“
我的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说道:“哦?他们订婚了?那很好啊。他们早晚得订婚,这大家都知道,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你不知道?康少没和你说?”他顿了一下,“看我笨的!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他怎么可能会给你说,当然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了,是我光急着惦记你会不会想不开了,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给忽略了。是我多嘴了!”随即又小心地问:“你不在乎?“
我呵呵笑了起来说:“不是你曾经说过你和康乐都身不由己,无论喜不喜欢都会和一个女人结婚,我就算再喜欢康乐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当时你对我说这些的时候不就是为了让我明白这一点?现在我想通了,怎么你现在却反而会问我在不在乎?“
“我……我是怕你伤心,想安慰你。”
“谢谢你,张聪。”我真诚地说,“可是我感觉不到伤心,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苏离……”张聪如今很喜欢这样喊我的名字,带些无可奈何,带些同情,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没事,真的。没什么事的话就挂了吧,我站了一天了,有些累,想早点休息。”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第一百零六(上)
暑假结束,同学们陆续返校,康乐也按时回来。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把我叫出去开了房间,把我按倒在床上折腾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了才沉沉睡去,仍是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一刻都不放松。
那天晚上他说了无数遍‘小离,我想你’,也问了无数遍‘小离,你想我吗?’,他每问一遍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想’,他仍是不放心,逼着我说了一遍又一遍‘康乐,我喜欢你’,我也都照做了。
第二天他要带我去买手机,说是送我,想要什么牌子什么型号的任我选,价钱无所谓。价钱无所谓?呵!真是慷慨。这是第一次他在我面前毫不掩饰地展示他家庭经济条件的优越性,我忍住心里的反感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说我拿去修了,已经修好了,不用买新的。他看了我的手机一眼,抿了抿嘴唇,突然一把抓过它,手一扬把它扔到了路中间,此时正好一辆车经过,顷刻间把它轧了个粉碎。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心里的愤怒一下涨了起来,他却看着那一地碎壳得意洋洋地对我说:“现在它坏了,得换新的,要不我以后怎么联系你?”
我冷笑一声说:“要换也用不着你康少的钱!” 说完不顾现在是红灯径直就往前走,康乐马上跟了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急声说:“小离,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这不你的生日快到了吗?我想送你个手机做礼物,如果你不喜欢就不送,咱们换别的,换别的还不行吗?”
我一下停住了脚步,我的生日快到了?心里的怒火一下熄灭,换上了浓浓的苦涩。我的生日早就过了,就在暑假之前你拿出张聪送你的润滑剂给我看的那个晚上,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其实我没告诉你,张聪也送了礼物给我,打电话说是我生日一定要送特别的,你知道他送我的什么吗?居然是整整一大盒保险套!还夹了一张纸条说虽然性福很重要,可也别忘了生命更可贵,在那个什么之前别忘了提醒康乐带上这个。我当时就骚红了一张脸,一阵紧张,赶紧把盒子藏起来,偷眼看宿舍的其他人——尤其是方大利,发现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注意到我这才松了口气,见了你也没好意思对你说,却没想到他同样也送了你东西。
我嗔着一张脸说:“那你也不应该摔我手机,那可是我妈给我买的,都用了四五年了。”
“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不对。”说着康乐就要把我揽进怀里,我吓了一跳,慌忙后退了一大步,一辆车擦着我的后背过去,我又惊出一身冷汗,康乐也在车过来的同时拉住我的胳膊终是把我圈在了怀里,急声问:“没事吧?没伤到哪儿吧?”又把我转了个半身看我的后背,抚摸了几下。这时已经有人看我们,我却待在他的怀里没动,我知道此时他做这个动作是安全的,他是为了救我这个好朋友,一时情急搂住也是情有可原,看到的人也不会多想,但我还是不想在这里久待,便扭头冲他扬起一张笑脸回头看着他说:“我没事,不是说要送我手机吗,那还不走?我要买最好最贵的。”
康乐一愣,脸上笑开了花,不顾来往的行人就要拉住我的手,我一个转身不着痕迹地躲开。这时已经是绿灯,人行道上两边已经有人开始走动,我不想我和康乐被人当怪物看。
当天晚上我把手机放在胸口处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这部手机的价格够我一年的学费,付钱的时候康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顺带着带我到营业厅补了一张卡,第一个把他的号码输了进去,还硬搂着我拍了一张合影,在我的坚持下才算是没有按他所说的脸贴着脸,只是他揽住我的肩膀,并行笑着。照片里的康乐笑得灿烂,有着连张聪的笑容都比不上的明亮,似是人间所有的幸福都汇聚到了这张笑着的脸上。我也是笑着的,没有一丝勉强的意味在里面,却也看不出有多开心也看不出有多不开心,只是两端的嘴角上翘地裂开了嘴,露出了牙齿,眉眼也很配合地弯弯的。
康乐看后很满意,说我们真是天生一对,肯定是八百辈子修来的,还要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我以手机照的像素不高洗出来效果肯定不好为由试图说服他不要那么做,他不以为然地反驳说这部手机的像素比普通相机的像素好多了,洗出来肯定很清晰。没有办法,只好随他。
他把照片洗了两份,隔天就给我送来了一张,已经裱好了框,放在我桌子上一角,我只要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方大利凑过来看了看羡慕地说苏离,你和康乐感情真好,你看你笑得多开心。我想以方大利对八卦的敏感度,肯定已经猜出我和康乐的关系了吧,要不为什么每次我和康乐晚上出去打招呼不回宿舍的时候,他一次也没问过我晚上不回来去干什么,就算是他不知道,我想沈毕辉也会透露给他,我想他心里可能还会对此感到有些高兴,毕竟他一直都惦记着美女吴倩。有一次他旁敲侧击地问我为什么康乐和吴倩还没分手,我好笑地看着他说他们怎么可能分手,他们已经订婚了都。他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脱口而出说:“你和他都那样了,他怎么还能脚踏两只船!”刚说完就被沈毕辉踹了一脚,他这才惊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尴尬地笑了笑。沈毕辉却皱起了眉说:“苏离,你和康乐到底算怎么回事这是?”
我笑笑说:“还能怎么回事,就那么回事呗。”
“你不是那种破坏别人感情的人,即使你和康乐互相喜欢,可在他还没和吴倩分手之前,你应该不会真的和他在一起才对。”他停了下,又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的,我不是很喜欢第三者,我个人觉得不管怎么样,那种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最好还是别做。你也知道当第三者是要被人骂的,更何况是你现在所处的这种状况,可现在你却……”我不自然地笑了笑,沈毕辉曾说他交朋友看的是人品,我这么做当然入不了他的眼,恐怕以后……
“我觉得苏离不是那种会破环别人感情的人,他肯定有什么苦衷。”方大利突然说话。
沈毕辉看了他一眼又问我:“不解释?”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本来就是这种人,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不过我破坏不了他和吴倩的感情,你看,他们现在不是已经订婚了吗?”
“那……”
“这张照片虽然好看,但是我觉得……我觉得还是……还是收起来吧。“方大利突然吞吞吐吐地说完了这句话。
“大利!”沈毕辉皱着眉头喝了他一声,为他不合时宜地插话气恼。我却在心里松了口气,照沈毕辉这么软硬兼施地逼问下去,说不定我就会抗不住了。
“大利说得对,我本来就没打算把它放在桌子上,太显眼了,我自己都不习惯,还是收起来自己偷着看吧。”我赶紧说,说完拿起相框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苏离,我……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怕王小寒看见给我难堪。”我说,“我也不想你们夹在我们中间为难,以后你们两个也……和我保持距离吧。”
“你说什么哪!”方大利一下跳了起来,“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去,管咱们兄弟什么事!”
“好的,苏离。”沈毕辉突然说,方大利猛然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正想说话又听他说,“我刚才那么说不是要谴责你——虽然我觉得你这么做不对,可有句话想问你。你说你喜欢康乐所以才不顾别人的看法和他在一起的,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自从和康乐在一起后,我没看出你有多高兴,反而比以前还瘦了许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应该感到快乐,不是吗?你这么做到底图的什么?”
我垂下了头一言不发。
“人都有迷糊的时候,我相信你总会想明白的,等你想明白了就和康乐分了,找个真正喜欢的好好过,到那时候我们还是朋友。”
我鼻子一酸,忙仰起头深吸了口气。
“沈毕辉,你算什么兄弟,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对苏离说这种话,你没见他现在天天都没笑过吗?班里那些人怎么对他你没看见吗?现在你又这么说他,让他以后……”方大利一下跳了起来,我却已抬脚出了门。
“你知道什么!一根筋!”
我听到沈毕辉骂他,不觉笑了笑。这个一根筋的方大利,什么都直来直去,一点拐弯的心眼都没有,每次王小寒对我冷言冷语实在是太过分的时候他都第一个跳出来和他理论,一点也不顾忌自己是否被怀疑他和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所以才这么维护我,虽然每次都是沈毕辉在一旁帮忙调解,他们两个的关系还算是在勉强维持,他却不知他越是护着我我就越是觉得愧疚,越是不想连累他,看他和王小寒因为我针锋相对我心里更难受,这个方大利虽然直肠子嘴碎,但在班里的人缘还算是不错的,从没见他跟谁红过脸,我可不能让他因为我和别人结了怨。一个人被孤立总比三个人被孤立要好得多,况且在做决定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并没觉得特别的难受。
第一百零六(下)
关于我的流言也随着康乐频繁约我出去而开始流传,康乐多少也受到了波及,流言的内容大约是说最近没看到小凯在“串串香”出现,应该是已经走了,也没看我再去“串串香”,应该是已经和小凯分手了,还说我一个大学生能和那么一个地痞流氓长久?简直是笑话!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人!说得最难听的是我以和男朋友刚分手心情不好为由硬拉康乐出去玩,肯定是想向康乐下手,把康乐掰弯(网络真是强大,这么专业一个词都被他们用了出来),理由是我能找一个像小凯那样的男朋友,当然就有可能无耻地向自己的好朋友下手。我把这些贴子的内容当成笑话说给康乐听,说我这个同性恋可算是把康乐给掰弯了,如果让他的粉丝们知道我玷污了他们的偶想还不杀了我,还开玩笑地劝他说让他趁早和我分手,省得和我一起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康乐听后笑说:“谁敢动你我决饶不了他,我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就已经什么都不顾了,还在乎这个?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什么,我才不管!”
我斜睨着他问道:“吴倩呢?连她怎么认为你也不在乎吗?”看着康乐愣住的表情,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
我就不信你没看到网上说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话,你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因为你知道即使你以后成了同性恋,大家也不会怪你,大家会以为我利用你是我好朋友的关系借机接近你引诱你,你看在十几年的交情的份上一时心软才勉强和我在一起,对你有的只是同情,而错全在我,是我苏离这个恶心的同性恋不仅把他们心目中的楷模变了样子,还破坏了一直被认为是天生佳偶的你和吴倩的感情,成了人人皆可唾骂的第三者,把我推进被人指指点点,经过我时还有的人会忍不住对我吐一口唾沫的地步。
现在在班里除了方大利和沈毕辉之外再也没人和我说一句话,无论我坐到哪儿,周围的座位都是空的,他们不屑于和我坐在一起,包括我的室友王小寒。在看到网上传的我和康乐的事情后他终于确定了我的性取向,当着我的面在地上吐了口唾沫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他妈的最恨同性恋!还是个第三者!你他妈的以后离我远点!”你一定算准了我肯定会为此而感到痛苦,我从小到大都希望做个好学生,考个好成绩,让同学们都喜欢我呀。算你厉害康乐,这么长远的打算你都做好了。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停了笑说。
“我已经好久没去找过吴倩了,和你在一起后,我居然差点就忘了她是我女朋友。”康乐说。
她当然不是你女朋友,她是你的未婚妻,我心里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又何苦这么遮遮掩掩,摆出一副温柔深情的样子说这些甜言蜜语给我听?对啊,你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你恨我所以要折磨我的事,当然得做做样子,要不你在我这里岂不是没了乐趣?你肯定一定猜到张聪一定会把你和吴倩订婚的消息告诉我吧,你不就是想让我在乎吗?你不就是想看我在你面前强颜欢笑的表情吗?我在乎了,伤了心,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可我偏不如你的意,我就当自己是个聋子,没听到张聪对我说过你们已经订过婚的话。
“吴倩来找过我。”我说。
康乐一下警觉起来:“哦?她来找你做什么?没找你麻烦吧?”
“怎么会?”我突然笑了说:“她说她不相信网上传的那些,肯定是有人造谣,就像是你上次被冤枉成同性恋的时候一样,还说她知道我和人分手了肯定心里不好受,你是我的好朋友,陪我也是应该的,只是让我劝你别为了陪我忘了上课,她说你已经缺了好几堂课了,再这么下去肯定得挂科。”
康乐愣了一下笑说:“谁让小离的魅力这么大呢,我连一分钟都不想和你分开。”
我听后开心地笑了,笑他甚至都没问问我除了这些吴倩还对我说了别的什么,甜言蜜语就这么自然地说了出来。
吴倩对我说话的内容我做了删节告诉的康乐,完整的内容应该是这样的:“告诉你苏离,我一点都不相信康乐会是同性恋,他和我交往这么多年,我们的感情不会是假的!你再怎么勾引他都没用,他也只能做你的好朋友,即使做了些过分的事,那也是因为可怜你——你和你那个垃圾男朋友分手一定心里很难受吧,康乐既然是你的好朋友,陪你当然是应该的,只是你别忘了,他是康乐,学生会主席,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看着,就连他缺了几节课都会有人专门注意到,如果你不想害他,还当他是你的好朋友,就好自为之!“吴倩和我说话的时候脸上的嘲笑一刻都没停过,尤其是说到康乐是我好朋友理应陪我的“陪“字的时候更是加重了语气,带上了嫉妒和忿恨的味道,以往对我装出的友好和善和圆滑在此时都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是鄙夷和蔑视。临走时她还说:”苏离,让人当成女人压在身下的感觉是不是很好?真可怜。“吴倩对我的侮辱或许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吧,康乐。
第一百零七
大二一开始我就忙了起来,一天到晚都有上不完的课,星期六星期天也不例外,能陪康乐的时间大大减少,他抱怨我说我现在整个就是一学习狂,没事报那么多门选修课做什么,连陪他的时间都没有。我笑笑说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有备无患。后来我连星期六星期天剩余的时间也用上了,通过家教公司找了两份家教,都是星期六星期天各一次,每次两个小时,三十块钱,一个在下午,一个在晚上。康乐知道后也不抱怨了,直接让我辞了家教,抽出时间陪他,还说给三十块钱太少不值当着我去浪费时间,如果实在不够用可以向他要,没必要这么辛苦。我一听变了脸,冷笑着对他说:“你把我当什么,康乐?你包来的MB吗?“ 康乐看我真的生了气,忙安抚说:”我不是怕你累着吗?你看你最近瘦的,我抱你的时候净抱着一堆骨头了,我心疼。“这次他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没能让我妥协,我还是接下了这两份家教的工作,为此他恼了我足有一个多月,一次也没来找过我也没给我打过电话,甚至连个短信都没有,我不想主动和他联系,便由着他,每天最早一个出宿舍,最晚一个回来,回来洗洗就睡觉,倒也过得了无牵挂。
他终于忍不住了把我堵在了学校门口,我刚做完家教回来,看到他在哪儿杵着,脸色阴沉得像是十冬腊月的天气,随时都能下气大雪来,径直走过去和他打了招呼问:“吃饭了吗?”
他不说话。
“想吃什么?”
“我现在想吃你。”康乐磨着牙说。
我不禁笑了起来:“好啊,走吧。”
我把他领到一个离学校不是很远但也不近的破旧小区的顶楼一间一室一厅的房间里,利索地往床上一躺说:“来吧。”
他站着没有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学校宿舍大不了多少的房间,没有阳台,客厅小得可怜,站两个人都觉得挤,墙上到处都是剥落的痕迹,屋内唯一的一套桌椅上的漆也被磨得差不多了,好在整个房间已经被我收拾干净了,看起来还算是可以,尤其是我现在躺着的这张大床,有两米长两米宽,打两个滚都掉不到地上去。我还新买了一套四件套铺到上面,清一色的深浅不一的绿,看起来清爽干净。
“这是……”他疑惑地问我。
“这是我租的,因为是老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拆迁了,一个月才一百多块钱。里面的住户大都搬出去了,六层楼估摸着也就剩下三四家没搬,楼上是屋顶,楼下没人住,动静再大也不会有人听见,你不是说在旅馆里总是做的不尽兴么?我找了一个多月才找到这么个合适的,已经付了半年的房租,以后你要是想‘吃我’,不管你满不满意,就这了。”说完还嘟囔了句:“我两个多月的工资呢。”
康乐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大叫一声扑到我身上乱啃,边啃边高兴地说:“原来你非得要做家教是为了这个,原来是为了这个,哈哈!”
我躲着他的嘴朝他翻了个白眼说:“你以为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康乐什么都不说了,直接用行动表示他对我此举的满意程度,到了第二天我连床都起不来,却还得挣扎着起来去上课。
康乐看我穿衣服说:“别去了,差个一两节没事。”
“不行,我还想拿奖学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