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家的人很多,火车站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拖着大包小包的人随处可见。各种吵闹声也此起彼伏,有呼朋唤友的,有小贩兜售商品的,有城管驱赶小贩的,有大声谈笑的,有火车站时不时广播火车车次的,不一而足。
康乐吴倩这一对俊男美女着实吸引了太多的目光,让我感觉整个火车站的人都在往这边看,便不舒服起来,故意放缓了脚步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康乐一直都没有回头,吴倩则时不时地扭头和他说几句话,从侧脸的表情看,她还是很高兴的,早先因为康乐打夜市不起床的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我拖着重重的行李箱远远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康乐把所有东西都放在自己身上,吴倩则一身轻便地走在他的身旁,连连后悔实在还是不该和他们一起回去,虽然手里的钱不多,但在决定不去打工转而回家的时候,方大利还在宿舍没有回家,还是可以向他借的。就算是回家的火车票不好买,但排他个一天队还是可以买到的,我怎么就昏了头的非得和康乐一起回家!
但懊悔归懊悔,我还得一步步地走过车站入口,过了安检,再坐电梯到二楼再到候车大厅。刚走到还没站定就听到我这列火车需要检票的广播,康乐终于扭头看了看我,见我居然落后他们十几步,皱了皱眉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站定了等着我赶上。吴倩则喊了声:“阿苏,快点啊,检票了。”一声喊又引来数道惊艳的目光,我赶紧快走了几步走到他们跟前,接过康乐递给我的车票,紧走几步走到他们前面把票检了。
上了火车后,我舒了口气。幸好,我们三人的座位不是在一起的。
我的箱子太重,费了很大的劲也没能把它放到行李架上,旁边的人看不过,伸了把手,这才把它放好。我感激地连声道谢,又转头看了看康乐所在的位置,他们的行李应该早就放好了,吴倩正靠在康乐肩上听歌,康乐则看着我这边。我冲他笑笑,坐到了座位上。如果是从前,他断不会让我拿这么重的东西,更不会让我自己动手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他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生怕我不仅没照顾好自己,反而把自己给累着了。我已无力感叹康乐对我态度上的变化,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次居然连委屈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这些本就该是我自己做的。
几分钟后,火车缓缓开动,旁边的人问我要不要打牌消磨时间,我推辞了。他又问了别的人,凑齐后就要开桌。我看着旁边站着等待打牌的人觉得不好意思,把座位让给了他,而他本来买的站座,见我如此,连忙道谢,说等打完了牌就还让我坐。我笑笑没有答话。
过道里堆满了行李,也站满了人,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勉强挤过去到了车厢交接处,这里也是站满了人,我在一个缝隙里站定点上一根烟,出神地望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
远远望去,到处都是枯枝,麦田里也是灰白一片,没有丝毫生机。偶尔闪过的绿色也是如此惨淡,和这冬的萧瑟格格不入,却又那么让人觉得新奇,令人向往。过了年,春天很快就到来,那时绿色就会充满整个大地,温暖的风也会徐徐吹来,而我就再也不用怕这刺骨的风,噬骨的冷,更不会再被冻得瑟瑟发抖了。
“炸!”一声大喝传入了耳中,是打牌人的声音。又过了十几秒,似乎是赢了,又发出高兴的,爽朗的,没有丝毫掩饰的笑声。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过道人太多,我没能看到是谁,或许就是坐在我座位上的那人,年龄不大,面色红润,眼睛很亮,看衣着应该是出外打工,趁过年回家看看的农民。原来居然有人如此容易满足,不过赢了牌就能开怀大笑,似乎是被他的笑声感染,我竟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