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灿可不觉得好玩,这可是两辈子加起来破天荒头一次啊,居然说她自卑。瞪着东方文辰等他下文,尼玛的是不是自我感觉太好了点,要是说不出一个让姐信服的理由,姐不介意告诉你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你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怕麻烦么?可是你就没想过,你比她们都要优秀,除非是哪个脑子出了『毛』病才会找上你。再说了,我不是货物,不是你们说能抢来抢去就任由你们抢来抢去的。你在自卑,你怕我只是说说,并不是真的喜欢你,你对自己的容貌、内涵都没什么自信,好像只要来个女人就会夺走属于你的男朋友,你的老公。你觉得这不是自卑是?”
东方文辰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好像被鬼赶着一样。崔灿听了一时没有消化,初始一听,好像也有点道理就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东方就急忙说:“那个,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好好想想吧,过两天我给你打电话!”
等崔灿回过神来,他已经走远了。“咦,跑这么快干什么?”
一回头,老妈就站在离自己三四米远的花坛边,双手环胸瞪着自己。
崔灿有点后知后觉,刚自己想事去了,没注意,原来老妈下来接自己了啊,真感动。凑上前还没说话,老妈就瞪她:“你还知道回家的路啊?”
不等她开口,老妈又问:“你跟刚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个崔灿就头大,她自己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呢,怎么回答?只能说:“那个,我瞌睡来了,咱明天再说吧?”
正文 一百九十七章 自杀【一更】
本来李瑾瑜是不打算放过崔灿的,在她看来,一个女孩子,可以不漂亮可以没有显赫的背景可以没有厚重的嫁妆,但是不能没有良好的风评。崔灿这情况,跟这个那个夹缠不清的,放到她年轻那会儿早就让人戳脊梁骨了。
是,现在时代不同了,她知道,可是不能因为时代不同就放松了对孩子的管教,就算崔灿活到一百八十岁都得管她叫妈,她就得为崔灿的所有负责,总不能让人指着崔灿骂她是有娘生无娘养的吧?
再说了,就李瑾瑜自己的经历来说,就是在婚姻这事上吃了苦头,不然也不会找了崔智雄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受了半辈子闲气。
虽说指望姑娘能找个好男人,安生过下半辈子,可现在这情况,实在是让李瑾瑜坐立不安。
这情形,能放崔灿去睡觉?
拽着崔灿就往家走,嘴里还嘀咕着:“不成,今儿你不给我说清楚你就别睡了。”
崔灿叫苦连天:“妈,你这可是刑讯『逼』供了啊,当年渣滓洞白公馆那一套你要搬咱家来?搞疲劳轰炸啊?”
老妈乐了:“怎么?就是疲劳轰炸怎么了?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要知道一个姑娘家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巴拉巴拉……”
宁惹拎板砖的流氓,莫惹更年期的大婶。崔灿算是明白这句话的真谛了。
回家老妈摆开架势:泡壶茶。崔灿坐对面,顺手还拿了个小本儿,客厅的灯光开得雪亮,窗帘都拉严实了。开头就一句话:“老实交代还是顽抗到底?”
得,崔灿投降了,她是真累了。从下午就开始折腾,一直折腾到凌晨一两点,换谁都累啊,结果回家老妈还不让休息,继续折腾。这体力精神双重施压,是个人都顶不住啊!
巴拉巴拉地把情况说了一通,崔灿一点儿也没隐瞒。如今她对老妈的感觉,除了对母亲的敬畏和孺慕之外,还有一种贴心朋友的感觉,其实她也没准备瞒着,姜是老的辣,还指望老妈能帮她出出主意,理一理这堆『乱』麻。
当然原本是准备睡好了再说这事儿。
李瑾瑜听完也郁闷了。这小伙子,要是照崔灿说的情况。那条件简直就是太好了,更好的是对姑娘长情,好几年了啊,都还念念不忘的。私心说句不怕脸红的实话,就是自己要是年轻上三十岁,肯定也选这个了。
所以李瑾瑜郁闷的是为什么姑娘就是咬紧了不肯松口答应人家。
崔灿一听老妈话头无语了,老妈的意思,是叫自己从了?可姐真过不了自己这关。
东方文辰,太麻烦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李瑾瑜也不好再『逼』她,放她回去睡觉了。
可也许是茶喝多了,躺在床上崔灿反而睡不着。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想着东方文辰说自己自卑的事。
姐能自卑?
简直是开国际玩笑!姐是那样的人吗?尼玛姐是重生,混得风生水起,虽然没有被开金手指搞个空间异能啥的,可到目前为止,姐要学业有学业,要事业有事业。姐能自卑?
姐是怕麻烦好啵?就像跟东方文辰坦白的那样,崔灿最想过的是安生的米虫小日子,睡到自然醒,然后晒着太阳听着音乐看本闲书。想动了出去旅游散心,不想动就窝家里睡觉也没啥。什么争抢男人后宅不稳那种狗血剧情,留给别人去好了,姐一准儿离得远远的。
看别人笑话是享受。听别人八卦是消遣,可是笑话和八卦落到自己身上。绝对是折磨。
可是,东方文辰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不是货物。不是谁想争就争,想夺就夺的。崔灿的理解:主动权其实在东方文辰手里。发散:『毛』线,姐连主动权都米有的游戏玩个p?
还有,东方说崔灿是对自己没有自信,所以觉得自己竞争不过其他女人。崔灿的理解:说到底东方文辰的自我感觉还是蛮好,觉得自己需要跟其他女人竞争。发散:滚尼玛戈壁的,姐从小学考试到大学,谈个恋爱还要考试似的去搞什么竞争?东方果然是傲娇自恋女王受,这自我感觉也太好了吧?
总结:姐不奉陪。
得出了最终结论,崔灿『迷』『迷』糊糊心满意足地去睡了。无视了心中那根被悄然拨动了一下,又重归平静的心弦。
如果东方文辰知道自己准备好的说辞让崔灿听了是这个想法,一定悔不当初。没办法,女人和男人本来就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次元里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老崔已经做好了饭,招呼着姑娘吃饭了。李瑾瑜黑着脸念叨:“成天也没在家呆几天,呆家里不是上网就是睡觉,别人家这么大的姑娘都已经当妈带娃了,你还跟个小娃子似的,成天让你老妈『操』心。”
崔灿默默扒着她的早餐老爸精心准备的午饭,一言不发。跟更年期的大婶儿没啥好说的,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李瑾瑜也就是念叨一番,完了在家睡个午觉就上班去了。
老崔厂子里有事儿,跟姑娘交代了一番出门了,瞬间家里就剩下了崔灿一个人。她叹了口气,自己果然还是适合独生『穴』居生活。
随手上网点开了“我是大明星”的主页。男一号依然空缺,主页上干脆来了个人形空白,标示“最值得期待的明星加盟”,这也算是个噱头。至少注册和上传自己影音文件的人算是比较多了,不过目前来说也就是湖北省范围内有点影响,全国的影响还没有铺陈开。毕竟是第一只螃蟹嘛,可以理解。
再看了看本地论坛,被顶得最高的是一篇网友爆料“为情所困,某女跳楼『自杀』”,这在本地也算是大新闻了。内容无非就是一个年仅二十的少女因为恋爱失败支开父母从自家阳台跳楼『自杀』了。因为是大清早,下头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不少目睹了惨案的发生,据说这少女死得相当决绝,爬上阳台就跳了下去,半点犹豫都没有。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能做到这样啊?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崔灿也只是感叹了一番,就把这事丢到了脑后。谁知还不到下午的饭点儿,张倩倩就打电话来了。
“程小西跳楼『自杀』了。”
“什么!你说谁?”
“程小西,东方文辰原来那个女朋友,今儿早上跳楼『自杀』了。”张倩倩的语气满是惋惜。
崔灿淡定不了了:“你说什么?今儿早上为情所困跳楼『自杀』的是程小西?”
“你知道了?”张倩倩反问
崔灿有些郁闷:“刚在楚西论坛上看到一个帖子,说是今儿早上有个女生跳楼『自杀』了,原因是为情所困,可我真不知道是程小西。”
张倩倩立马就把自己知道的百晓生文学网了。
原来程小西自从跟东方文辰分手之后,得了忧郁症,休学治疗了大半年,眼看着好多了,于是继续学业,最后也就考了个本地的师范学校。在学校里头认识了一个男的,两人好上了,结果没过多久,这男的脚踩上了另外一条船。
程小西本来就因为跟东方文辰的恋爱受过打击,发现那男的另觅新欢之后,忧郁症又发了。结果那个男的知道之后,不但没有回头安慰程小西,反而吓得大叫:“原来你是个神经病!”
然后程小西彻底崩溃了,趁着老爸上班老妈去买早餐的机会,从六楼的家里一跃而下。
崔灿沉默着挂了电话,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前世直到自己重生之前,程小西一直都活得好好的,也没得过什么忧郁症。她跟东方文辰最后的结局据说她把东方文辰给甩了另觅新欢,怎么换到了今生就变成了这样?
难道真的是所谓蝴蝶效应?
崔灿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到了晚上,李瑾瑜也知道了这件事,回家一阵感叹唏嘘,原来在卫县一栋楼的同事王姐的姑娘跳楼了,据说是因为谈恋爱的事情如何如何,末了没忘教育崔灿,感情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谁一辈子没个喜欢的人,没个失恋什么的?实在犯不着为个男人把自己的一条命都搭进去云云。
崔灿戳着饭不说话,老崔先听不下去了:“行了吧,你姑娘是那样的人吗?心眼儿比磨盘还大,神经比卫水河都粗,谁能打击到她?”
“老爸,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崔灿不干了,这是夸奖人么?有这么埋汰自己姑娘的吗?
不过崔灿也承认,她的确属于心思比较粗放的那种,很少有跟小姑娘似的细腻的时候。而且,崔灿自认为是个比较冷血的人,尤其是重生之后,这种情况尤其严重,对于自己不怎么在意的人,真提不起几分兴趣。
终归到底,这件事跟崔家唯一的关系,就是程小西的妈跟崔灿的妈曾经是同事,要凑个份子上个人情。
可是晚上崔灿的结论就被打破了。程向东打来电话,说是请崔灿回卫县一趟,程小西留了一封信,是给崔灿的。
正文 一百九十八章 遗书【二更】
程小西是家里的独女,出了这事,她妈当场就晕了,直接送进医院挂上了吊瓶。她爸也好不了多少,整个人都傻了,话也不说,人也不理。
程家老大只得接手侄女儿的后事,一通电话把程向东从上海叫了回来。首先交给他处理的就是这件棘手的事情。
手里捏着信封,崔灿盯着上头“崔灿启”三个字儿还没回过神。你死了留遗书给我算啥事儿?
信封是这几年女孩子们都喜欢买的彩『色』信纸里头配送的,带着淡淡的香味儿。曾经崔灿也非常喜欢这种信纸,各种样式的收藏了一大堆。可现在,捏着这封信,她怎么也提不起对这种信纸的喜欢了。
信已经被拆过了。这是肯定的,程小西跳楼就留了两份遗书,一份给父母,当天早上跳楼之前匆匆写在台历上的,就一句话:“爸、妈,我累了。”
这一封,明显不是匆忙写就的,字迹工整,写了整整一页纸,还细心地用配套的信封装了,用胶水封了口。
这样的差别待遇,程家人怎么可能不注意?
所以程向东才会专门请崔灿回卫县一趟。
展开信纸,崔灿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那个曾经骄傲地昂着头,却带着羞怯看人的小姑娘;那个小白花似的楚楚动人的小姑娘;那个放下自尊跪在自己面前恳求自己放了东方文辰的小姑娘……不在了。
“崔灿。你好!写这封信给你,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没人可以说话了,想了想,也许只能跟你说。可是,如果你真的看到这封信,估计我也不会面对你了。
大家都觉得我的脑子有问题,好多同学干脆在背后叫我神经病,就连老师,看着我的时候,眼里都带着怜悯。在家里。爸妈也是对我小心翼翼地,仿佛我一个不高兴,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你知道受到这样的待遇,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你永远不会知道。因为你永远都是活得那么肆意,那么洒脱。
你大概不知道,我总是会回想那次你在一中对我说的话,你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了这个可恨的可怜人?你说:‘你以为你的男人是全天下最好的。可是姐不要,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着这几句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跟东方之间变了呢?是他先变,还是我先变了呢?我越想越头疼,不想吃饭,不想睡觉。
我妈说我这是病,得治。
其实我就是想得久了一点,可是我妈总是为我好,那我就去治吧。医生说我是忧郁症,思虑过度。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你说,我这是胡思『乱』想吗?
好吧,我不去想就是。可就算我不想,这些问题总会时不时地从我脑子里头蹦出来,赶也赶不走。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妈说,每次说起这个,她都会怪我没有好好抓住东方。然后说太早谈恋爱也不好,以后会有更好的。可是,错过了东方,我还能遇见更好的吗?
于是我的问题越来越多,就算做梦,他们也会跑出来问我。我不敢睡觉,整夜整夜地喝咖啡。喝茶,可我爸又会『逼』着我睡。
其实我早就想给你写信了。我想问问你,如果是你碰到这样的问题。你会怎么回答?为什么我一直就找不到答案?
自从治病之后,以前要好的同学、朋友都不怎么理我了,我真不知道该跟谁去寻找答案。我试过给知音姐姐写信,知音姐姐说这是青春期必经的过程,放开一些,多做点别的事情分散自己的精力就好了。于是我报了舞蹈班、音乐班、英语班、奥数班,只要咱们卫县有的课外辅导班我都报了,我还开始练『毛』笔字,学国画。
你别说,这样一来,这些问题确实很少干扰我了。我给东方写信,他说,我是个好姑娘,可是他觉得跟我在一起不合适。我也没多想了,不合适就不合适吧。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但是不喜欢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理由。
其实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明白,他不过是拿我当挡箭牌。可是我喜欢那种感觉,跟他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上课,被别人起哄叫嫂子。
呵呵,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虚荣?当时确实觉得,只要能陪在喜欢的人身边,即使什么都不做,那种感觉也是甜甜的。
你说,要是我们初中一直不毕业该多好?
后来上了师范,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好,没有高中、初中的同学,也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我尽量让自己像你一样肆意地活着,想说就说,想唱就唱,不再为了让某人喜欢自己而去要求自己。
然后我遇到了张应龙,他球打得特别好,三分篮投得很准,开始我真没觉得有多喜欢他。你知道,曾经沧海难为水,有东方那么出『色』的前男友,仅仅是人长得高,『性』格温柔,我就会那么轻易地动心吗?
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帮我打水、打饭、买零食、租小说……凡是一切你能想象到的,他都会去做。他跟东方一样,高高的,话也不多,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以我为出发点。我寝室里的同学说,要真正结束一段旧的恋情的唯一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爱。所以我接受他了。
新学期开学,他又跟一个学妹好上了。据说是那个女的找的他,他说他也是没办法,看不得别人伤心掉眼泪,所以敷衍一下。这一敷衍,就变成了跟别人出双入对。
我还真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以前东方心情不好的时候,无非就是对我冷淡些,从来不会对别的女人多看一眼。那个时候,咱们学校有多少女孩子喜欢他,你是知道的。每年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都可以吃到吐,各种接近他的都有,可他从来都不会去敷衍别人,然后敷衍得影子都不见。
我要跟张应龙分手,他不肯,都跪下了,你说我能怎么办?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他比东方差太多了,当初我怎么就答应了他呢?我越想心里越不是个事儿,那些问题又开始整夜整夜地找我。没办法,妈带我去看了一下,开了一点『药』吃。结果被我们寝室的看见了,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出去,大家都开始疏远我,就连张应龙,见了我就躲得远远的。
算了,这些事你听着一定觉得烦吧?要是你,肯定不会弄成这样。你说,像我这样的人,连自己都处理不好,留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用呢?
真的,我特别羡慕你。好几次我跑到楚西去,看见你急匆匆地从路上走过,别怪我,我只是好奇,跟着你一直走,看着你走进楼道。
有一次在大街上,你接了个电话,一边走一边哈哈大笑。我有多久没有那么笑过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好像从跟东方分手之后,别说我自己,就是爸妈都没怎么在家笑过。我们家每天都是愁云惨雾的,有个词特别适合我爸妈,‘强作欢颜’,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假。
直到那天夜里我睡不着,听见我爸跟我妈在客厅说话,他们特别发愁,如果他们老了,死了,我还这个样子,该怎么办?
当时我眼泪就下来了,是我把他们都拖累了。我妈以前你见过,一百六十多斤的大胖子,如今瘦得一百斤不到,都是为了我愁的。
我看见你跟你妈走在一起,就跟好朋友似的,勾肩搭背的哈哈大笑,可是我见了我妈就想哭,又怕她看见,只能躲到被窝里哭。
我连门也不敢出了,一下楼,邻居们就问我:‘孩子,好点儿了吗?’亲戚朋友碰面了,也会背着我悄悄问我妈‘最近好些了没有?’每次一大家子在一起了之后,回来我妈就会哭上半天,我爸就只叹气,一夜抽一包烟。
我想学你一样洒脱一些,那天我不过大声笑了一下,是,那个电视不怎么好笑,我就是想试试笑笑的感觉,结果怎么你知道吗?我妈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叫我别吓唬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过了。不能哭,不能笑,不能出门,不能高声说话,也不能不出声。你知道这样的日子是什么感觉吗?反正我是过不下去了。真的,特别累,就连睡觉都得装。明明睡不着,也得装作睡着了,不然我爸妈就得发愁。
先撑撑吧,如果哪天撑不下去了再说。在医院里头我见得多了,好多人家为了这个病,把一家人都拖累了。我爸妈都还年轻,我不能拖累了他们,我自己栽种的苦果我一个人吃也就够了。
崔灿,如果你有时间,咱们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吗?选一个阳光满天的午后吧,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肯定特别舒服。”
信到这儿,也就完了,崔灿已经泣不成声。这傻子,就算不跟自己聊天,只是写信自己也不会不理她的,现在,一切都晚了。
正文 一百九十九章 拒绝【三更】
既然到了卫县,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望一下程小西的爸妈。买了水果什么的,临到病房门口,崔灿止步了,还不知道人家爸妈是怎么想自己的呢,这样冒昧地过去,好不好?
程向东推了她一下:“去吧,二叔和二婶儿也想看看你。”
崔灿这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进了病房。
中年失女,还是独生女。接受不了这沉重的打击,程小西的父母都倒下了。
崔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安慰了他们两句,就冷了场。程小西的妈妈拉着崔灿看了又看,最后恳求道:“把那封信留给我们好吗?”
这是一个母亲的愿望,留住有关女儿的一切。崔灿默默地掏出信,放在了她的手上,转身离去了。
程向东要送她回楚西,她拒绝了,既然来了,她想去跟张倩倩聚一下,再去看一下外公外婆。突然出了这么个事儿,她心里非常不好受。
陪着她慢慢走着,程向东突然说:“你要是有时间,能抽空过来看一下我二婶不?”
对着崔灿吃惊的表情,程向东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不过,看了小西留给你的信,我二婶和二叔都特别自责,觉得是他们没有处理好,把小西『逼』死了。所以我们都怕……”
“我不会去的。”崔灿冷静地打断了他的话:“小西出了这样的事是大家都不想的,可是,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程向东有些懊恼:“不是,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我不是别的意思。你看,我们家小辈儿里头跟小西差不多年纪的没有,我怕他们一时自责,然后又出什么事。”
崔灿还是那句话:“虽然很对不起,但是我不会去的。”
这是怎么了?程向东一连请求了两次,崔灿都是这个态度。他隐隐有些生气了。不禁沉声说道:“崔灿。我觉得你一直是个非常识大体的人,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怎么你……”
讥诮地一笑,崔灿说:“不好意思。这是你觉得,不是我。我不但不识大体,而且心眼儿非常小。心地也不怎么善良,挺冷血的。说句实在话,小西走到这一步跟她爸妈有很大的关系。他们自责也好,惭愧也罢,想要追随女儿与九泉之下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她的初中同学,关系还不怎么好!”
“崔灿,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小西到了最后都只是给你写信,可见对你有多么信任。你也看到了。她字里行间透『露』的,都是对你的羡慕!难道现在请你帮个忙。你都不能伸出援手吗?”
“不能!如果是别的忙也就算了,可这个忙我怎么也帮不了。你不觉得一个跟自己女儿同龄的女孩子,还是撬走了自己女儿心上人的女孩子,害得自己女儿得了忧郁症,她却活的肆意潇洒的女孩子。自己的女儿死了,她却成天到跟前来晃『荡』,说是安慰两位老人。可是她实际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除了让人心里添堵,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往小西父母跟前凑。这是在往他们心口的血道子上撒盐!”
程向东哑口了,他苦笑着看着崔灿离去的背影摇头,他就知道说不过这姑娘。不过二叔他们的状况确实令人担忧,还是早点回去看顾着算了。
是谁的责任造成了小西的悲剧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活着的人好好活下去,死者早日安息。
甩开程向东往倩倩家走去,崔灿心里就跟憋了一团火似的,急需找个人倾诉一下。说实话,对于小西最后会留这样一封信给自己,她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大姐,我们很熟吗?好像重生之后的几次见面都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吧?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执着?大概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对于夺去这一切的人,她认为是自己,所以一直关注着自己吧?
这大约就是因爱成狂了。
张倩倩午睡刚醒,给崔灿开门儿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枕头折子,见事崔灿,她挺惊讶地:“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这大中午的,不热啊?”
她还以为崔灿是从楚西赶回来的呢。
崔灿先给自己灌了一肚子凉白开,抹了把嘴角的水渍说:“一大清早就过来了。”
不等倩倩问,她就直接告诉她了:“程小西给我留了封信,程家人叫我来的。”
这下倩倩可吃惊了:“给你留信?我的个天啊,不要告诉我说程小西跳楼是因为你吧?昨天还听说是因为她在师范谈的男朋友呢!我不是电话里还给你说过吗?”
看来程家也是看过了那封信之后得出的结论,再对外放出的风声。毕竟程小西之前有过一次因为东方文辰而得忧郁症的前科,这次因为另外一个男人跳楼也不是不可能的,八卦的群众们是可以接受这个理由的。
犹豫了一下,崔灿考虑要不要把那封信的事情跟倩倩说一下,如果按小西留给她的信来说,『逼』死她的,不仅仅是那个男生,还有她的父母和打着“关心”旗号的闲杂人等。
不过崔灿自己也正因为这个事情心烦,还是叮嘱了一声:“不是因为我,我可以告诉你她信上写的什么,不过你可不能对别人说。”
倩倩赶紧发誓,崔灿这才简约地把信上的内容复述了一下。
听完之后,两人都沉默着,半晌,倩倩才说:“这算个什么事儿啊!”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程小西这号人,以前在初中大家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怎么说呢?人以类聚,程小西跟她们从来就不是一类人,走不到一起去。崔灿聪明、学习成绩好,『性』子直,喜欢得罪人,跟老实直爽的张倩倩是好朋友。另有几个关系亲密点的同学,也是属于那种家庭条件一般,个『性』憨直的家伙。
程小西还有陈琼和班上的另外几个女生是一路的,她们相貌姣好,家庭条件也不错,出手又大方。跟男生关系也好。
这两帮人平时尽管在一个教室里头学习。名字会出现在同一张排名表上,平时就真的没有什么交集了。走在路上可能招呼都不会打一下的,因为某些人比较高傲,你给她打招呼了。人家还不一定理你,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去贴那个冷屁股了。
这样的关系。你让倩倩能跟崔灿交流什么?
对于程小西的印象,倩倩也不怎么好,一次是中考完了在初中大门口被她带着人堵崔灿;一次是她跑到一中去求崔灿。明着是求,可那话就是说崔灿抢走了她男朋友。要不是那天崔灿甩得快,指不定闲话能传成什么样呢!
加上最近几年被崔灿熏陶着,最看不起的就是这样的女孩儿了,要是让倩倩说话,她一准儿会说死得好,早点回炉重造。免得污染空气浪费资源。
可人家真的死了,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她真还说不出口。
岔开这个,两人聊了聊。倩倩也是读的师范学校,不过跟程小西那个不一样,她是规规矩矩考取的省级师范学校,回来考个教师也不是什么难事,按照崔灿给分析的,在相对偏远一点的乡村学校呆上一两年,也就能调回城了。
倩倩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爸妈不这么想。家里条件也宽裕了,也不指望女儿挣钱养家,如果女儿愿意,家里也乐意一直供她读到什么硕士、博士的去。
现在倩倩正纠结的就是这个问题,因为按照她们学校的情况,如果要考研的话,现在就得开始做准备了。
来问崔灿的意见,崔灿说没意见。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的,只有一次。像自己这样的重生完全就是老天爷bug了一下,谁知道它会抽这个疯?就目前来说,崔灿也只发现自己有这个情况。那么在选择的时候,宁愿慎重、慎重、再慎重一点。
如果倩倩不讨厌学校生活的话,考研其实挺适合她的。这女孩儿比前几年开朗了许多,『性』格上虽然一样的憨厚直爽,但是心眼儿也稍微多了些,至少不用担心带出去把自己卖了。就这个情况而言,崔灿还是挺赞成她多读几年书的。她爸妈不是也说了么,不指望着她挣钱养家,女孩儿就是要娇养着。
两人一合计,干脆较上劲了。
崔灿也准备考研呢,她这个专业和起点学校,考研都是比较容易的。现在就是倩倩要她考回来省城,这样好在一起做个伴儿。
崔灿却想倩倩考出去,前世在省城呆了几年,这辈子在上海呆了几年,都有些腻了。她喜欢挑战,喜欢适应新环境的过程,所以极力撺掇着倩倩跟自己一起去考外地的研究生。地方么?还没选好,首都不错,厦门也不错,临海,还有很多小吃。嗯,还可以考虑的是香港,国际大都会啊,唯一的问题就是怕到时钱不够花……
俩人合计来算计去,整整一下午都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干脆打开电脑找各个学校的资料,侃得天花『乱』坠的时候,电话响了。崔灿一看,是老妈,顿时心生愧疚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这边儿事儿都算处理完了,还没跟老妈回话呢,不知道她该怎么着急了。
果然李瑾瑜先是问了下程小西那个遗书的事情,跟着语气一转,问她怎么早就处理好了还不回家,也不回个电话。越说到后头,那个口气森森的,就跟狼开始『露』出獠牙的感觉一样。
崔灿老老实实地说是在跟倩倩讨论考研的事情,李瑾瑜顿时心怀大慰。语气变得如春风拂面一般柔和,叫崔灿不着急,也可以请倩倩来家玩两天,好好商量就是。
这,我敢说老妈其实我只是敷衍你的吗?
正文 二百章 后续【四更】
跟倩倩聊得兴起,崔灿就忘了时间,倩倩爸妈下班回来碰见,非不让走,拉着崔灿在家吃饭。
在张家,崔灿的地位比倩倩有过之而无不及,逢年过节的红包,新年换季的新衣服新鞋子,只要倩倩有的,她都有,倩倩没有的,她开口了,也能有。
主要倩倩爸妈一直觉得她太够意思了。如果不是崔灿一天到晚盯着,倩倩初中那个破烂成绩能上最好的楚西一中?能考上省级重点的师范学校?话说回来,当时倩倩那个成绩考个其他的一本都没问题了,可关键在于崔灿的建议多好啊,师范学校,出来就是老师,有寒暑假,最适合女孩子了。
尤其倩倩没什么心眼儿,要是在别的单位里头,不知道会被排挤成什么样子。当老师虽然也免不了这些个,可是学校里头相对还是单纯许多。
就这样说吧,在张家爸妈的心里头,没有崔灿,就没有如今的倩倩。所以两口子早就商量好了,把崔灿当自己闺女一样对待。
可没多久崔灿一家就搬到了楚西,走动也没之前方便了(之前两家就隔一个菜市场)。可就算这样,张家和崔家也成为了好朋友,逢年过节走动不说,两位老妈经常电话八卦一下大家都认识的人。
晚上吃过饭也不早了,谢绝了张爸张妈留宿的热情邀请,崔灿『摸』着胀鼓鼓的肚皮回了外婆家。
舅舅李灵璧的姑娘李燕儿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中考结束,这娃成绩一般,李灵璧两口子狠狠心,给她交了点儿赞助费,送到楚西一中了。舅舅已经跟崔灿说过,叫她开学的时候陪着李燕儿一起去,毕竟崔灿是从楚西一中毕业的,当年还是个高考状元,希望老师们能看在崔灿的份儿上好好督促李燕儿的学习。
回去先是让外公外婆一阵念叨,都回了卫县。也不知道回外婆家吃饭,在别人家吃饭干什么?难道是嫌外婆的饭做得不好?
崔灿一阵头大,转头一看,李燕儿正做一边儿幸灾乐祸笑得开心。好嘛,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我也让你快乐不起来。
故作不知道地问她:“这个暑假去哪儿玩儿啦?”
这是李燕儿一整个暑假不开心的主要原因。你说学习容易么?考试容易么?好不容易熬完了九年义务制教育,马上又要开始更加艰辛的学习过程,不就是想趁着暑假出去走走,结果老爸老妈愣是不准。
这个崔灿又不是不知道。居然还拿来说嘴,平时的淑女风范什么的全部抛之脑后。李燕儿怪叫一声就扑到了崔灿身上撒娇:“姐,你也太坏了。我可都听大姑说了,你成天到处跑,都不带上我!前几天我们同学组织去爬大峡谷,我妈都不让我去,说要是晒黑了就白不回来了!你说我有这么不扛晒么?那防晒霜都是假的啊?”
崔灿任她扭了一会儿,严肃地问:“你们同学?有男生没?”
“有啊!怎么?”李燕儿还没转过弯儿。
“哈哈,不扛晒是个借口,关键是舅妈怕你小小年纪就让臭男人给拐走了!”崔灿挤眉弄眼地怪笑起来。
李燕儿可不依了:“怎么可能?你是没见过我们班的那些男生。哎哟我的妈呀,一个比一个丑,一个赛一个的怪,我看上谁也不能看上他们啊!你说我妈这不是杞人忧天么?”
赞赏地『摸』『摸』妹妹的脑袋,崔灿欣慰地说:“不错,都会用成语了啊!”
李燕儿不依了,又是一阵闹腾,非要崔灿去跟李灵璧说说。让她出去玩玩儿,在家憋了一两个月,都快憋出『毛』病了。这眼看着一中就要开学了,紧接着就是三年水深火热的生活,再不出门散散心,她可真不敢保证自己能撑到三年以后。
这个口崔灿可不敢去跟舅舅开。开口倒是简单,问题是之后怎么办?现在君悦就是舅舅两口子打理着。成天忙得团团转,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反而不爱走动,那谁陪李燕儿出门?小姨吗?她家还有个在上小学的。暑假里成天这补习班那补习班的。自己吗?这一个暑假也就能在家休息这几天了,她还真不想出门。
报旅游团舅舅也不放心,主要是李燕儿这姑娘实在是太跳脱了,那个淑女样儿都是装出来的,稍微不小心就原形毕『露』了。
上次舅妈一家趁着五一放假去成都玩,结果一进武侯祠就不见了李燕儿。一家人找了足足三个小时,原来这家伙看见门口有一家卖小吃的就迈不动腿,舅妈不让买,她就趁舅妈和舅舅不注意的时候偷溜了。
一个大姑娘说不见就不见了,可把舅舅两口子急坏了。
有了这个前科,还指望舅舅放她出去玩?天方夜谭吧!
程小西死后的第三天晚上就是大夜。楚西有坐大夜的习俗,通夜为死去的人守灵,凌晨时分开追悼会,火化遗体,赶在天亮之前将骨灰送到山上。
稍微偏远一些还没有火化条件,或者城市里家里条件特别好的,也会选择土葬。不过现在管得严,程小西的爸妈都是公职,必须选择火化。
坐大夜一般是亲属、朋友自发的,不会特意邀请谁,就像楚西俗谚说的“人死饭甑开,不请自然来”,来的都是亲朋好友。
程小西的大夜,也就程向东那个不着调的,给崔灿打电话问她去不去,崔灿冷冰冰两个字:“不去!”说实话,要不是看在老王的面子上,这个电话崔灿都不想接。
那天程向东要她去陪程小西的父母,崔灿算是把他记恨上了。你说这人都快三十了。怎么还是一副不懂人情世故的样子?或者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是太懂人情世故了。可这算什么?拿着自己去讨好他家亲戚?
程向东跟自己表白过,没错,别说自己还没接受,就是接受了,作为女朋友,也没有义务去陪你家里人吧?
何况还有程小西那封遗书在前。
从这点来看,也许不着调是程家的家族遗传,不然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东方文辰去了。
灵堂里,程爸目光呆滞。程妈头发全白了,两口子坐在那儿好像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年一样。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就因为感情上的问题想不开,说走就走,连话也只给爸妈留下一句,这放在哪个做父母的身上都不好受。
东方文辰从走进灵堂,就被程家人怒目而视,还有其他人对他指指点点的。
他从没有觉得对不起程小西,可是这一刻,他也有些迟疑了。是不是自己处理事情的方法不对。才会让人家好好一个小姑娘搞成忧郁症,最后弄得跳楼『自杀』?
行了个礼。上了柱香,跟其他初中同学正说话,程向东来了。第一句话就充满了火『药』味儿:“你来这儿干什么?”
“来看看程小西。”东方文辰觉得问心无愧,自然回答得坦『荡』。
程向东有些激动:“你觉得你还有脸到这儿来?”
程小西是他们程家这一辈儿里头唯一的姑娘,几个当哥哥的一直都挺护着她,现在出了这个事儿,大家普遍认为这事的根子在小西自己身上,可是东方文辰、张应龙两个,也脱不了干系。
别人也就罢了。程向东不同。他现在跟东方文辰还有另一层关系,竞争者。在上海的旅博会上基本算是明刀明枪地对上了,这种场合再见面,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怒气,为了小西,也为了崔灿。
东方文辰看了他一眼,说:“那我走就是。”说完毫不犹豫,抬腿就走。
卫县的殡仪馆同样设在远离城区的郊外。距离市区有三十多里路,这大半夜的,公交车根本就没有,就是白天,也出租车往这边来。
程向东环臂冷笑,有本事你就走回去吧。三十多里路,两边除了农田就是小河和山崖。连个路灯都没有。看你怎么走回去!
东方文辰走出殡仪馆直接给哥们儿打了个电话,叫他开车来接。
笑话。不过三十几里夜路而已,有什么不敢走的?在军校拉练的时候。半夜紧急集合急行军少说也是五十公里,一样没有路灯,更没有头上明亮的月亮,不是一样走过去了?
不过东方也不是傻的,人家不待见自己,自己可犯不着虐待自己。
反正坐在外头等也没事,东方文辰就给崔灿打电话。
“你在哪儿呢?”
“楚西,怎么了?”
“我在卫县。”
“哦。”
“你不问问我来卫县干什么?”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东方文辰被噎了一下,他认为自己说了那番话,崔灿怎么着也该从心理上认同自己了。苦笑了一下,怎么就忘了她是个油盐不进的人呢?
“我来参加程小西的追悼会。”
“哦。”
“听说程小西给你留了封信?”
“对。”
“能给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