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爱上她了?是不是发现对她的感情越来越离开了自己的初衷,不受控制。”
亦南辰垂着眸不说话,程飞黎无奈地笑笑又说
“那样的女子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就是像启明灯一样的光明,怎么能不爱呢?可惜已经晚了,我们都晚了,你现在想借我的手来减轻你心里的内疚,我不会让你得逞?”
“我不欠你程飞黎,我凭什么需要你来减轻心里的内疚?”
“可是你欠她,欠宁错错,欠那个本来可以开心地,好好活着的女孩儿,亦南辰我不会让你如意,你后悔我更后悔,咱哥俩儿还是有难同当,一起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什么叫做报应。”
自作孽不可活?报应?
亦南辰身上的冷气猝然破碎,他慢慢缩紧身体,颤抖着抬起双手紧紧摁在跳得像是擂鼓一样凶的太阳穴。
他想,是啊,那个女人也曾经说他会有报应。
原来这就是报应。
痛得钻心痛得窒息,亦南辰不再狡辩,不愧是交了几十年的朋友,一眼就看穿他的意图。
半晌
他慢慢抬起头,苍白着一张全是汗水的脸转身从桌上拿过一瓶打开了的酒递给程飞黎
“黎子,我知道我的手段太过份,可是这一次,我认真的,我爱她不比你少,只是发现的太晚,现在,我连想赎罪想弥补她都没有机会。”
“赎罪?弥补?人都不在了能弥补什么?不过至少,她给你留了一个孩子,一个念想,我呢?我却什么都没有……”
两个男人浑身凌乱,肩并肩地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两个人都神情痛苦,像是陷入枯井的困兽般的无力。程飞黎在喃喃自语地说着他们曾经甜蜜的过去……
亦南辰深埋着头用力地去回想与宁错错过往的点点滴滴,想了很久,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似乎总是他在威胁,总是她在无奈痛苦中妥协。
他仿佛听见那个女子又用悲凄的声音对他说
“亦南辰,人在做天在看,你这个畜生,总有一天,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他用手捂住脸,闭上眼睛,只觉得混身上下像是被凌迟般的痛楚。
满身罪孽像索命的冤魂似的密密麻麻疯潮似地涌向他,捆住他的脖子,拽住他的胳臂,勒住他的身体,双腿……,再用他们最大的力量撕裂开来
他想,
他终于也尝到了错错所说的那种像是被判处极刑的滋味,原来是这样如砭骨般的疼,这样如世界末日般的绝望,这样活生生的报应。
他想起来他也曾经对那个姑娘也说过,哥哥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让你生死不能。
他有千百种方法,而她只用了一种方法,也让他终于知道生死不能的感觉,原来是那样一种撕心裂肺的疼,但却找不着源头,找不着出口。
那个姑娘呢?
她当初也是这样的绝望,痛苦,也像他今天这般的疼吗?
疼得不能自己,疼得只想把手伸进胸膛掏出那颗一直缩紧,一直缩紧,砰砰直跳的心掏出身体。
他眼前仿佛又出现那张泪眼模糊地的脸孔
她那天流着泪笑着对他说,上天应该要惩罚你这样的魔鬼下地狱。
是,他也知道自己一定会下地狱,但只要她能在身边,就算以后下地狱,他也无所谓。
可她怎么能就这样走掉,就这样一个人走掉……
——重生苏辛格——
宁错错是被一阵哭声给吵醒的,不是那种压抑的嘤嘤哭泣,就像是死了亲人般的鬼哭悲嚎,很陌生,像利刀子般划过她疼痛的耳膜,让人真想拿鞋板给拍过去让她闭嘴。
她觉得自己也确实喊了闭嘴,这一下还真是管用,那声音竟然在一瞬间就消失无踪,可没等她高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天摇地晃起来。
疼
全身都疼
她渐渐听见外面的声音,身体却动弹不得,只知道自己全身都是一股股像被拆过骨头般的疼痛,可是喉间的闭塞让她喊不出声,那所有的疼痛只能透过皮肤的颤抖一点一点地散发出来。
“格格啊,女儿啊,你醒醒啊……”
那个吵人的声音再次回旋在她的耳旁,可这声音明显已经失去了先前的肺活力,只嘶哑地像说话般呢喃着。
身上的感观渐渐的清晰起来,不再那样疼痛,她闭着眼微动着眼珠,这才有空想想自己这是在哪里?思绪转了一圈儿,脑子里却是空空白白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又听见外面的声音带着哭腔喃喃地说
“格格,格格,你快醒醒啊,醒来看看妈妈……”
格格?
这称呼真奇怪,不是古代才有称格格的么?难道她身边的人正在演古装剧?不对,她说了妈妈,妈妈是现代称谓。
难道是一个人的名字,唔,那倒是可能。可那人干嘛叫自己的女儿却摇晃她做什么?
她晃得她头又开始痛了,可这次的头痛还伴着一些闪动的画面零零碎碎地钻入空白的脑袋。
那些画面一副一副地开始逐渐拼凑起来,繁闹的街市,杂乱的喧嚣,一个挺着大肚子惊慌的女子,她的对面还有一个高大的模糊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只空白的雾蒙蒙中那双愤怒到足以燃烧起来的棕色双眸十分的清晰。
巨烈的疼痛,孩子的啼哭……
那是她吧,车轮撞到身上的感觉如此清晰,那撕裂的疼痛如此刻骨,孩子呢?
她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大大有肚子,在痛得已经神识恍惚的时候,她还听见医生问她要不要孩子?
她听见自己说,先救孩子。
然后便是婴儿的啼哭……
那现在呢?
她是死了吗?没有吧?天堂怎么会有这么噪人的哭声?那就是她活了,活了,那孩子呢?在最后睡过去的时候听见那个哭声呢?
孩子?对,她的孩子,那是她的孩子。
宁错错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费力地掀开眼皮,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一个胖胖的身子便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她
“女儿啊,你终于醒了,你怎么那么傻?你不想相亲咱以后就不相了,好男人多的是,那姓康的不是东西咱……”
胖女人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怀里女儿强烈地挣扎,她连忙收住眼泪松开手。
宁错错终于可以呼吸,无瑕顾及这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下意识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平平坦坦,完全不像记忆里的大肚子。
她猛地推开身上的女人就想跳下床,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可她一定要去找自己的孩子。
胖女人吓了一跳,使劲儿拽着她叫道
“女儿你要去哪里?可不能再想不开啊……”
“你放开我,我不是你女儿,我要去找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宁错错扭着身奋力地想挣脱开胖女人的钳制。
胖女人一听就吓得惊叫声更大
“你婚都没结哪里来的孩子?医生,医生快来啊,我女儿疯了……”
宁错错无语,这个女人才是疯子,凭什么说她疯了?谁又是她女儿了?如果是妈妈她怎么会不记得?
不过现在懒得跟她讲理,她一门心思只想看看孩子有没有事,可胖女人这一叫,门口突地涌进来一大帮子人,走在前面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也冲上来帮忙拖住她往床上带
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迅速拿出尖细的针管对着她的胳臂就是一针,宁错错被几个人压着动弹不了,嘴巴里却不停地叫
“你们放开我,我要找我的孩子,你们才是疯子,孩子,我的孩子……”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一会儿她就再也提不起力气,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
几个小时后,宁错错再次醒来,脑子一清醒,她急忙拖着绵软的身体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床前仍是围了那一群人,她们又扑上来抓着她。
宁错错觉得这世界简直是乱套了,看见她们一个个陌生的脸,凭什么要拦着她?
她气急败坏地再次吵嚷着要去找自己的孩子,换来的,自然又是医生毫不犹豫的一针镇定剂。
如此又重复了两次,被扎了好几针以后,错错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眼睛一睁,她再也不敢吵嚷着要走,只转着眼珠看房里的一大群人像防贼似地盯着她。
错错不明所以,但她不再像先前那样冲动,只要她一叫要找孩子这些人就扑上来给她扎针。
她不想再睡觉,睡得浑身骨头都疼了,这群人简直就像是精神病院出来的疯子,乱认亲戚不说还动不动就给她扎针让她睡觉。
宁错错也像是参加战斗一样警惕地盯着他们,看他们似乎没有要扑上来的征兆。
她轻吐了口气,翻翻白眼慢慢掀开被子又想出去,那群人动了,她连忙把被子盖回去眨着无辜的双眼无奈地看向他们
“你们是谁?拦着我做什么?”
92相亲+偶遇亦南辰
更新时间:2012-11-17 19:03:11 本章字数:10853
“你们是谁?拦着我做什么?”
即便生气,她现在的语气自认为也已经很礼貌,在没确定事情原因以前,她也不会随便扣坏人的帽子在他们头上,而且理所当然她要了解她们拦住她的理由。
“格格,你……你在说什么?你不认得我们?”那个第一眼看见的女妇人一脸惊恐,说话都开始结巴。
“我不叫格格,当然不认识你们,所以你们认错人了,为什么要拦着我,我要去找我的孩子,请你们让我走好不好?”
“啊……老公,女儿傻了,不认得我们了怎么办?”
苏妈妈尖叫一声扑进身后那个中年男人苏顾仁怀里,又开始悲伤地哭;虽然刚才医生告诉过他们女儿车祸时头部受到撞击可能失忆,但真正面对自己疼若珠宝的女儿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苏妈妈还是受不了。
苏顾仁搂住妻子轻声安慰两声,才松开她走到宁错错床前
“格格,我是爸爸,还记得么?”
宁错错看向他,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相貌端正,但脸上看上去显得十分和蔼。一身灰色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还拿着一个公文袋,看样子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上下来。
不过她还是没什么记忆,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她老实地摇摇头,苏顾仁有些失望,但毕竟是历经多年官场之人,很快就掩住失望的情绪朝她亲切地笑笑
“没事,医生说你头受了伤,可能只是暂时想不起来,很快就会好的,你醒了没事儿就好,爸爸单位还有事要先走,记得乖乖听话,晚上再来看你。”
宁错错其实根本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为了尽快脱离这样被他们禁锢的困境,她假装我很听话地点点头。
说完,苏顾仁又安慰安慰妻子,和医生说了几句,便领着门外等候的助理离开。
“格格,也不记得哥哥了么?那还记得你自己的名字么?”
宁错错把头转向年轻男子,浅色休闲西服,鼻梁上还架着副眼镜,长得斯文帅气,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看上去很赏心悦目。
哥哥?名字?
是啊,她叫什么名字?她努力去搜寻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画面,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除了那个孩子,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苏启帆看妹妹一脸的茫然和疑惑,微皱着丰挺的眉宇,走过去把她的脑袋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背轻柔地说
“没关系,哥哥知道你是我最疼的妹妹就可以了,我们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
苏妈妈也抹着眼泪在一旁连连点头,说不用着急。
宁错错不明所以,等苏妈妈跟医生出去以后,她拉住苏启帆的胳膊
“你是我哥?”
苏启帆笑笑,捏捏她的小脸点点头。
“那是爸妈?”
苏启帆又微笑着点点头。
“那,那我的孩子呢?”
这下苏启帆笑不出来了,他也下意识地望了眼妹妹手指着的肚子,没什么异样啊?那她为什么一直都吵着要找孩子?难道是妹妹怀孕了他们还不知道?难道是医生没查出来?
敛起脸上的笑意,他看着宁错错肯定的眼神郑重地问
“格格,你……你怀孕了?你还没结婚怎么会有孩子呢?来,告诉哥哥,你不是忘记了吗?怎么又会记得自己有孩子?”
宁错错又再次把手伸进被窝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腹平坦光滑,确实不像生过孩子。
可是?那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做梦,或是得什么妄想症了?
宁错错迷惘地摇头,只说了句梦见的,但那梦很真实。
苏启帆摸着她的头说“傻丫头,做梦的呢,不是真的。”
在再三确定之后,她终于相信那是自己做的一个太过真实的梦而已,原来自己还没结婚,怎么会有孩子?
她问苏启帆家里的情况,苏启帆慢慢腾腾又简单地说了大半天,她总算弄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
苏家在南都也是个不小的家庭,苏辛格的父亲苏顾仁一共三兄弟,老大苏顾青与苏顾仁都在市铁路局任职,苏顾仁是副局长,老三苏顾正从商多年,在南都上层社会也有不小的影响。
而苏辛格这一辈堂兄妹也挺多,苏辛格是苏顾仁的二女,苏启帆最大,还未婚,苏辛格上面还有一位姐姐苏辛颜,已经嫁人,最近被公司公派出国进修还没回来。
苏启帆自己有一家心理咨询医疗事务所,而苏辛格是家里的老幺女,平日里最得宠爱。
在医生确定她只是一点儿皮外伤可以回家修养后,宁错错在茫茫然中成了苏辛格(以下文就称错错为苏辛格了,除非写原身,慕容会注明),跟着苏启帆走进了苏家。
苏家别墅在一个半山别墅群中,红色的外墙,一座白色不规则的圆形小洋楼
庭前小字里种了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还有一个可以在月下赏景的亭台,别墅内多以白色木制的家具为主,吊灯,琉璃吧台,阁子窗户,但里面又增加了不少现代的时尚元素。
整个家给人的感觉就是优雅中透着清新自然,时尚中又带着点儿别出一格的野性豪放。
这种中西混搭让苏辛格眼睛都快看花了,她完全想象不到一个高官的家,竟会是这样的楼台流水,小桥阁亭,苏启帆笑她说,这还是出自她本尊之手。
苏辛格已经回家一个月了,除了他们告诉给她的信息,她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是那个关于孩子的梦,却日日都困扰着她。有一种急迫,压在胸口,四处乱撞,却找不着出口。
苏家的氛围非常好,父慈母爱,兄长关心大姐疼爱,但她使终觉得还是缺少了什么?没有踏实的感觉。
每当望向自已床上那张巨幅的照片,女子妩媚的瓜子脸,迷人的凤眼,纤合有度的身段儿,她都会犹豫着摸摸自己的脸,为什么会对自己这张脸的感觉如此陌生?
她想不明白,家里人都当她受伤未愈,强烈要求她在家继续好好休息。
苏辛格了解到,自己以前也是不用去工作的,但因为爱好房屋设计并且做得不错,经常会接接外单,然后在家里做。
现在的她因为哪里也去不了,整日呆在家里不是发呆就是跑到厨房去捣鼓捣鼓,她发现自己对厨房的事物像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欢与熟悉,做东西的时候得心应手,不用经过思考,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餐点已经上桌。
苏爸难得今天早下班,咬了一口苏辛格刚端出来的蛋挞,乐呵呵地说
“我女儿的厨艺越来越好了,以后哪个小子拐到你就有福了。”
听家里人说她以前也喜欢做吃的,厨艺还很不赖,苏辛格拢了拢长发,嘟着嘴颇不乐意地讲
“爸爸,你就不会说舍不得女儿吗?”
一家人哈哈大笑,苏爸吃掉最后一个点心摇摇头说
“嗳,不行不行,再舍不得等你成老姑娘到时候就该怨我了,昨天见着一些老朋友可都替我急了,格格,你到底想找什么样儿的?”
这个话题在苏家已经是老生常谈了,苏辛格已经26岁,对女人来讲这个年纪已经不算小了,却没有一个固定的男朋友。
苏辛格抚抚额,想起手机里一长串的陌生男人名字,真让她头疼。
她听常来家里找她玩儿的阳敏说,她以前最喜欢四处勾搭男人,把人迷得神魂颠倒后又拍拍屁股走人。
当然,某些符合她苏辛格后备男朋友条件的,电话是一定要留下的。这就是她手机号码里那一串男人名字的由来,本想直接删除掉,又不懂有没有认识的人,她只好先搁着。
阳敏说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康杰,但两人的关系外人也说不清道不明,说是恋人,两人既不约会也没相互表白过,还都在各自滔滔不绝地相亲。
说不是恋人,又好像两人有些不太对劲儿,苏辛格放浪的烂摊子,每次都是康杰帮她处理。
反正他们说不明白,苏辛格就更不明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连那人什么模样她都想不起来,算了吧,既然不清不楚,这下就直接清楚了。
她问妈妈自己出车祸的原因,苏妈妈说不知道,只知道那天她又安排苏辛格去某家餐厅相亲,没多久医院就打电话来说她进医院了。
妈妈说阳敏肯定知道,因为阳敏与苏辛格,康杰同是发小,她最铁的姐妹。
阳敏来的时候苏辛格问,阳敏说
“我也不知道,你让我陪你去相亲,结果在餐厅碰上康杰和另一个女人,刚巧我男朋友秦峰打电话给我有事儿,我就走了,不过估计你的事儿肯定和康杰跑不了关系,还好你只是暂时失忆,要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拿当砍死康杰那死男人……”
苏辛格在苏家已经生活了两个月,忘却记忆,她已经能真正溶入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只是
提起画笔,她没了感觉,拿起厨房的用具,她得心应手。家里也不怪她,说没有关系,自己过得开心就好。
而最让苏辛格欲哭无泪的,是苏妈一周三次安排的相亲,苏妈对要把女儿尽快嫁出去这件事近乎着魔,张家儿子,李家表哥,总之只要稍微符合条件的,都得拉出来给女儿培养培养。
坐在一家名叫十八楼的餐厅里,苏辛格看了眼对面一直盯着她笑得优雅的男人,想起出门前妈妈的严重警告,要是再敢连人家名字电话都没弄清楚就跑掉,后果你知道。
她当然知道,再清楚不过。
于是,苏辛格弯着凤眼妩媚的脸上扬起一个迷人的笑
“帅哥,叫什么名字?”
“杨峥。”真是简单扼要。
“请问你电话几号?”苏辛格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记他的号码,照这速度,两分钟就能搞定一个。
其实用心里话讲,这叫杨峥的长得很好看,如果是放在夜场认识,苏辛格可能调戏完以后再收入囊中,但与这意义不同,这可是实打实的关系,作不得假。
而用阳敏的话讲,就是她不想负责任。
可这次苏辛格失算了,杨峥看着她笑但却并不回答。
难道是怕我骚扰所以不敢给?这也倒很正常,就他这副皮囊再加一个不错的家庭条件,这样的男人最怕女人纠缠不清了。
“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你不用为难。”苏辛格善解人意地帮他找借口。
“你误会了,我不为难,只是怕给你以后你就要离开了,所以,想呆会儿再给。”
杨峥喝了一口手里的红酒,他当然不为难,相反,他对这个女子还有了兴趣。
他本也是应付自家那难缠的姐姐才不得不来,只是他看得出来,对面的女郎明显敷衍意味比他还重。
而见到她以后,他又开始庆幸自己今天来了。
他知道伊人并不是真心想要号码与他联系,所以,他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号码轻易给她,然后她走出大门口就被扔进垃圾箱。
苏辛格汗颜,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狐狸,这样也看得出来,看出来也不要说得那么清楚不行么?
正在她为被人看出意图尴尬之际
服务员小妹端上来一碟刚烤好的餐包,澄黄澄黄的,看上去让人很有食欲。杨峥礼貌的示意服务员放在对面的女郎面前,因为这是刚才她特意点的。
“先用餐吧。”
苏辛格也不好再说什么,拿起刀叉嘎吱嘎吱地划着铁板上的牛肉,刀子在铁板上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逗笑了对面的杨峥,他现在万分肯定此女对他肯定不满意,但可能又被家里逼婚才故意这样企图让他放弃。
苏辛格听见笑声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并没有因此而觉得不好意思。她搁下手中的刀具,执起桌上的叉子向那只小餐包进攻。
餐包顺利地叉起来,谁知还没放进嘴里,圆圆的餐包咕噜咕噜就往地上滚开了去。
两人同时停下手中动作眼睁睁看着那只餐包滚到旁边包厢的木门门口。苏辛格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
“嗳,不好意思,我去捡一下。”
杨峥正想阻止说有服务员会捡,只见长发女郎已经蹲下身把餐包拾了起来。
苏辛格刚站起身,大概是包厢里的人听见脚步声,面前的包厢门哗地打开,很自然地,苏辛格看见里面的情形。
里面坐着的是两个男人,一个黑衬衣,一个白衬衣,还有两件西装外套正挂在墙上的衣架上。
白衬衣的男人一只手还贴在门上,正是他开的门,看见她,意外地叫了声
“格格,你怎么在这里?”
苏辛格这才看清,这不正是大姐的丈夫,她的姐夫谢旭么?大姐如今不在家,她出车祸后姐夫来探望过她,所以她也认得。
于是,苏辛格笑笑
“姐夫。”
然后又转身看了眼杨峥的方向,谢旭看了眼窗边的那桌子,了然一笑,然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对面的人说
“我朋友。”
苏辛格很淡然地瞟那黑衬衣一眼,因为男人低着头,连长什么样儿都没看清就对谢旭说
“姐夫,你们聊,我先过去。”
苏辛格又回到座位,对杨峥歉意地说“不好意思,遇到熟人,久等了。”
杨峥摇头笑了笑,正想说没关系,就见苏辛格把刚才捡回来的餐包随便用手拍拍又放进自己嘴里。
这下杨峥是真的瞠目结舌了,而苏辛格好像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有多丢人,红着脸还咬着面包看向他
“哦,抱歉,我……服务员说地扫得挺干净的。”
杨峥转开脸抖着肩膀已经笑得快憋不住了,好不容易忍了忍他随手用桌上的纸笔写下一串号码递给对面的女子
“别再糟蹋自己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可以做朋友,有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等着你。”
杨峥走了,再不走苏辛格恐怕一会儿连桌上的垃圾都会捡起来吃了。正因为他这一走,苏辛格倒对他有了好感,想着下次可以找他喝酒。恢复一脸轻松把面包吐出来,端过水杯稀里哗啦地漱漱口,远处的几个服务员都看着她,她却一点儿都没有被人看穿的尴尬。
出餐厅的时候苏辛格遇上了谢旭和那个男人,他个子也很高,苏辛格目测一下,这男的大概一米八以上,英俊逼人,气质一流,只是那张脸像是刚从冰箱拿出来,还冒着寒气。
苏辛格一撇嘴一抬眼,正巧对上对面男人的眼。
一双棕黑色的瞳眸!
苏辛格心里像被什么突然撞击,狠狠一震,这双眸子,与梦中的那双眼眸重合起来,好熟悉,熟悉到可怕。
可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男人,气场这样强大,见过肯定不会忘记了,难道失忆前欠了他的钱被他追过债?还是被她调戏过?不会,乱想什么?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被她调戏。
谢旭见自家小姨子盯着身边儿的哥们儿不放,脸上表情变幻莫测,震惊,害怕,疑惑,迷茫……
他也迷茫了,看哥们儿已经有些不耐,拍拍苏辛格的肩
“格格,要不要我送你?”
苏辛格回过神,忙答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坐车,还要帮阳敏送东西过去。”
确实要帮阳敏送东西,苏辛格连再见都没说急忙拦了出租车就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陌生的男人有那么强烈的感觉,但那感觉很不好,早溜为上。
苏辛格坐在军官幼儿园外面的大树底下,大门顶上“国阳幼儿园”几个大字反射的太阳光明晃晃地照得她眼睛疼。
她不禁心中腹诽,谁这么有创意,起这么个土得掉渣的名儿。
第一百零一次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阳敏那个女人,这么大老远的竟然让她冒着被晒成人干的危险来给她送蛋挞。
送也就送了,也不能让她坐在外面等了快一小时连大门都进不去吧。人家看门的大叔说了,里面都是首长家的子子孙孙,意思就是全是高官员级别家里的宝贝疙瘩,为以防不法份子有所企图,严禁陌生人进园。
苏辛格气得头顶冒烟儿了,她扬起自己的脸对看门大叔说,看看看看,难道我就不像家里的宝贝疙瘩么?
大叔左右瞧了瞧这时髦的年轻女郎,吐出一句让苏辛格差点儿暴走的话
“人家宝贝疙瘩能念幼儿园,你能么?”
于是
她只好恨恨地坐在外面的大石头上,顶着稀稀的日头,看着对面传达室的大叔悠然自得地吹着空调,她一遍一遍无奈地拨那个提示无人接听的号码。
看了看时间等了快一小时了,太阳慢慢落到山的那头,苏辛格反而不急了,拿出盒子里的蛋挞一个一个地往嘴里塞,阳敏终于叮叮咚咚地跑了出来。
“哎哟,嘴下留情,给我留点儿呀,我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苏辛格翻翻白眼儿不理她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错了,让你等久了,今天这不刚好有上面领导来检查嘛,所以我没空来接你,我陪罪还不行么?谁让你手艺那么好,一天吃不上你做的点心,我就急得慌。”
苏辛格因为无聊最近都在家研究做糕点,谁曾想被阳敏这个超爱甜点的女人吃过一次过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每次研究的新品种她肯定都要尝一尝。
看她那吃货样儿苏辛格很无语,但也无可奈何,谁让这位是她的发小,又是唯一对她以前私事了解最多的人,看在这份儿上,她忍了。
国阳是一家贵族幼儿园,无论安保还是教学都是一流,以至于刚才苏辛格在外和传达室的大叔油嘴滑舌了半小时也未能踏进去一步。
这会儿有了阳敏的保驾护行,苏辛格故意大摇大摆地在看门大叔面前一晃,顺利地扭着腰走进去。
此时正碰上小朋友下课活动的时间,四处都是玩闹哭叫和老师的招呼声。
阳敏见好友一直看那群小孩子,便介绍说
“这是小班的小朋友,都差不多三四岁,别看这群孩子,在家里是小皇帝,被娇宠习惯了,我们是打不得骂不得还声音大不得,比伺候祖宗还累。”
苏辛格一听阳敏这不正经的声音就笑了
93小包子亦宁
更新时间:2012-11-17 19:03:12 本章字数:11019
苏辛格一听阳敏这不正经的声音就笑了
“保姆也不错啊,反正以后得当妈,当提前培训了不是,不过要是我估计可能受不了,保不准几天就会被他们闹得成精神病,嗳说实话我也挺好奇的,你这丢三落四还咋咋乎乎的性格怎么会选这个职业?能做得好?”
阳敏停下脚步不乐意地扭过头看她,很不满意自己的工作成绩受到好友质疑。虽然刚开始是被老妈逼着才不得不选这个行业,可她工作了这么些年,也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
现在她可是连续三年都被园里评为优秀教师的,正想埋怨好友,又突然想起来这位正在失忆中
“哎,这个呀,你以前最清楚了,家里太后下旨的呗,那可算得上是一段可歌可泣的血泪史啊,不过现在也还好,我也算是喜欢上这个职业,唉,这些东西,讲不清楚,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
苏辛格不再问她,相处几个月,也知道阳敏家并不富裕,只是一般的小康家庭。她有个舅舅在政府一个官员底下任个小职,可阳敏的妈妈一门儿心思就希望自己漂亮的女儿能飞上枝头,嫁个有钱人家。
苏辛格猜想阳母应该是希望女儿借由这贵族学校多认识些高官子弟,可偏偏阳敏看上了一个没有厚实背景的,名叫秦峰的男人。
阳母没少从中阻拦,以至于两人恋爱好几年,也没得到家里的允许顺利结婚。
听阳敏说秦峰是一家大公司的副总经理,阳母不满意他的职业,说等他做到经理,年收入过百万了,才能把女儿嫁给他。
阳敏埋怨母亲嫌贫爱富,苏辛格笑笑不语,天下父母心,听说以前阳阳母嫁给阳敏爸爸的时候家里很穷,吃了不少苦,直到现在阳母几乎一有空就会把那些苦难日子拿出来在阳敏的耳边晒晒。
苏辛格看得出来,阳敏虽然嘴上埋怨母亲,心里却一直心疼着母亲,这个慧质兰心的好友大概也能体谅她不让她与秦峰结婚的心情。
阳母或许并不是爱财,而是不希望女儿以后重复自己曾经的艰辛,生活上能有最基本的保障。
两人说着话相携着路过一个草坪,草坪上铺了五颜六色的软质地板,七八个小不点儿的孩子正围在一起堆积木。
苏辛格的视线一扫而过,耳朵却听见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儿的声音。
“让开让开,我要跟亦宁在一块儿。”
这声音虽稚嫩却很娇横刁蛮,一听便知道这个女孩儿在家肯定是被宠溺得太过份那种。
阳敏听了,重重叹息了一口,苏辛格笑笑不说话,两人才走几步。
刚才那个霸道的女孩儿声音又传了过来,只是这一次,语调里充满了谄媚似的讨好
“宁宁,是不是堆不好,我来帮你好不好?”
苏辛格拉住阳敏顿住脚步转身看过去,嘴角不禁扬了起来。真有意思,屁大点儿的孩子就懂得变声还变脸了?这是在追男孩子么?倒挺有她的风范。
小女孩趴在一堆积木上,苏辛格只看得见侧面,女孩儿长得苹果脸大眼睛,扎着两个垂到肩膀的长辫子,一身粉色的短装公主裙,胖乎乎的倒是挺可爱。
只见她殷切地仰起亮晶晶的大眼正望着身边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的小男生。
她的角度看不清小男生的正面长得如何,只是那个挺直的背影倒很有些气势。她立马竖起耳朵,还真想知道这小男生要怎么应付对自己放电的女生。
没辜负她的期望,几秒钟后,小男生不耐烦地一把推掉面前一排长长的积木,像赶苍蝇似地朝小女生摆摆手
“别叫我宁宁,不是你叫的,走开,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管。”小男孩儿的声音虽显稚嫩,却是男人架子十足,透着浓浓的不悦与不屑。
苏辛格一听就呵呵地笑开了,揪着阳敏的衣服让她看看。
这孩子真有意思,看身高,背影,应该也只有四五岁,真不知道他家会是什么样的环境?这点儿大的孩子竟还说自己是男人?
阳敏却是见怪不怪,撇了撇嘴说道
“开眼了吧,别看这些孩子年龄小,从小都浸在社会的顶端,一个个人精儿似的,说起话来鬼灵精怪还一套一套,特别是刚才那孩子,喏,看见没,刚才说话那个,叫亦宁,才四岁,来这里有一年了,连好多老师都被他问得无语过,真不知道人家孩子是怎么生的?这孩子从进园起都是我带,要不我还真怀疑他的年龄。”
“那么厉害?真的?我不信,四五岁的孩子能厉害到哪儿去?”
“真的,你还不信,那是你没见识过,不过人家老子也是厉害人物,儿子厉害点儿也正常,非常人所能比拟啊。”
苏辛格不太相信,觉得孩子顶多也就是可能被环境所影响,偶尔会学几句大人说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她笑了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与她无关不是么?今天的糕点可是阳敏答应用条件来换的。至于这些孩子怎么样,跟她又没关系,她拉着阳敏就想往里走。
身后“哇”地一声
刚才那个胖胖的小女生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两人还没转身,阳敏一改脸上的轻松,忙丢开她跑过去抱孩子。
把小女孩儿抱在腿上,一边替她抹着眼泪一边柔声问
“怎么了怎么了?晓晓不哭,跟老师说怎么了?”
晓晓慢慢止住哭声,抽抽噎噎着说
“亦宁说讨厌我,不跟我玩儿。”
阳敏轻柔细语地哄好晓晓,又抬起头问那小男生
“亦宁,为什么不肯和张晓晓玩儿呢?”
苏辛格也跟在后面走过去,站在亦宁的侧面,她听见那叫亦宁的小男生鼻子一哼
“女人真麻烦,像500只鸭子似的吵死人了,我才不要和她玩儿。”
苏辛格和阳敏头上纷纷落下无数条黑线,阳敏一时没反应过来亦宁话里的意思,随口又问
“为什么是500只鸭子?”
亦宁鄙视地瞥阳敏一眼,正声道
“我东子叔叔说两个女人在耳边说话等于1000只鸭子,她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是500只吗?”
亦宁很鄙视自己这个老师,这么简单的算数都不会算。
东子叔叔?果然是大人教坏孩子,阳敏很无语,看了看苏辛格憋笑的脸,一时也答不上来亦宁的话。又听见低着头摆弄积木的亦宁嫌弃似地喃喃说
“吵死人就算了,还长得那么胖,才不和你玩儿。”
阳敏很后悔没有及时抱着晓晓走开,她听见了,自然怀里的晓晓也只见了。果然,晓晓一张嘴就哇地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不服气地反驳
“胖又不是我的错,我是妈妈生的,她说我这样叫可爱。”
她一直想不明白,家里所有的大人都说她长得好可爱,可爱不就是漂亮么?为什么亦宁总是嫌她胖?
奶奶还说她长得这么好是妈妈的功劳,关她什么事?
“哼,你胖跟你妈有什么关系?听你爸说你妈生你的时候才五斤。”
亦宁也不服气了,斗志昂扬地开始反驳。张晓家在爷爷家隔壁,从自己会走路开始就认得她,明明以前小小的,自己贪吃长胖还怪她妈妈。
苏辛格和阳敏与几位其他刚走过来的老师顿时无语,面面相觑一阵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两个孩子真是太好玩儿了,特别是那个叫亦宁的小男生,简直就是个小恶魔。
这么小打击人的本事就已经练得炉火纯真,长大了还得了?
阳敏无奈,被他打击习惯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把手上的蛋挞从盒子里取出来一粒给大哭不止的晓晓
“晓晓乖,不哭,老师分一只粉色的兔子蛋挞给你好不好?”
苏辛格手很巧,连这么普通的蛋挞也会做出不同的动物形象,阳敏忍着心疼忍着口水把刚拿到手上的蛋挞搬了出来
小孩子的情绪来去也快,晓晓破啼为笑,注意力都被老师手心上的那只可爱看上去又很好吃的兔子给吸引住了。
开心地接过就吃起来。
阳敏让其它老师帮忙分给小朋友,小朋友们纷纷围过来,人手一只,苏辛格庆幸今天做得挺多,一只盒子分三层装了几十个。
最后只剩小亦宁无动于衷地垂着头站在原地摆弄手里的积木,小小的背影倔强地挺得笔直,苏辛格不知怎么,却看出了一丝孤寂的味道。
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一点点心酸的感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看其他老师都没空,从盒子里取了一只蛋挞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笑着说
“嗨,小家伙,给点儿面子,帮阿姨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亦宁手上还捏着积木,没有转头,用余光瞟了眼朝自己笑得爽朗的漂亮的阿姨。她说话的语气让他觉得很舒服,很对他胃口,老爸说他已经四岁,不是三岁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