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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慕容辛格平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7:39

至少,还不到开枪的时候。

他尽力保护好头部,努力去忽略背上,手上,腿上传来的阵阵钻心疼痛;一边小心观察形式,也只有分开精神,才能不被身上那些痛所打败。

他娘的,这算得上是他有生以来最狼狈一次了

等找到机会,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一定会加十部百部地还给他们。

也不知哪里流出来的血,竟然连视线都模糊了

17 生死相依2

更新时间:2012-11-17 19:02:12 本章字数:2732

可是,他仍看见那个灰西服松开了她,看见她咬着一口白牙凶狠地瞪那人,看见她奋力冲开灰西服奔向自己,然后听见她撕心地喊他站起来……

此时他也觉得机会来了,她已经没有危险,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很想站起来开始反击,才发现,那落下来雨点似的棍子竟不知伤到了哪里

身体很无力,一动便会像是剥皮裂骨般痛到痉挛,阵阵刺痛从身上传进大脑

眼前突然黑了几秒,再看见光亮时,宁错错还在拼着蛮力奔向他。他顿时很想笑,那个比她高上一个头的男人竟连那么小的女子都拉不住……

这,就是机会!

亦南辰把仅有的全部力量集中到一起,拖着痛得几乎麻木的身体翻身跃起,撞开人群冲出,一把拽住宁错错的胳膊,单手搂着她脚下一个旋转,待那些人从突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阻挡他们的,已是亦南辰手中黑洞洞的枪口……

亦南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的几个动作耗尽全身的力气,此时他想用另一只手去帮宁错错解开绳索,却发现那只手动不了,微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痛楚;咬紧牙关试了几次,结果仍是一样,抬不起来;估计是骨折了。

然而此时,两敌对阵,谁先示弱,输掉的,是性命。

他紧紧盯着对面虎视眈眈恨不得吃他肉的人,寸步也不敢移,匀着呼吸头也没回对宁错错道

“你……快……走。”

宁错错仰起脸流着泪看他,头上还有血顺着已经血迹斑斑的脸颊流下来,额上除了血就是颗颗豆大的冷汗,后背也已经被汗打得湿透,白色衬衣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刚才说几个字都已经开始喘着粗气,他在承受的,该是多大的痛?他却一声痛哼都没有,还叫她走,她怎么可能丢下重伤的他独自离开?

大眼朦胧地望着他坚定地摇摇头,绑在身后的手指勾动着想要握住他垂在身侧的大手,告诉他,生死相依!

刚一碰上,却听他仿佛从喉间发出一声隐忍的痛哼,她惊惶得手像弹簧一样弹开,眼泪如河水似的哗啦啦使劲儿流……

亦南辰用坚强的意志力硬撑着站得挺直,看到宁错错眼里的坚决,心里某处开始柔软,侧下头伏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会开车么?”宁错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亦南辰带血的嘴角扯了个牵强的微笑,撇一眼她被绑住的双手,

“手拿过来。”

宁错错背过身,尽量躬起身子把手抬高,亦南辰保持举枪的姿势慢慢屈膝,此时他心里非常庆幸这一帮子人全是猪脑,没有第一时间没收他的手枪。

用牙齿咬开绳结,大概因为她是弱女子,没想过她会逃脱,绳结不复杂,也不牢,很好解。

亦南辰费力地直起身,见宁错错自己松开脚上的束缚,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现在听好,从我兜儿里拿出钥匙,然后把车开到门口来,听清了么?”

宁错错不说话,深深看他一眼,顺着他眼神示意从他裤兜儿摸出钥匙,然后拔腿就往外跑。

对面几人见老大要的女人跑掉,本能就想去追,亦南辰朝着他们脚下砰砰开了两枪,众人止步。

宁错错一出去,亦南辰一直紧绷的精神就开始有些松懈,身上哪里都在痛,疼得他全身无力,痛得他快要窒息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执着枪的指尖开始发抖,然后蔓延至大腿,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那种痛让他觉得或许自己一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

外面的天空开始亮了起来,清晨的露水伴着青草香气从开着的大门隐隐传入鼻端,清新怡人。

两方人就这样静静地对峙着,周遭陷入无限的冷漠沉寂,双方都在拼着耐力,也都在小心翼翼观察对方,寻找反击的机会。

好一会儿之后,空旷的大门口仍是没有宁错错的身影,他想,她走了吗?应该走了吧

毕竟,她有多爱程飞黎,就应该有多恨他,恨他趁人之危夺她身子,恨他霸道蛮横以此威胁;

如果今天他死了,那样,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地与黎子在一起了,不用时刻担心有人拆穿她们曾发生过的事,如果换了是他,他可能也会直接走人。

可是刚才,她走之前,对他说了什么?

当时他耳朵一直嗡嗡作响,什么也没听清,是什么呢?他努力地集中精神回忆当时她的口型,是说再见了?还是等着我?

------题外话------

马上到本文大转折了,多多给偶鼓励哩……小辰辰,额滴心肝儿呀,你受苦了……

18 生死一刻

更新时间:2012-11-17 19:02:13 本章字数:2922

当时他耳朵一直嗡嗡作响,什么也没听清,是什么呢?他努力集中精神回忆当时她的口型,是说再见了?还是等着我?

思绪开始模糊,眼睛看见的光线也是时有时无,但他仍是靠着最后的毅力睁大眼站着

坚挺不拔!

终于,在他快要倒下去那一刻,他听见汽车的轰鸣声,还有女子扯着嗓子沙哑的喊声……

第一人民解放军总院

车还未停稳,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军医面露急色的迎上来,连着简易担架把亦南辰挪上手术车,护士手脚麻利地给他扎上点滴,罩上氧气罩;

宁错错神情恍惚,连忙从车上跳下踉跄着脚步跟在后边儿跑。

抬上车到现在,这么长时间的折腾,亦南辰竟都是无声无息,连痛哼一声都没有;

满脸的鲜血映衬着脸上的皮肤更加苍白,平日里光芒灼灼的棕黑眼睛也是紧闭着,完全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空壳,任人摆弄!

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初见时那张不可一世俊美无敌的脸,那么高高在上,那么神采飞扬;

她多希望此时他能从那张让人觉得沉重的床上跳起来,哪怕吼她,哪怕威胁,哪怕调戏都行;紧缩成团的心脏像是装了一块沉铁,沉甸甸地,重如千斤。

一名军医从急疹室出来小跑到谢旭跟前说

“情况很不乐观,内伤十分严重,具体情况还要再详细检查清楚才能肯定。”

谢旭一听,惊得手都开始抖,满额头直冒冷汗,冷静了好几秒,才朝医生怒吼道

“我管你内伤外伤,他要有事儿你们全给我卷铺盖儿回家下地去。”

亦南辰被送进了手术室;宁错错呆呆地坐在走廊长椅上,脑子里已经乱作浆糊;

有人拍她的肩

她木木地抬起头,见是谢旭,她动了动唇,想说谢谢,声音却哽在嗓子里发不出来,只神情呆愣大眼迷蒙地望着他。

谢旭心烦气躁得很,本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儿?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现在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姑娘估计吓得不轻,一副受惊过度浑身脏不拉叽的可怜样儿,想了想又轻叹一口气

“你去洗洗吧,他没这么快出来。”

宁错错摇头,就是石头做的心肠,也没法在他这样子的时候离开。

回想他们生死相依的那一刻,她拿着钥匙,转身前轻声对他说

“等着我。”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但在转身地一刻她看见他嘴角那一抹虚弱牵强的笑。

转身跑到外面,远远就看见草坪上那辆黑色吉普,快速奔了过去。车门没锁,爬上驾驶座,拿钥匙的手颤颤发抖,钥匙怎么也插不进去;宁错错急得冷汗直冒,左手啪一声使劲地打在右手背上

镇定,你要镇定!

宁错错,你行的,一定行的!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定下心神,总算,功夫没白费。

虽然给了自己十足的力量,可是,上个月刚拿到驾照的她还没真正独立完成过驾驶。

如果是平时她不敢逞强,但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争分夺秒的情况,不容她胆小。

方向盘又大又重,跟她学的那个小车一点儿也不一样,费了很多力气,车子才终于东扭西拐地在草坪上动起来,草坪坑坑洼洼地很不平坦,车子颠簸得厉害。

跑着跑着,最后却跑离了方向。

宁错错急得手上头上全是汗,奈何这该死的车就是不能按照她指引的方向正常行驶,一不小心就拐了大路,眼看着快要撞上迎面疾驰而来的车,她不得不狠狠踩下煞车。

对面的黑色奔驰商务车也停了下来,后头还跟着几辆军用吉普,看见有人,她激动得眼泪再也止不住地狂飙而出,手忙脚乱打开车门,就见对面车上也下来一个熟悉的人。

谢旭接到亦南辰的电话,感觉事情可能严重,紧急从部队里调了一些军中能手,按着亦南辰说的位置赶了过来,可是还没接上头,电话就断了,好在他车上有装卫星定位,就这样找到了这里。

看清面前浑身邋遢的姑娘,谢旭拦着她问南辰在哪儿?

来不及说明,宁错错拽着他回头就跑。

等稍微缓过了气,她气喘吁吁地擦着眼泪说道:“他受伤了,里面很多人,都有武器,你们小心。”

谢旭一听,那还得了,更是加快了脚步,吩咐其中一个士兵打电话再召集些人过来。

等到众人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亦南辰倒下那一幕……

宁错错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骤然停顿,陷入无限的恐慌之中。她尖叫着冲过去,士兵飞快拿来简易担架,把已经毫无知觉的亦南辰抬上了车……

19、残疾?

更新时间:2012-11-17 19:02:14 本章字数:2775

把毫无知觉的亦南辰抬上了车……

谢旭看她倔强的态度,也没再说什么,重重一屁股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十指插进发间,埋头坐在她身边静静等待着。

他已经通知了程飞黎和亦南辰的家人,亦叔叔和邵阿姨都不在市里,他家那个老司令,暂时还不敢告诉他,老人家血压高心脏又不好,万一这里没事儿把老人家吓出个好歹,他就是切腹都弥补不了

走廊上一片死沉的惨默无声

随着谢旭一起赶到救援的士兵大部份都留下对付那些黑势力了,只有少数几个和他们一起来到医院。

此时也都垂着脑袋面色凝重,除了几个缓长的呼吸,就只有外面突然刮起的风声。

一个小时过去,手术室外的红灯像是坏掉一样没在众人期待中灭下来,谢旭走到一边小声地接电话,吩咐士兵下去买点儿东西上来填填肚子,折腾了大半夜,大家都是身心俱疲。

天大亮时,走廊另一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已经面露倦色的几人纷纷抬眼,跑在最前端的是风尘仆仆的程飞黎,他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

“错错。”

宁错错怔怔地看他,恍惚的神情仿佛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是谁?待程飞黎担忧地搂住她的肩膀,感受到这熟悉的气息,压抑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决堤。

但现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也只是静静站着任他搂住自己,然后咬紧牙关默默流着眼泪,把所有哽咽的声音都压向喉间。

片刻

程飞黎拍拍她的背,小声在她耳边说

“后面那是我父母,去打个招呼,你看你这傻样儿,还真是丑媳妇见公婆了。”

宁错错身体顿僵,他父母?

心里开始不由得慌了起来,千拖万拖没想到拖到这个最不合适宜的时候见上了;她低着头走到那对中年夫妇面前

“叔叔阿姨好。”

程家父母早先一见儿子急那猴样儿,就把宁错错打量了一番,姑娘虽然看上去脏兮兮,可不难看出模样儿水灵俊俏;难怪把儿子迷得举旗革命,方法百般用尽也要让他们心甘情愿接受她。

程爸轻嗯了声,然后面无表情地朝着谢旭走过去;程母一脸淡漠,看不出多少亲切之情,程飞黎不高兴地叫了声妈,她才勉强扯了个微笑轻应一声。

程飞黎安慰她说是南哥出事,大家心里都难受所以不要计较。

可其实,她哪里有计较的余地,亦南辰是为她才受伤,她才是罪人,如果可以,她希望他没有去救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而此时,她除了内疚,难过,除了自责,除了哽咽,还能做什么?

程飞黎拖她到卫生间里稍微清洗了下,一众人便都在外面等着手术结束。

五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几名医生把还挂着氧气罩,浑身插满管子的亦南辰推进重症加护病房,宁错错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

见医生一出来,大家都围过来询问结果,一名医生走到他们前面,程爸问结果怎么样?

医生面有难色,大家心里都是突地一沉,程飞黎不耐烦地低吼

“有什么就说,婆婆妈妈干什么?”

四十多岁的医生被他一吼,才尴尬地开口

“中度脑震荡,身上多处骨折,外伤倒还不严重,关键是,关键是左手臂粉碎性骨折,几处神经断裂,我们已经做了神经吻合术,现在就得看恢复的情况了,但是,因为伤得太过严重,稍不小心,可能留下残疾……”

残疾?

他后面再说了什么宁错错没听见,她只觉得自己站立不稳,全身的血液仿佛停止流动,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种像是火车起程时那种轰鸣声在耳朵里,回复往返。

她机械地走到那正在汇报的医生面前,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流着泪哀求道

“医生,我求你,求你一定要救他,他不能那样,一定不能……”

说到最后,就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此时她忘记了亦南辰的身份,忘记在场还有很多高官权势

她只知道,亦南辰因为她才受伤,他是那样意气风发前途光明,那样骄傲一个的人啊,怎么能被这样残忍地生生折断了翅膀呢?

双腿一软,就想跪下去

医生受惊非常,连忙伸手扶住,好声宽慰。他哪里敢让首长的家人给他下跪,之所以要那样禀报,主要是里面那位伤得太重,万一有什么事儿,他负不起这个责任。

程飞黎也是急红着了眼

20 无法还清的债

更新时间:2012-11-17 19:02:14 本章字数:3404

程飞黎也是急红着了眼,一把搂住她,“傻姑娘,别太担心,南哥不会有事儿的,还有我们呢。”

程飞黎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懂得她心里的内疚与自责,更恨自己,如果自己坚持送她回去,说不定就没这些事儿了。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就听父亲接个电话后语气凝重地说

“首长夫妇在来的路上出事儿了,你们在这儿好好看着,照顾好南辰,先别告诉他他父母的事儿消息,还指不定什么情况?我先过去看看”。

随后,他复杂地看宁错错一眼,领着一干人等就急匆匆撤离开去。

宁错错傻了,大家都傻了,一家三口?

宁错错只觉身上的力气像是被什么突然抽走,程飞黎没来得及扶住,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捂着脸悲伤地泣不成声。

亦南辰手术后在重症室过了二十四小时观察期后,第二天就被转入首长专用的特护病房。

下午时分,亦南辰醒过来,睁开眼睛迷迷瞪瞪地转了几下,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屋子里这么多人,然后又虚弱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宁错错一看他那软弱无力奄奄一息的样子,眼泪就又无法控制地流下来。

亦南辰的父亲亦天暮拍了拍她的肩说:“别难过,医生不是说没事儿了吗?会好起来的。”

宁错错听他安慰自己,想到早上飞黎说昨晚亦伯伯夫妻俩在赶来医院的途中遇上一辆醉酒驾驶的货车,两车相撞,货车司机当场死亡。

邵伯母在最后关头保护了正分神询问亦南辰病情的亦伯伯,亦伯伯毫发无伤,邵伯母到现在还没渡过危险期。

儿子老婆同一天住进重症室——

对任何一个人来说,恐怕都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上次见面还神采奕奕夸她漂亮懂事的亦伯伯,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几岁,如若不是军人的意志,恐怕他都不一定能挺得过去。

可是

他明明已经知道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因她而起,不怪罪反而现在还要来安慰这个罪魁祸首;他的宽慰只能让她更加悔恨更加自责,眼泪掉得更加厉害。

她感觉自己的肩上,倾刻间,就背上了倾尽一生也无法还清的债。

“好了,南辰已经没事儿了,大家都散了吧,让他好好休息,感谢大家特意来探望,但我家老爷子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请大家多瞒着点儿,他老人家可能受不了这打击。”

亦天暮望了望满屋子前来关心亦南辰的各处领导,还有亦南辰的下属代表等人,认真交代了要保密之后,大家就陆续离开了病房。

“老袁,你看,他情况怎么样?”

待房间里只剩下几个亲近之人时,亦天暮才面露疲态,声音苍哑地问身旁的好友袁世炎。

袁世炎是解放总院的现任院长,袁亦两家几代相交,也相当于亦家的私家医生。袁世炎和亦天暮至小相熟,又是看着亦南辰长大的叔伯。

其他医生可能很多话不敢说,但袁世炎绝不会瞒他。

袁世炎昨天不在市里,接到谢旭的电话就连夜赶回来,没想还没到医院,就又接到邵柳容情况危急的电话,马不停蹄地赶过去主持手术,等连续四个小时的手术结束,才和亦天暮一起过来。

“我和专家们研究了一下,南辰这次手术做得很好,但是否成功,还要看他的恢复情况,这种手术前三个月非常关键,我会安排两个细心点儿的护士照顾他,柳容的事儿,就先别和他说了,以他的心性儿,怕是禁不住刺激。”

“那,完全康复的可能有多少?”

亦天暮犹豫了好半晌,才担忧地问道。如果不能完全康复,那么儿子的军人生涯,估计就要结束了。

“说实在话老亦,你也要有点儿心理准备,南辰这样严重的情况,能保住这支手,已是万幸,神经吻合术也只是为神经恢复创造条件,真正要康复,还靠外在用药和自身修复能力,但通常,多多少少都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你担心什么我知道,南辰恐怕,不能再继续留在军中了。”

袁世炎确实一点儿也没有隐瞒,语气很是伤痛,毕竟,这个侄儿,他同样打心眼儿里喜欢。

亦天暮只觉眼前一黑,脑子里轰一声炸响,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避之不过了。

宁错错和袁世炎同时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在椅子上坐下。这个在战场上铁骨铮铮的男人,这个在军队中万千士兵当作目标的男人,此时也只是一个为妻子担心,为儿子忧心的普通人罢了。

看着亦天暮原本刚毅的脸上都忍不住落下了泪,宁错错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仰起泪流满面的小脸

“亦伯伯,你打我吧,你骂我吧,都是我的错,这些都是因我而起的,要怪就怪我吧,你骂我吧,你骂我吧……”

见到这样的场景,即便经历过无数生离死别的袁世炎,都不禁动容,偷偷抹了抹镜片后面眼睛。

亦天暮颤抖着手拉起地上的哭得不能自己的宁错错

“丫头乖,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或许这是上天故意安排给亦家的劫,给南辰的考验,我们要相信他,一定会好起来的!脾气那么冲的人,怎会舍得委屈自己呢?不哭啊,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亦天暮越是安慰,宁错错心里越是内疚,越是伤心,越是悔恨,眼泪就流得越是厉害;

“丫头,别难过,虽然南辰要完全康复的可能性很小,时间也会比较长,但并不是没希望,如果营养复健,药物用得好,他康复的可能还是很大的,我们也都会尽最大的力量来治疗他,放心吧。”

袁世炎实在不忍心看这一老一小抱头流泪的画面,不断地出声好言安慰。

宁错错一听有很大希望,伯母现在又危在旦夕,事情本因她而起,无论如何,她也不能事不关已,袖手旁观。

擦了擦红肿的双眼,一股脑儿从地上站起来

21 脑震荡的后遗症

更新时间:2012-11-17 19:02:15 本章字数:3823

擦了擦红肿的双眼,一股脑儿从地上站起来

“伯伯,让我来照顾南辰哥哥吧,我一定配合医生,争取让他早日完全康复,也算是,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亦天暮看着这个柳容整天念叨着的儿媳妇,美丽善良;或许,儿子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他抬眼见丫头身后的宁波也是赞同地点头,才握着她的手说

“好孩子,南辰脾气不好,要委屈你了。”

宁错错向公司和学校请了假,公司很好说,齐经理没等她开口就主动给了她无限期休假,她受宠若惊;学校那里也没什么困难,只是对几个太过关心的室友费了一番口舌

随便收拾好几件换洗衣物,便再急匆匆地回了医院。

亦南辰住的特护病房是个采光很好的朝阳房间,像是小型家居套房,家具用品样样齐全,有独立的卫生间,厨房,还有陪护住房。

和医院派来做看护的小语一起收拾好东西,见亦南辰没醒,怕他这样的太子爷嘴挑吃不惯医院的菜,就到附近超市买了材料和用具。

经这次磨难,先前所有对亦南辰的讨厌和恨意也都已烟消云散,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尽心力照顾他,盼着他能快点儿像以前一样亭亭傲立。

袁叔叔说亦南辰身体大量透支,身体机能严重受损,饮食营养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她决定在他养病期间,都自己动手做食物。

傍晚时分

一颗大大的斜阳远远地悬在树尖儿,耀眼的红色光线穿透层层树丫从窗户照进房间,病房里到处都塞满了探病的人送来的高级花卉水果,营养保健品。

如果不是那些太过冰冷的医疗器械,这样宁静,温馨的氛围,实在不像病房。

这已是术后的第三天,亦南辰一直挂着药水,因为脑子受伤和药水里有安眠成份的原因,他几乎都在昏睡中度过。

期间醒来过几次,也只是打开眼皮眼仁儿转了几圈儿,话都没说上一句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这天下午,宁错错端着刚洗好的衣服准备到顶楼去晒,出门前她习惯性地望了望病床上的亦南辰。

正巧看见亦南辰睁大眼睛直直地瞧着她,她心中惊喜,连盆子都来不及放下,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

“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谁知亦南辰瞟他一眼,好一会儿才语气冷冷地说:”你和黎子分手了?“

然后望了眼四周,又狐疑地问:”我为什么会受伤?“

宁错错怔住,手中盆子咚地掉在地上。顾不上回答他的话,转身就去包儿里找手机,又咚咚跑出去,气喘吁吁地对着话筒急忙问道

”袁叔叔,他,他好像不对劲,似乎不记得自己受伤的事了“

”……“

”哦,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调整一下脸上的表情,又笑咪咪地再往回走;袁叔叔说这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会暂时忘记受伤的事,其它的没有影响,这种现象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还特别说明了最近他可能会有的一些现象。

她稍稍松一口气,听他刚才说话的语气,虽有些无力,却仍是霸道十足。刚到门前,还没伸手,就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是程飞黎,谢旭和陈东升他们来了。

这几人每天都会抽空过来看一眼,要不是他们在,光是应付来看望亦南辰的七婶八叔,都够她喝一壶。

她也真正见识到了床上这人的不凡能量,一些平时在电视上见过的人都会那么近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只是这两天亦南辰几乎都在昏睡之中,他们很忙,坐一会儿就又走。

远远听见陈东升一个人嘻嘻哈哈的调侃声,宁错错已经和他们接触过几次,不算陌生。

几人同是发小,一个军区大院儿里长大,谢旭看上去斯文帅气,有个当监察局长的父亲,和他父亲在同一个地方工作;陈东升在市交通局,长得一张娃娃脸,给人感觉像是个非常阳光的大男孩;整天嘴上像抹油似地油腔滑调,关不住闸;

前两次来亦南辰仍未清醒,他们脸上无一丝笑痕,尽是严肃。

他终于醒来了,大家都是开心的吧!

刚一推门进去,陈东升最先瞧见她,就叮咚咚跑过来,凑近她耳旁小声问

”这哥们儿好像不对劲,咋啦?“

宁错错看他满眼的担忧,知道他们可能也发现了那个问题,才告诉他这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会忘记一些事……

谁知陈东升一听到这就欢乐了,拍着大腿开始哈哈大笑,不等宁错错继续说完,又摇摇摆摆地晃到亦南辰身边

亦南辰头部受伤,一圈儿一圈儿地缠着绷带,左侧的手脚都打着厚厚的石膏,身上穿一件宽松的病号服,身体僵硬地斜躺在床上,软弱无力。

才几天时间,丰俊的脸都凹进去一大块,绷得一张白得几近透明的脸

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宁错错一个人的时候看见他这模样儿,想到邵阿姨的病情,柔软的心就开始泛滥,背着小语都偷偷哭了好几回,却更是坚定了要好好照顾他的决心。

陈东升凑近细细瞧了瞧他包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好像在确定什么似地,不怕死地伸出食指戳戳他腿上的硬硬石膏,才扯开唇啧啧几声嘻笑着说

”哎哟我的好哥哥耶,你说这是谁这一棍子也敲得忒实在了,小爷正愁着上哪儿去整那么大张支票给你,你看你这忘得也真是时候,要是咱知道这谁的伟大杰作,小爷明儿个包了醉茶阁(南都有名的休闲地方)都非请他一次不可。“

陈东升满嘴跑火车地在几人耳边不停聒噪笑侃,笑还未完,亦南辰翻着白眼儿斜斜看他几眼,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

”两百万,一次裸奔……“

陈东升的欢乐笑声嘎然而止,娃娃脸上滑下无数条黑线。宁错错抿着嘴转开脸偷笑,这人怎么都不听她把话说完呢?

他只是忘记受伤的事而已……

这下换得程飞黎和谢旭笑得直不起腰,陈东升脸色顿时阵红阵白

------题外话------

亲们努力包养,慕容努力码字。这季节容易过敏,慕容今天都过敏性荨麻诊了,医生说吃了药会想睡觉,可想到亲还等着看文,怎么也睡不下去,结果爬起来倒是越码越精神了,嘻嘻,季节变换,看文滴亲也注意身体……

22 脑震荡的后遗症2

更新时间:2012-11-17 19:02:15 本章字数:3801

这下换得程飞黎和谢旭笑得直不起腰,陈东升脸色顿时阵红阵白,他不乐意地拖着宁错错胳臂

“我说妹妹,这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他忘了么?可不带你这么整人的啊。”

宁错错一脸为难,哪有当着病人的面儿讨论人家病情的?

程飞黎站起来一把抢过被陈东升抓在手中的宁错错,宝贝似地搂在怀里

“去去去,哪儿凉快呆哪儿去,自己拉不出屎还怪别人不成,那家伙的脑子像计算机似的,他的钱是那么好黑的么,自己赶紧想想是卖肾还是卖肝儿把钱凑齐来得实在。”

“哦,对了,好像当时某人还赌咒发誓地说输了就脱光绕皇庭裸奔三圈儿来着。”

陈东升恨恨地瞪程飞黎,咬牙切齿地道

“哟哟,你说你这小气得跟针尖儿似的,不就拉一下小手么,小爷内裤什么颜色都被你抖落出来晒了,得得,嘴上功夫咱不如你,为了最后的那点儿名誉,咱闭嘴。”

陈东升那张嘴简直就像机关枪似的,说了闭嘴不到五秒钟又开始往外放枪,胡乱瞎侃。

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他的胡侃瞎扯,只含着笑默默听他在那儿闹腾;宁错错很开心他给这死气沉沉的氛围增添了一些喜气,连突然进来换药的两个小护士也被他逗得眉开眼笑,捂着嘴偷笑着跑出去。

宁错错习惯性地任程飞黎搂着,唇角挂着微笑,正抬头想接陈东升的话,没想一抬眸,对上的,却是亦南辰远远注视着她的冷眼。

笑容凝在唇边,心中惊得一颤

突然想起亦南辰醒来的时候跟她说得第一句话“你和黎子分手了吗?”

宁错错思绪开始乱了。

这几天一直面对的都是昏睡中的他,没有蛮横霸道,没有威胁强势;脑里仅存的,是他宁愿自己挨打也要保护她的那一刻,是他明明痛得无法动弹也要让她先走的那一刻。

心怀着感激与内疚,只想着要怎样照顾他,有空就上网搜罗菜谱,查看养护方法。

今天算是从他受伤以来第一次清醒着见面,还当着程飞黎的面。

那双眼睛闭上的时候看上去是那么安宁无害,可这一睁开,明明虚弱得连动都动不了分毫,宁错错却是吓得低下头不敢看他那双冷峻的眸;

即便此时的他脸色很是苍白,那仿佛是透射线的眸光却像是能够穿透人心,能够不留余地透析出她埋在心底深处的恐惧。

程飞黎或许是察觉到怀里人的不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儿

“宝贝,是不是累了,你看你才几天都瘦一大圈儿了,这里护士看护一大把,有事儿就让她们去做,你当总指挥不就得了。”

说完又扭头指了指面无表情盯着他们的亦南辰

“那家伙你就放心吧,命硬着呢,死不了,阎王都不敢收他,还怕那些小鬼?”

谢旭和陈东升都应和着程飞黎的话,嘻嘻哈哈地笑侃着,这安静了几天的房里总算是多了点儿人气。

看他们拿自己当笑料,亦南辰奇迹般地竟没生气,但也不说话,只面无表情地听着。

幽深如海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宁错错,似如芒在背。

空气中仿佛都加入了冰霜一般地冷。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病人,他现在是病人,他是因自己受的伤,他只是忘记了受伤的事,等想起来了,一定不会再为难她。

好歹,也算同过生死吧。

他们三个一离开,宁错错忙给正换药水的小语交代一声,就蒙头钻进厨房,心不平静,无法一人面对。

磨磨蹭蹭地在厨房呆了一个多小时,调整好情绪,端着刚做好的人参粥走出去的时候,就见他目光愣愣地瞧着打上石膏的左手。

整个身体除了右手,都似乎动弹不得,身体僵硬,力气却若游丝。

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但却想不起来;稍微静静心绪,看看环境,就知道这是医院,打着石膏,表示骨折了。

为什么受伤呢?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宁错错转身下车那一刻;自己碰过的女人,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让她继续在自己哥们儿间晃悠。

房间里没人,他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口腔里一丝唾液都分泌不出来;卫生间里有哗哗的流水声,有人在那里。

正准备唤人,门开了

一个对视,两个人都愣住。

亦南辰心里突地升起一股邪火,不用镜子,都知道自己此时有多狼狈,他现在还想不起来自己为何受伤,但不管是为何,他都不愿让这个女人看见自己落迫的样子。

他听见女子柔声在来到他床边问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他全身上下都不舒服,看见她就想起她说真的爱程飞黎的话,更不舒服。她现在不是该躲在哪里偷笑了么?这是来看他笑话来了?

于是

他问:“你和黎子分手了吗?”

女子脸上柔和的笑意顿时消散,他又问自己为什么受伤?女子更是丢下手里的盆子直接就跑了。

他气得想骂人,想砸东西,奈何身体动弹不得。他亦南辰风光盛世,高高在上,何时受过这样的冷落?

从未有过的一种无力感顿时打击得他体无完肤。唯一能动的右手紧紧捏住拳头,砸在软绵绵的床上。

病床颤动,震到伤处,身体四处传来一阵一阵撕扯的裂痛,他咬牙狠狠倒吸着凉气;

听见开门的声音,不得不忍痛迅速恢复脸上痛得狰狞的五官,他宁愿有血往肚里吞,也不愿让人看了笑话。

进来的是从光屁*股玩儿到现在的哥们儿,陈东升走在前面,一进来见着他睁着眼睛,就嚷嚷着闹开了

“我说哥哥耶,你也太会躲闲了,咱们哥儿几个在外边儿背着太阳忙得腿不沾地,你一觉睡了三个日头,悠闲自在还有美女相陪啊,要不咱俩换换吧,啊?”

知道陈东升故意逗他开心,一听自己睡了三天,就没心思理这个油腔子,转头沙哑着嗓音问谢旭

“我怎么受伤的?”

------题外话------

基本上最近几章是大转折,就要开始虐了,木有人为男女主上诉么?

23 好吧,我忍你

更新时间:2012-11-17 19:02:16 本章字数:3760

“我怎么受伤的?”

三人脸上同时闪过一抹异色,谢旭还没开口,陈东升又嚷开了

“哥们儿你可真滑稽啊,逗咱开心吧,你这回是光荣牺牲了,独闯匪窝,英雄救美;还顺带把缉私关的事情给捋了,你这一箭下的雕可多了,听说上头正琢磨这回该给你发个什么奖,你看你这有了好处也不能忘了这鞍前马后的哥们儿是不……”

见亦南辰脸色不明,一边的程飞黎连忙递给陈东升一个闭嘴的眼神,就怕这位嘴上没把门儿似地泄漏他的真实病情,慌忙接口

“什么光荣牺牲,我说你到底幼稚园毕业没,会不会用词儿,啊?哥哥,甭理这乌鸦嘴的小子,你这可是要快点儿好起来呀,我老婆可都天天围着你转没空理我了。”

程飞黎寻着安慰的话,听在亦南辰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老婆?

不由心中嗤笑,恐怕,这女人一辈子都不会成为你老婆了。

——我是不安的分割线——

宁错错端着粥只觉心里咚咚直跳,他那直直的眼神让她不知道要怎样开口?

病床上的太子爷,杀伤力同样强大!

要与他像常人一样相处,着实有些困难。

安抚下狂跳的心脏,把眼神盯在他瘦下去的脸窝,努力让自己去想他舍身相救的那一刻;咽了咽口水,缓步走得更近些

“我刚煮的粥,你吃点儿吧。”

每天都是打营养针维持,怎么能快点儿好得起来。

见亦南辰没答话,她把粥放在小桌上,拿小碗盛些出来,轻轻吹凉后再装一勺儿递到他唇边。

亦南辰抿着嘴看她,没张口的意思,淡瞥眼前冒着丝丝诱惑力的粥,香气甚浓。

艰难地忍住五脏庙翻天覆地闹腾,他是受伤,不是残废;听他们的意思,还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那她这算什么?

报恩?还是可怜他?

他猛然伸手,紧紧捏住她拿着汤匙的手腕

“宁错错,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开心吧,还是你以为我躺这里了,你就可以无视我说过的话了,或是你觉得,程飞黎可以保得了你?”

瞅了瞅她紧咬的唇瓣,冷冷笑几声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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