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出门左转上青楼/菊花开后百花杀》作者:风霁玥【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出门左转上青楼》.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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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霁玥 当前章节:1485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一瞬的天旋地转,佳人已被他压在身下,粉面酡红,紧闭了双眸,睫毛轻颤,一副任君采撷的可怜劲儿。

“相公……”呢喃尚未出口,楼一刀的唇已印上了檀口,将她未及出口的软语吞进腹中,大手圈在她身后,只想同她贴的更近些。

红帐垂落,耳鬓厮磨间,两人都已是衣衫凌乱。

“楼一刀!”哐啷一声巨响,伴着怒喝冲进这一片火红的暧昧中,将楼一刀脑海中的迷茫惊醒了三分。

金香玉同样一身火红的长裙,只是那裙衫掩映下,明显隆起的腹部,格外扎眼,再加上她凤目中不加掩饰的怒火,“你个忘恩负义抛妻弃子的薄情郎!”

楼一刀一愣,“抛妻?弃子?”

“难道你不承认这孩子是你的!”香玉柳眉倒竖。

“我……”

“还是你不想负责任!”

“不是……”

“都是因为这个贱女人!”香玉不知怎的,挺着个大肚子站在了楼一刀身后,将衣衫凌乱的新娘子一把拉起,一脸恨之欲死的嫌恶。

“相公……”新娘子一声呢喃,便得了香玉响亮的一个耳光,面上酡红立时被五指印压了下去,楚楚可怜。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敢动我金香玉的男人!”香玉说着,抬手还要打,楼一刀慌忙去挡,却没顾忌香玉挺着大肚子重心不稳,眼见香玉脚下不稳,身子直直往后坠去……

“不要!”眼前一黑,素白的鲛绡映入眼帘,格外素雅。

楼一刀重重呼出一口气,抬手擦去额上汗珠,看来刚才……只是个梦。

“做恶梦了?”金香玉一袭白衣,气质是难得的素净,如此突兀却温和的出现,吓得楼一刀浑身一颤,连连后退。

“梦见自己被逼良为娼了?”香玉抿嘴调笑。

楼一刀慌忙摇头。

“还是梦见本姑娘了?”

被说中心事,楼一刀脸色蓦地通红,“不……没……我没逼你……”

“你是没逼我,我也没说你逼我啊!”香玉讪讪转身,丢下模棱两可的两句话,抬眼瞅了瞅桌上的药碗,“记得把药喝了。”

楼一刀瞧见桌上热气腾腾的药碗,再看看空荡荡的门口,突然想起,他分明同金香玉一道掉进了陷坑,然后他好像还中了毒,那毒……是怎么解了的?老板娘刚才那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布置十分简单的一间屋子,楼一刀坐在桌前将药喝了,这才细细打量起屋内的摆设,除了桌椅床榻,不见任何摆设。

“大人……”门口跑来两个小丫头,你推我搡的站在门口,一脸的羞涩。

楼一刀一愣,“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

被挡在后头的胖丫头抢道:“这是孙家在武台山里避暑的别院!”

前头那个瘦一点的丫头不甘示弱,“就是原来的两江总督孙大人家!”

怎么这么巧?楼一刀疑惑,他这回上山就是为了寻这孙府别院而来,难道路上遇险那些东西,其实是冲着他来的?

孙府五位姨娘接连遇害,八方城中孙府旧宅已无人烟,孙家如今唯一主事的孙夫人林氏,却躲在这武台山中别院居住,他此行是来查案,却不想路上遇到了金香玉。可却不知,她孤身一人往这山林中来,是为何事。

两个丫头见楼一刀蹙眉深思,许久不曾开口,忍不住道:“大人,奴婢是来收拾的。”说着,还指了指桌上空空的药碗。

楼一刀回过神来,忙点头让两人进屋。

“不知两位可知道,楼某是如何到此地来的?”

“是管家下山采买回来的时候救回来的!”胖丫头忙道:“管家带你和那位姑娘回来的时候,你们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顿了一顿,多了分小心:“大人……您真的是金衣神捕么?就是那个天下第一神捕!”

楼一刀愕然,“衣衫破烂?那位姑娘和我一样昏迷了么?”

“没有!是她告诉管家你是金衣神捕的。”

“不对!管家说,大人是中了媚药才会昏迷不醒的!”

“厨房的孙妈妈说媚药要行云雨之事才能解毒,可大人这不是没事儿了么?”

“那媚药是什么?跟下雨有关么?”

“不知道……”一番讨论完毕,两个小丫头可怜巴巴的望向楼一刀,可空荡荡的屋子里,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骄阳似火,正是晌午光景,宅院里人烟稀少,显得寂寥而空旷。庭院中,扶桑花正好,隔着层层叠叠的花叶,回廊尽头倒是坐着个人,一袭白衣飘渺,格外惹人注目。

楼一刀瞧着那出尘脱俗的身影,不禁有些恍惚,他是不曾见过如此娴静的金香玉的,怎地她今日会穿了如此脱尘的一袭白衣?脑中想着,脚步已向前行去。

“你站在这儿,是打算做什么?”香玉忽的转身,瞧着楼一刀喃喃自语:“莫不是傻了?”

低着头的楼一刀并未听到,只踟蹰许久,终于下了决心似地开口:“金老板,昨日是楼某……失礼,但楼某……定会负责!”

香玉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失笑道:“负责?你莫不是以为我跟你已……”

“是楼某唐突失礼,金老板有何责难,楼某绝无怨言!”说罢,双目炯炯望着香玉,一脸的坚定。

听了这话,香玉原本到嘴边的解释,又咽回了肚子里,“大人说笑了,我金香玉可是青楼里的老鸨,卖笑为生,你若要负责,还是付我些银子来得实在些!”香玉这话说得轻佻,可她却不知楼一刀那一梦恍然心里正七上八下,这话听在他耳中不是香玉自嘲,更像是奚落。

“但……无论如何,楼某毁了金老板清白,定会负责!”

“清白?”香玉笑着起身,贴近楼一刀,“你觉得,清白这东西,我还会有么?或者说……你觉得我毁了你的清白,想让我负责?”

温软的呼吸就扑在楼一刀颈间,好似蚂蚁爬在心头般酥麻,“荒谬!”他抬手推开香玉,确是有些恼羞成怒了,“楼某定会负责!”

瞧着他斩钉截铁的模样,香玉心头忽的一软,可从来没有男人跟她说要负责,“也罢,你既非要负责,是要怎么负责?”

楼一刀一窒,“自然,是要迎娶姑娘。”

“你要八抬大轿锣鼓花炮到青楼,娶我么?”香玉贴近楼一刀低声道:“大人还是好好想想,莫要空许了诺,毁了自家门风的好……”说罢,不待楼一刀再言,已缓步而去。

楼一刀愣愣凝着香玉远去的背影,一股酸涩突然梗在喉间,心头五味陈杂,却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感觉来……

“楼某既许诺于此,定不会食言。”

许久,楼一刀凝着香玉离去的方向呐呐自言,继而转身,往前院求见孙夫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情窦初开什么的……

☆、遍绕篱边日渐斜(一)

酷暑伏天,除了一个热字,节气实在是没什么准儿。

才过晌午,一场突来的大雨,让孙夫人止了送客的心思。金香玉同楼一刀才告辞叨扰各自回了房,雨势就已渐渐小了,没等暮□临,红彤彤的烧云倒是绵延了半边天,好不艳丽。

“笃笃!笃笃!”

娇弱的扶桑花被敲门声震得瑟瑟发抖,寥落了枝头雨滴扑簌如雨落,可那紧闭的房门,却丝毫不见动静。楼一刀换了管家送来的干净衣裳,灰袍银边,比起往日的玄色衣衫,更衬得一双桃花眼意蕴风流,倒也彰显出主人家的礼节,不逊宗亲的大家做派。

楼一刀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叩门,连节奏都从一而终,面色更不见一点急躁。

如是,敲门声绵延了约摸半盏茶的光景。

“大人!”

孙府别院虽大,可今非昔比下人并不多,迎面走来这眉眼慈善的中年人,正是昨日救回两人的管家孙安。对上楼一刀意态闲适的样子,孙安明显一愣,他是听了丫头们的禀报过来的,可见楼一刀已敲了好一会儿门,怎地仍如此气定神闲。

孙安抱拳在前施了一礼,“楼大人,适才青楼来人说有事,金老板已先告辞下山去了。”

“何时?”楼一刀皱眉,他同金香玉的居处隔着片扶桑花,怎地她走,自己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正是小的往大人房中送衣裳那会儿,前后脚的功夫,小的以为金老板同大人说过,这才没提……”哪里是他忘了提,分明是金老板特意嘱咐了不许说。

楼一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缓缓发出一个单音:“哦——”走出几步,恍然回头问孙安:“楼某想去拜祭孙大人,不知方便与否?”

这孙府别院建在武台山中,本就是临祖坟而建,原是为了方便子孙祭拜先人时的居所,孙睿的坟茔,自然离这别院不会太远。

闻言,孙安面色一紧,“这……还容小的去问过夫人,才好回大人的话。”

楼一刀点头应了,那孙安慌忙转身,离了这偏院。

却说另一边,香觅锦见香玉一夜未归,又得了孙府的知会,便派了日常服侍在身边的小池来,说是青楼有事,带香玉离了孙府。

两人没走出多远,香玉定下脚步问道:“姆妈让你来,是要给我什么?”

小池原是药无忧捡回药王谷的孤儿,如今十三四岁的光景,可跟在香觅锦身边,已经五年了,只是她虽听锦姑娘的话,但死心塌地的主子,却是香玉的干爹,药无忧。

沉甸甸的包袱丢过去,小池一言不多,转身继续往山下走。配合着不染纤尘的箭袖白裙,高束在脑后的乌发,格外的英姿飒爽。

“哎!你还有没有别的话要交待啊!你就不怕我出事儿,有没有打算陪我一起去啊!”香玉倒真没指望小池会陪自己去,不过是恶作剧的心思又起了而已。

不远处白色身影忽的顿住,回身冷冰冰的瞧着香玉许久,定定道:“不!”说罢转身几个起落,已经没了踪影。

“什么嘛!”香玉恼火的摧残着脚下野花,“不就是轻功比我好,拽什么!”

几句嘟囔,小池送来的包袱,确然是香玉昨日惊马时丢了的那些。

山林中一阵风过,林海滔滔,隐约杂着野兽之声,可若仔细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夜幕降临,漫天的星子璀璨,却不见月华之光,真真是夜深人静,孙府别院里,亦是清冷寂寥的紧,许是因着城中旧宅闹鬼的说法,这别院里入了夜,一样不见人影。

楼一刀原是想趁夜色再去瞧瞧孙睿的坟茔,可刚一拐过回廊,花丛中黑影闪过,极为灵巧的几个起落,黑影已落在了院墙那边。楼一刀蹙眉,当即提气纵身,追了过去。

那身影十分纤弱,却极为灵巧,且目的极为明确,半点不拖泥带水的直接攀在了孙夫人的窗外。

“来者何人!”楼一刀见她捅破窗纸不知丢了什么往屋子里,一声厉喝,“休得胡闹!”

那人被惊得一个手抖,磕在窗沿上,继而目含羞恼的瞪过来。面巾之上的一双眸子,倒是极为熟悉。

一个愣怔回忆的空当,那人已进了屋。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奇香,和着淡淡的檀香味儿。

甫一立定,楼一刀慌忙抬袖去掩口,想来那人如此胆大,原是用了迷香的缘故。

他皱眉小心翼翼的往里挪,却又碍着男女有别,不敢逾矩,加之忌惮房中迷香,一时倒也不能分辨,那黑影究竟去了哪里。

“哎!”

可以压低的声音和着巴掌一并落在楼一刀肩头,他并未回头,仍定定立着,却刚好挡住洞开的窗子,“姑娘夜半私闯民宅,是为贼也!”说着,手中发力,不留半点余地直直向后抓去,却扑了个空。

脆生生的笑声毫不顾忌的飘荡开来,楼一刀循声望去,那女子一袭黑衣,却侧坐在房梁上,眼中含笑,极为不屑。

“休得放肆!”

楼一刀一声怒喝,提气直朝着房梁奔去,却在那人侧身转逃之时借力回身,刚好封住她去路,牢牢箍住了她的脚腕。招式迅捷,虎虎生风的掌力当即要去摘那掩面的黑巾……

“嘭!”的一声闷响,屋子里腾起浓浓的白烟,弥漫了人的视线。

手中确然攥着巾帕,显然,那女子怕暴露身份,才放了这迷烟出来,这人显然不好对付。

两人凭着耳力过了几招,楼一刀忽觉掌中一空,当即抬手用力一抓,那女子一声惊呼被拉在神捕大人眼前,眼中尽是愣怔。

“是你!”楼一刀瞧着金香玉恼羞成怒的容颜,竟有一瞬恍惚。

香玉原就是打得孙府主意,白日里看过地形这才告辞,却不想晚上还能碰见楼一刀,心中也是恼火异常,毫不留情的一脚踩在他脚尖上,恶狠狠道:“对呀!是本姑娘我啊!”

心头一惊,楼一刀手下不觉用力,“你来做什么!”

“放手啊你!”香玉挣脱不开,一口狠狠咬在他腕上,楼一刀吃痛后退,却不想撞到博古柜,脚下忽的一空,下意识的抓紧了什么,却仍不能止住身体下坠的趋势……

连滚带爬的,两人是从台阶往下滚的,楼一刀下意识的箍紧双臂,直到两人一起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平地上。

“啊!”

虽然趴在楼一刀怀里,可滚落的冲劲儿,还是让香玉险些摔了个狗□。翻身坐起,打量自己一身的灰土,越发恼火了些,推开楼一刀怒道:“怎么到哪儿都能看见你呀!”继而起身翻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密室里的火把,这才看清,两人是在一处四壁平整的暗道中。

楼一刀适应了眼前光亮,才瞧清穿着夜行衣的金香玉灰头土脸的一身,鬓乱发散,恶狠狠地眸光瞧过来,倒多了份别致的灵动来。他一个激灵,忽略心底那丝奇怪的感觉,平静地解释道:“前因如何且不论,你我迟早要成夫妻,自是有缘才会……”

“什么?!”香玉忽的立定回身,火光映着漆黑的眸子,显得格外晶亮,“楼一刀,是哪个告诉你说,我要同你做夫妻?”

“大丈夫光明磊落,楼某毁了姑娘清白,自当负责!”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若是普通姑娘,必然涕泪横流扑进他怀里,发誓一生一世只爱他,可偏偏,金香玉在姑娘里算不得普通,她自幼长在青楼,看惯风月,还是这青楼里的老鸨。

试问,谁会把个老鸨当姑娘呢?

所以听了这话,金香玉心底不过有芝麻大的点点松动,继而便是恼火,“第一!我金香玉是鸨母,责任是逼良为娼,你要么喊我金老板要么喊我老板娘,再不行妈妈老鸨都行,但千万别喊我姑娘!”

楼一刀愣愣的听完,回味过来刚要反驳,香玉又道:“第二!昨天你、跟我、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我不需要你负责!你也不必负责!”

“第三!我今天到孙府来是找我的东西,我没杀人没放火没偷没抢所以……六扇门管不着我,你也管不着!”

一波一波的话说得楼一刀懵懵懂懂,可这些话听到他耳朵里,却成了老鸨故意找借口,还是不想让他负责。一瞬间,金香玉在楼一刀心里的形象,又高大美好了许多……

“姑娘……”

“你叫我什么?”走在前面的香玉忽的回身,恶狠狠地瞪着他。

楼一刀噤声,改口道:“金老板,楼某说要负责,言出必行,咱们还是先找出口吧。”

香玉闻言,将手里的火把丢给楼一刀,让路让他先走,难得乖觉的跟在了楼一刀身后。

这暗道并不长,两人约摸行了不足十丈,便瞧见一处扇形台阶,绵延向上,香案之上,却是一门先人的牌位,并有香烛佛龛,灰尘也并不重。

楼一刀将香烛点了,火把插在一旁,细细打量着香案。

“李公谨、李公召、李门姜氏……”香玉细细瞅过去一个个念过来,“这难道不该是孙家的祠堂么?怎地供奉的,都是姓李的?”

作者有话要说:又多了一个收,好激动!

为了感谢瑶儿筒子的催更,我会努力更新的!

争取向日更看齐!

申请榜单去了,反正……不管有木有榜单,这周会把锁的这几全部更新的,否则会被编编追杀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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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知道有人在看吧好不好……

☆、遍绕篱边日渐斜(二)

“孙睿的母亲,便是姓李,孙家一门也是在赴任两江总督时,举家迁来八方城的。”楼一刀顿了顿,“据太守大人说,孙李氏乃高门之女,如今看这些牌位供奉之人,她想必是出自青州李氏。”

香玉一惊,“青州李氏?可是三十八年前一夜之间被屠尽满门的李家?!”若真是如此,这位孙老夫人,便是李家唯一逃出生天的血脉了。

楼一刀取下火把,吹熄了烛火,当先一步往越发宽阔的暗道里走去,“金老板自然知晓,这李家是为何灭门的吧!”

“那是自然!”香玉冷哼,步子不觉贴近楼一刀了许多。

三十八年前,李家被灭门,经过这许多年的江湖传言纷争,矛头最终指向的乃是当年名噪一时的魔教大光明宫。李家因同魔教有了牵连,惹上杀身之祸,而这杀人者,都说是当年大光明宫的仇敌,一心想从李家寻到魔教软肋的那些人。

楼一刀所不知道的是,四十年前,大光明宫旗下五堂主中便有一位姓孙的。

香玉懵懵懂懂的跟在楼一刀身后,并未走很久,便瞧见一点熹微亮光,远远透过来,隐约还听到水声,密道的出口,该就在不远处。

两人熄了火把,又行了约摸百余丈,泉水激石,隐有虫鸣清越,这密道出口竟在山崖之上,洞口悬着巨藤垂蔓,该是攀岩而上所用。

断崖之下,层云跌宕,乱石落下不听回声。武台山山势平缓,虽绵延千里,香玉却从未听说有这般险绝的一处地方,心底不免,更生了几分疑惑——难道大光明宫,同这孙家,真有关联?

楼一刀上下察看了一番地势,“金老板,楼某先行上去探查,你随……”

“不必了!”金香玉拽紧了藤蔓,嫣然一笑:“山水有相逢,你我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无期了!”说罢,身如灵蛇般攀着那藤蔓顺势就要往上,却忽的顿住了身形。

“你……你这是怎么了?”晨光熹微,楼一刀拉着香玉的手腕,一脸的焦急,“难道是中毒了?”

眼瞧着金香玉白皙的小脸瞬间通红,目露凶光狠狠甩开楼一刀的手,“你才中毒了呢!你中了鸩毒蛊毒花柳毒!”

“花柳毒?那是何物?”楼一刀低头皱眉,一个愣怔,香玉攀着藤蔓,倏忽间便没了踪影,“金老板莫不是便中了这花柳毒?”

然而他呐呐自言,香玉却没听见,自不会有功夫去答这不知所谓的问题了。

“还是改日再往青楼去问清楚的好……”楼一刀自语两句,正要攀藤而上,身上却掉下个东西,落在脚下枯枝杂草中,雪白细腻的一块雕花玉佩,当中一点殷红,真好似一朵花开般剔透。

这玉虽是上品,雕工细腻,可楼一刀诧异的,却并非这玉质,而是那略觉眼熟的纹样,尤其当中那一点殷红,与那日陛下命他寻找的太后贴身玉佩,打眼看去,竟有七分神似。

金香玉趋利避害的性子他是见识过的,怎地她……会同太后失踪一事,扯上关系?

东方天际晕染出些微鱼肚白,夜色渐褪,山间起了蒙蒙晨雾。

一身黑衣略显狼狈的香玉独自走在山路上,暗自盘算,该去哪找件衣裳换了好进城,也不知小池会不会好心的在山下等着她……

“嘭!”一声闷响,扬起一阵尘土。

“什么……咳……东西?”香玉忙退后两步,掩鼻小心翼翼的向前看。

梧桐横枝在前,挂着块青灰色的破布招摇,待尘土散去,丈余外横躺在路中间的,赫然是个不知死活的人。

“呸呸呸!青天白日活见鬼!有怪莫怪啊有怪莫怪……”香玉狠狠呸了几口唾沫,提步侧身就要绕道,那人胳膊一动,身子翻过来一声低喃:“救命……”

走出几步的香玉一个没忍住,回头瞧了一眼,但见那人一头一脸的血迹,身上也受了多处的伤,只是肘下压着的一块翠玉佩,于灰白天色中,显得格外剔透。

香玉匆忙近前两步,待瞧清玉佩上赫然端正的一个水字,却是再没了跑路的心思。

他是谁?跟先前那个混吃赖喝的嫖客是何关系?

心中虽疑,香玉却半点没犹豫,上前一步拽出压在他身下的水字玉佩,细细一番擦拭,这确然也是块水头极好的,只是有了前次上当的经验,这回她便谨慎了许多。

“救我……”一只血手攥紧香玉的腕子,那人有气无力的喊了声,身子便死沉沉地躺倒在地,只是那手上力道却一点不逊,香玉掰了许久,都不见半点松动,反倒累得气喘吁吁。

一夜奔波未进水米,她果然有些力气不济。

就在香玉犹豫要不要把那只手剁掉先下山去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线,飘入耳中,“你不如将那手剁掉。”

小池定定立在她身侧,白衣不染纤尘,更衬得她镇定清冷。

香玉憋下心中闷气,讪笑道:“不如你给我递把刀?我瞧着你这剑就不错!”

要不说臭味相投呢,她金香玉好歹是药无忧的干女儿,应付小池这种等级的洁癖古怪,还是游刃有余的。

眼见小池面上嫌恶之色立现,香玉心情立马好了八分,“你不会连只手都不敢砍吧?”

那边奚落,小池却并未入耳,只瞧着香玉手中剔透的翠玉,剑尖一挑便拿在了手中。

“你干嘛!”香玉怒喝,“那是我的!”

细细端详一番,小池难得笑道:“你的?我怎地瞧着这血迹,像是这位公子的?”

“现在我拿着便是我的!”香玉一跃而起,却忘了手腕还被尸体攥着,抻得膀子一酸,胳膊险些脱臼,“你管那么多干嘛!他又不是你亲戚!”

“我知道你找玉佩是为了干什么!”小池冷着脸道:“你那爹十多年没露过脸,哪里比得上谷主同你的情分,倒不若说服锦姑娘下嫁药王谷,捡个现成的爹,多好!”

听完这一袭话,香玉面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得,你一句话说了这许多字……”

天色渐明,晨雾尚未散尽,可街上往来行人摊贩,都已忙碌了起来。

青楼里,送走了大夫,香玉瞧着榻上梳洗干净露出本面的男子,面上明显有些惊异,“这人,我见过!”

小池正送了大夫回来,正同锦姑娘一道。

“难道也来过青楼?”香觅锦疑惑,“那玉佩是真是假?”

香玉面色一黯,“假的,不过这人……是前日我上武台山时,半路上遇见的,他说要往药王谷求医。”榻上安睡之人,剑眉英挺,宁静中自显出儒雅之气,倒像个书生多些。

香觅锦面色立时便有些凝重,斟酌许久,才吩咐香玉:“派人去寻你外公的下落吧,待此人醒来看能否问出些什么,且先留下他吧。”

这书生模样的公子在青楼里直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待他醒来后,却是一问三不知,傻子一般的个人儿。

“你是说,他伤到脑袋,傻了?!”屋子里,香玉对大夫所下的定论,显然有些不能接受。

水绿拉了大夫要去开药,以免做池鱼被殃,然而还没走出屋子,便听香玉一声怒喝:“开药?开什么药!难道我还要养个傻子么?!”

大夫一言不发的甩掉水绿开溜,屋子里,只剩了香玉同那傻子,大眼瞪小眼。

“你是谁?”香玉叉腰瞪眼,一脸凶相。

傻子上嘴唇盖下嘴唇扁了好几扁,剑眉凛然,一双星目半含羞涩地低下,并不说话。

香玉略有些恍然,好在及时把持住了那点心猿意马,厉声道:“快说!不说把你丢出去!”

话音刚落,傻子一下扑在香玉身上,牢牢抱住了她的腰,声嘶力竭的哭起来,便哭还便喊:“娘!你不能丢下璋儿!璋儿听话!”

目瞪口呆的香玉一时气结,这是怎么个状况?抬脚踢他,却怎么也踢不动,想该是个有功夫傍身的人。

“你先放手!”挣脱不开,香玉无奈妥协。

可傻子却抱得越发紧了,“娘不要丢下璋儿……”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水绿随大夫去拿了药方,回来便见到这般生离死别的模样,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疑惑的看向老板娘,“娘——?”

“还不快来帮我把他拉开!”

只是水绿也不过一纤弱女子,两人一道,也没能将这自称璋儿的傻子给拉开。

僵持许久,还是水绿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你确定这有用?”香玉斜眼觑水绿。

“试试嘛!总比这样好啊!”水绿说着,扫了眼那傻子。

不是办法也好过没办法,这样想着,香玉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格外慈爱婉转的声音(其实说慈爱,同她平日里招呼嫖客的声音没多大差)道:“璋儿,娘怎么会扔下你呢?你先去睡觉,娘去给你熬药好不好?”

水绿满意的瞧着香玉难得如此温柔,可再看傻子,木讷的瞧着香玉,一双星目扑闪着,还真有泪光,只抱着香玉的手,纹丝不动。

见没什么作用,香玉立时暴走,“这样不行哎!”

“别!”水绿忙示意她噤声,“再多说两句啊,你看他有反应哎!”

深吸一口气,香玉继续努力,“璋儿乖,娘这就给你沏茶……”惯性使然,香玉突然发觉这话不对,“娘这就给你煎药去,喝了药璋儿病就好了,娘……最疼璋儿了……”

“娘去煎药?”傻子疑惑,“让下人去就好了啊!”说话间,抬手便指水绿。

“我?下人!”水绿指着自己,明显的不能接受。

香玉忍住笑意,“对啊,娘不放心,要去看着她嘛!”说着,感觉到腰间力道渐渐放松,香玉不动声色地脱开手臂,将那傻子的注意力引过去,以手作刀,瞅准砍在傻子的后颈上,如愿瞧见他翻了翻白眼,便晕过去。

一脚将傻子踢开,香玉满脸的郁闷,“前一个死了,这还是个傻子,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逗着姑奶奶玩儿!”

水绿上前将傻子从香玉身边拉开,“那这人要怎么处理?”

“处理?直接丢乱葬岗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

作者是BLX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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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X伤不起的说……

会冻碎的……

猜猜这傻子是谁~~

☆、跳脱秋生腕底香(一)

丝竹缭绕,抵不过小秦淮河水的柔婉旖旎,更加比不过玉婵妖娆的一舞翩跹。

天井中,金香玉一袭水红长裙,凤目高挑,浅笑着同锦袍玉带的客人寒暄,赫然在尽着她身为老鸨的职责。

“大人,您不能这么说呀,玉婵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呢,您舍得委屈了她?”香玉说着,一手极其暧昧的搭在了男子肩头,欲拒还迎。

那人面上红晕更甚,眉眼间尽是醉意,“金妈妈,这……五百两买玉婵姑娘一夜,怎么会是委屈呢?怕是宫里的娘娘……嗝,呵呵……都不会有这个价呢!”

香玉假嗔,“那是,宫里的娘娘,能称天下第一美人么!您若是不愿意,太守大人那儿还等着,我……”

“谁说我不愿意!我……”借着醉意,那嫖客将油光满面的脑袋,就往香玉肩上靠,“妈妈,只是囊中羞涩……这……”

“得了吧!官人,您莫要欺我们妇道人家,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别说了!”香玉说罢,故作嗔怒转身就要走,水红的衣袖,却被那嫖客给攥在了手中,“不如……玉儿你陪我一晚,别说是八百两,一千两我都心甘情愿呢!”

香玉心头顿时生出一股恶心来,面上却仍笑得妩媚,不动声色地将衣袖扯出来,笑着推开他,“官人,您这么说,奴家怎么敢当……”

“敢当敢当,你不敢当,谁还敢当!”说着,抬手就要往香玉面上摸。

就在香玉屏气凝神考虑要不要一掌捏碎这只咸猪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挡在她身前,一掌推开那醉汉,看似不经意的一掌,那人跌坐在地,却吐了口鲜血出来,当即酒也醒了一半,“你……你……你是……是谁?金……金老……板……”

眼前一袭白袍风采卓然的男子,可不就是前两日香玉命人丢去乱葬岗的傻子璋儿。

傻子一掌推开嫖客,继而熟稔的抬手揽住香玉的肩膀,极具占有性地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她是我娘子!”

“娘子?”嫖客惊诧,这下酒全醒了。

“娘……子?”香玉腿一软,刚好被傻子扶住,两个人的姿势越发显得暧昧。

“还不快滚!”傻子厉喝,眸如寒星。

眼瞧着大肥羊就这么连滚带爬地跑掉,欲哭无泪的金香玉,只能将满满的怨愤投向抱着自己的傻子,“谁是你娘……子!”

傻子眸如星子,定定瞧住香玉,“你是我娘子。”

有一瞬间的恍惚,香玉在他眼中似乎看到了真情,然而不过是一瞬,“你究竟是谁!为何装傻?!”

瞧见香玉厉色,傻子皱眉扁嘴,一串哀怨的表情做得水到渠成,毫不见外的将香玉牢牢圈在怀中,“娘子,你不认得璋儿了么?”可怜兮兮的掉下一串泪花,“那个哥哥说娘子肯定喜欢璋儿这样的,娘子不要生气,璋儿一定听话不乱跑!”

先前是娘,这会儿倒成娘子了,如此变化……是能有多快?

“你先放开我!”对于璋儿动不动就把她箍个紧密的姿势,香玉十分恼火。

“不放!”

“放手!”

“不放!啊——!娘子!”傻子突然一声惨叫,抱着脚跳开,泪眼汪汪看香玉。

看都不看他,香玉转身就要往里走,她现在十分怀疑眼前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青楼里的打手立时围上来,要将那傻子拖出去,一通嘈杂过后,香玉便听到那傻子力破重围,跌倒在她眼前,托着手里沉甸甸的一包给她瞧,那里,是黄澄澄的金子。

“娘子,哥哥说……娘子喜欢这些,给你……都给娘子!”说着又去怀里掏出一大把银票,“这是刚才那个坏蛋的,娘子不是喜欢这个么?”

香玉心头顿时开出了一朵花儿,可目光向上瞧见那傻乎乎仰着的一张脸,心花立时枯萎了。

钱财虽好,却不能跟这种来历不明的麻烦扯上关系。

“堵上嘴赶紧轰出去!”

一众打手上前,可看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子,却如泥鳅般滑不留手,几个人累得满头大汗,却不过是将他围在了中间,只有那声嘶力竭的哭声,让人有几分笃定,那真是个傻子。

“娘子!娘子你不要我了!哇……”

“啊呀呀呀呀呀呀!可让我逮着你了吧!妖怪,哪里逃!”

破空一声厉喝,劈面而来一个大烧饼,结结实实地砸在傻子脸上,应声落地,留了他一脸的饼渣渣。

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袭黑袍威严,凤目阴鸷剑眉英挺,叉腰站定傻子身前,“这般没用的窝囊废,你娘子不要,那是大大的对!”

这些打手有新来的,却也有经年累月的老人,瞧见老者都是一愣,倒还有机警的,“老爷子,您可回来了!”一语道明老者身份,正是香玉的外公,人人敬称他一声老爷子,却没人知道,老爷子大名是什么。

闻讯而来的香玉瞧见的,便是外公同那傻子抱颈相拥,歇斯底里痛哭的模样,登时心头一颤,忙上前去拉,“外公!您可回来了,快跟我去见姆妈啊!”

“走开!”老爷子一手挥开香玉,看都不看她,只问傻子,“她是不是你那娘子?”

傻子朦胧着一双泪眼,木讷的点头。

“好厉害的妇人!竟敢欺负我孙子!”老爷子横刀立马一个转身,牢牢将傻子护在身后。

香玉顿时汗如雨下,“外公,我是玉儿啊!玉儿!”

“玉儿?”面上厉色稍缓,“玉儿什么时候嫁人了?呔!哪里来的恶人,竟想骗走我的玉儿!”

傻子被这么一吓,上下嘴唇打架,哇的一声便哭出来。

如此混乱的局面,香玉立时头大如斗。

“哎?我的锦儿呢?”老爷子面上厉色忽的放下,香玉趁机上去拉他,“锦儿在后宅等您呢,快走!”拉着外公,匆忙往后宅去。

老爷子走出几步,忽的顿住身子,回身吼道,“我孙子呢!快点来!爷爷带你见你娘!”

香玉脚下一软,险些又跌在地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寿客居中,大小两个疯癫围着香觅锦,倒是和乐融融融洽的很。

院子里,小池拉着香玉低问道:“今儿不是才初一么?老爷子怎么就回来了?以往不都是初六当天回来的么!”

“没事儿!”香玉愣怔片刻,才想起小池紧张的是什么,“姆妈说有事儿问外公,就派人去找了啊!”

小池顿时一脸萎靡,“难道今年……谷主又没戏么?”

“其实我想说,干爹和姆妈如今除了那一层名分,成亲与否,有区别么?”香觅锦虽然梗了十年不肯下嫁,可她同药无忧两个,确然同夫妻没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小池愤愤,“锦姑娘若下嫁,我便能唤她夫人,而且也不用日日呆在这青楼,可以回药王谷同谷主学医!”

“哎!青楼怎么了!这青楼可是我姆妈一手开创的事业!”

“青楼……这……这是……”

“停!”香玉忽的抬手打断她,“跑题了,干爹怎么办?”

小池皱眉,“我回去报信?”

“叛徒!”香玉凛然,小池待要争辩,香玉却一拍大腿,“快去快回,争取让干爹早几日过来提亲!”

香玉瞧着小池倏忽间消失在墙头的身影,突然有些感慨,已经十年了么?姆妈一次次拒绝干爹的求亲,究竟是为了什么?这第十个六月初六,又会是怎样?

月上柳梢头,清晖遍地,过了子时,青楼里渐渐安静下来,只闻小秦淮河水泠泠流淌,好不绵延。

香玉翻来覆去大半个时辰,才刚有了些微睡意,门外乍然一声闷响,四野又归于寂静。躺着仔细听了会儿,虽觉出门外有人,却不见动静,香玉终是忍不住披衣起身去看。

才刚起了门闩,外间一股冲力将门撞开,揉着惺忪睡眼靠在门边的,赫然是傻子璋儿。

瞧见香玉,他一脸睡颜立时笑开了花,“娘子,你不生璋儿气了?”

香玉无奈叹了口气,“你坐这儿干嘛?”

“爷爷说璋儿该同娘子睡,可娘子生气不让璋儿进房,璋儿就只好睡门槛了。”

反正睡不着,香玉索性也坐在门槛上,瞧着柳梢头那一弯上弦月,心境也柔婉了许多,偏头看向傻子,“我不是你娘子。”

傻子突然抱住香玉,“娘子你不要璋儿了,璋儿很乖!”

知道挣不脱,香玉也不动,“除了我,你还记得什么?”

“我叫璋儿!”说着将香玉拥得更紧,“还有你是我娘子。”

“娘子?”香玉失笑,“玉臂千人枕,算不算呢?”

“不算!娘子是璋儿的娘子,璋儿一个人的……”傻子的声音闷在香玉颈间,软软的呼吸喷薄出一股暖意,渐渐响起微弱的鼾声。

望着那一弯弦月,淡淡出神,香玉脑中突然蹦出楼一刀那句“楼某定会负责”来,登时一个激灵,看向近在咫尺的傻子,“难道我这是红鸾星动?可这些桃花……未免太烂了些吧……”

似乎是在抗议,傻子睡意朦胧的喊出一声“不”,继而将脑袋更向香玉怀中钻了钻,又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傻子……

很萌的有木有!!!

☆、跳脱秋生腕底香(二)

夜生活绚烂的人,清晨必然起不了早,是以青楼的早晨,是格外宁静祥和的。

打鸣的鸡扯长了脖子干嚎,却是收效甚微。香玉浑浑噩噩地翻了个身,顺手去拽被子,几番扯不动便发狠拽了一把,身上忽的一沉,睁开眼去,便瞧见身上横搭着的一条胳膊。

饶是见惯风月的金香玉,屋子里突然多了个男人趴在床沿酣睡,也是不会太镇定的。

“谁让你睡这儿的!”香玉扯着被子一脸良家妇女惊恐状,瞪着睡眼惺忪看她的傻子,突然想起,昨夜她似乎是同他坐在门槛上睡着的。

“娘……子?”傻子回过神来,“娘子喜欢睡地上么?”说着委屈的拍了拍屁股,“可是地上好凉啊……”

他把自己抱回了床上,就趴在床畔睡了一宿?香玉猛地摇了摇头,心情越发憋闷,这傻子似乎很懂得怎么叫人心软。

“好吧,”拥被而坐,香玉决定正视这个麻烦,“你姓什么?”

“姓是什么?”

“你家在哪?”

“在这儿啊!娘子的家,不就是璋儿的家么?”

“谁说我是你娘子的?”

“你本来就是啊!”

“那……你是怎么找回这儿的?”沉重的无力感袭来,香玉突然有些饿了。

“我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啊!”

这确实……是傻子的思维,可是哪儿不对呢?是了,这傻子,似乎傻得太天真了些。香玉摩挲着太阳穴,听到傻子五脏庙翻滚的声音,终是下了个决定,“璋儿……这名字不好……我就叫你小獐子,行不行?”怎么叫怎么觉得自己像他娘。

“行!”傻子答得响亮,笑得也是一脸明媚。

香玉无奈扶额,流年不利啊……

太守衙门,因着失踪人口这项名目,在香玉眼中头一回有了点作用。

“说好了,我让你开口之前,你跟谁都不能说话,若是说了,我便再不理你了!”香玉贤惠地替小獐子理了理衣襟。他梳洗干净又换了一身青袍,剑眉星目,薄唇始终浅浅笑着,仿若春风拂面一般温和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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