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香玉瞪他一眼,“错!我没让你开口。”见他点头,这才领着他进了太守衙门。
几句话哄得小獐子在一旁玩耍,香玉拉着李捕头,轻声道:“李捕头,您看我好心救人,反落个累赘,瞧这人仪表堂堂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子弟,您四处问问,可不就知道是谁家丢了的公子哥儿,到时候赏钱还能少么?”
这李捕头本就是青楼的常客,听香玉这般酥酥软软的一番话,心都醉了,忙不迭答应下来,“自然自然,只是……他若非要跟着金老板走却如何好呢?”
“不行,就先把他关牢里几天?”这是她来之前,就想好的法子。
“这……”李捕头待要犹豫,手中忽的一沉,闪闪的银元宝格外讨喜,登时不再二话,利落答应了下来。
香玉得了应承,瞧着小獐子瞅着大门走神,一个翻身便上了屋檐。
“娘子!”
这一声喊得香玉脚下一滑,险些从房檐上摔下去,回身就瞧见小獐子这般喊了一声,忽的捂住了嘴,期期艾艾的左顾右盼,面上尽是可怜。李捕头讨好的哄着他,被闷着头一把推开,待要动粗,那家伙已脚底生风跑去大街上了。
香玉顿时有些郁闷,他不会自个儿又跑回青楼去了吧?刚才可特意做的马车来,还绕了好几条巷子,应该……找不回去吧。
“金老板,可是寻楼某而来?”铿鸣若金石般的声音,惊得香玉一个趔趄,身子直直从墙头往下掉,不等她提气,已然落入了个温暖踏实的怀抱,有着淡淡的药香混着皂角的清新味道。
“金老板怎地不走大道,要翻墙呢?”隔着不足臂长的距离,楼一刀说话时牵动喉结,勾勒出醉人的下颌线,金香玉真真被这不经意的动作弄得……心猿意马了。
香玉不说话,楼一刀倒十分不见外,抱着她竟要往巷子外走,香玉慌忙从他怀里跳下,讪笑道:“楼大人,早啊!”
楼一刀抬头敲了敲正当午的日头,“已经晌午了。”
“咳咳……”香玉镇定下来,立刻喧宾夺主,“对呀!要吃午饭了呢!”
“楼某正要去青楼请教,金老板那夜往孙府别院是为何事,更及向令堂禀明求娶之事?”
香玉皱眉,“我去了么?”楼一刀镇定点头。
“我都说了我没去啦!”
“你去了,”说着一顿,“孙夫人昨夜在家中自缢而亡,她留下书信,孙府命案是她一手策划的。”
“案子都了结了,你管我作甚!”
闻言,楼一刀倒是皱起了眉头,“孙夫人与孙大人少年伉俪,这案子还有疑点,楼某却瞧不出是在哪儿,是故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瞧着楼一刀斩钉截铁的模样,香玉一番斟酌,“我去寻孙睿早前允我的酬劳,一块写着土字的玉佩,楼大人若瞧见,还请替孙大人归还这阳世债。”
楼一刀一愣,“玉佩?”握紧衣袖,还能触碰到那日香玉掉下的团花白玉佩,纹样一丝不差,正是太后娘娘贴身的信物。
“不耽误大人,香玉这便告辞了。”说罢,不等楼一刀开口,快走几步,已出了那暗巷。
巷口一棵大树下,几个孩子手拉着手在玩闹,唱的歌谣倒是新鲜,香玉便住步听了起来。
“静夜莫行路,暗处有人声。红鞋踩腐木,青衣凭婴床。素手糜音藏暗香,弱柳扶风水中扬。金钗乌发春不再,青灯古佛命不长。此情脉脉原知空,不如将魂同归去。”
几个孩子唱罢各自回家吃饭去,香玉却站在树下将那歌谣在口中喃喃重复了好几遍,这是哪里传出来的歌谣,怎地让孩子们,传唱些如此恶怖之言……
日理万机的金香玉回到青楼不过忐忑了半日,便将那小獐子抛到脑后,连带楼一刀的求娶,都忘在了脑后。
原因无他,皆是六月初六,药无忧要往青楼来向锦姑娘提亲了。
药无忧向香觅锦求亲一事,虽不说天下皆知,可有些资历的江湖人,却也都知道的。早些年总来青楼助威楼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如今再往青楼来瞧热闹的,多半都是些初入江湖瞧热闹的小年轻了。
是以这些日子,青楼里的生意特别的好,这些人一半冲着热闹,一半便是冲着药无忧来的。
医者天性仁悯,药无忧却是将不死不救这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话说当年孝文皇帝(先帝的先帝)最宠爱的淑妃娘娘病重,派人往药王谷求医,彼时药无忧的师父才登极乐,药无忧方掌了药王谷,年少气盛。
待他行到京城入得皇宫,那淑妃已是只有出气儿没进气儿了。药无忧金针汤药,几下折腾倒真让淑妃娘娘回过气儿来了,却不再施治,只同皇上说要保淑妃的命,必须让她随自己回药王谷。
孝文帝与淑妃娘娘年少定情,自是伉俪情深,陛下几番犹豫调派了大量人手打算护送淑妃往药王谷,只是没等成行,药无忧先自皇宫失踪了,淑妃也是死活不愿往药王谷,只说是死也要死在陛□边如是。
如此这般,成就了一段帝王名妃的佳话,也成就了药无忧医术天下第一的威名,其后往药王谷求医者鳞次栉比,却只听说谁又死在了药王谷外,再没听见谁将药无忧,请出了药王谷。
据说当日药无忧自皇宫大内离去时,只同那随侍的公公留了一句话:“活人事儿多,还是死人医起来方便些。”
且不论是以讹传讹还是真有其事,之后药无忧治病难求的事实是铁板钉钉,不死不救的名头随着药无忧名扬江湖没几年,他钟情于八方城青楼锦姑娘的事儿,也风一般的传开了,再往后,求医之人多半先来青楼求锦姑娘,若求得锦姑娘点头,药无忧必会医治。
青楼在江湖上最大的名头,便是那会儿随着药无忧,随风而起的。
就在老板娘忙得脚不沾地财源滚滚的空当,青楼里,却又出了一桩子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一万五的榜单,我要鸡血!
风华绝代的干爹就要登场了~
☆、独立疏篱趣味浓(一)
六月初三,风和日丽。
再有两日药无忧便会登门,青楼这几日俨然呈爆满状态,大多数没挤到空屋子的人都寻了姑娘包场,安心同姑娘们做起了露水夫妻,当然,这其间也不乏女扮男装行露水的事儿,左不过为了个看热闹的落脚地儿罢了。
可只要有银子,金香玉是断然不会将财神爷向外推的。
眼下,连青楼里最不讨喜的如花,身价都抬到了一百两半个月,眼瞧着堂内似乎无人愿意再加价,金香玉却并不十分满意。
“二百两!”
听到这清脆的声音,香玉立时扬起了唇角。
叫价的是个年轻的俊俏公子,漆黑的眸子仿若深潭,娇俏的鼻梁点点樱桃小口,虽说一身蓝袍英气逼人,可却瞒不过金香玉的一双眼,这分明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打眼瞧去,一身骄娇之气流露眉间,八成还是个任性离家的大家闺秀。
二百两的价钱,以如花那个年龄姿色,也是不错的了,香玉正要应下,却瞧见那俊俏公子身后隐隐绰绰的人影似乎一直盯着她,便多看了两眼,这一看不要紧,惊得她脚下一软,瘫在椅子上。
那站在人后躲躲闪闪一脸委屈的,可不正是是被香玉甩掉已十二个时辰有余的小獐子。
这丫头究竟是谁,怎会同他牵扯在一处?
香玉迅速转身打算开溜,祈祷傻子没看见她,可脚步未抬,“金老板,我能不能同你商量个事儿?”俊俏公子说话间,小獐子不顾大庭广众直接越过众人,奔到了香玉身边,要不是她腿抬得早,肯定又要被箍个滚圆。
“你们先把他拉下去!”厉声吩咐过,香玉才看那俊俏公子,“官人何事?”
“那个……老板娘,我能不能单独跟您……说点事儿?”俊俏公子凑近前来,香玉才觉得她这一身行头十分眼熟。
银钱开路,金香玉向来很好说话,是以两人一道,同往后园行去。
原来,这丫头打城外来时,碰见了被人欺负的小獐子,一时好心救下了他,怎么问都不说话。俏公子原打算进城将他丢在哪个客栈或者送去衙门,只没想到这人同她一路的打算,进城后拉着她就奔青楼来了,倒面了她问路的麻烦。
“不说话?”香玉回头,小獐子一脸委屈,眸光凄然的看着她。
其实他说话了的,要不自己怎么知道跟他来青楼呢?小丫头想起初见时他那委屈模样,以及后来斩钉截铁威胁自己不能乱说话的神态,再看看此时委屈的跟怨妇似的人,极为嫌弃的摇了摇头。
“是啊,他倒也不像是哑巴,”俊俏公子若有所思,“可是金老板同他……是什么关系呢?”
香玉皱眉,想起昨日信口玩笑不许他说话,难道是因为这个?
“哎,说话!”
“娘子!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饿狼一般的小獐子直朝香玉扑来,幸好旁边有人拦住了他。
只是他如此行为,明显惊到了俊俏公子,“娘子?”她一步上前抓住香玉,“金香玉什么时候成亲了!”
“你放开,她是我娘子!”
“你走开!她是我嫂子……”
两个人你推我搡,谁都不让着谁。
“你刚才说什么?”香玉隐约听到一个尾音,却也没心思追究,“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呃……我姓萧,单名一个青!”
萧魏皇朝,虽说姓萧的不一定是皇族,却十有□是富贵的,再瞧眼前这丫头气质不凡,衣裳也穿的极好,香玉几乎断定她出身皇族了。
“原来是萧姑……公子,适才那两百两银子,不若公子先给了,我这便派人去喊如花来侍奉公子?”
萧青扭扭捏捏,倒也没拒绝,说话间,如花扭着水桶腰踏着四方步穿了一身红绸裙,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香玉顿时有些尴尬,凤目一个劲儿的瞪她,可那如花瞧见如此俊俏的公子哥儿只顾抛媚眼了,哪里还顾得上看老鸨的眼色。这如花是早年香觅锦收留在青楼里的洒扫丫头,并不接客,只是长得有些抱歉又在青楼做活,许多年没嫁出去,索性便卖身青楼,可除了每年药无忧来这几日,根本没客人愿意找她。是以她平日里,仍做些洒扫的活计,粗手粗脚的。
比起早些年的那些公子,萧青的反应却是好多了。
她只瞪着如花左摇右晃的水桶腰许久,呐呐自言了一句话,“这也能如花?狗尾巴花?”
怕她反悔,香玉忙道:“萧公子,两百两银子,这个月如花便会殷勤侍奉公子左右,还请公子……”
“等等!”萧青抬手,“金妈妈,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香玉凤眸一凛,“怎么?”
“那个……”萧青咽了咽口水,“金妈妈,您这儿缺人么?我能不能也来这儿接客?”
“你要卖身?”香玉上下将她一打量,诚然这丫头长得倒是十分清丽讨喜,可不过来看个热闹,至于么?
“不不不!”萧青忙摆手,“那个,我听说金老板对金衣神捕很有好感,可那楼一刀却不识好歹,不如我帮你想办法拿下楼一刀,你给我间屋子?”
香玉愣住,“你说什么?”
“我……我把楼一刀卖给你,换个屋子,还能替你招揽客人,但……但不卖身……”话到最后,已是声如蚊呐,“虽然这样对不起水姐姐,可君子有成人之美……”
“楼一刀?”香玉哂笑,“敢问姑娘,是楼大人的?”
萧青眸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我是他……妹妹,”就在香玉恍然之时,“他是我姐姐的未婚夫!我姐姐让我去找他退婚,正好卖给你,你当我嫂子!”
“哦……”香玉浅浅一笑,又郑重将萧青打量了一遍,心道八成这丫头就是楼一刀那未婚妻,官贵联姻,可不正是良配。面上虽仍是笑着,嘴角却不自觉撅了起来,“那你究竟叫什么?”
“萧青宁!这回没骗你,”说罢粲然一笑,“这买卖多划算,怎么样?”
“是很划算,”香玉点头,凤目微眯扯出一抹妖娆邪肆的笑容,“可是,我不要。”
“为什么?”
“我要他作甚?一间空屋子如今起码能卖到一千两,我干嘛要那个木头,如花这场子姑娘可还要,若是不要,我便另寻客人了。”
“我……”萧青宁看了眼如花,小脸惨白的逞强。“我自然要!”
香玉将手一伸,“银子呢?”
“我……我没银子!”终于说实话了。
“送客!”香玉清浅扬声,提步便要往前走。
两个打手上来就要请萧青宁,小丫头左顾右盼终于看到蹲在远处玩草的小獐子,当即一步上前抱住他,“你不能赶我走,我是你相公的救命恩人,我……我从十个山贼手里把他救出来,才……才把银子丢了的!”其实是她不知江湖险恶,让人骗去的。
“恩人?”香玉扬声,看向一脸提防的小獐子,“我倒险些将你忘了。”将两人左右来回看了两遍,倒是没看出相似来,旋即转身吩咐左右,“立刻将这两个人一并撵出去!”
“是!”
四下又蹿出两名打手,簇拥着不住挣扎的两人朝着后门而去。
待得两人声音远去,香玉扶额望苍天,真的是诸事不宜,流年不利啊!
却说这边才刚打发安稳不过片刻,后院服侍的龅牙跃跑来禀报,说是楼一刀来求见锦姑娘,正在偏门等候。
香觅锦这两日陪老爷子遛弯儿,可巧这会儿不在青楼。
才穿过花园,小飞引着楼一刀迎面走来,他仍是一袭玄衣沉稳,面色僵冷。
“锦姑娘现今不在青楼,楼大人有事同我说,也是一样的。”前头生意热闹,香玉是半分都不愿同他多周旋。
楼一刀诧异,“楼某前来是为拜见长辈,再言求娶一事,金老板原就是知道的。”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我之间清清白白,你不必对我负责!”近来火气旺,香玉的口气,就没一句好的,瞧着这榆木脑袋桃花面,便一肚子火。
这一声河东狮吼显然惊到了楼一刀,“但是……”香玉横眸瞪过来,楼一刀当真呐呐改了口,“楼某近日捡了块玉佩,却不知是否是金老板遗失的?”
听到玉佩二字,香玉立时两眼放光,接过那块团花纹的白玉佩不过左右瞅了一眼,便极为沮丧的丢给楼一刀,“这不是我那块,都说了上面写着‘土’字的。”
听见她如是说,楼一刀暗自松了半口气,又将玉佩收好,“楼某会继续为金老板寻找,不过求见令堂一事,却是不能不行的……”
香玉颓丧的望了望天,再不看楼一刀,转身便往前头去了。
“送客!”小飞瞧着愣怔的楼一刀,呐呐垂首,抬手送客。
却说香玉一心憋闷,脚步便走得凌厉了些,没提防绊倒门槛,脑中却忽的灵光一闪,适才那块玉佩,她原是有块那样的!楼一刀适才说捡,却并不是从孙府里拿来的,莫不真是她丢的?
想到此,一步转身,顾不得招呼客人,直往偏门追楼一刀去了。
朱漆小门尚未推开,银铃般的笑声先传进了耳中,香玉步子一凛,推门的手也僵在半空,借着门缝的微光向外看去。
后巷窄道,人烟稀少,楼一刀那匹高头大黑马是格外扎眼。而此时,那马儿身旁一袭蓝袍发髻凌乱的少……女,俏生生若花骨朵般的萧青宁,笑得是明艳张扬。尤其她一双玉臂攀着楼一刀的臂膀,似孩子般撒娇浅笑毫无顾忌,看去越发明丽了几分。
香玉扶着门板的手不觉握紧,她果然是楼一刀的未婚妻么?这人分明家有娇妻,却来追着自己负责,真当她金香玉好欺负么!
“哈哈,我就知道在这儿能等到你!”萧青宁松开楼一刀,去扯马缰,“你快带我回住处去,这老板娘好生凶恶,都不让我住,真是半点情面都不讲!”
楼一刀扶她上马,正义凛然,“胡闹!女儿家怎好住这种地方!”
“金香玉还不是住了!”这话说完,楼一刀并没有接,牵马行出几步,萧青宁突然想起跟她一起落难的小獐子,“哎!小獐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先找地方落脚?”
一直缩在墙角的小獐子将两人打量一番,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
萧青宁也不强求,只任楼一刀牵了马缰,有说有笑往大路上行去了。
待那两人走远,小飞来找,香玉才回过神来,忙往前头去。
关门的时候,小飞只看着门板上两个浅浅的指印吐了吐舌头,麻利儿跟着往前头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
JJ抽了我这么多天了,终于更上来了!!!
☆、独立疏篱趣味浓(二)
孙夫人自缢而亡的消息,第二日清晨已传遍了八方城。
青楼里,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听到这种消息,怎能不热火朝天的议论一番。
“妈妈,你瞧……”同香玉坐在高处闲聊的玉婵抬了抬下巴,“那姑娘倒是同水绿有几分相似。”
门檐下,一身豆绿荷叶裙,发髻间不过缀了几颗珍珠,并耳上一对儿明月珰,倒真同那荷叶滴露有几分神似。
香玉眯着眼睛,鼻尖不屑地逸出一声轻哼,“清丽脱俗?倒也不外如是。”
玉婵口中那神似水绿的女子,可不正是萧青宁。
“也是,咱这青楼里最不缺的,便是美人不是?”玉婵打着哈哈将话头扯开,香玉嘴里含糊,眼睛却只凝了萧青宁。
萧青宁在堂内左右逡巡瞧不见香玉,便拽着近处一个八卦的最起劲儿的公子哥儿,笑问道:“这位公子,金老板在哪儿啊?”
“我就说……”公子哥儿被拽的一个趔趄,正要发火,回身瞧见亭亭玉立的萧青宁,立时堆了满脸的媚笑,“金老板啊,姑娘找金老板什么事儿?说不定找我也行啊……”
青楼里,最不缺的就是登徒浪荡子,这锦衣公子,显然就不是个什么好人,一双咸猪手顺着肩头,就要往萧青宁手上抓……
“啊呦!”
萧青宁悻悻收手,假意拍了拍灰,“就你这样还行?”
在个小姑娘手下吃了亏,那公子哥儿自然不爽,当即挥了拳头就要把面子找回来,只可惜,这拳头高高扬起,却始终没在萧青宁的眼睛里落下来。
“大清早的,怎么这么热闹呀!”金香玉清灵妩媚的声音向来最是惹人注目,她看似无意的扯着公子哥儿的手,浅笑着错身走过来,对萧青宁浅笑道:“萧姑娘,真早啊!”
“阿——嚏!”萧青宁冷不丁一个喷嚏,惊了四座,她瞧着香玉柔婉的笑容,总觉得脊背发寒,撸了撸胳膊笑道:“金老板,早啊……啊!”
话没说完,人就被金香玉拉着,往后院去了。
这边热闹,自然没人注意到,玉婵一脸焦急地出了青楼。
“萧姑娘,您找我?”这话出口,连香玉自己都愣了,语气明显很不对。
萧青宁一愣,笑着贴上来,“金老板,昨儿不是叫价二百两包了如……花姑娘的,场子么,我今儿拿了钱来呢!”
“哦?”香玉扬声,“可真不巧,现今……连如花的屋子都没了。”
“怎么能这样!昨个儿我二百两喊下来的啊!”矜持了一早上的萧青宁听了这话,终于绷断了最后那根弦。
瞧见她这般张牙舞爪的,香玉反而笑得更由衷了,“昨儿姑娘没给银子便走了,这二百两的价……自然是不作数了。”
“那……反正我不管,我拿了钱来,你得给我个住的地方!”
香玉瞧着她,突然便觉得这丫头跟楼一刀倒是十分的相配,一样的无理取闹死脑筋,真真该进一家门。懒得同她废口舌,香玉转身便往前头去了,萧青宁待要追问,身边却忽的显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架了她胳膊,便往后门去。
“砰!砰!”两声,不住挣扎的萧青宁忽的两脚着地,一双大手自后搀住了她,“姑娘这般投怀送抱,可不是个好习惯!”
萧青宁立时一跳,回身看那人,但见一个身着锦袍花里胡哨的男子负手看她,一双三角眼里尽是精明,给他原本风度翩翩的脸上多了几分猥琐,倒是别具一格的气度。
“我救了你哎!”
“谢……谢谢。”萧青宁结巴。
“只是这样?”那人挑眉一笑,“你想住进青楼来?”
他能看透人心?萧青宁一愣,慌忙捂住了心口,“你……你想干嘛?”
“不干嘛,不过是有个法子能帮帮你罢了!”说着向院外走去,“若是想让我帮你,就跟上来吧!”
看着他花哨的锦袍,萧青宁握紧了拳头沉思片刻,还是小跑着追了出去。
夜夜笙歌,是属于青楼不变的话题,可这两日的热闹,却不是香玉自己的。
斜倚阑干,怎么也理不清杂乱的思绪,看着满目的虚情假意,听着满耳的丝竹清唱,香玉头一回生出了厌烦,可她明明是个爱热闹的人。
小池回了药王谷还没回来,姆妈这两日总陪在外公左右,她满肚子的疑问也没法出口,当真憋闷的紧。依着往年的例子,药无忧会在六月初六的清晨等在寿客居门口,也没几个时辰了,姆妈究竟是怎么想的,香玉是越发猜不透了。
“烦死啦——!”
隔着阑干,香玉一把将手里攥的鹅卵石扔进了小秦淮河,憋闷的跌坐在地。
“你烦死啦?烦什么呢烦什么呢?”眼前一张放大倒立的脸,散乱着花白的须发出现在香玉眼前,左摇右晃的,格外跳脱。
香玉拍着胸口站起来,嗔道:“外公!说了别吓我的!”
老爷子翻身站在回廊上,手搭凉棚看向河面,“扔了?烦死啦!烦死啦——!”说着纵身一掠,飞身往河对岸去了。
香玉自然抓不住他,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心头浓云却散开许多。
前头堂内歌女唱着一出《西厢记》,正唱到张生夜入后花园会莺莺那一出。
而眼前回廊曲折,白净秀逸的小飞引着玄衣庄重的楼一刀,也正往这边走。香玉狠狠将楼一刀瞪住,心想回头定要好好给这些小厮们再立些规矩,一个个什么人都往后院带。
“金老板。”楼一刀拱手施礼,做得十分周正,“不知金老板可曾见到舍妹?”
香玉挥退小飞,“我怎么会见着你妹妹?你又哪里来的姐姐妹妹?”
“舍妹萧青宁,今晨是私自往青楼来了,如今仍未归。”
“你说……萧青宁是你妹妹?”香玉惊诧,“不对!明明一个姓萧一个姓楼,哪里来的兄妹?是表的?”
“楼某与舍妹,一随父姓一随母姓,是一母同胞之谊……”
“啊哈哈哈哈……一母同胞啊!一母同胞啊!”破空传来凄厉暴戾之声,骤雨般洒落,继而花白头发的香老爷子,翻身便立在香玉与楼一刀之间,定定望着香玉,眼中凄然,没了适才那份儿笑闹随性。
“外公……”
“闭嘴!你还有脸喊我!你害死了生母又害死了嫡亲姐姐,难道你还要害死我!”香老爷子一声厉喝,香玉倒是习惯他如此疯癫,可楼一刀明显是受到了惊吓,可他又不知眼前老者的身份,只错开一步,牢牢攥住香玉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前辈,有话好好说!”
看着楼一刀宽厚的脊背,香玉有一瞬间的失神,立时便恢复了神智,“外公!我是香玉,你的孙孙玉儿啊!”
眼瞧着老爷子眸中渐露一点柔和,喃喃自语:“玉儿?”他目光来回打量着香玉同楼一刀,继而凝住楼一刀攥着香玉的那只手,香玉忙将楼一刀甩开,可老爷子立刻拉住了她甩开的那只手。
“臭小子!你敢欺负我家玉儿!”
“外公,你认错人了!”香玉也没见过外公如此,一时也不知他究竟将楼一刀错认成了谁。
楼一刀任老爷子将他反手按着,也不敢用力挣扎,生怕伤到老人家。
“说!你到底娶还是不娶!”
“娶?”香玉讶然,“娶什么?”
“当然是娶你了!笨丫头!”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香玉一眼,倒是让香玉明白过来,外公是把楼一刀错认成了药无忧,把自己错认为姆妈了。
这下可不好了,外公一直觉得香觅锦和药无忧的姻缘错在药无忧,是药无忧欺负了姆妈还不愿负责,所以一直以来都没给过他好脸色。当然,这是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神志清晰的时候,外公还是十分迫切的想让姆妈嫁给干爹的。
如此梳理了一番,楼一刀却被外公搂着脖子若忘年交般笑言相对了。
“楼某定会对老板娘负责,迎娶金老板乃楼某之责!”虽被拉着,楼一刀仍旧抱拳做恭谨状,只是这模样便不堪入目了些。
香玉听着楼一刀千篇一律的话,再看外公笑逐颜开的模样,顿生无奈,“外公,他不是……”
“不是什么!”老爷子厉声看过来,“就你这臭丫头整日里挑三拣四的!我瞧着这小子治病救人,就很有几分气度,再说这不死不救的名头,才是最最合我意的!哈哈,老子杀人,女婿救人,何其快哉!快快快!你们俩今儿个就拜堂成亲入洞房,那些个俗礼就不拘了,快快洞房!”
“这……楼某当行三书六礼,才可全婚姻之礼,怎好如此仓促以……”
“荒唐!江湖儿女江湖规矩,哪里来的什么狗屁规矩,本尊的话便是最大的规矩!”当即一把拉住香玉,拽着楼一刀绕过回廊,站在朗朗空地之上,打量着星空璀璨,左右扶桑花开得娇艳,“就在此地,就在此时!”
香玉是知道这个外公脾气的,自她有记忆以来,外公便是这么疯癫一阵清醒一阵儿,尤其清醒的时候是少之又少。据姆妈说,外公是当年练功走火入魔,开始疯癫的。
楼一刀面露犹豫,两个人被老人家强按了脑袋要行拜堂之礼,这当真是有些奇怪的。
就在香玉盘算着该怎么脱身时,肩上力道忽的一松,“玉儿?你怎么了?”老爷子指着楼一刀,“这小子是谁?”
“他……”
“在下楼一刀。”
“楼一刀?”外公喃喃,香玉忙一步上前搀扶住他,连拖带撒娇,“外公,姆妈呢?您把姆妈丢哪儿了?我都好几天没见到姆妈了,干爹后日就要来了,您有没有说服姆妈答应干爹的婚事啊?”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伴着香玉远去。
楼一刀静静立在原地,摸着略痛的脖颈,生出几分恍惚,金香玉的势利圆滑之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漫天星子璀璨,扶桑花娇嫩,楼一刀竟在花丛掩映之间,愣怔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喵呜——
我这是怎么了这周,我的榜单啊……
泪目遁走,码字码字码字!!!
我开学综合症的说……
泪目……
☆、羞与春花艳冶同(一)
晨起露重,寿客居中,却是半点睡意也无。
“姆妈,你……”香玉趴在香觅锦肩头,看着铜镜里她精致描绘的容颜,明明是很在乎的,可为什么不愿嫁给他呢?
轻拍香玉的手浅笑,“会答应他么?傻丫头,若是能答应,姆妈会拖到今日么?”回眸浅笑,眼中竟有无奈。
不是不愿意答应,而是不能答应……从前,她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香玉疑惑的看着母亲更衣,难道干爹早就知道这不能的缘故,可他为何还执着了这么多年?
风华绝代这四个字,是金香玉心中,唯一衬得上药无忧的字眼。
谪仙一般的人物,同药王谷中漫山绚烂的一丈红端的相似,孤高自负,却又张扬热烈。
传闻中,说他冷血无情也罢,目下无尘也罢,只有当这个人站在了你面前,你才会觉得,那些诋毁根本不需要解释,只有这个人,他的名字同不死不救这样冷血的字眼连在一起,也让人不敢亵渎。
白袍广袖,如瀑银发墨玉束髻,紧抿的薄唇好若坚石刀削一般刚硬,唯一的一点柔和在眼中,却向来没几个人,敢抬头去看他那双深邃的星眸。
第一抹暖阳洒进寿客居时,青楼里还静得很,只能看到洒扫的下人在打扫。
药无忧缓步而来,优雅地同遇到的每一个人颔首微笑,虽然每个人的反应是一样的震惊,却不曾改变他的云淡风轻。
十年如一日,还有什么能让他不淡定的呢?
香玉远远瞧着神祗一般的男人缓步向寿客居而来,几乎能看到他每一步迈出的挣扎。
当药无忧停步负手立在寿客居门外时,香觅锦一袭红衣,同样缓步而来,浅笑盈盈的眸光递过来,尽是柔情,“早啊。”
“是很早,”药无忧眸光不错,只凝着香觅锦,“想不到,竟能瞧见这一季的扶桑花,真是比早些年越发艳丽了。”
香觅锦浅笑,眸光扫过疏斜错落的扶桑花,“十年,你不过望着青楼来了十次,这是第四次看到盛开的扶桑花吧。”
“嗯。”
两人并肩而立,静静瞧着花朵绚烂。
“陪我走走吧。”许久,开口的还是香觅锦。
药无忧宁静点头,随着香觅锦的莲步,沿着石子径缓缓前行,两个人都不说话,却好像什么都已经说了一般了然。
这便是药无忧的提亲,无言于口,了然于心。
十年前的六月初六,药无忧第一次登门提亲时,用七驾马车带了聘礼来,后被香觅锦拒绝,那聘礼却留在了青楼。当时他说,“往后每年我都来一次,你若答应嫁给我,便在这一日随我回药王谷就好”。
可香觅锦会在一年中的任何一日去到药王谷,却偏偏就不会在六月初六去。
香玉瞧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缓步远去,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十年的纠葛,根源究竟在哪儿?
心中抑郁,香玉提步正要往前头去,却瞧见门廊掩映处,一抹翠绿衣衫格外跳脱。
“尹水绿!”
听到人声,那背影明显滞了一下,须臾回过身来,笑意盈盈的,确然正是水绿,只笑望着香玉,一言不发。
香玉皱眉,声音里便多了分冷冽,“你大早上到这,是找我有事儿?”
“没……没事儿!”
“没事儿?那你在这儿是干嘛?”
水绿心下慌乱,面上便显得不知所措,尴尬的东张西望。
“你要做什么!”原本才瞧了那么一档子纠葛多年的陈旧事儿,香玉本就郁结,便也怪不得她口气不好。
“我来看热闹……”水绿两眼一闭,口不择言却也说出了真话。
闻言,香玉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看热闹?水绿姑娘,看来你近日……当真是太闲了些!”柳眉倒竖,香玉恨恨凝着水绿,确然是气着了。
空气胶着,两人都不说话,水绿的头却越发埋得深下去。
日头渐渐升起,暖阳洒遍了扶桑花丛。
前头一阵喧闹嘈杂,香玉将水绿狠狠瞪了一眼,忙回房换衣裳去了。
没过片刻,小飞匆匆忙忙跑过来,确是前头出事儿了。
“老板娘,前头来了位金公子,自称是金银帮少主,要见药先生,还非要往后园闯!”言简意赅,小飞此人,确然除了娘娘腔一点,还是很受使唤的。
香玉觑他一眼,目光扫到门口罚站的水绿,心思一转,“去将水绿姑娘请进来。”
尹水绿进来,依旧低眉顺眼的。
“水绿,这几日楼里姑娘都忙得很,只瞧你还有几分清闲,还能跑这儿来看热闹,便去迎迎这位少主吧。金银帮来的,可都是豪阔的,切不能怠慢!”
一番话说得抑扬顿挫,水绿委委埋下头,隐约只能瞧见一个通红的小下巴,“可不可以不去……”
如蚊呐一般的声音,可真是站得近,才入了香玉的耳,“什么?!”
“我去!”水绿立刻抬头,瞧见香玉一脸威严,“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去!一定给妈妈赚好多的银子!”说罢脚底生风,一忽儿便没了影子。
香玉起身,瞧着花丛间健步如飞的身影,不觉扬起了唇角。
身旁小飞倒是惊得不轻,“水绿姑娘,什么时候练得这等好功夫来……”
金银帮少主,香玉若是没记错,该是叫做金淡澹,年二十,乃是金银帮帮主金承靖的独生子。一身浪荡之气,整日里不务正业,功夫却是不错的。
再说前头,青楼里的早晨,向来是格外宁静的。
水绿一路小跑进了大堂,扶着柱子不停地喘气,适才老板娘那份儿压迫,真是让她几乎难以喘气了。心有余悸,大刀阔斧的抬手正要擦汗,却忽的想起什么,指若兰花,柔柔掠过额角,却不知究竟擦没擦到汗。
“这位,想必便是来服侍的美人儿了?”巾帕放下,满是轻佻的声音便入了耳。
一袭略显松垮的青袍,玉带束腰,五官倒是十分端正,只是一双星眸微挑带了三分邪气,确切的说,该是流里流气的笑,那发髻分明梳得严谨,可看去偏就觉得散乱。
眼前这人,倒是真配得上一个少主的名头,纨绔登徒子,水绿在心中如是想着,面上不经意便流露出三分嫌弃来。
金淡澹讶然,却是深深抱拳一揖作了下去,“劳美人儿早起,确是金某的错。”说话间,掌心一枚银元宝,递至水绿眼前。
此时堂内空寂,不过三两个打扫的人。
“你想干嘛!谁要你的臭钱!”水绿一声惊呼,待要伸手去拍那金淡澹的手,却忽的停在半空,她是来接客的……当即皓腕一转,将那银元宝攥进了掌心,面上也凝上了浅浅的笑意,“金公子,我……水绿久仰您的大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公子气宇轩昂当真乃人中龙凤啊!”
金淡澹当即一愣,旋即长臂一伸将水绿揽在怀中,轻笑道:“早闻青楼里有位不输天下第一美人的水绿姑娘清丽脱俗,今日一见,金某才觉得前面那许多年都是白活了,能得姑娘青睐,真乃三生有幸!”
“不敢不敢,公子过誉了。”水绿动动身子,却挣不开那大手。
“哪里哪里,水绿貌美,乃金某之幸!”金淡澹不动声色地用力揽着水绿,拖着她便要往后面走。
走出两步,水绿猛地发现不对,“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去后花园看热闹啊!药无忧不是来了么?”金淡澹解释,继而抬步便走。
水绿一低头终于挣脱他的手,将他牢牢拉住,“药无忧已经走了,不在后园了!”
金淡澹眯眼,“小丫头,这么骗人可不行。”说着皱眉,做出一脸凄凉紧紧捧着水绿的手,“药无忧真的走了,我没骗你,真的真的!”
惊讶之后,水绿酝酿了一脸一身的鄙视,嫌恶的甩开金淡澹,他这分明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脑子里漂绣花鞋的吧。
只是水绿刚一松手,金淡澹转身就要掀帘子往后头去。
想起老板娘阴冷的目光以及掷地有声的话,水绿不及细想,忙从后一把抱住金淡澹的腰,“你不能去后面!”
“为什么?”金淡澹抬手覆上水绿交叠的素手。
“因为……因为……”水绿强忍着甩开金淡澹的想法,闭目苦思,“因为我喜欢你!”
金淡澹的身子明显一僵,水绿却只顾着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反正你不能往后面去,如果让金……不对,让妈妈看见,我就完蛋了!”继而摆出一副凄楚模样,“你不忍心看我被……□的哦?”
所谓□,用在这会儿,明显有些不搭调。
金淡澹一个没忍住失笑出声,就在水绿的双臂中艰难回身,浅笑着抬起她的下巴,眸光定定凝住她,“你怎么知道,我不忍心呢?”
如此深情凝望,倒是让水绿失了神,喃喃道:“我……我都说我喜欢你了,你还忍心么?”
“哈哈哈……”金淡澹忽的一声大笑,抬臂将水绿牢牢揽住,捏着她娇俏的鼻梁,暧昧道:“既然你不想我去后面,那不如上去……你的房间里?”
水绿讶然,但想想除了这两个地方似乎也没别的去处,当即一点头一咬牙,甜甜笑道:“好啊,金公子肯捧场,水绿不胜荣幸呢!”
房间在三楼,金淡澹拥着水绿缓步而上,便瞧着水绿那背影极为别扭,说是一个劲儿的想脱开手臂束缚,可她面上笑盈盈的正同金淡澹寒暄,说她老实献媚,却是腿脚不稳一个劲儿的往外迈,当真上下不调看着就让人好笑。
香玉立在雅阁间,瞧着水绿与金淡澹相携回房去,唇角那一抹邪肆的笑容,越发加深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金蛋蛋……
命里极度缺水……
所以……
叫金淡澹……
继续挣扎榜单去……
☆、羞与春花艳冶同(二)
青楼姑娘的闺房,无外乎屏风一隔里外两间,里间一张雕花大床布置精美,外间一张圆桌,喝酒吃茶谈风月,水绿的房中,多放了一张琵琶。
金淡澹与水绿两相对坐,一壶茶都喝见了底儿,相顾再无话时,气氛便越发暧昧了起来。
“咱们总该干点什么吧?”金淡澹先打破了沉默,瞧着水绿瞬间熟透的小脸,忙掩下了笑容。
闻言,水绿慌忙抬手抱臂,一脸的防备,“你……不如咱们下棋吧?”
“下棋?费脑子,不好玩……”
“那……那画画?”
“你画我么?”
“这个……也行!”
“还是算了,坐在那儿不让动,也难受的很。”
水绿跨下小脸,一字一顿恶狠狠地开口:“那、你、究、竟、要、干、嘛!”
“不如……咱们做些该在这屋子里做的事儿啊?”金淡澹笑得一脸暧昧,眸光不住往屏风里瞧,“听闻水绿姑娘的琵琶堪称青楼一绝,”说着,提步向里,却是将目光凝在了偏墙上挂着的琵琶上,“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听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