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出门左转上青楼/菊花开后百花杀》作者:风霁玥【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出门左转上青楼》.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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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霁玥 当前章节:1484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唰!”

面前忽的一阵白光闪过,惊得香玉往后一退,回过神来,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山水写意图,一幅丹青美人儿赫然眼前,那美人顾盼侧身,似是忘了什么一般回眸,凤目含情身姿窈窕……

香玉将眼前这美人定定瞧了半盏茶的功夫有余,才让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只因她不知,金承靖的书房里,费尽心机藏着地美人图,居然画着她嫡亲亲的姆妈香觅锦!

难道……这就是姆妈一直不肯松口答应干爹的原因么?

香玉浑身一个哆嗦,不敢再往下想。

“咦?谁把门关上了?”

“许是你关得,忘了罢,快些!”

院门处一阵响动,两个小丫头说说笑笑地进了修仪居,步履匆匆。

香玉立刻去看那画卷,只见卷轴处明显向右偏了一寸之地,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往左推,却是纹丝不动。

外头的声音突然小了,两人似乎是进了主屋。

停下手中动作,香玉屏气静心地坐在屋中,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那两个小丫头该是回来取东西的,不过片刻自主屋中出来,又说笑着离了院子,越发走得远了。

“邵公子功夫真好,连帮主都夸他……”

香玉隐约听见这最后一句话,终于确定那两个人走远了,这才重重舒了口气,浑身瘫软在椅子中。

看来这屋子里是真没那玉佩,香玉敲了敲那丹青画纸,发现墙也是实心的。

正不知那画卷究竟是怎么启动的机关,香玉习惯性地敲着桌面,脑中忽的灵光一闪,抬手在那卷轴上不轻不重敲了几下,眼前一道风过,那幅山水迷蒙的写意图立刻又在眼前,一丝破绽也无。

香玉在屋中又逡巡一遭,推门而出,却弃了大门,轻轻一跃翻上房顶,转眼没入翠竹掩映之间,消了身影。

却说宴席中,萧青宁一个人坐在桌边,打量着四下敬酒热闹非凡的江湖儿女们,越发显得不合群。

更何况,金淡澹走马灯似的挨桌子敬酒,每张桌子都停那么一停,每张桌子都要结实那么一二个或爽朗或妖艳的姑娘,看得她越发憋闷,却又不肯承认,自己在乎。

“这儿有人么?”

人声鼎沸间,这道声音却格外清朗地入了青宁的耳朵,她诧异回身,却是个笑容和气的男子,烟灰色的袍子看去很是干练,眉梢眼角带着似有若无的浅笑,浓眉微挑,正探寻地看着她。

“姑娘,在下可否坐在这儿?”见青宁不开口,他复又问了一遍。

眼前偌大的桌子边,确然只坐了青宁一个,原本的那些人,都不知跑去了哪里。

青宁面色一僵,隐约显出尴尬,正不知如何开口,身边一阵风过,那人已隔着个椅子,坐了下来,对她颔首施礼,顺手拿了桌上不知谁用过的筷箸,便往那几乎无人下箸的菜肴中伸了过去……

“哎!”青宁下意识地抬手去拦,对上来人疑惑的眸子,支吾道:“那是……别人用过的筷箸……”

“可我饿了。”言简意赅的回答,很是直白。

青宁一愣,看了看手边自己不曾动过的筷箸杯盘,心中一阵犹豫,终是递了出去,“我的没用过,你用这个吧……”既是江湖儿女不甚拘泥,青宁觉得,把餐具给他也不算失礼。

却不想那人欣然接受,一门心思埋头苦吃,连声“谢谢”都吝啬得很。

瞧着他那极为有礼却又速度很快的吃法,青宁觉得他是真的饿了,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个落魄之人,怎么会饿成这样?

“你多久没吃饭了?”青宁津津有味的看了会儿他的吃相,忍不住开口。

那人一个劲儿的往嘴巴里塞,只抽了个空支吾道了声:“两天。”

也没有很久嘛。青宁在心中暗想,大哥有时候七八日未用饭,也不会吃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怜。

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最多的便是同情心,最不该要的便是烂好人。

青宁看着他同情心泛滥了一会儿,抬头打量,不见了金淡澹的身影,心头一空,面上现了几分寥落,再没了心情烂好人,起身便走。

只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跑出个人堵在她面前,正是刚才狼吞虎咽的那人。

“姑娘,在下……在下姬无色,敢问姑娘芳名?”

贵胄深闺的女儿,是不该将闺名胡乱告诉他人的,萧青宁心下犹豫,便低头错开了姬无色的注视。

“姑娘赐饭之恩,他日在下必报,若是唐突了姑娘……”

姬无色这话说得百般委屈,青宁不觉便想起适才他狼吞虎咽那模样,本就郁郁寡欢,当即心软下来,“我叫青宁。”说罢浅浅一笑抬步错身便走了。

一袂浅翠身影玲珑有致,步履娉婷,仿若盛夏莲叶袅袅盛放一般婀娜。

忽的那身影一顿,青宁回过头来,对着姬无色莞尔道:“请你吃饭的是金帮主,你报恩该去找他,我不过也是来吃饭的客人。”

如此一番解释,复又莲步缓行,身影渐渐消失在姬无色地目光里……

暮色将倾之时,金银帮里才渐渐宁静了下来。

香玉斜倚在美人靠上,仔细听着门外动静,手中胡乱翻着一本词集,却根本没看进去半个字。

先前她来时,只想着这玉佩在金承靖手里,兴许是个把玩的物件儿,不会很难找,毕竟自大光明宫毁于烈火后,江湖中知道五圣玉用途的人已是少之又少,到如今又几十年,更是无人知道。金承靖即便拿着那玉佩,也不会多么珍贵宝贝。

可如今一番查找不见踪迹,那书房墙上又挂着香觅锦年轻时的画像,香玉心中隐隐觉得金承靖是很看重那块玉佩的,若是如此,她要从一带武学宗师身上拿到那块玉佩,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正思虑间,门外忽的一阵嘈杂之声,隐约是金淡澹在同人争吵。

香玉重重叹出一口气,整了整衣襟发鬓,柔柔地咧开嘴角,风情妩媚地扭着水蛇腰,推开了房门。

院门口,一树桂香金黄下,叶青鸟扯着金淡澹的衣袖,正在撒娇抵赖。

叶青鸟不过瞅过来一眼,便故作娇骄地扯着金淡澹继续撒娇,“金哥哥,伯母说城里今晚有烟花,你带我去看好不好……”

矫揉造作,香玉嫌弃地摇了摇头,侧身依在了门框上,目光如水,声线如丝般妖娆,“我都在屋中枯坐了一整日,你怎地这会儿才回来?”埋怨的话,却说得极尽哀怨凄楚,平白便多了三分媚态来。

金淡澹浑身一个激灵,毫不犹豫的掰开了叶青鸟的手,“叶姑娘,天色不早了,邵兄怕是四处找你呢,金某便不多作陪了!”说罢便阔步朝着香玉而来。

叶青鸟站在他身后恶狠狠地朝着香玉看来,却并未再缠金淡澹。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下了这么多天的雨了……

☆、势利交亲不到门(二)

晨光熹微,却透着和煦暖意,洒在空落落的院子里。

香玉正站在窗前,手伸出一半,似乎是要关窗的样子。

金夫人抬步跨过门槛的时候,刚好瞧见这一幕,面上怒色登时便不见了踪影,换上一副喜气洋洋来。

月白的衫子简单雅致,未施粉黛的面颊少了风情,却添了几分清透,斜斜倚着窗棂探出小半个身子来,风情所致,意态流转。

香玉愣在当下,瞧着缓步而来的华服妇人,以及她身后亦步亦趋的叶青鸟,终是狠狠忍下了扶额的冲动,也不关窗了,甜甜一笑,侧身出门相迎,“金夫人好。”

藏青色的襦裙绛色的小袄,发上只缀了几颗明珠并一支做工简单的金凤钗,便再不见旁的饰物了。前次相见,香玉倒不曾细细打量过这位金夫人,今次仔细瞧了,才发觉这位夫人端的是不爱红妆爱武装的江湖女儿了。

任是江湖世家的当家主母,做这般随意简单的装束,也是有些于身份不合的。

只是不知为何,金夫人上下打量香玉的目光,却让她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快别多礼,”金夫人忙抬手扶起香玉,虽是须臾间,两人却都是心思百转,“只听着小澹说你好,却总藏在院子里不肯让我好好跟你说会儿话,今儿可算他不在府里,丫头可别怪伯母唐突啊!”

“不敢。”香玉淡淡应了,极为矜持的将叶青鸟满眼的恶意收入眼中,回以浅浅的笑容,叶青鸟的脸登时便黑了。

“宁姨!她可是青楼里的老鸨!”叶青鸟旁若无人的一声咋呼,也得亏金夫人英明没领下人来,才不至于很尴尬。

香玉脊背笔直,气势凛然的看向叶青鸟,顺带也没将金夫人放在眼底,“你既然知道我是青楼里的老鸨,便该知道,我那青楼是因何闻名天下的吧!”

叶青鸟当即要争辩,手上忽的一紧,目含哀怨的瞪向了站在她身前的金夫人,却幸好没开口。

“不知夫人,有何指教?”这话,已是说得极生硬了。

金夫人瞧着香玉坚硬之下的不耐,先前脑中那一团浆糊忽的明朗起来,看香玉时也少了三分审视,“没什么,便是来瞧瞧你,怕小澹冒失,怠慢了客人。”

听见这客人二字,叶青鸟登时秀美一挺,气势也高了起来,她可是全不把自己当客人的。

“对了,”香玉待要推辞过来,金夫人却忽然又开口道:“晌午大家都聚在园子里玩耍,金姑娘也一起来吧。”

香玉只浅浅笑了,并未开口应承。

又闲聊两句,金夫人便领着极不情愿的叶青鸟走了。

香玉定定望着那两人的背影,金夫人刚才同叶青鸟说得那句话隐约还响在耳边,“别急,我自己的儿子还不知道么!”她虽是对着叶青鸟私语,却也是说给香玉听得。听这意思,她是知道自己并不是金淡澹的心上人了?

捏了捏袖中藏着的小荷包,香玉不再多想,快步回了房。

晌午时候,园子里确实很热闹,满园桂香飘洒,和着妇人小姐们的嬉笑声,香玉在院子里都能听到。

她换了一身轻纱质地的月白衫子,碧玉簪挽发,不施粉黛地出了院子,在桂树下染了一身芬芳,才绕过园中热闹,转向另一边无人小径行过去。

翠竹千竿掩浮华,绕过修竹层密,修仪居赫然眼前。

到底是江湖中人,金银帮内宅中服侍的下人并不多,且管教不严,都是十分欢脱的性子。比如现在,香玉站在修仪居门前张望许久,都没见着有人守着,便抬步往院内行去。

只是为了证明金帮主确实是有人伺候在旁的一般,香玉进了门廊,才不知从哪匆匆跑来个青衣小厮,气喘吁吁地拦住了香玉去路,“姑……姑娘,您要见……见帮主?”

香玉并不认得他,只点头应是。

“帮主,这会儿在休息,姑娘还是等会儿再来吧!”很没有礼貌的拒绝。

皱眉扫他一眼,莞尔浅笑:“是帮主让人唤我来的……”

青衣小厮只觉得眼前一阵香风扫过,那醉人浅笑凝在眼前久久不曾消逝,愣怔出神间,嘴角上竟挂上了痴痴的傻笑……

香玉走出几步,回身瞧见那小厮一脸愣怔的模样,眉眼间的笑意,越发肆意了几分。

书房的门半敞着条缝,指明了金承靖的所在,香玉理了理衣襟,施施然上前推门,却并没有立刻进去。

金承靖靠坐在圈椅中,以手支颌似在小憩,听到门口动静,立时睁开双眸,面上显出警醒。

他只看到月白广袖下一双素白的涂了蔻丹的手,轻轻推开了房门,若隐若现的月白身影,却停在了屋外,刚还站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

不知是起了风的因由,还是敞了门的缘故,金承靖缓缓抬首,放下了手中捏着的一卷古籍,便嗅到了清甜的桂花香,瞬间弥漫了他的嗅觉。这味道在如今的季节,是金银帮里该有的味道,金承靖掩在鼻尖的手略微一停,便放了下来。

那道月白身影,却刚好在这个时候,缓步而来,娉婷莲步摇曳生姿,虽说这月白纱衣不见旁的点缀,却和着那妖娆的步履,深深刻进了金承靖的眼睛里。

尤其……是那双点漆般的凤目,一颦一笑,尽数同记忆深处的那个身影层叠在一处,恍然幻化,便成了眼前闪影,不知是梦是幻……

香玉看着金承靖愣怔的模样,不觉便加深了嘴角浅笑,望见他身后泼墨写意的山水图时,面上略闪过一丝失望。若是金承靖在看那副丹青美人图,便更加会发现,香玉今日这一身打扮,包括意态神韵的流露,同那画上女子,几乎一般无二。

有时候,生死确然只在一瞬间的恍然,而香玉要的,也只是金承靖这一刻的恍惚罢了。

桂花清甜,金承靖愣怔失神间,自然品不出这花香越发醉人,好似和了几十年的陈酿桂花酒一般醇厚的甜味儿,瞬间充斥了这间书房,而圆瞪着一双眸子难以置信的金承靖,便仍沉浸在那无法言喻的震撼中,直挺挺地趴在了身前书桌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香玉甜甜一笑,抬手扣住了掌中两指粗细的珐琅瓶,反身关门,这才朝着金承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珐琅瓶里装的是青楼里最好的迷香——美人笑,如酒醇厚,闻之即醉,酣然一梦,醒来后无所察觉,才是其最好之处。

但这美人笑,却是要在人意志飘忽之时释放,因其味如酒同,若在青楼里用还不觉得,在这书房清净之地,却必然要金承靖失神才好了。

香玉轻击那卷轴空心处,一闪显出那幅丹青美人图来,再低头去瞧金承靖,心底的猜测忽的萌发起来,却在种子爆裂之前,被金香玉狠狠扼住——姆妈说过,她爹爹死了。如金承靖这般,只会是仰慕姆妈多年的一个故人而已!

这般在心中告诫了几遍,香玉躬身去取金承靖腰间佩戴的那个褐色云纹绣荷包,这荷包已有些年头了,且是在开口处缝死了的。

香玉小心翼翼的挑开那粗糙的针脚抖开荷包,翻过来将荷包里的东西倒在掌心,一块火红的玉石赫然眼前,那玉佩上笔力苍劲的一个“火”字,更是让香玉欣喜不已。拿起玉佩,掌心里却仍有一物,月牙形的白玉不过拇指大小,不甚精致的做工,玉料却是极好的,而那枚月牙儿被摩挲的光滑细腻,显然非一日之功……

晌午的秋阳最是慵懒,香玉推开书房的门,院子里早没了那青衣小厮的身影,她便那般大摇大摆的,从修仪居的正门,走了出去。

而书房里,金承靖仍趴在案上酣眠,他身后那幅美目盼兮的丹青美人图正定定凝望着他的背影,一切都那么的宁静,包括仍旧挂在金承靖腰间那个针脚粗糙的荷包,也仍旧沉甸甸的挂着……

作者有话要说:提要是我乱写的……

努力在国庆结束之前再更一章,国庆之后就要出门断网了,不知道能存多少,某玥这两日大姨妈迟迟不来晚上失眠心情无比抑郁中……

☆、念念心随归雁远(一)

晚上金淡澹回来的时候,香玉正靠在美人榻上晾头发。

金淡澹阔步而来,一脸怒气的坐在桌边,狠狠将香玉瞪住,却是一言不发。

被他瞪得久了,香玉面上显出几分不自在来,这才坐起身摸着脸问道:“我脸上有火么?金大公子?”

“哪里蹦出来的姬无色,什么无色,分明是个好色登徒子!”金淡澹拍案而起,“哼!”

“姬无色?”香玉疑惑的瞧着金淡澹,他今儿不是巴巴地讨好青宁去了,怎么同姬无色扯上了关系?

“没错儿!便是空空派的那个姬无色!空空派说得好听,分明是贼!”

这是他金大公子的地方,香玉一点儿都不担心隔墙有耳。只是突然想起那日回廊假山间遇上的青袍男子,难道他真是玉面花子姬无色?这倒有些过分张扬了,论剑大会虽不拘一格降人才,可姬无色大摇大摆跑来金银帮,难道是看上了什么东西?

香玉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荷包,感受到那份儿坚硬的触感,才略安了安心。

“他是偷了少庄主你的什么东西?”香玉试探的开口,没成想反触了逆鳞。

“他……!”金淡澹猛地开口,死死瞧了香玉片刻,终是难以开口,回身拿起桌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呀!”香玉吓得后退一步,再看金淡澹额上青筋毕露,突然意识到事情很严重,“这是怎么了!”

“哼!”金淡澹冷喝一声,却又不看香玉了。

如此孩子气的暴躁,香玉私心觉得这事儿同萧青宁的关联很深,“难道……青宁瞧上那姬无色了?”

“胡说!”一个茶杯又炸响在脚下。

香玉讪讪地往门外扫了一眼,瞧见几个探头探脑的小厮,凤目一瞪,起身将门关了,这才细问金淡澹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原来,今日少年子弟园游会,鲜衣怒马很是惬意,金淡澹昨夜从香玉这儿得知了真相,一夜辗转难眠,大早上巴巴地跑去寻青宁,却正瞧见姬无色牵了一匹小母马,马上正端坐着红妆艳丽的萧青宁,还没等大少爷扬声,姬无色翻身上马,俩人并辔扬鞭,只留了一地尘土给他。

郊外赏玩,金银帮毕竟是主人,少年们赛马时略有摩擦原是常有的事儿,姬无色不慎从马上翻下摔伤了腿脚。金淡澹眼瞧着自己一肚子的话憋在嘴边刚要出口,青宁箭一般奔出去依偎在了姬无色身边,对他还一脸的埋怨。

这厢话未出口,只能眼瞧着青宁扶了姬无色一脸心疼的走掉,金少帮主攒了一肚子的气顾着面子将今日的园游会撑到了最后,到这会儿才回来……

“那么,你今日连话……都没跟青宁说一句?”香玉斟酌着字句,审慎地开口,“也没跟她表白心迹?”

“我……”金淡澹一滞,“我唤了她一声名字……”气势立时便弱了下来。

“哦……”香玉若有所思的应了话头,许久,忽的两手一拍,嫣然道:“我瞧着那叶大小姐也不错,重要的是金夫人喜欢,你将就一下也是段美满姻缘嘛!”

“你……你不是说要帮我!”

玉佩都已经拿到了,我作甚还留在这是非地里惹是非?香玉白他一眼,却是扶额挡下了视线作神思状,“那……依我之见,姬无色是个贼,楼一刀是个捕快,他定是不会让妹妹嫁个贼去的,不如你明日就直接寻了楼大人去提亲?”

金淡澹眼神一亮,却又忐忑起来,“这样……好么?”

怀春的少男少女,总是这般心思忐忑辗转反侧,香玉揉了揉额角,“依我往日阅男无数阅女无数阅男女情爱更无数的经验来说,楼一刀虽不一定答应你,但却是让姬无色知难而退的一个好方法!”

眼前一阵风过,金淡澹足底生风箭一般飞了出去,连字都没有留一个。

次日清晨,金银帮门口的广场上搭起了高高的比武台,论剑大会论天下武学之气的切磋至此开始,能持续多久,却也没人知道。

香玉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便出门来寻金淡澹,毕竟走也要光明正大的告辞,省得日后丢了什么东西,往她身上泼脏水。

金淡澹昨夜便不曾回房来睡,香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实在受不住这越发毒辣的日头,决定先回去,找下人打听金淡澹的下落。

她迈开步子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忽的一阵哄闹,人群潮水一般朝着旁边涌过去,挤得香玉顺势而行,愣怔中险些摔在地上,却被一双干净修长的手,牢牢扶在了胳膊下。

“你没事吧。”斯文清朗的声音,平白透出股秀气,香玉顺着那雪白的袍角看上去,邵之璋浅笑的容颜映进她眼底,仿佛有光芒散开在他周身一般耀眼。

“没……没事儿……”香玉站直了身子,才发现人群都已经过去,清净的广场上,邵之璋负手站在她面前,她尴尬的退开一步,脱开了他的搀扶,只是身形未稳,那双修长干净的手突然伸向她头顶,惊得香玉忘了动作,只看着邵之璋嘴角的浅笑发起了呆。

“发钗都松了。”邵之璋扶了扶香玉发间的金蝶钗,有礼地后退一步,仍旧浅笑。

香玉一时心如鹿撞,竟猜不透邵之璋是要做什么,他不是不记得失忆时的事儿了么?

“金姑娘可要去瞧热闹?”邵之璋指的,自然是那潮水一般的人群。

“邵庄主还是唤我金老板舒坦些,”香玉莞尔,也看向渐次消逝的人群,“是出了什么事儿?”

“似乎是金少帮主同人打起来了。”

“啊?!”香玉心头一惊,金淡澹和谁打架去了?

“不如一道去瞧瞧?”

香玉瞧了一眼那汹涌人潮,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有些不舒服。”

“可是病了?”邵之璋的话音刚落,一道桃红身影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表哥你快去帮我助阵!”叶青鸟正待抬步,才瞧见了站在一旁的香玉,立刻面露鄙夷,“你怎么在这儿!”

“邵庄主,先告辞了。”香玉根本不接叶青鸟的话,转身便走。

叶青鸟还待多言,却被邵之璋一把拉住,转身朝着人群汹涌处而去。

有热闹看,金银帮里便越发显得空荡荡了。

香玉心不在焉地走在回廊里,只想着要快些同金淡澹说一声告辞,回去继续找那最后一块水字玉佩,金银帮这种是非之地,绝不可久留。

一路新思辗转进了院子,香玉只想快些收了包袱去告辞,压根儿没瞧见迎面站在门廊下的楼一刀,玄衣沉稳,神色端正,就那么直直撞了上去。

楼一刀略退了一步,将香玉牢牢抱在怀中,面色仍是那般波澜不兴,只是这怀抱里,却炙热的很。

香玉心惊之下抬手便推,竟半分不曾撼动,惹得急了,一脚狠狠踩在他脚上,这才脱了身,“你做什么!”

拱手施礼,楼一刀却完全忽略了她的话,“楼某见过……金老板。”这声金老板,楼一刀喊得诚然有些不情愿,但想起当日离开八方城时岳母大人的交待,心下便也释然了。

“你来这儿做什么?”香玉又问一遍。

“我来寻人,不知金老板可曾见到舍妹?”

萧青宁?香玉疑惑,绕过楼一刀,一径进了院子,“我才从外面回来,哪里会见她。”

“如此……”

“对了,”香玉突然回身,“金淡澹不是去寻你提亲了么?似乎还在打架,你怎的到这儿来了?”

“提亲?”

香玉点头。

“打架?”

香玉抱臂看他。

“昨日青宁夜半离家,我晨起发现她不知所踪便出来寻了,不曾见过金少帮主。”

楼一刀不是个会说谎的人,至少对着香玉,他还是很有信用的,听他如是说罢,香玉便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一时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院子里没人,青宁应该不曾在这儿。”

“如此,叨扰了。”楼一刀抱拳躬身,也不多逗留,转身便走,倒是让香玉有些小小的失落,忍不住开口道:“哎!”

楼一刀转回身来,疑惑看她。

“没事儿。”香玉闷闷吐出两个字,利落回身进了房。

骄阳下,楼一刀紧抿的唇畔,似乎闪过一弯弧度,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要说:某玥明天出门写生,十天后回来……

存稿箱里有多少就更多少了,回来我再鸡血!

关于题目……

不止一次有人跟我提《菊花开后百花杀》太像BL,然后某玥也在自检,是不是这样呢?

但是在大家众口一词的建议下,某玥也在怀疑,看BL的人不会进来BG频道,然后看BG的亲们又会觉得我这是BL文儿不会点进来,然后我就悲剧的扑街了……

不知道这个原因有多大,但是对于小透明一枚的某玥来说,换下试试了~只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可以点进来看我的文,可以按爪留名啊!!!

再然后关于现在这个题目《出门左转上青楼》,认真看文案的亲应该能理解,这个题目是从《论六扇门往青楼怎么走》里面延伸过来的~~

门——是六扇门的门,那是楼捕头家大门!

青楼——是金老板的青楼,莺歌燕舞销魂窟!

若问六扇门往青楼究竟应该怎么走,大家还是细细往下看吧~

国庆就这么结束了,各位筒子们保重啊!!!

那个某玥的大纲是十分完善的用了半年时间弄出来的,等我回来也不会忘记的,大家耐心等我哈~~

今天收拾东西收拾的我越发不想出门55555

☆、念念心随归雁远(二)

却说桐城府衙外,人潮济济,全是来瞧这金银帮少帮主的热闹的。

金淡澹通红了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来人,华服略显凌乱,早没了往日里的俊逸气度。而他对面立着的姬无色,虽说也有几分狼狈,却不似他这般吓人。

这场热闹,便是金淡澹打了姬无色,而后姬无色再打回来如是……

两相僵持互不相让,加之众目睽睽,越发让空气凝滞了几分。

楼一刀自金银帮归来时,便瞧着人群浩荡直通他的住处,不知躲在哪里的桐城太守一忽儿蹿出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楼大人啊,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哇!这些……这些江湖人不顾王法,就……就……就当街闹事儿啊!全不将我这太守放在眼底呐!”

他演的虽真,声音却不大,刚好入了楼一刀一人的耳朵,不至于激起这四周泱泱江湖草莽的愤慨之心。

楼一刀恭敬地扶起了太守大人,也不接话,径自顺着人群让开的道路,看到了打架的两个人。

“楼大人回来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寂静的人群此起彼伏响起了人声,打破僵持。

金淡澹丢下姬无色,大步上前熟稔地拍上楼一刀的肩膀,“楼一刀!”

其实,两个人没有这么熟的。

楼一刀点头示意,越过金淡澹看向了他身后的姬无色,姬无色略一拱手,算是打了招呼,眼中笑意轻快,全无金淡澹的刻意,当真是高下立现。

“出什么事儿了?”楼一刀拱手相问,将金淡澹让进了院子里。

金淡澹倒也不客气,“当啷”将门给关了,“青宁呢?我来找青宁!”

楼一刀将不大的两进院落瞅了一圈,才答了金淡澹的话,“青宁不在家中。”

“啊?”

“楼某正想请教金少帮主,今日可曾见过青宁?”

自然,金淡澹一大清早便出来寻青宁了,若是见着本人,又哪里会通姬无色在门口打起来。

“对了,姬无色呢!”金淡澹说着,突然想起那个贼,阔步出门,然而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姬无色的半个人影。

“姬无色到此,”楼一刀跟出来问道,“是为何事?”

金淡澹这才发动脑子去回忆,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姬无色为什么会在这儿,似乎他一来瞧见了姬无色,便横刀立马打上了……

第二天一早,金银帮门前仍旧热闹非凡打擂台,香玉却是提了轻巧的包袱,自偏门一架青蓬马车悄没声息的便告辞了。

送走了香玉,金淡澹明显松了口气,只是想起不知所踪的萧青宁,便又抑郁起来。

“呵!”金淡澹才一转身,华服素雅的金夫人正立在眼前,惊得他猛退三步,“你是我亲娘么!”

金夫人一巴掌拍过去,落了个空,“小兔崽子,翅膀长硬了啊!”

“娘,兔子不长翅膀……”说罢立刻侧身闪过如来神掌。

“你……那金老板走了?”金夫人一个警醒,扯回了话题。

“您不都看见了。” 金淡澹说着便想闪人。

“你跟我说说你昨个儿和那神偷打得哪门子架?怎么昨天打完,今儿个金老板也走了,姬无色也没人影儿了,就是那金衣神捕都上门告辞了,来来来,娘不打你,老实说说,你究竟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跑去大街上丢老娘的脸……”

“啊呀!娘!你怎么打人脸!”金淡澹一蹦三尺高,却没蹦起来,他衣领子在金夫人手里拎着呢。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败坏门风的兔崽子,翅膀长硬了你就敢上大街上去丢老娘的脸,你让我往后怎么上街去……”

“啊呀!娘!兔子不长翅膀……啊!”

远远地,金夫人不知从哪撺掇出一根擀面杖来,追着金淡澹一路打进了静悄悄的金银帮内院,隔得老远,还能听见金淡澹时不时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出了桐城一路往西,路虽蜿蜒,却是十分平坦的。

香玉坐在车里,将那块刻了火字的玉佩拿在掌中细细摩挲,微微觉出一股暖意自掌心散开,加之马车颠簸,一会儿便靠在车壁上打起了瞌睡。

五圣玉如今已得其四,剩余的那块儿也顺着先前的线索层层查回去了,想是要不了多久便能集齐,到时……姆妈便会告诉她的生父究竟是何身份。想到这儿,香玉脑海中忽的闪过金承靖伏案昏睡的恬静模样,和着他书房中那幅美人图一并浮现在脑海,甚是和美……

“呀!”

马车忽的一个打旋,香玉没提防撞在了车壁上,一声浅呼。

“您没事儿吧?”车夫小心翼翼的探问,生怕惊扰了贵客。

“没事儿。”不过一晃儿的功夫,马车又平稳起来,只是路况似乎越发颠簸了些香玉倒没怎么在意,换了个姿势,复又打起了瞌睡。

只是这瞌睡没怎么打起来,车帘先被掀开了来,叶青鸟那张精致的面庞洋溢着满是得意的笑容,钻了进来。

香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才觉察出不对劲儿。

马车仍旧碌碌行着,却并不像是走在官道上的平坦,隐约能感受到一些上升的坡度……难道是走在山路上?想到此,香玉忙打点了精神,冷眼望向叶青鸟。

“金老板……不,该喊您一声金妈妈才对,真是好几日没见,青鸟很是想你呢!”

香玉瞧她笑得得意,只冷冷应道:“不敢当,平日里也只有楼里的姑娘,如此唤我。”如此将叶青鸟同青楼□混为一谈,小丫头的脸立马便耷拉起来。

“哼!我才不同你逞口舌之快!一会儿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叶青鸟说着,往车帘处退后一步,低头往随身的荷包里不知翻找着什么。

“你找什么?”

“毒药啊!”

“毒我么?”

“自然……”话锋一转,叶青鸟闪身躲开了香玉点穴的手指头,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纸包,“你真当我是个花瓶?比功夫,我不一定会输给你!”她怎么说也是武林世家出身,比只有暗器同轻功略微能拿得出手的香玉功夫好,也并不奇怪。

香玉瞧着她手里的“毒药”,面上做出几分忐忑,手下暗暗使力,“你想干嘛。”

话音未落,眼前一阵香风飘过,那是极劣质的迷药味道,香玉没想到她就把药粉这么直接朝她撒过来,一时被呛得咳嗽起来。叶青鸟趁此机会抽身而出,车厢里一时弥漫了满满的香味儿,香玉忙攥紧了包袱掀开车帘跳出车厢,就地一滚落在了草丛里。

果不其然,马车确然是在走山路,而且十分僻静的山道。

周身渐渐被一股酥麻的感觉包围,香玉强撑着坐起身子,瞧着在不远处停下的马车,丢开了自己攥包袱的手。

那车夫对叶青鸟极为恭敬,显然,金淡澹想必也不知道自家的车夫被收买了的事儿。

叶青鸟纵身跃下马车,高昂着下巴缓走几步,“让你跟我抢相公,你就呆在这儿喂狼吧!”说罢趾高气昂的回身,上车时却又回转过来,“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不是什么毒药,是软骨散,刚才洒在你身上那么多,应该要一二三四……该要二三十个时辰药效才能退,这山里可是有狼的,你自己保重了!”

金香玉瞧着那绝尘而去的马车,又瞧瞧渐渐毒辣起来的日头,拽回了自己的包袱,强撑着站起了身,沿着马车离去的山路,艰难的往下走。

到暮□倾,霞光漫天之时,香玉已是又累又饿浑身散了架一般,再挪不动半步。可眼前越发空旷壮丽的山色,让香玉只能在心底又默默地将叶青鸟给诅咒了十万八千次,从来没想到一个人会坏成这样。

她知道自己不认路肯定会沿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走过去,居然绕了这么大一圈将她引到上山的路,这么辛苦一日行来,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加上中了软骨散的缘故,浑身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霞光满天,香玉坐在显眼的山道上,祈祷能有过路的人来救命。

那霞光晕染的山色妖娆,仿佛绽放着华光一般绚烂,直要将人溺毙一般壮丽。

道路边的青石被日头晒了一整日,暖洋洋的靠在身后,香玉瞧着渐渐落下去的红日,神智也一点一点抽离,渐次模糊起来……

奔波了一日粒米未尽,只在半路上喝了口溪水,能坚持到现在,已是艰难至极了。

朦胧中,似乎有人拍了她的肩膀。

“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里其实只有这一章

那个……

接下来老鸨要弄明白自己的新意了

然后为了不太坑人,来的这个人是楼捕头大人的说……

千呼万唤的重头戏马上就来了,但是某玥苦逼出门的事儿心情不好实在码不出来,所以回来再继续纠结了!

谢谢支持!

☆、瘦月清霜梦有知(一)

桐城乃依山傍水,西北之势多山谷,这一派山脉相连之势,被人称为桐山,山中各岭峰又特有其名,蜿蜒而立。

才刚立秋,落叶灿灿,映着漫天霞光,更显怡然。

这几日桐城里热闹,山上便相对寥落了起来,往年那等登高赏秋的乐事,今年还远没有萌发的苗头。

越近山顶,道路间落叶越发厚重,显然,已是多日不曾有车马涉足的模样。楼一刀抬脚扫开一片虚蓬的落叶,扬起厚厚的尘土,确然再瞧不见先前那隐约的车痕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直起身子揉了揉酸痛僵硬的脖颈,以指为哨放在唇边一声响亮,惊起山间雀鸟乱飞,却也隐约传来了嘚嘚马蹄之声。

暮色将倾,天光绚烂,楼一刀扶着腰间大刀凝向一轮夕阳,心头却忽的生出几分异样,隐约带着他的脚步,不受控制的踩着疏松的落叶向山道拐角处行去。

绕过一处小坡,道旁青石边,竟坐着个人影。

满身的尘土,钗散发乱,衣服也刮破了许多处,但恬静的侧脸却让楼一刀一眼就认出了香玉,心头猛地一滞。

“你怎么在这儿?”楼一刀快步上前,正面瞧见香玉紧闭双目,不免慌忙拉了她的手握在掌中,觉察到火热的温度,才略松了口气,“香玉,香玉……”

老板娘的额头,却是泛着不正常的热度,楼一刀顺势替她抿了抿乱发,胳膊一个用力,将香玉横抱在怀中,不觉便皱起了眉头,细细凝视一脸狼狈的金香玉。

她怎会如此瘦弱?

想来,这并非二人头一回肌肤相亲,可从前,他却未曾如此细细的瞧过她,多半时候,她会夹枪带棒一通脾气,说得他手足无措。

忽的一阵马嘶,唤回楼一刀的神智,他不过纵身一跃,稳稳坐在马背上,牵了缰绳双臂一箍,牢牢将香玉抱在了怀中,只微微夹了下马腹,任马儿顺着山路,缓步而行。

夕阳在山头一个忽闪,便重重沉了下去,马儿驮着两人,却不过才行过一个山弯,天色越发浓重,山里的温度,也渐渐凉了下来,楼一刀不觉勒紧缰绳,让马儿行得快些。

不知不觉,眼前一条岔路,让楼一刀停住了马儿。

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来指路,楼一刀却想起上山时同金府管家打听的话,这桃花岭上有一个岔路口,一条通往金银帮,一条通往城外官道,另一条,却是要穿过密林往大路上去的。

“不行!”

忽的一声娇嗔,惊得楼一刀浑身一颤,下意识抱紧了怀中可人儿,却发现香玉居然在隐隐发抖,攥着他的衣袖紧咬着嘴唇,一脸的痛苦之色。

“香玉?”

话音刚落,香玉猛地睁开眼睛,抬手就是一巴掌,险险停在了楼一刀耳边,眼光已是清明,却并未落下。

香玉眯着眼睛细细将楼一刀打量一番,张了几次口,才发出一道沙哑粗嘎的声音来,“你……这是哪儿?”

暮色四合,山野里秋虫鸣噪,越发显得四下空寂。

楼一刀松了口气,面上却突然燥热起来,只别开目光去看天色,“还在山里,想还是桃花岭的地界儿。”

“桃……咳……花岭?”迅速聚拢了思绪,香玉隐约想起在金银帮时听过,金银帮后山,便是唤作桃花岭,也想起了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在这儿,一双凤眸中,便晕起了冷厉,缓缓坐正身子,打眼瞧上了楼一刀圈在她腰间的胳膊,“你,为什么会进山来?”

被她这么一看,楼一刀慌忙抬手,窘迫地不知该往哪里放,话也不知该怎么说了,“我……”

“难道是特意来找我?”眸光狠厉,香玉便想起了叶青鸟使得坏!

“不!”楼一刀慌忙否认,“我来找青宁!”

香玉回过身去,楼一刀却明显松了口气,心底却萌发出个念头:香玉还是睡起来可人疼些。

“快点走呀!”香玉夺过缰绳,正要使力,却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出去,登时头晕眼花,连声音都越发堵起来,这场风寒,显然已经是逃不掉了。

楼一刀默默接过缰绳才走出几步,却听得山野间一声嘹亮狼啸,他虽尽量稳住马儿,却仍止不住畜生那种与生俱来对天敌的恐惧。当即拦腰抱了香玉纵身跃下马来,那马得了自由,当即惊惶地四蹄飞扬,疯疯癫癫地朝来路跑去。

香玉倔强地推开楼一刀,只觉天旋地转,却不忘嗤笑一声埋汰道:“你怕狼?”这话里的嘲笑,却是半分都不加掩饰。

楼一刀只定定瞧着香玉,一言不发,手却不觉摸上了腰间刀柄。香玉面上的笑也是一滞,隐约觉察到,空气里多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儿,似乎还有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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