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天气越来越凉。六六趁着洛裳有事出去一趟,打开洛裳的嫁妆。因为当初祁墨的那点点愧疚,致使洛裳的嫁妆都安置在清然轩内没有入王府的库。
洛裳回来就发现六六沉着脸,尤其是见到自己后更加的阴沉,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六六,怎么就坐在这啊?”
“洛裳!”六六站起来目光冰冷地扫过她,“我看了你的嫁妆,里面的东西很全。”
洛裳脸色猛地苍白。
“洛夫人想得很周到啊,鸳鸯被也准备了几套,你各个季节换着也没问题,对了,那些衣物也有几大箱,斗篷披风一大堆呢。”她抱着手臂一步一步地靠近。
洛裳垂下头,手指紧紧地搅在一起,嘴唇微微发白,却硬着头皮,“对,我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后面的语气像是在耍赖。
“你疯了!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薄,你是要生病了才好吗?那天晚上你受的罪不够?要是他们不送衣物过来你是不是还要在腊月份穿成这样?”
洛裳眼睛一亮,随即又沉下去。不再畏畏缩缩,她理直气壮地抬头,“我是故意的!”
“你……”六六恨铁不成钢。
“如果不是这样,你会和我一起睡吗?你不会的,我这样,你会心疼,你心疼我,就会对我更好,我就是要让你心疼我,你可以说我卑鄙,可是如果我也一直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状态,六六,你也会退回原处,我不想这样,我就是在逼你,逼你……”
六六一时哑口无言。
突然,六六开口问:“之前陈盈月的算计,其实你也有办法的对不对?甚至对筱狄的花招,你是不是也有办法?”
“我在问你话!”声音一下子阴寒起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眉眼处一片霜寒,眼里的心疼都没了。
“我……”答案当然是的。
她从小涉猎史书六经,加上脑子灵活,那些小把戏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六六扶额,她怎么会笨到认为面前的这个人是个羔羊任人宰割,分明她才是一只狼!
洛裳上前拉了拉六六的袖子,“我错了,六六。”
认错态度良好。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语气黯然。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行了,别装可怜了。”六六甩开她的手,她实在是生气,在房间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洛裳的这个状态让她心惊,不是其他,而是,她呈现出的疯狂和狠意,让她害怕这个人还会做出其它的事,天道公平,上一世她造了那么多血腥,倘若这一世还是没有向善的心,依旧我行我素,这命格肯定会更糟。
洛裳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想着如何让六六消气。
六六停下来,一把拉过她往里间走去,“洛裳,你实话告诉我,你对陈盈月和祁墨他们……是不是有杀意?”她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陈盈月那么暗算她,祁墨的不分青红皂白,她向来睚眦必报且清高桀骜,不可能真的咽得下这口气。肯定会有后招的。
想起那晚上她问怎么处置祁墨,她说的话。
想杀了他!
洛裳垂头不说话。
如果一开始祁墨和陈盈月仅仅只是对她如何她真的不会有什么强烈的杀意,那后来他们对六六的算计,就彻底激发了她内心的狂躁和疯狂。
不一点一点地从他们身上找回来怎么对得起她洛家大小姐的称呼!
一只手覆上自己的手背,渐渐抚平了狂躁。
“洛裳,答应我,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你的杀意,也必须消失。”
“可是他们……”
“没有可是!”
那日广真的话,在心底越发不安。
命格……命格……
“是不是这样,你就不生气了?”洛裳很委屈地问。
六六一愣,没想到她在乎这个,她点点头,“是,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是不是这样,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会和我一起睡觉?”
“不准动手动脚!”
“那行,只要他们不招惹我,我也不会对他们如何。”
反正她最后想要的人,只有六六一个人。
六六哭笑不得,有些时候自己很孩子气,有些时候洛裳又很孩子气。真是绝了……抱住她的肩,她轻轻道:“自己的身体要爱护,今天将被子换成厚的,衣服也要换了,你要是生病了,我饶不了你。”
“遵命!”
……
接下来的日子,相安无事。
“六六,为什么我觉得最近这天很奇怪啊,天边的颜色不对啊。”
六六将被子给她掖了掖,“你倒是会仔细观察,行了,快些休息,以后看书别看太晚。”
“嗯。”
天生异象,她如何不知。
北方的天气变得渐渐严寒起来,早间起来有白色的霜了。天边的异样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加明显,本来随着冬季的到来,白天的时间应该较于夏季短,可是,到戌时时外边的天还是亮的,也不是晚霞的颜色,而是棕褐色。
六六望着天边的时间也愈发地多了起来。晚上睡觉也不踏实,而异样随之而来的是洛裳,她晚上总是会被梦魇。
丑时,六六被身边的人惊醒,洛裳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身子一直颤抖,脸上冷汗像是眼泪满脸都是。她拿出手帕擦了一次又一次。
“别怕,我在这。”她低声温柔安慰,撑起身子将人揽到怀里。
洛裳不知道在呓语什么,她听不清,于是俯下身,听到那个名字猛地一僵,这么多年来,千万年来,她第一次有过这种感觉,如同被人剔掉仙骨扔进了冰窖,还有从内心深处迸发出巨大的愤怒,像是被人背叛一样,一瞬间,四肢冰冷,两耳失聪。
她在喊,独孤凌澈!
独孤凌澈!
她前世深爱的人!那语气,分明是对挚爱之人的质问和深刻的不解怨愤,因为爱,所以这般难以置信。
六六抱着她。
那一声一声的绝望嘶哑的喊叫,仿佛也是刀片,迟缓地割开心脏。
她还在质问那前世寡情之人。
求你,别脏了我轮回的路!
独孤凌澈!!
为什么是你!
怀中的身子不停颤抖,梦境里的场景定是难过的,正如听到那个名字时,她也同样难受。
洛裳觉得自己睡得一点都不好,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梦,醒来后恍恍惚惚,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祁墨这些日子被噩梦缠的半夜鬼叫,她也有这种想法,虽然不是半夜,可还是想鬼叫。
六六一夜根本没睡。天亮了,她就起来坐到外边的院子里,想冷静些。以前未曾发觉,只是经过昨夜,她根本就难以忍受洛裳心里还有其他人,别说是心里,前世,也不行!
那个独孤凌澈对她的影响就这般大?大到这一世,她还会梦到他!提起这个名字,都带着血!
“六六,你怎么坐在这?今天怎么醒来这么早啊?”洛裳坐到她身边。
六六望着脸色不太好的洛裳,心里微微一疼,可是,一想到她竟然是为着另外的人整夜噩梦,心情顿时沉了下去。“没事。”
被她冷漠的语气震惊到了,洛裳半天没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道:“你的眼里有血丝,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再去睡一觉?”
六六扶额,她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往房间里面走,见洛裳还在原地,她蹙眉,“你进来。”
不知怎地,洛裳感觉很心虚。她一进去门就啪地一声被人粗暴关上,“六六?”
回答她的是迎上来的唇,这几乎是第一次六六主动地和她接吻,然而她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和爱意,只有浓浓地发泄和占有,口腔里有血的味道,耳边是她的喘息声。
“六六?”洛裳的嗓音有些抖。
身子一轻,随即被扔到刚刚整理好的床上,冰凉的身体覆过来,粗暴的,没有任何技巧的亲吻落到脸上,脖子上。
“噗嗤”一声,衣服被撕裂,洛裳只觉得身子一冷,胸部被压着的人没有一点温柔地额揉捏,疼得她脸色苍白,她伸出手想要阻止,原本推拒的手到了半路却环住了六六的身子。
“六六……轻点,好疼……唔……”锁骨被人用牙齿撕咬,然而那双手听到她的痛呼非但没有任何的怜惜,力道更大了,殷红被撕扯,她痛得发抖,伸手去推,“啊,六六,不要,你放开我,六六……”
眼泪掉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六六会突然发狂,可是这没有任何爱意的亲吻,让她心疼。
身下一凉,裤子也被直接撕掉。
洛裳终于感觉到怕了,六六的眼睛猩红,眸色冰凉,那里面连□□也没有,只有愤怒和悲哀。
“六六?”带着哭腔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六六,你,你放开我好不好,你放开……”
六六从她的胸前抬起头,瞧见她惊恐的神色和眼角的泪滴,神智微微清明。她撑起身子瞧着她突然问:“如果今日是独孤凌澈你会不会这样?”
洛裳被她问得一头雾水,“独孤凌澈是谁?”
独孤凌澈是谁?
是啊,这个人,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六六低低叹气,抱住她光滑的身子,用被子包起来,那一身被自己凌虐的痕迹看起来很碍眼,“对不起,昨夜没休息好,你先躺着,我去给你拿药。”
手被人捉住,洛裳瞧着她,不说话,可眼中的询问很明显。
六六弯下腰在她额角落一个吻,“刚刚是我糊涂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也什么都别问行吗?”
“可是你不开心。”
六六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住,回到床边坐下,她抱着洛裳,一句话也不说。
“六六?”
“洛裳,你真是一个妖精啊。”她几千万年来没动过的心,竟然栽在了她的手上。“身体还疼吗?”
洛裳脸色微红,摇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
“你让我看看伤口,是不是有的地方被我咬破了。”
洛裳的身体很美,她以前没这个概念,现在却可以很清楚地明白,这个人的身体很完美,肤如凝脂,纤腰不盈一握,双腿笔直修长。只是现在那白皙的肌肤上,都是被她故意弄出来的痕迹,锁骨和胸前上有些青紫。
六六还是去给她拿药上药,心情沉重。
“我真的不疼了,你别这样。其实……其实……我也有快乐的,真的。”
六六望着她,直让她不好意思了才垂眸。
“如果你这其中有快乐的话,也不会求我,也不会流泪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开心啊。”洛裳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廉耻之心了,但是又不想看心爱的人这么自责黯然,“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呢。”
“洛裳,别诱惑我!”
作者有话要说:
唉呀……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氮素,马上就周末了,本宝宝甚是期待^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