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大哥你就放心吧!”凌云连忙出声拦住他,从爷爷怀里蹦出来,跑到跟前,拉住凌风的袖袍,嘟着小嘴儿说:“再说了,我不光是出去玩儿,主要是去历练。你跟着我,有事你全在前边挡了,我还怎么历练什么啊?”
“小妹,你这话可就有失公允了啊!”凌风不依地说:“上次,就是遇到蒋熙照那次,你说你要练手,让我别管,我可没全包全揽啊。还有你救下烨那次,我不是也没插手?你一个人去,叫爷爷和我怎么放心?等我片刻就好,不会耽搁你出门的时间。”说完,转身这就要去收拾东西,势必要陪凌云同行。
“哎,大哥,你站住!你再说,我可真要跟你生气了啊……”凌云心里着急,一句狠话放出。
凌风怕这小妹真地惹急了发怒,当即顿了脚步,扭头直瞅着老太爷,想必爷爷也是不放心的,或许能帮着说通这固执的小妹。
可凌威心里也不愿这可爱的小孙女生气,暗想:“丫头武艺本也不错,又足智多谋。年纪这么小,就算真遇到什么劲敌,只怕人家也会轻敌。想来是没什么事的,大不了老夫安排些门中高手沿路暗中相护便是。”心里有了打算,这便不再阻拦,反而开口劝说自己这宠妹成痴的长孙:“算了,小风。既然丫头心意已决,就让她自己出去历练历练也好。”话虽这么说,却悄悄冲凌风眨眨眼。
凌风心里急着呢,听了这话那是又急又气,哪还能看见爷爷的小动作。既然爷爷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也只能看着凌云关切地说:“哎,那小妹你自己要当心。虽说你有武艺傍身,但出门在外,凡事不可逞强!”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她一番,又问:“赤炼鞭在身上吧?你师傅给你的燃玉笛带了没?对了,爷爷送你那古琴最好也带上,硬拼不过时,你就用音攻。剑法你也有练,要不,把我这软剑带去,也多个顺手的武器?”说着就探手到自己腰间,要解下软剑。
凌云被他这一串问号问得晕头涨脑,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般:“不要,不要!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鞭子和燃玉笛我都带了,古琴也放马车上了,身上还藏了匕首。我会小心的,爷爷、大哥,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了。”见大哥嘴一张又要说什么,忙挥挥手向外跑去,“哎……不和你们说了,我先走了,马车在等呢。过不了多久就回来的,别担心,别担心啊……”话音还没散,人早已跑得没影了。
凌云最受不了离别相送那种感伤的情绪,几个飞纵,身子便稳稳落在马车上,马车里坐着书雪,驾车的是陈逸。
陈逸见她掀帘进了马车,吆喝一声就扬起马鞭,赶着马车往龙虎山方向去了。
凌威和凌风对视一眼,彼此都是满脸忧色。
一旁的阙却半点不担心,看他们这样,那张冷冰冰的僵尸脸上反而浮起一丝笑意,暗中想着:“主子和风少爷真是关心则乱。少主一身武艺,已是不弱,全凭武艺或许还会有所闪失,不过,那头脑可是天下无敌啊!”心里是这么想,可没胆子说出来。
谁都有没发现,凌府的马厩里,一道骑着快马的黄色身影狂奔而去……
行了没有多远,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凌云蓦然睁眼,眼中一丝警觉闪过,黑亮的眼珠左右转动一番,旋即心中升起一股疑惑。片刻后,凌云扬唇浅笑,又闭目假寐起来。
且说那骑着快马的人,一路直追着凌云的马车疾奔。怕跟不上,既不敢慢了,又怕被凌云发现,也不敢过快,只能慢慢悠悠地缀在马车后。此人骑着马,一路小心地跟着马车那车影子,不多时便出了宁京城。
宁京的郊外可不像城里那么热闹,刚开始还零零散散地有几座小宅院,也还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遥遥跟在马车后的人,发现随着马车一路追来,房屋和行人都越来越少,路也开始不平起来,越往野地里去了。
这人,狐疑地左顾右盼一番,待回转头来再看向前方时,却突然发现马车没了影。心中大惊,一面连忙挥起马鞭恨恨抽了一鞭子,一面凝目仔细查看着地上,沿着马车痕迹追去。
眨眼间追出一处转角,眼角余光瞟到那马车居然停在转角处吃草,这人顿时傻眼了。
路边站着一个火红的小身影,正是那说要出去游历的凌云。
凌云见这人看到自己了,慢条斯理地往路中走了两步,站定,笑着出声:“亲爱的姐姐,你这一路跟着小妹跑了这么远,是想干嘛啊?”
那马上的黄色身影惊问出声:“你早就知道有人跟着你?”可不就是凌云那一母所出的姐姐凌湘。
凌云倒拎着赤炼鞭,痞里痞气地歪头耸肩:“当然。我不但知道有人跟着我,还知道跟着我的人就是你!”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凌湘一听之下,更为惊讶,顿时张口结舌。
凌云听她问来,笑容可掬地徐徐说道:“呵呵,出府没一会儿,我就感觉有人跟着。姐姐前边跟得紧了些,我静心感觉了一下,没恶意,又听那马儿跑得很是轻松,想来马上之人必是身子轻盈。不会是爷爷,而大哥又不可能追来,府中除了姐姐你,不作第二人想。”话音一转,玩味儿地看着眼前的凌湘,“不过,姐姐,你倒是说说你跟着我干嘛啊?”
“我……我……”凌湘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了半天也没吐出句像样的话来。此刻,手上的皮制马鞭已被扭变了形,她却丝毫不觉。她是听府中刘总管说凌云置办了马车要外出历练,就匆忙去马厩骑马追出,竟连自己从不离身的黄铜多棱九节鞭也忘了拿。
她这些动作,凌云全都看在了眼里,却实在搞不懂这刁蛮任性的姐姐搞什么名堂,狐疑地打量着她问:“你怎么?你倒是说话啊?”
凌湘本是很不好意思,也有点尴尬,但听凌云一阵催问,直爽的她顿感别扭,但要让她矫情地说是想保护凌云,她怎么说得出口?不懂怎么好好与人相处的凌湘内心纠结无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一跃下马,冲口便说:“你不是要出去历练吗?我和你一起去,省得你路上惹出什么麻烦来。”
凌云什么情况都想到了,就没想到她会说要一起去,脑子立马当机。凌云微微低了头,偷瞄凌湘一眼,心想:“噢买嘎的,我这可不是真的出门游历,哪敢带你一起!好不容易劝退了大哥,怎么又钻出个凌湘,老天爷,你这是在玩姐啊?”
☆、化解心结
凌云傻愣着没说话,一旁的书雪却瞪了凌湘一眼,忍不住语气不善地大声说道:“二小姐,您是金贵的身子,若是我们路上惹了麻烦,连累了您,我们可担当不起!”书雪四岁进凌府,可以说是三小姐凌玥的奶娘琼娘一手带大的,而惜娘在府里唯一关系还不错的就是琼娘。
府里别的事书雪可能还不太清楚,可有关这五小姐凌云的事,她比别人多知道不少。凌湘以前的所作所为,她多少是知道些的。想起这嚣张跋扈的二小姐以前老是欺负自己的小姐,书雪心里就来气。现在不是在凌府,没那么多顾忌,她可拿不出半分好脸色给凌湘看。
“你还知道我是二小姐啊?”凌湘脸色一阴,沉声说道:“有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书雪见她一副“我是小姐,你是奴才”的模样就火大。踮起脚尖,尽量和凌湘平视:“哼,这可不是在府里,少摆你那小姐谱!”说着还白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呢,也不想想以前是谁老欺负我们小姐的,又是谁把小姐推下池塘,害小姐差点被淹死的!”
凌湘听她说起这个,顿时没了底气,心里一阵愧疚,不再和她纠缠下去,只悄悄对凌云瞟了又瞟,见凌云只是看着自己却不出声,心里有些着急:“我……哎,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太自私,太偏激!以前你也总说我想错了,但我一直没听进去,你也没说清楚。可是,爷爷六十大寿那晚,你狠狠骂我一顿倒把我骂醒了。我……”
凌云只是凝视着凌湘,不说话。
书雪见她软了姿态,话里也有些认错的意思,心里的气是消了不少,可还是不能释怀:“现在知道自己以前不好了,早干什么去了!二小姐,书雪说句不该的话,小姐和您可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亲姐妹,在府里,除了小姐,还有谁能和您更亲?小姐从出生起就被软禁在院子里,您不但没多去探望、陪伴,反而还落井下石!噢,现在看老太爷宠爱小姐,这……也不怕小姐心寒!”
有些话凌云不便说也不能说,所以一开始没有制止书雪的话也是存了点私心,想让她替那已经香消玉殒的“凌云”发泄一番。但此时听书雪言语间暗指凌湘是趋炎附势,话虽没完全说出来,意思却是笑凌湘看爷爷喜欢自己了所以才来巴结。这凌湘就算有千万般不对,可也是个可怜的女孩。换个方式想想,其实如果不是她让那本来的小凌云丢了性命,自己又怎么可能拥有奶娘、爷爷、大哥这些真心疼爱自己的亲人呢?
想到此,凌云当即截口轻叱一声:“书雪!”对着书雪淡淡一笑,轻轻摇头,“既然姐姐已经不是以前的想法,就不要再说了。”
“那……那你肯原谅我吗?”凌湘猛然睁大眼看向凌云,忐忑地问着。
凌云眼中竟然少年老成地显露出一抹欣慰,对她摇摇头说:“姐姐,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编了根绳子,将自己的心拴了起来。我虽然把道理说给你听了,可毕竟还需要你自己去领悟。虽然,不是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就一定要付出什么代价,但是,每个人都必须对自己的所言所行有所担当。而我觉得,你能真的认识到以前想错了,如今解开心结,就是担当了一切,也为自己的过往对自己做了个交代。”见凌湘一脸大悟之色,又笑靥如花,“而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就说不上原谅不原谅!”
凌湘按耐着紧张的心情,静心听完这番话,顿时感动得哽咽起来:“我……妹妹……我……”以前,自己经常去妹妹的惜云居找茬,做了许多很过份的事情。那次,虽然是失手,可毕竟差点害死妹妹。
在爷爷寿宴被骂后,凌湘就一直闭门不出暗自回想着自己的过去和妹妹的话,虽然领悟到自己以前的想法简直是大错特错,可对于妹妹的那顿痛骂,她认为妹妹一直怨着自己,甚至还有些恨。凌湘本以为这辈子想要得到妹妹的原谅怕都是无望了,问出那话,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侥幸态度。却万万没有想到,妹妹居然从来没怨过自己,言辞之间还全是对自己的关心。
凌云见她要哭,顿时脸色一冷:“我可告诉你,别哭啊,我最讨厌眼泪!”手却伸向书雪。善解人意的书雪立马递过一张方巾,凌云快速接过,很是自然地抬手为凌湘拭泪。
凌湘听她那话冷得可以冻死人,动作却轻柔得很,突然发觉这妹妹原来这般可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地瞥凌云一眼,从她手中扯过方巾自己擦起眼泪来,“我看妹妹你啊,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主!”
凌云冷冷淡淡地白她一眼,不再说话。对这姐姐,她可没法做到像对大哥那样亲近。
凌湘对妹妹的态度倒是半点不在意,妹妹不怨,她就已经很高兴了。擦干眼泪,想起自己跟来的目的可不单单只是希望妹妹原谅,便又急忙开口说:“妹妹,你一个人出门历练太不安全了,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我武艺虽然不算顶尖,可毕竟多个人,有什么事情,也多个照应。你年纪还这么小,万一出个什么事儿,那爷爷他们还不得急死!”凌湘性子直率,说完就想跃上马车。
凌云脸色一变,连忙一把将她扯住:“姐姐,大哥要跟,我都没让,哪会让你去啊?”
“嗨,我知道,你和大哥自然是比和我的感情好!可大哥不是要照看他的酒楼嘛,爷爷要上朝,也走不开,家里就我闲人一个,我陪你去正合适。”凌湘才不管那么多,听妹妹说大哥都没让去,更不会要自己跟着,也觉得是情理当中,不难过。
“姐姐,你要是真闲,就回府去陪爷爷说说话,哪怕多潜心研习下你的鞭法也好啊。”凌云强压下心中的不耐烦,继续好言劝说着。
凌湘低声嘟哝:“爷爷那样子,我看着都怕,哪敢陪他老人家说话。”又神采奕然,“还是陪你去历练好。好歹我武艺不错,可以保护你呢!”
“姐姐,不用了。有书雪和陈逸陪我,我也能自保,你快回府去!”凌云之前被大哥折腾了一番,也就不想再和这姐姐多说,冷着脸,斩钉截铁地拒绝。
“妹妹,你就让我陪你去吧,我也正想出去历练……”凌湘的话还想坚持,却看见妹妹的脸色,顿住了话。
“姐姐,你不想我生气,对吧?”凌云见拒绝都无效,只能故技重施,又拿唬住了大哥这招吓姐姐。
“哎,别……那你自己一路上当心!”凌湘不敢再多说,又转身看着书雪,“书雪,五小姐就一切拜托给你和陈逸了,千万要护她周全。届时,我要看到一个毫发无损的妹妹回府。”
书雪和陈逸见这二小姐是真的关心自己的主子,就都应声保证,凌云也说了两句宽慰她的话。
凌湘不再矫情,纵身上马,鞭子一挥,头也不回地向来路奔去。
凌云一行三人被她这么一闹,均是摇头长叹一声,上了马车继续往龙虎山去了。
空旷野外,绿意青葱,马夫吆喝,车轮辗转,伴着马蹄“嘀嗒……嘀嗒……”绝尘而去。
☆、坚强的心
戌时已至,天色渐暗,龙虎山的山路上一辆马车踏尘而来。
马车驶到山下,在一个转角处停下。车夫倒提马鞭,轻身一纵,跃下马车,弯□子正准备出声请出车内主人。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马车内传出:“表哥,到了?”正是跟随凌云上山的书雪。
“嗯。”候在马车旁的陈逸微笑着低声应了,往车帘处看去:“主子,到了。”
随着陈逸话音落下,书雪将车帘轻轻掀起,又扭头看向车内斜倚着的那位红袍小公子:“小姐,下车吧?”话虽平淡,眼神里却很是急切。
凌云见状勾了勾唇角,微觉好笑地说:“书雪啊,真搞不懂这荒郊野地,有什么好看的?这一路,你少说也掀了三十次帘子。”
“哎呀,要不是好命跟了小姐,书雪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这么远呢?好奇嘛。”面对小姐的打趣,书雪半点不含糊,头头是道说得再正常不过。
凌云不再多话,轻轻跃下马车,拍了拍手看书雪半蹲在车内帘边,将车里大包小包的物品交给站在车旁的表哥陈逸。
“小姐,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大点儿的包袱已经都交给了陈逸扛着,书雪怀里抱着凌云的紫檀木烙画古琴,手上还挽着几个小包袱,显得有些吃力。
凌云不动声色地瞄了书雪一眼,移步过去将她怀里的紫檀古琴抱了过来:“嗯,走吧。”
“啊,小姐,这……怎么可以让您抱琴!”书雪见状有些惶恐地想要将琴取回。谁见过丫鬟拿些小包袱,却要小姐抱琴的,没这道理也不合规矩。
古人真麻烦!这是在凌云穿越过来后,心里出现频率最高的感慨。
“哎,我心疼琴呢。”凌云看天色不早,已经没那耐心对书雪进行洗脑教育了,只简单催促一句,“快走吧,一会儿天黑尽了,上山还费事儿。”抱着紫檀古琴就潇洒地迈开步子往山上行去。
书雪的尊卑观念那是根深蒂固的,此时还没回过神来。一旁的陈逸忙轻唤一声:“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主子的脾气啊?赶紧跟上吧。”说完自己扛起大包小包率先跟了上去。
“小姐……您怕是担心书雪拿多了不方便吧……”书雪可不傻,低头唯一思索就发现了小姐对自己那淡淡的关爱之情,喃喃念了一句,追着凌云的背影往山上跑去。不过,她要是真的连这都感觉不出,那凌云也不可能收到自己跟前,还让她掺和龙虎山的事儿了。
龙虎山目前可以说就是座地势险峻的荒山,凌云三人走的山路兴许还是药农进山采药弄出来的呢。虽然,烨早就特意安排人收拾过,可毕竟山路绵延向上,不但窄还坑坑洼洼的,偶有鸟兽经过。再加上天色更昏暗了,更是十分难行。凌云一行三人小心翼翼地疾步往山上行去。
其实,凌云很讨厌黑暗,但是人生不如意十之□,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必须在黑暗中混迹,在黑暗中成长、壮大。本是想加快速度,缩短上山时间的,可看书雪已经累得俏脸通红,气喘吁吁。凌云心里一软,不但没有加速,反而把步子稍微放缓了些。
就在这时,书雪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给绊到,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滚地。凌云眼疾手快,单手抱琴,伸出一手拽住书雪。看书雪站定后,却没有问她什么,只是又将速度放慢了些往山上走去。
“雪儿,还能走吗?”陈逸可心疼这表妹,扛着许多东西跑到书雪跟前问着,也没顾得上越矩不越矩。
“表哥,没事儿。我能坚持!”书雪早就累得不行了,狠狠地咬咬牙答了一句,继续迈步跟上。她这根本已是靠顽强的毅力在支撑,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双腿早就麻木了。不过,那天凌云找她谈话时她就说了,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帮得上小姐的忙,现在爬山这点累都坚持不下去,那还拿什么帮?
凌云离书雪、陈逸二人,已经有些距离了,耳朵微微颤动一下,嘴边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脚步停了下来,环顾四周,走到一棵大松柏下依着树干闭目休息起来。感觉后面二人走近,这才冷冷地吐出一句:“山高路远,休息下再走。”
“小姐,书雪……哎,我真没用!”书雪好歹也跟了凌云一段时间了,这小姐虽然才几岁,但每日的辛苦锻炼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小姐的体力怎么可能需要休息?心里这样想着,顿觉自己是个累赘,心里有些发酸也涌起些自卑感。
凌云闻言蹙眉,很不赞同地摇着头说:“书雪,每个人不管有怎样的能力,都是有用的?你要相信,只要你想,就一定能找到自己的价值!”说完眼神轻柔扫过眼前两人,又闭目休息。
听了凌云这话,书雪和陈逸都是眼中一亮,好像在混沌世界中突然看见一缕微弱曙光。可别人无论说什么自己心里始终是会有质疑的,因为认为自己无用的想法已经埋在心底很久了。长期自卑的心又怎么可能因为谁的一句话就完全扭转呢?两人眼神没亮多久,很默契地对视一眼。书雪和陈逸都在彼此眼中看见对自己的质疑,随即眼神黯淡地低下头,心里思考着凌云刚才所说的那个“价值”。
凌云虽然闭着眼,但是自身对外界感受那是敏感得很。此时,她感觉周围简直是笼罩着一股让自己极为不爽的伤感情绪,头顶像有一大片乌云很是压抑,顿时猛然睁开眼怒瞪两人:“什么有用没用的,与其去想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让脆弱的自己快速成长,变得更强大!没能力,就想办法让自己学习能力;没用,就好好想想自己适合做什么,喜欢做什么,能做什么!怨天尤人,自艾自抑就能改变现状?那天下岂不是怨气冲天?还会有那么多人拼死拼活,为了理想去奋斗吗?”
说到这,凌云臻首高扬,双手紧握成拳,有力地挥舞两下,对着天空喊:“不管我们的梦想有多高远,不管我们外在能力有多强大,如果没有一颗足够坚强的心,我们还能用什么来支撑自己在实现梦想的坎坷道路上不断前进?只有最坚强的人心才是牢不可破的,只有拥有这样的一颗心,我们才能真正强大!”
凌云的话再次震撼书雪、陈逸,两人敬慕的目光齐齐投向那松柏下的红色小身影。今晚没有月亮,山中一片昏暗,其实以两人的目测能力,也就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可此时,红色的轮廓是那么耀眼,堪比夏季正午的红日。小小的年纪,小小的人儿,带给他们的感觉却是——强大!
许多年以后,在书雪和陈逸的脑海中,这幅画面依然清晰深刻。以至于,后来陈逸所带领的军团将士竟然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就算很少见到这位在陈大将军嘴里几近完美的传奇女子,却个个都以她这话作为自己的信念,将她奉为心中的信仰!
书雪和陈逸在凌云的一番开导指引下,各自对人生也产生了许多感悟。又是相互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屈膝向凌云跪下,齐声说:
“书雪,多谢小姐训导!”
“陈逸,多谢主子点拨!”
书雪、陈逸二人眼中早已不见半点迷茫和自卑,清明的坚定是凌云传达给他们的信念,一个只是关于“有用无用”的信念,一个坚不可摧的信念。
“你们,给我起来!”凌云见此凤眼一瞪顿时低喝一声,下跪,这是她最讨厌的,“男儿、女子,都是一样,膝下有黄金,只跪皇上和双亲!”话说,这可是古代,在这个时代,皇权凌驾于一切之上。这“皇上”二字,凌云自己虽不以为然,但话还是得这么说的。前世,凌云常听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苍天和娘亲。其实凌云一直对这句话有点小意见,虽然两世为人,父亲都……可是,在她的内心又何尝没有期望过呢?在凌云的心里,一直有句话:男女膝下有黄金,只跪苍天和双亲。无论男、女都不应该随意对人屈膝,苍天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是绝对的强者,那跪是衷心诚服也是无奈。
书雪、陈逸又连忙齐声应道:“是,小姐!”
一番激励的话说完,凌云又严肃地看着两人说:“我说,你们能不能聪明点儿,不要凡事儿都需要我来交代?书雪、陈逸,你们都要记住,这龙虎山不比别处,既然上了山就要遵守山上的规矩。不同的地方要用不同的称呼,在这儿陈逸只是星矢,书雪就要等去山上后看烨给安排个什么号牌了。”
“书雪知道。”
“星矢明白!”两人都宣誓一般恭敬地应声。
这情景是严肃甚至庄重的。但此时,凌云的唇边却不合时宜地勾起一丝魅笑:“往后这‘小姐’二字只能在府里用,在这龙虎山就叫我……嗯,就叫我尊主吧,这称呼,酷!”
“……”书雪二人的情绪还沉浸在之前的话题中,耳边响起小姐的这话,再一看那笑,顿时就无语了。
“走吧,孩纸们,再磨蹭,天就黑透了,难不成我们就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过一夜?”大眼忽闪忽闪地,典型地揣着腹黑扮可爱。
凌云一看二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活像是吞了一只青蛙还在肚子里“呱呱”直叫唤,更觉好玩,心情怎么一个愉悦了得。当下,憋着笑不再说话,带着书雪、陈逸二人快步向山上奔去。
☆、特训体制
从龙虎山进入银驼峰的路口处,有一个粗木桩搭建而成的简易瞭望台。
瞭望台上背靠背站着两名十来岁戴着白色面具的白衣少年,台下是一个草棚,草棚里摆了张桌子,八名少年围桌而坐喝着茶,低声聊天。
忽闻瞭望台上,面朝山下的那位少年打出一记很有节奏感的三声响指。几乎同时,草棚里聊天的众少年中那唯一一位身穿灰衣面戴灰色面具的少年耳朵一颤,听了暗号当即抬起一手横于桌上。众少年见此,立马安静下来不再说话,也都敏锐地探听到山路上传来轻微脚步声,眼光投向路口。
一名红袍小公子在黑暗的山路上奔走着,很快已经来到路口。
少年们齐齐愣了下,只因这小公子奔走间只带起隐约的衣炔声,却不闻脚步声响。大家互相对看一眼,都知道这是高手的表现,起码是比他们几人强太多。众少年起身冲到路口,警惕而又略带疑惑地打量起在路口停下的小公子。
小公子没动也没开口,只与众少年对视,也在观察眼前这八名少年。之前在草棚抬手示意众少年安静下来的灰衣少年上前一步,微一抱拳沉声道:“这位……止步,银驼峰上是私人府宅,严禁外人上山!”
红袍小公子嘴角隐约抽动了下,慢条斯理地抬起一手指着自己脸上说着:“外人?看见这玩意儿没?在这儿看守路口,红日护法没跟你们交代过?”
八名少年顺着小公子的手势看去,这才注意到那副精致黑色面具上妖娆地盛开着一朵红黑各半的小小阴阳花。再一听这话,众少年顿时心中一惊:红日护法的交代?
众少年恍然大悟,除了刚说话的那名灰衣少年外,其余皆是面上一喜就欲上前行礼。
红袍小公子正是女扮男装上龙虎山的凌云,冷冷地瞥他们一眼,又把眼神投向方才说话的少年,心念转动。
“别,大家且慢!”灰衣少年忙出声劝止,有些犹豫地咬了一下唇,又是一抱拳对小公子说:“这位小公子,您能报出护法名号,再加上面具和您的所言所行以及外形,想必应是护法所说之人。可实在抱歉,在下出于谨慎起见,不能就这么让您上山。还请小公子莫怪,能否委屈您在此处稍候片刻?”
凌云无所谓地耸耸肩,轻摆小手。
灰衣少年便扭头对身侧一少年递过眼色,那少年点点头快步往山上奔去。
凌云淡然一笑,也不多说,径直迈动小腿往草棚走去,抱着檀木古琴在桌旁随意落坐。
这时,书雪和陈逸已经赶到,见此情形均疑惑地以眼神征询凌云,却见她轻轻摇头。两人没有出声询问,只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走到凌云身后静立。
片刻功夫,山上闪来一道青色人影。不用说,正是那红日护法——烨。
还没进草棚,烨已远远出声:“既然今日上山,为何不差人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啊?”
凌云一个白眼瞪去,霸道地低喝一声:“接什么接?你当是女人出阁啊?”继而又玩味一笑,“嘿嘿,看来咱们的红日护法很闲嘛,啊?”
见烨走进草棚,站在凌云身后的陈逸唤了一声:“护法。”虽然烨和陈逸同属凌云手下,可在陈逸的心里烨与自己是不同的。其实恐怕这“不同”也不只是他一人如此想吧。以前陈逸总是尊称烨为“烨少”,不过之前凌云就已经交代过,在不同场合要用不同的称呼,陈逸也就随大流依照山上的规矩唤了。
书雪也对着烨欠身点头,算是见了个礼。
“哎……你!”烨向陈逸二人点头回礼,快步走近凌云身侧,佯怒地瞪她一眼,低声说:“尽胡说,这是关心你!”
“呵……关心?”凌云好笑地瞄了烨一眼,“嘿嘿,我可是尊主,好意心领了,但若是过份关心可就娇气了。”
烨本对她忽视自己心意的说法有些不舒坦,可听到后面,那股说不清楚的别扭情绪被好奇心冲淡,不禁疑惑地问了一声:“尊主?”他知道凌云不愿也不便显露真实身份,所以之前招呼时都没唤“云”,可这他总感觉这“尊主”二字安在一个几岁小孩身上确实显得很是怪异。
“就是尊主,有意见?”凌云傲然抬头直视烨的眼,脸上是严肃眼神里却有着逗弄的意味。
“咳咳……没有,也不敢有!走吧,上去再说。”烨哪会不了解凌云,自从奉了凌云为主,就时常被她逗着玩。凌云逗得开心,烨自己也好像乐在其中。烨无奈,心想:“一个称呼而已,怪异就怪异吧,反正她本身就是个让人不可思议的小怪物。”这可真是应了那句“习惯成自然”,一个人身上怪异的事情出现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凌云一笑起身,将怀里的檀木古琴抛出,烨很默契地小心接过。二人并肩走出草棚,陈逸、书雪随之跟上。众少年现在已经确定这就是护法常挂在嘴边那位他们真正的主子,此时见凌云走出,均欠身抱拳行礼。凌云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眼神一闪,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嗯,不错。”便往山上府宅去了。
众少年愣在原地,谁都没明白主子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有之前那名灰衣少年面具下的脸上浮起淡淡笑意,看着凌云等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转动视线。
来到山上,烨将凌云带到主楼,进了早就特意为她准备好的房间。房间宽敞亮堂,布置也古雅,凌云看了看,很满意。凌云对烨说了下书雪的情况,烨让书雪这几日还是跟在凌云身边伺候,平时训练的时候去就行了。烨又与凌云聊了会儿,这才带着陈逸去凌云左侧的房间安置休息,而他自己的房间也是紧挨着就在右侧。
目前龙虎山上这一百人是暗杀组织的基础,是作为骨干来培养,烨早已将他们按照个人进境分成基础、中级、高级三个阶段训练。接下来的几日,书雪和陈逸都加入了组织内的基础训练。凌云每日照常锻炼自己的体能和鞭外加研习两本心法,除了偶尔去旁观训练和烨商量暗杀组织的事情,就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烨知道凌云对这一百人的成长很看重,这几日闭门不出多半是在思考这第一批人的培养问题,所以除了凌云主动找他外,也没去打搅过。
经过五日的深思熟虑后,凌云唤人拿来纸笔,在房间里写下三纸特训计划,关于这批“主心骨”的杀手本能训练,自有烨去操心,而凌云设计的是根据这个时代各种因素改良产生的特训计划。分别是巩固忠诚度,灌输新意识新观念的思想特训,说白了就是洗脑;增强耐力,为快速地不断提升能力而设的意志特训和最大限度激发潜力的野性特训,另外还画了一幅连环画。而这一切的特训如果是在府宅里进行,那是根本不实际也不可能达到预想效果的。
凌云打算摸进龙虎山,找一个中意之处作为特训场地。至于怎样才算中意?她的标准是活物不可过多,否则不能激发出他们强烈的求生欲;这地方不仅需要荒僻,还得地形条件复杂、环境恶劣;最好再来点儿扎堆的猛兽,为了生存,人兽相搏最能激发人类野性,让他们爆发潜能。
为了让特训既能起到切实效果又不给组织和成员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她准备只让目前已经进入最高训练阶段的成员参加。当然,凌云冷酷却不嗜血。这些人将来都可能是帮助她实现梦想的最大助力,虽然在为她办事的同时也能体现个人价值,但是凌云毕竟不能无视他们的感受。所以,在特训过程中,成员们随时可以申请退出,返回基地继续进行普通的阶段训练。
计划完成后,凌云让人请了烨前来商议。一番讨论下来,烨对凌云的想法和计划抱有很强的信心,也很好奇她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些东西来的。烨对这些特训计划大致没有异议,不过却提出两点担心:一是出于安全考虑,不同意凌云独自一人深入龙虎山找寻场地;二是怕到时候参加野性特训的人为了生存而发生内斗。
烨提出要与凌云同去找特训场地,凌云也说特训时自己会跟着去,这倒也和早前两人初提起人兽相搏时的考虑一致,烨的两点担心也就算是解决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不过凌云心里却有个小九九没有对烨说,那就是这三种特训方式无论哪一种都是异常残酷的,在野性特训后,也许会有一部分人想要离开,而自己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
凌云做事雷厉风行,既然一切都已考虑妥当,烨也觉得可行,那么就立即付诸行动。当晚,烨就将山中事务对陈逸仔细交代一番,暂时让陈逸代为管理。次日天未全亮,凌云便与烨带了些必需品,下了银驼峰一头扎进龙虎山。
作者有话要说:本卷第一个大高潮即将来临,敬请期待!
☆、暧昧情愫
龙虎山面积宽广,千岩万壑,银驼峰仅仅是群峰林立中一个小山峰。根据凌云的经验,她需要的地方应该是在两峰之间的山谷,但这古代的山林情况是不是和现代一样,她就不敢确定了。与烨商量了一下,两人的考虑大致相同,都觉得往西北方向行进更为合适。
龙虎山峰峦雄伟,清晨薄雾朦朦,既壮观又迷离,丝毫不亚于前世凌云去过的旅游胜地。不过,凌云与烨可不是出来旅游的,哪有心思观赏风景。
手上没有地图,山里状况根本无从知晓,好在凌云和烨,一个是曾经在丛林生活多年的新世纪王牌特工,对这种荒山路况有一种自然的敏锐感和习惯;一个又是当今时代的暗卫高手,在任何情况任何环境下保持准确的方向感可说是烨的本能。
两人一路谈着话,并肩快速前进,沿途路线不需多费心思,早已全部印在脑海里。
龙虎山就是一个了无人烟的荒山野林,银驼峰虽也难行,但最起码还有条山路。凌、烨二人走出银驼峰没多久,山路已经完全消失在杂乱的荆棘蔓藤中。天色还早,露气还没有完全撤去。两人越往西北走越觉荒凉,草更乱,树更茂,不时的风吹草动和尖利鸟鸣声让人感觉格外阴森。
在露气地覆盖下,本就没有路的龙虎山有些湿滑更加难行,两人很默契地不再说话。本是与凌云并肩而行的烨,此时已经将她护在身后,手握一把青色短剑在前方披荆斩棘地开着路。
龙虎山茂密的大森林里树木众多,抽枝展叶将深山妆点繁盛。凌云和烨虽是本事不凡,但在这荒山窜行身上的衣衫已经湿润、污浊,不知是汗还是藤蔓上的露气侵染。在这古树高耸、枝繁叶茂的深山老林中,天色的变化并不是那么明显。露气渐渐收起,林间的朦胧薄雾已经消散,那种阴森感也淡了些。
一路走来,离银驼峰已经很远了。这山上的泥土不知道埋了多少枯枝腐叶和动物尸体,一股隐隐的腥味混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沁入鼻间,对血腥味敏感的凌云心念一动,暗自留意四周情况。
两人继续往西北方向前进,许久后,繁茂的枝叶往两侧退去,眼前豁然一亮,一条飞泻的瀑布出现。凌云快行两步与烨一起上前查看,只见瀑布在对面山壁上奔腾着,而两人脚下已是断崖。
“云,这?”面对这样的情况,烨也没了打算,“总不能为了找个特训场地还设法穿越瀑布,到对面山上继续搜寻吧?”
“噗……”凌云忍不住笑出声来,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护法大人说得倒轻巧,穿越瀑布还跨山?你可能还有希望办到,可你家尊主我还小,怎么过得去?”
烨哭笑不得,将手中短剑插回腰间的剑鞘,才说道:“那我们就此返回,另辟新路?或者尊主大人有什么更好的法子?”说到“尊主大人”四字时,语音拔高,像是对凌云所说的“护法大人”很不满意。内心里,烨还是觉得听她叫自己“烨”更亲切也更舒心。
“咳咳……”凌云假意咳嗽两声,心想:“更好的法子?抱歉,姐还没想出来。”没再说话,只绕过烨走到山崖边眺望四处。俗话说得好:站得高看得远。虽然深山树木繁多,但站在山崖上对周围地形也能窥视一二。
凌云目测有技巧,这得益于前世的狙击训练,仅片刻功夫,周围情况便已了然于胸。穿越过来后,虽然不能再像前世那么锻炼目力,但凌云还是想了些办法私下练着,旁人不懂就只当她是好玩罢了。
她耷拉着小脑袋,一手抚上额头,五指轮换轻敲着。忽然灵光一闪,凌云轻笑抬头说:“有了!烨,你来看。”
烨闻声上前,顺着凌云手的指向看去,是这山崖的侧面,青苔满布的崖壁上各种藤蔓纵横交错。烨心中有点儿明白了,可还不太确定,回头问道:“云,你是说我们顺着崖壁滑下?”
只稍微提点,烨已揣摩到自己心意,凌云面露喜色,双指一擦打出一记响指:“宾果!那些树藤很好使啊。”
“冰果?”烨惊呼一声,运了功力,凝目向崖壁侧面看去,却没看见有如玉小树,“云啊,我没看见冰果啊?你莫不是看错了?”
凌云无语,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也暗自好笑,知道烨怕是被自己误导了,忙说:“我没看见什么果子,是说你猜对了,我就那么想的。据我所知,深山水流附近,怎么说也会有一、两处环境恶劣的地方,咱们抓着树藤一路滑下,也不太费事儿。”
“噢,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传说中那调和阳脉的冰果呢。”烨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可心里又有点疑惑,自从跟着凌云以来,看她不少稀奇古怪的想法和说辞,这对一个被软禁在院子里,整日足不出户的小女童来说太不正常了。
但现在顾不上想那些,烨再看了看崖壁,略一思索说:“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以前在门里我也曾听说过水源附近地形复杂,阴暗潮湿,倒是兴许有能让我们满意的场地。不过,那崖壁上虽有藤蔓可供借力,但苔藓也多,你可要当心,别仗着本事就大意!”
虽然自己对烨非常信任,也从来没把他当手下看待,但这时不时就冒点儿略带管束意味的话,让凌云觉得怪怪的,没有不满,只是心里一阵别扭。可凌云本来就是个生性洒脱的人,前世因为生存和职业的特殊所以才把心性收敛了,今生既然决定要随心而活,这些小别扭也就转瞬抛开。她向右走几步,站到崖边,回头说了一句:“别废话了,走吧。”
烨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无力感,不知道拿这小小的主子怎么办才好,只能默不作声往凌云站立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崖边的凌云和刚走到她身边的烨停下动作,一起朝崖下看去,只因他们都听见了远处传来的一声狮吼。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乐,齐声道:“嘢,狮子!”
凌云潇洒地一招手,豪气一呼:“走,下去瞧瞧!”说罢,已经攀住一根粗藤就准备往下滑。
烨顿时一惊,飞扑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低喝:“不可鲁莽,下面有狮!”拽着她的手臂往上一提,想把凌云提上来再说。
凌云一手紧抓粗藤,另一手一翻一扣将烨的手腕扣住,制止了他将自己往上拉的举动,皱眉道:“干嘛啊?下面有狮不是正好?说不定下去就能找到咱们需要的地方呢。”
“你!”烨见凌云不理劝说,心中又急又气,不禁怒吼一声:“你知不知道,狮多群居!”看凌云被吼得呆住,很无辜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心里又是一软,柔声说道:“云,你可能不太清楚,狮都没有落单的。方才听闻那声狮吼怕是狮王,下面指不定有多少狮子。你这贸然下去,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说到这儿,再说不下去了,只是皱紧了眉看着身子附在崖壁上的凌云。
凌云不明白烨到底瞎紧张什么,认主的时候两人就曾过招,难道对自己的能力就这么不信任?可若是说烨不看好自己的能力吧,他也不可能认主啊!再说烨虽然长得妖孽,但在骨子里却是个热血少年,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凌云瞪着大眼看他好一会儿,这才吐出一句:“烨,我不明白,你到底紧张什么?对付狮群是有难度,可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再说,不还有你嘛?”
烨从话中听出一种依赖感,很淡很隐秘,但他心里就是舒畅。再一想,凌云的话的确在理,之前特意试过她武艺,虽然和自己还有不少差距,但应付一两只狮子还是轻松的。烨暗一咬牙,心想:“反正也劝不动,只能由着她呗,若有危险,大不了我拼死相护,总能保她周全!”这么想来,也就释然了,无奈地摇头说道:“哎……真是个倔丫头!”说完松开了拽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