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娘走上前,掏出绢帕仔细地为凌云擦去脸上的汗和污渍,心疼地说:“小云儿,捣弄好了便歇着吧,奶娘瞧着心疼!”说完,从一旁香几上端过茶水递给凌云。
奶娘如母亲一般细致的关爱暖暖地包裹住凌云的心。凌云接过茶水“咕噜咕噜”猛喝两口,将茶盅放回香几上说:“我没事呢,奶娘。软鞭安上牛筋就可以用了,我弄好就休息,这叫一鼓作气。”
见她坚持,奶娘也不多说,退到一边温柔地注视着凌云。
凌云小手捏着粗牛筋穿过木筒前后两端,在尾部打了两个结,往前端用力地反复拉扯,待牛筋上的结经过多次拉扯也不再移动半分后,又将牛筋绷直,在木筒顶端同尾部一样拴结,这样粗牛筋的一头已经牢牢固定在了木筒中。此时,一根牛筋软鞭赫然出现在那双因过度用力而红透的小掌中,凌云右手一把抓起软鞭使劲抽甩了几下:“嗯,手感不错!”
惜娘打趣道:“我们小云儿真正好本事,自个儿研制武器呢!这软鞭啊,我瞧着行。呵呵……”这话一出口,惜娘自个儿听着都觉得有点别扭,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凌云冲惜娘眨眼笑笑,看着自己红红的掌心若有所思,不禁喃喃出声:“就是这牛筋颜色不太好看,土不拉几的。要是……嗯,要是能弄成红色就更好!”
惜娘一直在一旁陪着小凌云。此时听见凌云低语,伸手揉了揉她那丝滑如缎的墨发,笑着说:“小云儿喜欢红色,这有何难!这院里就有染料呢,多刷几次,等风干了,便成红色了嘛。”说罢,转身去找了染料来,帮着凌云将鲜红色染料均匀地刷上软鞭。
看着那红彤彤的鞭子,小凌云一时兴起,还在木柄上雕刻出一些火焰和祥云的图案。
之后的几日里,凌云怕刷出的颜色不均匀,便改为将软鞭的牛筋部分反复侵泡染料和风干。她的第一件武器,也是唯一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武器,牛筋软鞭终于制成。
那三尺长的牛筋鞭鞭身殷红如血,还隐约闪烁着些许娇艳的微光,尽显张扬霸气。凌云为便于自己目前的小手拿握,把鞭柄制成三寸长短,柄身环绕的火焰与祥云暗纹为鲜红的牛筋软鞭平添一丝细腻,几分阴柔。
看着这甚为满意的自制软鞭,凌云想起以前看的那些武侠小说上写的武器都有名字,也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赤炼”。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本文中的尺寸计算方式并不是现代尺寸。
为使全局统一,方便读者阅读比对。文中统一借用宋元时期:一丈=10尺,一尺=10寸,1寸=10分。
一丈=312cm,一尺=31.2cm,1寸=3.12cm,一分=0.312cm的方式计算。
☆、疑惑顿生
南宁皇朝国都宁京城的空中,洁白的雪花懒洋洋地飘着。有道是“江南雪,轻素减云端”。
柔曼的飘雪,罩不住南方的芳草萋萋,漫天雪花也舞不出那北方的豪放。
城中一处僻静院落,地下、屋上都裹着一层薄薄的银妆。墨绿色的竹林,也不再拥有夏日的滴翠、葱茏。但银妆下悄悄探出的那一抹抹绿,却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未成曲调先有情,为这院落平添了些许诗意。
凌云身披一件小小的红色织锦镶毛斗篷站在院中,一句咏雪诗脱口而出:“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那小小的身上顿时弥漫出一股沧桑感。
惜娘抓过门边衣架上的一袭藏青色斗篷披上,拎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暖炉向凌云奔去,刚巧听见这句诗,笑着说:“这才五岁就能即兴作诗,小云儿可真是聪慧呢!”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暖炉递到凌云手中,“这天儿冷着呢,你这小身子可不能瞎折腾!”
在前世,凌云就酷爱古风古韵的东西,加上记忆力强,一些古风歌曲、诗词也都牢记心中。其实,此诗正是历史上晚唐名将高骈所作《对雪》的其中两句,只是这个世界的人们不知道罢了。
前世,虽然凌云有时也会吟上一两句诗词,可那大多是迫不得已的,像今天这样触景伤情可是极少的。矫情和伤感都是她最不屑的,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靠!这在古代才呆多久啊,难道就染上了古人悲秋伤春的毛病?”
凌云俏皮一笑说道:“奶娘,这可不是我作的诗,这是在一本札记上看来的。”又轻声宽慰着惜娘:“奶娘,别担心,我天天锻炼,这身子哪能那么小气呢。”
听她这么说,惜娘虽笑着点头,可心下却不以为然。
自小,凌云便由自己带大,她对凌云的感情早就与亲娘对女儿无异。母亲对女儿的关爱,总不会因为女儿的强大而减弱的。女儿再强壮,母亲也会担心她受冷挨冻。
凌云低头看见落雪纷纷,坠地如尘,不知怎么就生出一丝希冀,想出门去看看。这个世界,梅花总是有的吧。想到此,凌云拉过惜娘的手说道:“奶娘,您看这雪多美啊!”见惜娘点头认同,又用略带征询的口吻问道:“奶娘,什么地方有梅花啊?云儿想去看看。”
惜娘心中一疼,暗暗摇头叹息,哎……小云儿也真是可怜。五年了,从未踏出院门一步,也没个玩伴。这凌展老爷也太偏激了,湘云姐的逝去哪能怪她一个小婴孩呢。何况……湘云姐当初的血崩只怕是有些蹊跷。
惜娘伸出手温柔地帮小凌云抖了抖镶毛斗篷上的雪水,看着她沉思了半晌,这才看了看天色,迟疑地开口:“哎……小云儿,苦了你了!今日怕是不行,等明日晌午我去主宅请示夫人。老爷近日不在府里,夫人心软,兴许能成。”
凌云静的时候可以很安静,比如出任务的时候,但是每次极端的静后都需要加倍地活动来调节情绪。自从穿越过来就关在这院子里,总感觉成天闷得心里憋着慌。如果要她这个现代人像古代的大家闺秀一样,安分守己地一辈子就呆在这院子里等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听了这番话,凌云乐得笑开了花,一步跃上“吧唧”一口就亲上了惜娘的脸:“嘻嘻……奶娘万岁!”吓得惜娘直念叨说这万岁是不能乱说的,一个不好,那可是要杀头的。
凌云耳听奶娘的念叨心里想着,对哦,这是古代,万岁是不能随便说的,当即冲奶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也算是表示知错了。
随后,凌云跟惜娘说了一声便到一旁练鞭子去了。惜娘也是懂些功夫的,站在一旁看凌云练,总觉得好生奇怪。早些年见过几位侠士练鞭,鞭法循环那是一套一套的,可她现在站这看了半天,居然发现这小云儿练的鞭竟是毫无章法,看那动作,简直真是怎么方便就怎么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凌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惜娘也一直捧着那个精致小巧的暖炉站在一边看着,这看久了倒也瞧出些门道,在心中暗自思量:“小云儿的鞭法乍看之下是杂乱无章,但仔细看来却好像是在与人对打一般,一根软鞭那是耍得几乎滴水不漏。出招很刁钻,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角度,也能灵活变通,而且像是使了好多年的鞭子已经习惯成自然一样。等等……习惯成自然?”
惜娘被心里这个突然闪过的想法吓了一跳,疑惑顿生,“这丫头,再怎么说都只是个还未满六岁的小女童,我看着她长大的,这段时间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细想来是她像换了个人。”
小凌云从出生到至今,整整五年多的时间,与惜娘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这世上论起对小凌云的了解程度,惜娘若是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小凌云出事以前,最喜欢的颜色是粉色,肉肉嫩嫩的东西是她的最爱,可大病醒来后居然爱上以前认为俗气的红色!那会儿,对武学倒也小有兴趣,但只是嬉笑打闹图个好玩。
小凌云有时也爱动点小脑筋捣弄点小玩意儿出来,可不过就是雕些小木人、小动物什么的,但是像赤炼软鞭这种武器肯定是不会去做的,也做不出来。
再说了,虽然一直以来,小云儿与惜娘的感情都特别好,但毕竟心中的阶级之分是根深蒂固的,让奶娘改口唤自己小名也是绝不可能的。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小凌云身上可能发生的现象,还有这使鞭的熟练程度和那偶尔在眼底闪烁的狠戾之色。
现在,惜娘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凌云不是那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凌云,她疑惑着对鞭子耍得溜溜转的凌云上下打量,转念又想:“可,这又说不通啊,若眼前的人不是小云儿,不可能我认不出来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出事后失去一些记忆的同时连带性格也变了吗?乱了……乱了!”
顿时,惜娘风中凌乱了。
凌云看似一心一意地练着鞭,可前世自小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习惯与特工精英的敏锐感观让周围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心下暗叫一声:“糟糕!怕是奶娘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
“唰”的一声,再一次将长鞭甩过,凌云继续不动声色地练着鞭子,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这若是寻常人悄悄解决掉便是,可这些日子以来,虽说奶娘只将我当做之前的小凌云,但她对我那种无微不至如母亲一边的关爱真的很像妈妈啊!我都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奶娘当做了这一世的妈妈,我怎么下得去手?”
她突然感觉心底一阵发寒,转念又想:“但,如果不动手,说不定就会搞得我再死一次,这次怕是就没那么好命再穿越重生了。哎……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且说惜娘疑惑了半天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而凌云心里也一直纠结着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来解决这事。
一时间,气氛尴尬起来。长期与二人相处的两位丫鬟玉露、玉珠姐妹也察觉到一丝怪异,只是也说不上怎么回事,就没好意思问。
雪,还在窗外飘着,屋里的气温好像更冷了。惜娘与凌云各怀心事,一夜无眠……
☆、捅破天窗
自打赤炼鞭做出来后,凌云便感觉每天有忙不完的事,要锻炼体能增强体质,也要练习鞭法,还要为了不让奶娘的怀疑加深,学着古代闺秀的生活那样练琴棋书画。可是,这凌云目前是成熟的心理稚嫩的生理,毕竟还只是个小女孩的身体,这一天天持续下来,每天简直是一闲下来就想趴下。
思虑再三,她决定从现在起制定个作息时间表,这作息时间表上居然还标注有北京时间!
卯时(北京时间05:00时-07:00时)洗漱、负重跑步、马步、木桩
晨时(北京时间07:00时-09:00时)朝食
巳时(北京时间09:00时-11:00时)棋、书、画
午时(北京时间11:00时-13:00时)练鞭和练习臂力
未时(北京时间13:00时-15:00时)琴、舞
申时(北京时间15:00时-17:00时)哺食
酉时(北京时间17:00时-19:00时)院子里散步、静思
戌时(北京时间19:00时-21:00时)练鞭和负重跑步
亥时—寅时(北京时间21:00时-05:00时)沐浴更衣、休息
作息表是在木板上写了再挂到凌云闺房墙上的。丫鬟玉珠十二、三岁,玉露是她的姐姐,两人年纪没什么差距,性格却大不相同。玉露性子沉稳,心思细腻,办事周到;玉珠则是小孩子心性,成天咋咋呼呼的。古代人哪见过这个,作息时间表刚挂上,玉珠就缠着凌云问:“五小姐,这‘北京时间’是什么啊?这上边怎么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词儿啊?”
这凌云倒也胡扯一通,说是看见一本杂记书上写的,撒起谎来那神态可严肃了,别说脸红心跳,她可是皮儿都没跳。
新世纪的女子洗漱可都是牙膏,洗面奶、化妆水一大堆,凌云本就面容姣好,自然也是离不开这些的。可这古代哪来什么牙膏、洗面奶,她也只能以盐漱口,学着惜娘她们用淘米水洗脸。条件有限,没办法,也就凑合着过了。
凌云是个崇尚享受的人。
前世,她对美食的追求强烈,现代那会儿,只要是手上没任务,她可都是一日三餐,外加宵夜。但,这古人吃饭一般都是一日两餐,早饭叫朝食,晚饭叫哺食,最多也就是暮□临的时候补上一些点心之类的,也类似现代的宵夜。闲暇时,凌云总会想起前世的好友飞歌,也想念一起四处寻找美食尝鲜的日子。
哪怕是现在这种大雪纷飞的冬天,但每到练舞的时候,凌云也总是喜欢穿劲装。穿越过来也有些日子了,日夜操练下来,这具身子早已不是当初的弱不禁风。
其实,武者与舞多少有些相通。凌云在前世有时因任务需要,或多或少也接触过一些,因此,练起古代舞蹈来,倒也是像模像样。由于长期习武,就比一般女子更熟悉对力道和角度的掌握、控制,再加上她又没有古代人那种神奇的内功心法,她就是以灵巧、刁钻取胜,这舞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宁京城,已经下了好几日的雪,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
凌云披着绯云织锦镶毛连帽斗篷,却没有将帽子戴上,右手捏着那火红的赤炼鞭在左手掌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也不走进平日练鞭的亭子,纷飞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墨发上,竹林的景色依旧美好却勾不起她半点兴趣。她心里纠结着呢,想起昨日奶娘那神情,她这心里就直犯憷。
奶娘心里怕也是乱的。整日无精打采,时不时地看着某个地方就双目无神,发呆。两个丫鬟年纪小,惜娘平日里对她们也是很照顾,粗重活都是抢着干。今日,劈柴时竟然差点劈到手,幸亏丫鬟玉露机灵给拉开了。
其实,看奶娘这般模样,凌云的心里也不好受,几次都差点冲动将事实说出来。可这真要是捅破了天窗,就怕奶娘无法理解也没法接受。
正在凌云晃神间,忽闻一声惊呼。
“惜姨!惜姨您怎么啦?”玉珠从柴房奔向院中,顺着玉珠的身影看去,赫然看见惜娘瘫倒在地,那掉在地上的劈柴斧居然就在右手边一寸处。
还没等凌云多想,身体自然反应已经冲了过去,半蹲下来,一把将奶娘的头抱起放进自己怀里。
此时玉露也已闻声赶来,凌云急忙唤玉露去请个大医来瞧瞧。奶娘的身体一向健康,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晕了呢?
玉露心里也着急,不过天性沉稳的她可不是一听到五小姐的吩咐就去请大医,这宅子里的下人们,哪个是晕了、倒了就能请大医的。
“五小姐,这怕是不合规矩,若真去了,不但请不来大医,怕还得惹诸多碎语!”玉露抿嘴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依奴婢看来……惜姨这情况怕是近日心神不安所致。上回,刘大医给您开的安神药,还余下好多呢,奴婢去熬了给惜姨服下试试?”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试探性地看着凌云。
凌云前世的好友飞歌就是用医药的高手,她也耳濡目染听过不少。听了玉露这话,略一沉思,一边招呼着玉珠同她一起将惜娘扶进屋里床上,一边挥手说道:“行,安神的药没坏处。”看玉露还站着,连声催,“那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
进了屋内,凌云吩咐玉珠将惜娘抱起放到自己床上,又唤她出去打些热水拿棉帕来。
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惜娘,凌云皱了皱眉头,慢慢地爬上床,跪在枕边,伸出那小小的手,温柔地抚摸着眼前这张苍白中还透出一丝青色的脸,眸中闪过迟疑,心想:“奶娘怕是因为对我起了疑心,所以心情烦乱,加上这一天都没吃东西,才晕倒的吧。难道……这鸠占鹊巢得来的母爱,终究是要失去的吗?”狠狠抿了抿唇,将小身子移到惜娘头顶,双手按在她太阳穴的位置,轻缓地揉着,美丽的凤目中已不见了半分犹豫,一片坚定。
“五小姐……水打来了,要怎么弄?”玉珠端着装了热水飘着棉帕的面盆,风风火火地快步走近床边,将面盆往柜子上一搁就挽起袖子来,“您说,奴婢来就好!”
凌云瞪了玉珠一眼,低喝:“大嗓门,小声点儿!”轻轻从床上翻下,挽起袖子捞出面盆里热呼呼的棉帕,拧着水,又冲门外孥孥嘴,“不用你,我来就好,你出去忙别的。”
玉珠迟疑了下,见凌云坚持,便也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往屋外去了。
凌云将热棉帕拧到半干,叠成巴掌大的一块方巾,轻柔地擦拭着惜娘因晕倒在地弄脏的脸。擦完,又去面盆里清洗了下,拧了来蹲在床边给惜娘擦手,心里对自己说着:“或许说清楚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其实,想开了,也没什么的。毕竟,虽然来到这里的时间短暂,可这却是我两世为人过得最幸福最宁静的生活。这就够了,不是吗?妈妈,您也会认同我的,是吧?”
凌云给惜娘擦着手,嘴便还一直嚼着淡淡的笑容,动作是那么轻,眼神是那么柔。或许,她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温柔的气息。
这时,床上的惜娘眼皮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即,那双一直紧闭的大眼睛,悄悄地睁开瞥了眼凌云,又闭上。这种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凌云?
凌云心里是清楚的,知道奶娘心里必定是已经确定了,自己不是她照顾了五年的那个小女孩,可又和那小凌云长得一模一样。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奶娘肯定也对自己有了些感情,怕是心里纠结得很却问不出口吧。
心下叹了口气,凌云将棉帕放回面盆里,又爬上床头跪在床上为惜娘揉着太阳穴,嘴里缓缓说:“奶娘……玉露姐姐说您是心里有郁结才会晕倒的。要不,我讲个故事给您听吧?”她也不等惜娘回答,当然也知道既然奶娘之前就已经醒了,却只悄悄看了自己一眼,那现在肯定是不会理她的。
手中按摩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又继续说着:“在离这很远很远的地方,嗯……和这儿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有位小女孩,她没有爹爹,但是却有个善良、美丽的娘亲,在那个地方管娘亲叫做妈妈。她的娘亲在她五岁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能好好活下去,结果就算被人害死也把女儿保护得很好,小女孩亲眼目睹了妈妈被害死的全过程。”
觉得手下按着的太阳穴微微抖动了下,凌云顿了顿又继续说着:“后来,小女孩经历了好多次九死一生,慢慢长大了。那个世界女人是可以参军的。女孩为了生存,十二岁就去参军了。但是女孩经常做噩梦,梦见妈妈死的那个夜晚。女孩又去做军队发布的任务了,这一次没有那么好运,一个战友做事不小心,害她被炸到了。”
说起便想起那件事,凌云还真是有点啼笑皆非,无奈地摇摇头,又接着说:“不过,没多久她竟然醒了过来,睁开眼发现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您说吧,人生有时候就是那么奇妙,很多的事情没法用常理解释。她醒来后,看见自己变成了五岁小女孩的样子……”
凌云正说着,一直闭着眼躺着的惜娘听到这,“嗖”地一声翻身坐起,本来就很大的眼睛鼓得像铜铃,一把拽过凌云的手,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下的小胳膊中,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凌云无视手臂的疼痛,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惜娘,接着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在她那个世界曾经看见一些书上写过这样的情况。可能她现在这身体本来的主人,那位小女孩,已经到了别的地方,或许活得更好可是再也回不来了,但是她还有些残存的记忆留在脑海里。记忆里她的娘亲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她然后去世了。还有位奶娘为了她吃了很多苦,一直任劳任怨陪着她,有个不喜欢她的爹爹,爱欺负她的姐姐。”
一边说着,一边想着一切都要结束了吧,凌云心里也是一片伤痛。
飘忽的眼神透过窗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幽幽开口:“女孩的记忆里最深刻的便是那奶娘对她像亲娘一样的感情,那浓浓的依恋和不舍,让占了女孩身体这人也能感同身受,于是自从醒来以后,她也把奶娘当做自己的妈妈一样,爱着依赖着!可她心里清楚,奶娘真正疼的爱的都是本来的小云儿,终究不是她,不是她啊……”
随着故事的尾声,一股悲凉的气息从凌云身上散发出来,眼中萦绕的雾气蒙住了那黑亮的眼珠,微微上翘的眼角滑下无声的泪。
天色黑了起来,玉露之前就端着药来过,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看,悄悄将安神的药放下就退出去了。
故事讲完了,凌云和惜娘谁都没动,都呆呆地坐着看着对方,屋子里也没掌灯,四周一片寂静。
两人就这样呆坐了好久,凌云的眼里涌出失望,更带了几分伤心,心中默默地想着:“这都坐半天了,奶娘还是不能接受吧……哎,以后,我还是把心守好,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更不会伤痛。罢了……罢了……普通人的情感,对我来说,都是奢侈品,可遇而不可求啊!”想到此,心里更是悲痛。
话说开了,凌云也不再刻意隐藏身手,轻身一纵从床上翻下,稳稳落于地上。她从柜子上扯过赤炼鞭,那本是最喜爱的红现在却觉得刺眼。深深地看了还坐在床上发呆的惜娘一眼,那神色仿佛是要把这个身影刻画到记忆深处,永世不忘。
心中一痛,骤然转身,向屋外奔了出去。冲到院子中间的时候,动作又突然慢了下来,一步一个脚印地挪向院门,眼神茫然,连站在院中的玉露唤她,也没听见。真的好不舍,多希望奶娘能够叫住她!可,她却没敢回头看,只努力地睁大了眼,不让水花滚出来,眼中的雾气让凌云根本看不清路,只是凭借感觉一直走到院门边。身后还是没有动静,凌云低垂下眉眼,吐出一句飘渺的话:“奶娘,保重……”
就在此时,那一直跪坐在床上的惜娘,大眼瞳孔猛然一缩,狠狠摇了摇还有些乱七八糟、晕晕乎乎的头,跌跌撞撞翻下床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小云儿……小云儿……快,快去把五小姐追回来!”见到傻愣愣站在院门边的玉露、玉珠两姐妹,名字都来不及喊,便急忙让她们帮忙追回凌云。
玉珠身子一动往院门外小跑了一步,嘴一张就想开口唤五小姐,却没想到被身后的玉露猛然一拽,差点摔了一跤,正想问“干嘛呢?”只见玉露神情严肃地冲她摇了摇头。
小小的人儿挺翘的鼻尖泛红,脸上更是全是泪痕,缓缓从院门外跨进院里,刚一进院就看见院子里的惜娘伸出双手,张开了怀抱。凌云猛地扑了过去将头埋在惜娘怀中,一双小手环过惜娘纤细的腰身紧紧抱住,哭吼出声:“呜呜……奶娘,别不要我,我也是小云儿,我就是您的小云儿!”
“傻孩子……”千言万语抵不过温柔的三个字。
那层神秘的天窗终于捅破了,凌云身心都放松下来,以前总担心穿帮,现在除了不能让奶娘担心外,就不再有别的顾虑了。就连玉露、玉珠两名丫鬟也由惜娘搞定了。至于惜娘具体怎么跟她们说的,凌云也不太清楚。不过,惜娘告诉她的是,只是对那两丫鬟说她经过上次跌落池塘醒来后脑子里就多了些新奇的知识,并没有说得太清楚。
但是由于小院内有了这个“秘密”的牵引,一院子四个人更亲密了,放下心防互相依靠,紧紧相贴。
凌云也不再遮掩,更加快速地了解这个世界,希望能更快融入这个对她来说很模糊的社会。
经过几日的调养,由于祛除了心病,惜娘的身体也好了起来,脸色也逐渐红润。每日,看凌云闲下来便和两个丫鬟一起听凌云讲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玉露、玉珠也不再那么中规中矩,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期间,惜娘提起凌云上次说要去赏梅的事情,凌云只笑着说不急,非得让惜娘再将养些日子,也好让两个丫鬟多跟着自己学点自保的本事。
僻静的小院落里,新奇的故事不断,笑声连连……
☆、夜探离宫
从春到秋,三季交替。百花争香斗艳,为三季不断交替的多彩画面增添了一抹生动。这三季里,梅花是最单调无趣的,或许被百花嘲笑,却依然挺直了腰身,淡笑看红尘。待到这雪落霜降的冬季,那一众柔弱的娇花,就像突然失去家人保护的孩子,根本无法承受风雪的锤炼,只能化作秃枝腐叶,低低悲鸣。然而,梅花却迎着冷冽寒风,顶着刺骨冰雪悄然绽放。
接连几日的大雪,为灵秀的山峰披上一件圣洁的外衣。
这是南宁皇朝京都宁京城外群峰林立中的一座梅山,每年冬天许多达官贵人、墨士才子都会冒着风雪来此赏梅。
漫天雪花飘舞,青松挺拔的树干上挂着琼枝银针。白茫茫的山峰上,遍布的梅树在白雪的笼罩下隐约溢出点点淡红。陡峭的山壁边,一条五尺宽的栈道蛟龙般盘旋而上,每隔十丈左右便有一座小亭。栈道四周薄雾袅袅,圆木护栏上覆着雪,仿佛一条银色的飘带,将这座梅岭装扮得像传说中的女娲一样威严中带着秀美,散发着温柔的光辉。
栈道上,三名十一、二岁的少年一边赏景一边侃侃而谈,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群护卫。
只见,居中稍走在前面些的少年优雅高贵,伟岸潇洒,身上披着一件紫貂连帽斗篷挡住了风雪。少年头戴一顶紫金冠,冠上镶有几颗东珠,肤色白皙略显水色,嘴里噙着温润笑意。
左侧少年英气十足,虎背狼腰,着一袭藏青色镶毛披风,浑身透出一股浩然正气。鹰隼般的眼神不时射出冷冷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三人中最引人注目的要属右侧那少年,身形修长,身披黑色织锦青狐毛连帽斗篷,却没有像中间那位少年一样以帽遮头,只让青狐帽随意地搭在肩后。头戴一顶羊脂仔玉冠,脸如雕刻,棱角分明。一双剑眉下黑亮的眼清澈灵动透出一丝笑意,高挺的鼻,一抿薄唇勾画出几许阴柔气。此时他正身子微倾,贴近中间那少年的耳边说着话,听得那少年连连微笑点头。
“孜染就是好本事!前日兮哲来找我时也说起这事儿,我就没想透。现在听你说来,竟然就是这么简单。”英气少年笑着说话,声如雷鸣。
“那是,若说你季懿轩是我的左膀右臂,孜染便是我当之无愧的保护神。哈哈……”中间那位被称为“兮哲”的少年朗声大笑,正是南宁皇朝当朝太子。
古往今来,皇朝设立太子大都遵循“立嫡立长”的原则,但当今太子宁兮哲却既不是嫡也不是长。只因,他的娘亲曾在皇上出游遇刺时,为其挡剑险些毙命,后被皇上接进宫封为“贞妃”。这贞妃本就长得温柔美丽,又颇有些手段,竟差不多算是得了皇上独宠,因此,当今皇上的子嗣也就较少。在宁兮哲年满三岁之时,皇上终于力排众议,将其立为太子。
且说兮哲太子性子温润,是不善阴谋的。按理说在皇家,这样的性子顶着太子头衔哪能过得安稳,可自他三岁被立为太子以来一直吃得好睡得香。只因,这太子宁兮哲,别的本事儿不出挑,可看人的眼光却很是毒辣。幼时有母妃相护,后来又在自己的五岁生辰时,结识了左相之子慕孜染,并与之交好,借着慕孜染的关系,自然得了左相鼎力相助。
说起这慕孜染慕三公子来,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太子与他交好之时,这宁京城都没多少人知道有慕孜染这么个人,但事后仅两年时间,他便一跃成为南宁皇朝公认的神童,文治武功简直可称强悍。不过,与他这神童之名齐名的便是他那阴沉的性子。世人皆知慕三公子喜黑色,孤傲清高,总是面带邪笑阴人于不动声色间,是个面冷心也冷的狠角色。更有传言:“宁遇阎王,莫惹慕三”!
“嘿嘿,世间哪里有神,皆是世人虚化罢了。”慕三公子邪魅一笑,扬手拂去鬓间雪花,“那些人已经潜匿太久,这宁京的天怕是要浊了……”
三人徐步向梅岭山上行去。栈道委婉绵长,三人动作看似缓慢,却是眨眼间便已行至山顶,原来竟是各自运了些功力。
梅岭半山腰被青石板和围栏划分成几个区域,分别建了几栋小阁楼,名为“梅苑”,可供游人小住。而那梅树最多,景色最佳的山顶却是一般人上不去的。去往山顶的栈道上设有一道关卡,众多士兵常年驻守。只因,那梅香四溢的山顶林间有一座由南宁皇朝开国皇帝下旨修建的离宫,名为“凝香馆”。
凝香馆乃是为当时深受隆宠的香妃所建,据说这香妃的身子总是散发着梅花的幽香,更奇的是远浓近淡。开国皇帝驾崩后,历经四朝,这座别馆就俨然成为皇族历代的赏梅居所。
夜□临,一弯新月如勾,羞羞答答地从山间缓缓升向天空,清润的月光为梅岭增添了一些朦胧几丝神秘。
“哼,这南宁皇朝的皇帝尽养些废物,迟早会亡国!我在这正大光明地站了半天都没人发现。”一名五、六岁的女童双手抱于胸前,斜靠在栈道贴近山壁的护栏上,冷冷地看着不远处那通往山顶的关卡。正是副太尉府的五小姐凌云。此时,若是柳飞歌在附近怕是大牙都得笑掉。
她这话说得轻巧,也不想想,这些古代的普通士兵哪能和她这新世纪Z国的“神秘底牌”相提并论。凌云是出自职业习惯,随便搁哪儿一站,都会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得和自然界的气息相融,再加上又极善利用地形。在新世纪那会儿,有时暗杀目标从她身边走过都不会发现旁边竟然就站着个会让自己丢了性命的人。
前日,这小凌云在院里吵着要找个好去处赏梅,惜娘拗不过她,去请示了夫人。夫人是个心善的人,对惜娘说她想这凌云小小年纪丧母,还被自己父亲怨着,平日里心里也是心疼这孩子的,只是多有顾忌也不能对她照拂。
夫人念着凌云是个乖巧的孩子,又从小便被关在那小院子里,这次赏梅倒也希望她能尽兴,这不,还做了一众安排,吩咐惜娘陪着小凌云去宁京城外那座以梅而享誉天下的梅岭小住。
古人赏梅、赏菊、赏月,这但凡是个物件都能赏个好半天,在生活节奏快速的现代人看来那是极为不耻的,不过却要你有那机会不耻才行啊。不巧得很,凌云就刚好有耻笑古人的机会,只因她的的确确是从新世纪穿越到古代来的。
来梅岭赏梅的游人们至少也是要在这半山腰的梅苑住上个七、八日的,这凌云住到梅岭才一天时间,初时新奇,兴致也高,一天下来耐性就消磨干净了,再美好的景色就这点地方也要不了几天来欣赏啊!
偶然间,听到梅苑里的人谈论起这关卡后那座皇帝的别馆,凌云立马便来了精神。好不容易穿越一把,总得看看古代皇帝老儿住的地方。看月色升空便跟惜娘说去后苑寻个僻静处练功,却独自摸到这关卡前,打算今晚夜探凝香馆。
的确是练功,不过此“宫”非彼“功”她这是练的夜探离宫!关卡驻守的士兵不少,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凌云知道,不能硬闯只能智取。
雪停了,寒风依然刺骨。
这个时代的军队编制是十人为一“火”,每火设火长;五火称为“队”,每队均由队长管理。只见,两名壮实的火长分别领着一火士兵从山顶走下,与原本驻守关卡的两火士兵交替换班。士兵们正在整理身上的军装,一位队长站在栈道靠近山壁的护栏边对身边的火长交代了几句,转身看了眼往山顶行去的那两火士兵。
就在此时,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直藏匿在前方不远处的凌云,黑如宝石的凤目内迸射出锐利的光芒,纵身一跃,竟跃出栈道外侧的护栏,向栈道下的悬崖深谷坠去。
眼看这娇小的身子急坠而下,这二百多丈高的深渊,摔下去那可就是粉身碎骨,别说尸体,渣都捞不着!凌云丝毫不惧,如何绕过栈道上的关卡,她早在之前靠在栈道上观察之时就已经计划好了。
电光火石之间下坠的身体与栈道之间已有快一丈高。突见,凌云伸出右手在空中一挥,霎时飞出一条长长的火红缎带。手腕快速地转了两转就将缎带的尾部缠在右手手腕上,牢牢地将尾端拽紧在手心,缎带的另一端则拴着一个拳大的铜球。
只见,凌云猛地一抛,红缎带准确地穿过与栈道底部相连那根用于支撑、固定栈道而斜插在山壁上的粗木桩。此时,带有铜球的一端刚好坠到她左手触手可及的地方,伸手一把抓住铜球握紧,手腕一翻便同右手一样将缎带缠绕于腕上。这对于五岁女童身体来说,这实在是难度系数相当高的操作。胆大心细、测算精准、力度控制等缺一不可,着实惊险,令人擦汗!
缎带两端均已牢牢掌握在她手中,双手同时用力一扯,巧妙的一个后空翻,身子翻下的同时往山壁侧一倾,缎带缓缓地顺着栈道底部倾斜的木桩滑向陡峭的山壁。
凌云猫起身子贴近山壁,一边不停转动手腕运用臂力将缎带向上收紧,一边注目搜索山壁上可供落脚踩踏之地,随着缎带的收紧,脚掌不停地点在山壁的凹凸处,手脚并用,灵猫一般的小身子顺着山壁往栈道的木桩上爬去。
眨眼间便靠近了与山壁连接的木桩根部,她空中腰身一摆,借助缎带拉扯与腰部摆动的力道猛地一荡,身子一钻,就稳稳当当落在木桩上,长吁一口气感叹着:“呼……真他爹的费劲!这小屁孩的身子就是不能和前世我那铜皮铁骨相比啊。”
小小的身子半蹲着,解下缠绕于双手手臂上的缎带理顺,然后团在右手掌心。眯眼看向栈道往山顶去的前方,只见栈道底的山壁上,每隔四尺左右就竖有一根成人大腿粗的木桩。木桩与栈道底板之间有约六尺高的空档,另有一根圆木桩由栈底斜木桩中部平伸至山壁用于加固。若是前世,这木桩间四尺多的距离在凌云面前,那根本就是小儿科,但是现在的她,没有成人的身高,倒是比较费事的。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凌云凡事总是谋划仔细,计算精准,三思而后行,但只要是作了决定就绝对不会轻易更改。所以今晚,夜探凝香馆这事儿,不管多艰难,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会放弃。在她看来,这也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
凌云微眯着左眼,慢慢将目光从自己脚下移向前方那根斜木桩的桩身,目测着距离来推算力度。这是前世长期在丛林里捕食和狙击瞄准养成的习惯。
“靠,谁设计的栈道!直接跨过去又远了,抛缎带又太险了,这不是故意整我吗?”凌云看了半天,在心里无声地骂着那该死的栈道设计者。
她继续打量着前方,思索着对策。无意间抬头,看见自己头顶上方那根平行的加固木桩,眼中一亮,“嘿嘿……有了,荡秋千!”快速将眼光收回,右手腕猛地一抖一压,红色缎带如飞蛇般向上射出,铜球绕过头顶的加固木桩坠到凌云肩上。左手抓过拴着铜球的缎带,一挽又将缎带的两端缠绕在了自己手臂上,双手依然紧紧拽着缎带。
直起身子,面朝山顶,膝盖弯曲半蹲□子,脚尖猛地一点脚下的粗木桩,小身子就向着前面一根粗木桩飞射而去。在距离粗木桩还有尺余的一瞬间,右手快速翻转松开缎带,十指弯曲如抓,牢牢扣住粗木桩,手腕、手臂同时用劲,猫儿般的身子就稳稳趴伏在了粗木桩上。
“嘿,这样倒还轻松!”凌云轻笑一声,火红身影悄无声息地几个反复,一会儿工夫就已经潜过了栈道关卡。
“嘻嘻……一群蠢蛋!脚底下有人都没发现。”凛冽的寒风中红色束发带张狂地舞动,凌云从栈道下微探出头,向上看去:“呃,这关卡后边居然还有散兵啊?”
关卡倒是不太费劲就过去了,贴伏在栈道底部一瞟,沿途居然每隔三丈左右就是一名士兵徘徊巡逻,让以为潜过关卡就能轻松上山顶的凌云愣了下。
坐在粗木桩上,两条小腿垂在空中甩荡着,十指有一下没一下无声地敲着粗木桩,念叨着:“有够折腾的,这么搞岂不是,要一直从栈道下潜到山顶?”开什么玩笑,这到山顶还有好几十丈远呢,要是一路潜过去累也得累趴下。
半晌,她轻挥缎带,叹气道:“哎……管他的,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上呗。”继续用老法子折腾着。
话说那凌云在栈道下飞来跃去,自然是感觉不到冷,还忙出了汗;但那栈道上的士兵们可是冷惨了,长枪抱在怀里,双手冻得通红,不停地互搓着呵气取暖。
哎……古往今来,都是皇帝享福,百姓、士兵遭罪!
凌云憋着一口气,飞跃过了大约一半的粗木桩后,选了一根较隐僻的木桩坐了下来,准备稍作休息,恢复□力再继续。
抬手用衣袖擦拭了下额头已经被寒风吹冷的汗,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着无意识地乱瞄,赫然睁大:“我这么辛苦爬到这儿,你丫的一个畜生居然笑话我!靠!”原来,眼神扫过,那崖壁凹陷处居然有只小白猿,毛乎乎的手里还捧着个啃了两口的苹果,正蹲在那儿瞅着坐在木桩上的凌云,本来就大的嘴巴大咧着,可不就像是在笑话她嘛。
凌云心里一阵火起,劈手就将连着铜球的缎带朝小白猿砸了过去。铜球在白猿腿边,发出“哐当”的声响,吓得那畜生咧嘴乱窜,竟往凌云所站的木桩扑去,作势抓向拿铜球砸它的小女孩。
虽然特工按理说都是很稳重的,不过凌云骨子里却有一股子像赌徒般的疯狂劲,她好刺激,喜欢在紧张中找乐子玩儿,本也没想真要砸到那白猿,不过响声却惊动了栈道上巡逻的士兵。
长枪一斜,浓眉一竖,低喝一声:“谁?”士兵冲向栈道边紧张地向下探望。
霎时,凌云身形悄然一缩,气息一收,心想:“小畜生,我让你抓!”闪电出手,一把拎起白猿的手臂向外抛去,嘴角勾着一抹坏笑,悠然自得地欣赏起往深渊坠去的那道白色残影。
“去他娘的!原来是个畜生,害老子瞎紧张。”士兵啐了一口,走回栈道内侧遮风处,靠着山壁,从怀里掏出个酒囊灌了起来。
雪又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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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岭小仙
弯弯的月亮像一只发光的小船停靠在梅岭山顶,朦胧的月光笼罩着山顶的一大片梅林,冷冽的寒风呼啸而过,未见花影已先闻幽香浮动。
白色纯净,浅粉温柔,桃红娇媚,三种气质迥然不同的梅树覆满整座山顶。山顶南面,淡青色的古旧石道委婉蔓延,一人高的木质雕栏圈着一座红墙碧瓦的三层吊脚楼,四周的三色梅树簇拥着,方方正正地书写着“凝香馆”三个大字的金漆牌匾高挂于楼上,典雅中隐隐透出贵气。
雕栏内,两队士兵在队长的带领下,冒着寒风绕着吊脚楼巡逻。
“靠!不愧是皇帝住的地方,这么多守卫。”凌云将身子隐在梅树后,仰头看着前方的凝香馆,微微咂舌,“真美啊!总算饱了眼福,没白来一趟。这要是还能再穿越一次回去现代,姐就去找块地,仿造个小版凝香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