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老太爷虽膝下孙儿、孙女好几个,可从来没抱过孩子。这会儿自己怀里窝着这娇娇柔柔的小丫头,心里暖暖的,高兴得很,也有几分紧张。一把接住凌云,忙伸出双手紧紧抱住,生怕一个不注意把这讨喜的小孙女给摔着了。
可他老人家好像忘了,他生怕摔着的小孙女,刚还在自己面前威风凛凛地耍了一阵鞭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一章最后的时候,墨想起自己的爷爷……
这些只是墨的一些感受,如果大家觉得烦,可以不看这里。
墨的爷爷是位很好很好的老人,爷爷善良朴实,经常帮老邻居们的忙。
爷爷没过多少好日子,唯一的心愿就是搬出平房住楼房。
爷爷有三个儿子,住房紧张。后来,我爸单位分房,我们就搬出了老房子。
后来,政府对我们的老房子那个片区进行拆迁,眼看什么都弄好了,爷爷却查出肝癌晚期。
墨那会儿7岁,爷爷去世的时候是半夜里,接到通知的时候爷爷已经走了。
爸爸出差不在家,墨第二天要上学,妈妈不要墨去送爷爷。墨趁妈妈和大伯走后,跑了一个多小时比妈妈他们还更早到老房子。
墨给爷爷守了一晚上的灵,第二天一早自己打电话跟老师请了假,一直陪着爷爷直到入土。
这事儿,后来还被妈妈骂了。
可是,每当墨看见小区里老人孤孤单单坐着,就想起自己爷爷。
墨再啰嗦两句。现在大家都有工作要忙,生活节奏紧张,都很累,所以好像有些人对老人的亲情越来越淡薄了。有的老人操劳了一辈子,到了晚年应该安享天伦了,可是子孙却大多没有和老人住在一起。
老人就天天盼着过节、过寿,因为这样才能有机会和自己的子孙一起吃顿饭。
人老了,要的不是每个月的孝敬钱,只是希望能经常和子孙一起吃饭,只是希望能看着孙辈长大!
大家多关心关心老人!墨是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约法三章
凌威官拜副太尉,又被世人称颂为战神,那可不是浪得虚名。别看现在孙子辈都有了,但脑筋却是极为清楚的。
听凌云这么一说,立马回过神来,虎目一瞪,佯怒道:“好你个小丫头,敢情今日老夫是被你设计诱来的!”看起来是很生气,可眼里都是自己孙女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又觉得好笑,“哈哈……行了,说吧,想要什么补偿啊?”
凌云一改那调皮捣蛋的模样,右手从老太爷脖子上拿下,放到胸前,凤目睁得大大的看着他,掰着指头比划着说:“第一,解除那条不许我在及笄之前出这院子的禁足令;第二,以后我的事情,统统我自己说了算,我也就请示下您,别的谁也不许管;第三,我现在需要一笔小钱,我要开个店。”
凌老太爷瞧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哪里像个才几岁的小女童,要不是正抱着她,只怕是自己都会以为是在朝堂上,顿觉好笑,松开一只抱着小丫头的手,“啪啪”两声打在凌云的小屁股上,听起来响,其实没使什么劲,这叫雷声大雨点小。
看凌云装模作样地“哎哟”一声,凌老太爷这才抚着虎须说:“你这小丫头讨喜得紧,禁足的事嘛,就是你不提,我也会叫你爹给你撤了去。”这话锋一转,又正色问:“不过,这第二条嘛……你毕竟还只是个才六岁的小丫头,没大人管教着总是容易出问题的!”说罢,还像符合这话一般,摇了摇头。
“什么啊!那您看我这么多年来没有大人管教着,不也挺好?”听老太爷那么一说,凌云可不依,连忙出声辩驳,“再说,孙女要是会走岔道,心术不正什么的,也早就该出问题了,哪还等得到以后啊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现在都六岁了,这一年的时间里还能变了性子去?”
这丫头牙尖嘴利,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凌老太爷心里虽不完全认同,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喃喃道:“小丫头说得有点道理,不过……”心里动摇了,可还没打算答应。
凌云冲着天上翻了个白眼,小脸一板:“本来就有道理!您就说行,还是不行?”这心里想着:“这老头,屁股都打了,你敢给我说个不行试试,哼!”
凌云这小脸一板,态度一冷,老太爷心里立马就乱了,心想:“依这丫头的性子是不会学坏的,但这要是答应了,往后她爹可都管不住她了。”看了看凌云,又埋头思索:“不过还好,她不是也说了会请示我嘛,这孩子是个好苗子,换谁教我还真是都不放心。罢了……罢了,反正以后她的事儿肯定也是我管,照这情形,就怕是换个人也管不下来。”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可没明确表态,略带商量的语气对凌云说:“丫头,虽说我信你不会走岔,但是不需要人管着也得有人教,啊?”
“爷爷,这不还有您嘛您教我啊,再说了,别人教,我也不服!”凌云一听老太爷这话,潜台词可不就是答应了,心下大喜,嘴一溜,这“爷爷”喊得甜滋滋的,都能闻到那蜜香。
这凌老太爷一听,心里乐透了,朗声一笑:“好,好,好!那以后咱们小凌云的事儿,除了我,谁也不能管,也管不着。”低头看了看凌云,“不过嘛,丫头的字儿写得好,但怕是这么些年在院子里也没学过什么,我看过几日给你请个先生教教。至于武艺嘛,你爷爷我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老骨头了,可以给你指点指点。看你之前舞鞭,想来指点你那位前辈也是位高人,倒是不用多操心了。”
凌云听他答应了这第二条,心里高兴着呢,请家教就请家教呗,也就由着老太爷的心意去了。不过这扯了半天,还没说到最重要的第三条,心里急,又开口问:“爷爷,还有第三条呢?”眼巴巴地看着凌威。
“第二条爷爷都允了你,这第三条就更不是什么事儿了。”老太爷大手一挥,随意的说着,不过看她那小模样对这第三条倒是紧张得很,心里也就好奇,“不过,你得告诉我,这钱拿来做什么用。”老太爷怕是和凌云呆久了,竟也生出一丝玩心。这不,说完话还冲凌云眨了眨眼。可以想象得到,不怒而威的脸,顽皮地眨眼,那模样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见爷爷那样,凌云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老太爷拿眼瞪她,才又正经八百地说:“爷爷,我从小就喜欢涂涂画画的,最近画了一些衣裙的图纸,奶娘见了直说好呢。嘿嘿……我想您打赏些银子,开间卖衣裙的铺子去。”
“哦”先是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字,继后又是英姿飒爽的舞鞭,现在居然还搞出了衣裙图纸,老太爷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看自己这个小孙女了。
但老太爷心里也很自豪,牵过凌云的手轻轻拍了拍:“那这第三条,老夫也答应了。前些日子,你那混账的四哥也在你爹那讨了些银钱去,说是开酒楼。想我凌家世代将帅征战沙场,可你们这些小辈,怎么个个都是无心政事啊”老太爷心中郁结,仰天长叹一声:“哎……”。眼中流露出一抹失望,也带了些苍凉。
这几天,听了凌威的那些事迹,凌云心里对这老太爷也是暗自敬佩的,再加上,今天和老太爷聊了这么多,老太爷对自己那种由衷的疼爱,她也深深地感受到了。
眼下看爷爷对后辈失望,这么悲伤,心里冒出一股自己都说不太清楚的情绪让凌云冲口就说了一句:“老头,别唉声叹气的,也不怕有辱您战神的威名!谁说这凌府的小辈就不会出将帅之才别人我是不敢说,不过,老头,你听好了……”小小的头颅一扬,眼中精芒迸射,凌厉非常,“我,凌云,总有一天,会站在点将台上,领兵作战,为您,为凌家,创下不世功勋!”小拳头还一握,有力地挥舞了两下。
老太爷听她说得激情澎湃,但却不认为她真的能办到,低笑开口:“小丫头片子,志气可嘉!不过,我南宁皇朝虽说也有不少女子习武,就连你那去世的奶奶,武艺也是了得。可女子领兵作战却不可能,你若想成为女侠,仗义武林,我看还能成。”
凌云摇摇头,暗叹一声:“哎,真是不懂变通!”神秘地看着凌老太爷眨眨眼,说道:“怎么不可能,女子不能领兵作战,男子也不行吗我换身男装不就成了,哪有那么费劲!”
“好丫头!敢情你早就打定这主意了,那刚还吊老夫胃口。不过,丫头啊,你有此志气是好事,爷爷也支持你,但是一切还得靠你自己的努力!”老太爷心里那个骄傲啊,不知道怎么表述了,只能夸一个好丫头。
“爷爷……”凌云张口唤了声爷爷,随后吐出一句更让凌威激动的话:“世人皆知,凌家的老太爷是战神,子孙后辈却没出个像样的。但终有一日,孙女会以女妆示人,让天下人都知道,虎爷无犬孙,这凌家的女儿也有将帅之才!”
凌威听了这话,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却已是老泪纵横:“后生可畏啊……你爹从来没办成过什么事,但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就是对老夫,对凌家最大的贡献!”用衣袖抹掉脸上的泪水,抬头望天,“湘云丫头,你去得太早了,真是该让你好好看看,看看你这个了不得的女儿!老夫感谢你,凌家感谢你啊!”
本来,侧室死后按规矩是不能埋进祖坟的,凌云的娘亲柳湘云当然也在此例。可幸好当初湘云在世时,老太爷极为喜爱;逝后,凌展又一再坚持,所以柳湘云死后破例被编入族谱,也进了凌家祖坟。要是……那现在,凌威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脸来面对这小丫头。
激动过了,凌威突然想起一事,疑惑地打量了下凌云:“丫头,按理说,你这身手,虽不至于能打得过小湘,但总能自保吧可我怎么听说,前不久……”
凌老太爷话还没说完,就被凌云小手潇洒一挥打断了:“切!若是硬拼,现在的我的确不是二姐的对手,可凡事都没有绝对,不是斗勇耍狠就能决定一切。”黑亮的眼珠一转,“再说了,这争强好胜是对外,怎么好对家里人耍狠?而且,我的鞭子不是耍给人看的,出鞭就会伤人!真打起来,伤了她,我又怎么对去世的娘亲交代?”
听了这话,凌威对这小孙女更是满意,不住点头:“好一个争强好胜是对外!”话一顿,一股威严之气散出,“你二姐害得你病了那么久,你这心里还没半分计较。丫头,好样的,不愧是老夫我看上眼的!”话说完,神色也缓和了下来,伸手轻轻拍了下凌云的脸颊。
“老头,您别忘了答应我的三条,那可是我们之间的‘约法三章’!”小嘴一嘟,头一甩避开老太爷拍着自己脸的手,心里暗想:“这老头,好是好,就是太爱动手动脚。”
“记得,记得,小丫头,你爷爷我说话绝对算话!”凌威连忙应着,却在心里嘀咕:“这丫头啊,又叫我老头,真想念之前叫的那几声‘爷爷’,哎……算了,由得她去吧。”摇摇头,心里直叹气。
凌云仔细看了看老太爷的眼神,心里一乐,说:“老头,您放心,必要的时候,我会乖乖叫您爷爷的。”
“呵呵……”还能说什么,心里想什么都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看出来了,凌威只能摸摸鼻子,干笑两声,掩饰过那一丝尴尬。心想:“哎……怎么出了这么个小丫头!”
“小丫头,爷爷我还有事要办,这就先走了。”凌威将怀里的小孙女轻轻抱下放到地上站好,这才接着说:“回头,你使个丫鬟去账房领银子就是。我这便过去知会一声,以后你需要什么直接告诉刘总管,他自会替你办好。”
“知道了,谢谢爷爷。”凌云本想留爷爷在院子里吃饭的,见老太爷这就要走,心里也有些不舍,“爷爷,我会想您的。”这小手还很没自觉地拽着老太爷的袖边。
凌威心里一暖,自己也挺舍不得这丫头呢,摸摸她的头说:“小云儿,现在没人禁你的足了。你要是喜欢住这院子,就还在这儿住,倒也图个方便、清静。你要是想爷爷了,就多来宅子里陪陪爷爷我。”
“嗯!”郑重地点了下头,转念又感觉自己太矫情了,别扭。拉着老太爷袖边的手一松,“行了,老头!别啰嗦了,快走吧。”说完便不再理凌威,转过身走向竹林,又舞起鞭子来。
凌老太爷深深地看了眼那背对自己练着鞭子的小身影,暗叹一口气:“哎……这丫头从小就没有受到过家人的关爱。如今,与我这般亲近,怕是心里觉得不自在了。怪不得总感觉她那鞭风里夹着一股子冷气,想是将自己的心关起来,对一切都冷漠疏离。慢慢来,往后多疼疼她,也好让她像个真正的小女娃子,温暖些、快乐些。”再次看向凌云,也没再叫她,转身大踏步离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响起,舞鞭的凌云动作缓缓停了下来,转过身子看着凌威离去的背影,喃喃低语:“请原谅我对您略施心计!不过既然借了您孙女的身子重生,我的存在就不仅仅是为我自己,也为已经去世的小凌云!小凌云,从今天起,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你放心,既然你把身子都交给了我,那就让我替你也替自己,好好活下去,活出精彩活出特色,不要白来这世上走一回!”
凌云从来不相信任何命运,可现在,她起码相信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命运的指引,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新世纪的人还是原本就生活在这里……
☆、诡秘黑影
凌府主宅内光线昏暗,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交头接耳地低声说着话。
“什么你可曾打听真切?”忽闻,一中年女声突然间拔高了些声调问着附在自己耳边说话的人。
“奴婢所言千真万确!”一名年轻女子急切地说着,随后又将嘴往中年女子耳边送了送,“这消息,可是奴婢费了好大功夫才从琼娘嘴里打探到的。说是前日老太爷被那惜娘哄去了五小姐的院子,还在那边和五小姐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哼!平日里老太爷对这些个小辈都不管不问的,居然还会去那破院子,还和那个死丫头说话!”中年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一把抓住手里捏着的绢帕使劲,那手上的青筋都爆显出来,双手猛地一分,绢帕立时一分为二,手一甩,便轻轻掉落在地上。
裂开成两块的雪白绢帕,边缘呈锯齿状,被冷冷的月光照着躺在地上,在黑暗的屋子里泛起微弱的光芒,让人顿觉毛骨悚然。
中年女子阴沉地说:“去,找个牢靠的人,到那个女人那儿,找点贵重的物件,放院子里去。”嘴角轻轻勾起,冷笑着瞥了年轻女子一眼,又说:“等这事儿办好了,我就调你回来伺候我,你也就不用受那些个罪了。办不好,你就甭在这府里呆了!”
“奴婢一定办好,一定办好!”年轻女子听了这话,又喜又怕,“噗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应承着,“这么重要的事,奴婢会办好的。以后就让奴婢回到您身边伺候您,也舒心不是?”说完又站起身,狗腿地蹭上前为中年女子按摩着肩颈。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年轻女子才转身离去了。
“柳湘云,你生前占尽了老爷的宠爱,好不容易眼看着你死了,居然你这被关在那小院子里好几年的女儿却得到了老太爷另眼相看!”中年女子双手握拳,猛一使劲,长长的指甲染着鲜红的蔻丹,深深地扎进掌心,微微渗出丝血迹。
可这中年女子却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痛,狠声道:“你以为你死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了结了吗?做梦!你死了,就让你的两个女儿继续为你还债吧。”
说到这,突然又顿住了,中年女子阴森森地笑着,像和谁聊天一样说着:“嘿嘿……不过这次可不怪我,谁让那死丫头不安份呢你那个小女儿,我总是看不透她呢,她让我觉得可怕!这南宁皇朝的太子爷深受皇宠,将来必定是要登基的,我得想法子送女儿进宫去。哼!可当今太子爷才刚满十一岁,我那女儿年纪却是大了点,若以年纪来说嘛,你那小女儿倒是正合适。如今……若你那死丫头讨了老太爷的欢心,我女儿还怎么办?所以嘛……不怪我,真的不怪我!呵呵……”诡异的低笑声在漆黑的屋子里回荡……
此时,主宅后的惜云居内,一片静谧。
凌云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熟睡,也许是梦见了什么,嘴角勾着一抹暖暖的笑意。
那日,与爷爷见了面,让玉露去领了银子。虽说禁足令已经撤了,可凌云并没有立马就去找铺子,也没有去过主宅,只是一直呆在惜云居按照自己的作息时间表忙碌着。有时也在书房想想画画,倒也多设计了一些适合不同季节穿着的旗袍。这些旗袍颜色各异,款式也不尽相同,但却没有一件是火红色的。
她听惜娘说起老太爷过不了多久便该办大寿了,心想:“我身为孙女儿,爷爷又那么疼我。肯定是得花不少心思去想该送什么贺礼,能让爷爷好好高兴高兴。等爷爷生日过了,再去办那开服装设计店的事。”
这日,凌云在书房看着窗户思考究竟给爷爷送个什么样的寿礼。这老太爷肯定不会喜欢那些舞啊琴啊什么的。倒是自己的字,爷爷还挺赞赏,看起来想必可以从“字”方面下手,可光是送幅字画,在酒席上没什么看头,又感觉没什么新意,也少了些心意。
“哎……到底送什么好呢?”凌云拉过木椅,纵上去蹲着,半趴在书桌上左手托腮,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看着白净的窗纸呐呐自语,“这字,若是配上舞自然是好看的,可还是不够新啊怎么办好呢?”
忽然,玉珠一蹦一跳地从窗外快速闪过,那活泼的身影投影在白净的窗纸上,有点像前世看到过的皮影戏。
凌云一见,灵机一动,茅塞顿开,笑了起来:“哈哈,有了!以鞭舞配上投影的方式,让墨迹从内向外渗出去形成字。爷爷那么喜欢看我舞鞭,在他老人家寿辰上,我用鞭法融合舞蹈,再加上‘皮影戏’的方式,也算得上是个新奇节目了,爷爷看了肯定高兴!配舞的伴奏嘛,就让玉露去安排府内的乐师按我的意思练练便是。不过这投影的字是反向的,那可就得赶紧练了。”不管怎么说,送给爷爷的寿礼总算是有了着落,接下来几日加紧练习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凌云先是练习好了写“反字”,紧接着又结合自己的鞭法自创了一套鞭舞,也让惜娘去问凌府总管,根据自己的要求定制了几幅木框装架的白绸布。过了两天,想着自己身子太娇小,怕到时候站在平地上跳鞭舞不太好看,又让玉珠出府去买了个大鼓,准备站在大鼓上表演。
凌云站在屋内,看着玉珠让人帮忙一起抬回来的红漆大鼓,总感觉还是差了点美感。想来想去,又找来些红绸给大鼓做了件“荷叶裙”,上鼓沿的一周更坠了些金色小铜铃铛,站上去蹦了几下,试了试,每一次跳动都会带起一阵低沉又悠扬的铜铃声,这才满意地和玉珠一起将装饰好的大鼓抬到屋角去了。
道具都准备好了,倒是自己不可能随便穿件衣服就去表演啊,别搞得自己这个最重要的“道具”反倒还不如那精心装扮后的大鼓了。凌云想着,又跑到书房去考虑了半天,终于画出几张设计图纸,分别是红中带金的灯笼衫、灯笼裤这一套鼓舞演出服的图纸,火红色毛皮小靴的图纸和金色的演出手套图纸。
凌云想了想,这些需要注意细节的事,还是交给玉露办放心些。唤来玉露,让她出府去找相应的店制作,并嘱咐玉露务必要求那些店家在三天内将这些东西制作好。玉露接过图纸一看,直说:“五小姐穿上这些,肯定美得像小仙女一样!”
凌云只是笑笑,催了她快去办。这好不好看,还得到时候才知道呢。接着又去练了一会儿鼓舞,这一天忙得像个陀螺似的,可把凌云给累坏了,脑筋动了不少,体力也耗了不少,实在累得不行便睡觉去了,连哺食也没起来用。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懒懒地洒在屋内,楠木祥云雕纹拔步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子裹着锦被蜷缩着,正是累极睡着的凌云。这是凌云睡觉的习惯姿势,不是冷,只是没有安全感,好像蜷缩着身子心里更踏实。
忽然,凌云床边的窗外一个黑影闪过,不一会儿又缓缓地,缓缓地靠近了窗户。一时间,诡秘的黑影透过窗户投射到凌云的床边,挡住了一大片月光,顿时便让床前的光线暗了许多。
从身形上,依稀可以看出这黑影是名瘦高的男子。男子伸出一只手,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铁签子,只见他左右张望了下,便一手按在窗沿,一手握着铁签轻轻撬开窗户,又眼神扫向四周查探了下,静悄悄地钻进了凌云的房间。
男子站在拔步床浅廊外的纱幔边,打量起房间来。
凌云的房间内没什么家具,只在浅廊内放置有两个红木雕暗松鹤小柜。男子低头像是在犹豫着,好一会儿才甩甩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挑开纱幔的一角,滑进去,抽开一个小柜的抽屉,从怀中摸出一件隐约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物件,悄无声息地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男子侧过头看了看拔步床上那熟睡的小身影,摇了摇头,眼神中好像竟带着些无奈和惋惜。片刻后收回眼光,又从来路悄不声息溜出去,离开了这座位于凌府主宅后的小院落。
就在此时,本应在床上熟睡的凌云却赫然睁开眼,眼中一抹精光闪过,满是狠戾。
“哼!你还真是隐藏得够深啊,心机也真够深沉,居然想用这种法子来害我。可惜啊……”凌云睁着眼,躺在床上,眼望头顶的雕花隔板,唇边浮出一抹冷笑:“咱们走着瞧,看看是你自作孽不可活,还是我活该倒霉!”念叨一通,又闭目睡去,根本没将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当回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一章为朋友们贺节,墨祝愿天下所有男女:幸福甜蜜,吉祥安康!有情人滋滋润润过日子,没情人轻轻松松遇有缘人!
☆、冷眼看戏
第二天,冬日的暖阳从地平线徐徐升起。
惜云居的竹林里,一缕缕金红色的阳光透过墨绿、枯黄的片片竹叶,投射到竹林内那抹火红身影上。娇小的身子,粉嫩的脸蛋,活脱脱就是一朵含露的红梅花蕾。只见凌云慵懒地伸了个腰,可爱的小蛮腰一挺,手臂绷直,缓缓地向身后伸展开去。随着双手的向后伸展,身子也柔柔地向后仰去,用身子搭起一座红色的小拱桥。
动作轻柔、缓慢,仿佛让人清晰地看见了含苞待放的梅花花苞,正在一瓣一瓣缓缓地张开它那娇柔的花瓣,无声绽放,闭目一嗅,隐约有暗香袭来。
金红色的光线,一缕一缕分散着投射在那朵圆润的小梅花上,多美的画面,多宁静的感觉!直叫人想让时间永远停住,就停在这一刻,能永远欣赏这一道美好的风景。
可惜,老天爷偏不遂人愿,几名女子尖利的嗓音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玉珠在院门边修剪紫藤拱门上支出的过长枯枝,一扭头,竟然看见李香兰的紫荷丫鬟正小心地扶着她的主子,由另一名丫鬟暮春领着,来势汹汹地跨进主宅与院落相通的那道小门,向惜云居走来。
凌展的姬妾有好几位,可真正入住这宅子的便只有两位。一位是年轻貌美并与凌云的娘亲柳湘云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舞姬——依醉容,另外一位便是这李香兰了。李香兰入府早,娘家是京都的一家布庄,也算是有些小财,被纳为凌展小妾后生有一子,正是那四少爷。
玉珠大惊,忙迎向门边,施了个礼,微躬着身子问:“李姨娘,您这是?”自从五小姐被软禁到这院子那日起,这么多年了这李香兰从没来过。今日前来准没好事!
“玉珠,你闪开!”暮春吼了一句,一把拉开玉珠,将李香兰请了进来,回头又沉声对玉珠说:“李姨娘今日是来看五小姐的。”说罢,还狠狠瞪了玉珠一眼。
玉珠暗想:“开什么玩笑,来看五小姐会这么凶李香兰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有听闻,她哪会这么好心!”一番思量,却心知自己拦不住她们,便冲着院内高声叫道:“惜姨,李姨娘来了!”表面是叫惜娘出来迎,其实主要是想通知凌云。
从她们已近院门开始,晨练的凌云就知道了,唇角一勾,邪魅一笑,低声道:“呵呵……来得真够快呢!”这些人她还不想搭理,悠闲地晃进亭子坐着喝茶看戏。
正在为凌云收拾屋子的惜娘听了,皱了下眉,还是连忙奔出来,眼神往凌云的方向瞟了一下,见凌云轻轻摇了摇头,这才迎向李香兰施礼道:“李姨娘安好?”客套地问候一句,惜娘便不再多说。
李香兰身披翠纹织锦斗篷,内里穿着一件嫣红色锦袄,神情倨傲地微点下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扫视了下院子,说:“这院子还真是磕碜,五儿也真可怜!回头我让紫荷去同刘总管说一声吧,这院子也给修整修整。”这话说完,还伸出染了蔻丹的红指甲轻轻弹了弹,满眼的不屑。
惜娘心中暗自好笑:“你李香兰凭什么唤小云儿作五儿?湘云虽也是侧室却是入了族谱的二夫人,而你不过只是生了一个儿子的妾侍罢了,按规矩你还得尊称小云儿为五小姐!况且,这老太爷都打过招呼了,说是凌云需要什么只管向刘总管吩咐便是,哪还需要你李姨娘帮忙知会?再说了,刘总管在这凌府可是老资格,还不一定会理睬你呢。”
心里这么想,可她嘴上还得说着:“有劳李姨娘您费心了!”说罢,又悄悄拿眼向凌云看去。
凌云端起茶盅轻抿一口,斜斜地向惜娘递过一个颜色,冲自己屋内一孥嘴。
惜娘很是不解,心想:“这小云儿想的什么呢?明摆着李香兰没安好心,怎么还让我把她请进自己屋去?”
不过惜娘心知凌云这么安排肯定有她的用意,于是略摆了个请的手势,便低头对李香兰说:“李姨娘快请进吧。天冷,屋里坐。”
李香兰看惜娘对自己施礼转了身后,对丫鬟暮春使了个眼色,这才进屋去了。
惜娘将李香兰引进屋坐下,唤了玉珠去请凌云,瞧见玉露正从府外回来,又唤她上茶。
李香兰嫌恶地瞥了眼茶盅,那模样活像看见茶盅里有只蟑螂。
惜娘心中暗暗鄙夷,脸上却陪着笑,就这么与李香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聊了好一会儿,李香兰也觉无趣,这才状似随意地问:“咦,怎么没见五儿?”
还没等惜娘接上话,一旁的暮春开了口:“五小姐还真是有凌府小姐的架势,这姨娘来探望,她也不给露个面!”这话听得人凉飕飕的。
惜娘拿眼透过开启的窗户往小亭方向看去,见凌云正慢悠悠地起身,这才答道:“已唤了玉珠丫头去请了,想必该到了。”
进门的一霎间,凌云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狠戾,随后又换上一副纯真孩童的表情,跨过门栏进了屋子。远远地对着李香兰微欠□,淡淡地笑着说:“嘻嘻,谢过李姨娘的关心,地方简陋着呢,姨娘不要笑话才好。”虚与委蛇地笑声,让她自己都感觉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桃花眼中一丝厌恶闪过,李香兰微微低下头,自以为没人看见。亲切地说着:“我是你姨娘啊,关心你是应该的,应该的嘛!快过来,让姨娘好好看看你。”上下打量着凌云,“呀,五儿的小模样长得真是俊呢!”又给紫荷递了个眼色。
紫荷连忙上前,手上递过一个小盒子。
李香兰接过小盒,打开,拿到凌云眼前晃了晃,笑着说:“五儿,姨娘来看你,不能空手来啊!我也没什么好玩意儿,只仔细挑了些首饰,这便给你送来了。你看看,喜欢吗?”
“嗯,好漂亮呢。”凌云这回答可真是妙,首饰是漂亮没错,可不代表喜欢。
尽管儿子都十岁了,可李香兰倒保养得好,竟还像个双十年华的少妇。她笑了起来,肩膀微微地抖动着,也有几分花枝乱颤的感觉,一边将盒子关上一边说着:“五儿喜欢就好。那姨娘便让人给你放着去。”
惜娘听了这话,伸出手打算接过来放好,可谁知暮春竟比她快了一步。
凌云笑了笑,冷眼看着。
暮春从李香兰手上将小盒子接过,举目看了看,屋子里也没别的地方可以放置,隐约可见那楠木雕纹拔步床外的浅廊里摆着两个红木柜,便径直往凌云的拔步床走去。惜娘看着这一切,晕乎乎的,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哎呀!这……”暮春将首饰盒抱在怀中,拉开红木柜的抽屉准备放进去,却在那柜子里发现一件极眼熟的东西,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李姨娘的金簪,便高声叫了出来。
惜娘一看,心下暗道一声:“坏了!我就说怎么李香兰今日会来我们这小院子,原来是特意来抓贼的。”可心中却好生疑惑,这簪子是怎么来的呢想起之前是凌云示意她带李香兰进来的,这便拿眼看向凌云。
此时的凌云唇边已经勾起一抹冷笑,冲着惜娘眨了眨眼,示意她不用紧张,全当看戏罢了。
李香兰听暮春这么一叫,探头向她看去:“怎么了?”这一看,立马愣住了,随后一抹怒气在眉眼间升腾起来。暮春手上那支金簪,李香兰最是宝贝,只因是凌展当初纳她之时亲手为她插在发髻上的。
自己最宝贝的东西竟突然出现在这破院子里,李香兰心中气极,起身一步冲上前去,从暮春手里抓过金簪,转身,手一扬将簪子举在空中,朝凌云厉声问道:“五儿!这簪子你如何得来的?”那脸上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温柔亲切,凌厉的眼神,凶狠的表情令那张原本美好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凌云凤目猛地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有些慌乱地连忙说着:“没有啊,李姨娘,这簪子我都没看见过,我不知道啊!”说着还使劲地摆着一双小手。
想自己自从进了凌府以来,老爷就只亲手送了自己这么一支簪子。这李香兰已是眼都气红了,怒喝一声:“哼!这都出了贼了,还了得!暮春!”暮春忙应声上前。
李香兰将簪子紧紧攥在手心,嘲讽地笑了笑,大声说:“暮春,你请上五小姐,这事儿我们去大夫人跟前说清楚去,也好叫府里的人知道,我们这凌府里居然有家贼!”见暮春已拽过凌云的小胳膊,这才示意紫荷过来搀扶自己。
凌府上下都知道,这大夫人林玉萍虽说是个善心的人,但处置起事情来,也是个厉害的角色,要不也压不住这一大宅子人啊。
惜娘见这情形,顿时慌了起来,忙奔上前拦住:“哎!李姨娘,这可怎么使得五小姐鲜少到主宅去,又怎么拿……”
“惜娘,不用多说!是与不是,大夫人自会查明!”李香兰“呼啦”一声扯紧斗篷挡住冷风,气冲冲地回主宅去了。
今天发生这一切,凌云早就心知肚明了。怕惜娘担心,悄悄使了个眼色让惜娘不用多说,跟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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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虫小技
一行人快步赶回凌府主宅,一眼便看见大夫人林玉萍正坐在后院的花圃边喝茶,旁边还摆着一副绣架。
李香兰手一扬,挥去紫荷扶着她的手,对着林玉萍就是一拜:“还请大夫人为香兰做主!”
林玉萍伸手虚扶一下,端庄地笑着说:“香兰妹妹,快起来。不是早说了,没有外人的时候,我们姐妹间不需要这些俗礼吗”眼睛往李香兰身后一瞧,丫鬟暮春手里拽着凌云的胳膊,顿时惊得站起身来,“哎哟!妹妹这是干什么啊暮春,还不快把五小姐放开!”
“姐姐,妹妹这是给凌府抓了家贼!”李香兰伸手拦住正欲上前扶凌云的大夫人。
林玉萍眼珠一转,脸色沉了下来:“哦”眼神往四周一扫,见许多下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在这院子里说这些像什么话!跟我进来再说。”转身就向堂屋走去。
李香兰唤暮春继续拽过凌云,自己带着紫荷跟了进去。
凌府堂屋的正中墙上挂有三幅男子画像,分别是凌家已过世的三代家主,均是南宁皇朝的大将。画像下摆了一副香案和一些贡品。堂屋四周墙上挂着一些字画,角落里有不少造型各异的花几,上置花草盆景。
香案前是一张紫檀一腿三牙条桌,条桌上摆一个金光闪闪的半尺高将军塑。条桌的两侧各放置了一张紫檀雕纹高束腰扶手椅,上铺暗红织锦坐垫。在两张扶手椅下方,摆放着一套红木镶云石连几背板椅。
林玉萍径直走到紫檀扶手椅上坐下,又唤丫鬟冬巧去上了茶来。待李香兰一干人等都进来了,这才开始问起事情始末。
李香兰余怒未消,气愤地向林玉萍讲述着之前发生的一切。进了堂屋,暮春就放开了拽着凌云的手。此时的凌云正一脸事不关己地站在下首欣赏着墙上的字画,不时还笑笑点点头。
李香兰双手将金簪托起,递给了林玉萍查看,狠狠瞪了一眼凌云,又对林玉萍说着:“姐姐,这事儿可不能姑息!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怕得给咱们凌府落下笑柄。”银牙一咬,心里简直想把这凌云给生吞活剐了。
“妹妹,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林玉萍脸色一冷,慢悠悠地说着。
李香兰吓了一跳,虽说这大夫人往日里很好说话,从来没有因自己只是小妾而呼喝过她,可妻与妾天差地别。彼此是私下称姐妹,但遇到正事,自己实际上和高级点的奴婢没多大区别。听林玉萍这么一说,连忙摇头说道:“不是的,这么多年来,大夫人管理凌府井井有条,这府里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妹妹会这么说,也是只是觉得姐姐心太善罢了。”
“心太善”凌云一听李香兰这话,差点没笑出来,心下暗自嘀咕:“这李香兰真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那林玉萍怕是这凌府里最会装的,哼!心善她那就是从善心人里挑出来的!”想是这么想,却没露出半分神色,只是冷眼继续看着戏。
且说惜娘沿路跟着进来,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此时见堂屋这番情形,更是担心,暗自思索着怎么才能免了这“家贼”的说法。
这时,坐在上首的林玉萍又说话了:“妹妹啊,这事儿我实在是不好做呢!”很无奈地摇摇头,看了李香兰一眼,又看了看凌云,“五儿才多大。虽说这些年一直呆在那小院里,可毕竟吃穿用度都没缺过什么。兴许也就是贪玩,哪能真的为了钱财去做贼。妹妹,你说呢”
凌云暗地里脸色一冷,心想:“这话说得巧,明里是帮我辩解,可实际是坐实了“家贼”的说法。”
“这……就知道姐姐心善,定是狠不下心教训五小姐的。可若是就这么算了,且不说别的,就五小姐本身来看,以后岂不是更会助长了这性情”李香兰一怔,接过话说着。
“那……依妹妹看,此事怎么处理才好呢”林玉萍为难地看着李香兰,又去看凌云。见凌云完全无视她,正在优哉游哉地欣赏字画花草,顿时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凌云看似在好奇地东张西望,其实一直默默关注着堂屋内发生的一切。此时,眼角余光正好捕捉到那林玉萍眼中一闪而逝的一丝厉色,也重视起来。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惜娘,小嘴一嘟,就去拉她的手,还撒娇地说着:“奶娘,这里好闷啊!我害怕,我们回去,好不好”
惜娘本已是心急如焚,忽然脸色一变,微微一笑,握紧拉着自己的那只小手,温柔地对凌云说:“按大夫人刚才说的想来是没事的,五小姐不用怕。出来的匆忙,奶娘先回去看看汤,您记得听大夫人的话就好。”说完在凌云的手上轻捏了一下,握紧拳头收回手便向林玉萍和李香兰施礼离开了。
凌云岂会真的害怕,拉惜娘这一手,看似平常,其实暗藏玄机。见惜娘走了,凌云慢慢地移向林玉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问:“大娘,五儿可以坐会吗站好久了,累了呢。”
林玉萍心中暗笑着想:“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还想着坐会儿呢!也罢,反正我也还没想好怎么收拾你,暂且让你安生些。若是处理重了,老太爷怪罪起来,也好叫他老人家知道,这只是你李姨娘非得处理你不可。”想到此,脸上扬起一抹慈爱的笑,温柔地说着:“五儿,虽说你不小心做错了事,但也不用这么拘束。”
凌云笑了笑:“呵呵,谢谢大娘!”抱歉,不是真的信了这话,只是觉得这林玉萍戏演得太好,让她看得过瘾,实在忍不住想要发笑。谢过了林玉萍,这小身子一扭,便蹦到了李香兰对面的红木椅上坐着,打算继续听她们怎么处理自己。
林玉萍挥挥手,让一众丫鬟退了下去。
李香兰见这凌云坐在对面望着自己笑,心里更是火大,张口便唤:“姐姐!五小姐还这么小,一定要好好管教,要不长大了还得了咱们凌府的五小姐居然还会在自己府里偷东西,这不是要让凌家祖辈蒙羞嘛!依妹妹看,这事儿还是得请请家法吧”见说了这么半天了,大夫人都一直拿凌云是贪玩来搪塞自己,李香兰也急了,心想:“这事儿若是处理清了,就怕以后老爷知道了,会怪罪我不爱惜他亲手送的东西。”
凌云心想:“这还来劲了,还请家法呢,大概是像以前电视里演的那种两块木板绑在一起的戒尺吧,反正也打不到我身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可她却不知道,凌家世代将才,这家法也不像一般人家的戒尺打打就完事。要知道凌家的家法,那可是让受罚的人仅着单衣,以军棍沾水打臀部以示惩戒。军棍打在身上的滋味就已难捱了,再加上这沾了水,一旦打下去就是实实在在地贴着皮肉火辣辣地疼。
林玉萍想着,这家法不是自己提出来,就算到时候打出事了也有李香兰去扛着,还在盘算着是不是在那水里撒点盐:“妹妹说的也在理。要不就……”
忽闻,屋外一声大吼:“小云儿!”
林玉萍与李香兰同时怔了一下,待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迎向门外。
只见凌老太爷风风火火地从远处快步走向堂屋,脚下生风,嘴里还在喊着:“小丫头……”身后还跟着捂嘴轻笑的惜娘。
老太爷在屋外一个劲地唤着,可堂屋里坐着的凌云却纹丝不动。那小小的身子坐在红木椅上,够不着地的双脚还悠闲地晃悠着,听到老太爷声如洪钟的呼唤声,慵懒地伸出一根小指头掏了掏耳朵,冲着门外扯着嗓子就是一声吼:“吼什么吼!耳朵都震聋啦……”
自从那日一别就一直没有再见到凌云,老太爷心里也挺挂念这小孙女。今天见惜娘来寻说凌云出了事,连忙告别了老友,急匆匆地往府里赶。他这边担心她吧,这丫头倒好,还不给好脸色。不过这丫头,你要说凶她吧,舍不得;打吧,心疼;她要是小脸一板,自己还得好生哄着。算了,只要她高兴,就这样了。
这凌威倒是见惯不怪了,可站在堂屋门前迎着老太爷的林玉萍和李香兰却惊了个够呛,齐刷刷地大张着嘴,那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凌老太爷理都没理林、柳二人的施礼,大踏步便进了堂屋。一见凌云那俏皮的模样,老太爷就忍不住要发笑,可想到还有事要处理,这老脸还得使劲绷着,轻斥一声:“小丫头,早知道我就不要急着赶来!再让你多受会儿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