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家不算太大却装修华丽的酒楼,酒楼的门前十几名手操棍棒的家仆正凶神恶煞地盯着跪坐于地,以手臂遮面的的少年。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看来是挨了这些家仆的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红袍小公子凝目看去,少年那溢出丝丝血迹的手臂缝隙内,一双深邃的黑眸寒光四射,那眼神中隐隐透出一些倔强还有一股无法掩饰的孤傲。
少年一只手臂挡在脸前,一只手臂撑在地上,看那模样怕是伤得不轻,那手臂青筋暴起,暗自使劲想要站起来。
“他妈的,还想跑啊?”距离少年最近的一名家仆操起手中的棍棒就往少年身上挥去。
少年忙用双手将头牢牢护住往后快速一缩,听得“啪”地一声,却没有感觉到疼痛。缓缓将双手往上移了些,露出那一双锐利的黑瞳一看,不禁大惊。
只见刚要打自己的恶仆手中的棍棒已被一条火红的鞭子紧紧缠住,恶仆正使劲想要抽回棍棒,却不能动弹半分。
“妈的,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啊?”恶仆见收不回棍棒,怒极,冲口便对红袍小公子吼去。
周围几名同伙也站了过来,快速将红袍小公子、紫袍公子和那浑身是伤的少年围在中间,纷纷怒骂。
“小子,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
“小毛孩子,毛都没长齐吧,滚回家喝奶去!”
“臭小子,咱们少爷的事儿你也敢插手,简直是不想活了!”
出手管这档子闲事本也只是欣赏那少年的傲气和倔强,并没想要惹多大的事儿。可这些恶仆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偏偏触碰红袍小公子的逆鳞,骂了“妈的”。
红袍小公子凤眼猛然一眯,反手用力一挥,火红的鞭子突然反转,“唰”地一声抖得笔直,就将那还紧握着鞭子上那条棍棒的恶仆甩飞。
见那恶仆一头撞到酒楼的台阶上昏死过去,红袍小公子狠戾的眼神扫向四周的众恶仆,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笑意。
众恶仆一见头儿被打晕,立时操着棍棒大喝:“大胆小子!兄弟们揍他!”一众恶仆齐齐向小公子猛扑过去。
紫袍公子面色一寒,却没有近前,只是俯身将一旁的受伤少年搀了起来,让他斜靠在自己身上,眼神却一直仔细地关注着场中的小公子。
红袍小公子低啐一口:“呸,一群杂碎!”快速将手中折扇插回腰间,挥舞着红鞭,小小的身子灵巧敏捷地左钻右跃,劈头盖脸一鞭子从正面迎上,又从恶仆的腋下钻了过去。
见一恶仆挥舞着棍棒由左侧扑来,又是往右一侧身猛一扬鞭,罩着恶仆的右脸就是“呼啦”一鞭子。此时眼角瞅到身后一抹人影飞来,小公子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曲与恶仆擦身而过,还顺势在这恶仆背上附赠一鞭。
几个眨眼间,众恶仆全都灰头土脸地躺倒在地上哀声呻吟。
红袍小公子缓缓走到众恶仆面前,优雅地蹲下,豹子般的眼中寒光一射,大吼一声:“不是说要揍我?站起来,来啊!”刺目的红鞭猛地往地上一抽,“啪”地一声,地面赫然裂开一道两寸深的鞭痕。
众恶仆本就被打得火辣辣的痛,此时再见他露了这么一手,更是大骇,爬过去扶起一旁昏死过去的头儿,互相搀扶着仓惶逃走。
待逃得远了,其中一名恶仆回过头来,冲着小公子大叫一声:“臭小子,有种别跑!总有人能收拾你!”
“呵!”红袍小公子骤然起身,冲那恶仆呲牙大喝。顿时吓得那恶仆屁滚尿流地一溜烟追上大部队,跑了。
耳闻“噗咚”一声重响,小公子眉头微皱,转过身来,只见那少年已然对着自己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小公子轻声说道:“赫连鸿烨,多谢小公子相救!多谢,多谢相救!”身子矮了半截,那自然流露出的傲气却没减少半分。
红袍小公子仔细地从头到脚把少年打量了一遍,美,很美!用“美”字来形容一名少年或许让人多少感觉有些怪异,但事实的确如此。虽然少年刚挨过打,身上青紫处不少,但还不太严重,能看出原本肌肤白嫩,五官精致,秀美纤细,挺鼻薄唇,眼波流转间竟然还带着几分诱惑感。而少年那还略带血瘀的面上,却又是一片淡然,冷酷的气质更耐人寻味,不禁想要去了解他。眼神一转,细眉一挑,倒还颇有点少女般顾盼生姿的味道。红袍小公子在心中暗自惊叹:“尤物,妖孽!听说这儿有的的达官贵族家里养着男娈,这小子别也是人家的床第工具吧?可看那气质又不像啊!”
却没理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条火红的鞭子缠到腰上,又将打斗前别于腰间的玉骨折扇取了出来,潇洒地一抖,“唰”地一声抖开折扇,悠闲地扇了起来。那扇面上大大的“云”字,实在耀眼得很。
紫袍公子看了看仍跪在地上那位一脸青紫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正想开口唤他起来。
红袍小公子却抢先出了声:“风兄,走了!”也不待他应声便昂首阔步往远处走去。
紫袍公子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追上,微弯腰低头对走在身前的红袍小公子问道:“云弟,我看那小兄弟挺可怜的……”
“唰”地一声,小公子将折扇收拢捏在手中,轻敲掌心,好看的薄唇扬起一弯诡异的弧度:“嘿嘿,虽说不知那小子如何会落到这般境地,但据我看……风兄,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你可知我方才为何出手?”眼珠一转,眼角余光往身后一扫,瞟了紫袍公子一眼。
“呵呵,又来考我?”紫袍公子不禁好笑,想这段时间以来,这样你问我答的事儿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想必……他身上必有过人之处,你会出手相助绝不会是因为可怜谁!”
“哦?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不会可怜谁了?”小公子止步转身,好整以暇地望着这位“风兄”。
紫袍公子那温文尔雅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稍显顽皮的笑意:“呵呵,我的云弟,你也有心吗?没心,又用什么来可怜人?”话锋一顿,又伸手轻轻揉了下眼前那颗小脑袋,“你的心,都给了我们这些住进你心底的人。”温柔的笑像花儿一般绽开。
小公子看着那笑,心神一恍,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呵呵,那不屈不饶的倔强性子,那深邃眼眸中自然流露出的傲气,这个赫连鸿烨必定不是一般人!”
“哦……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紫袍公子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
小公子摸摸鼻子,云淡风轻地说着:“我正好缺贴心的人用,走大街上举手之劳就能捡到,何乐而不为呢?只是需要再考察考察,磨练磨练。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嘛。”折扇又是一抖,展开扇了起来,提步向前。
紫袍公子一听这话,看着前方的小身影宠溺地轻笑一声,跟了上去。
☆、讨价还价
紫袍公子陪着红袍小公子一路慢行,终于在快到大街另一端的尽头时,看见一家古朴典雅的大酒楼。两位公子走到酒楼门前,举目望去,这酒楼共有三层高,每层高约八尺,门口一对白玉狮子,倒让这酒楼古雅中又带了些大气庄严。
两位公子对视一笑,心中都是暗喜,原来这两人便是出门选址开酒楼的凌府大少爷凌风和那五小姐凌云。凌云这次倒没有像上次开秀阁那般遮遮掩掩,只是随意换上了一套男装,更名为“柳云”随自己大哥一同出来。
“云弟,你看此处可合适?”凌风对这家酒楼倒是非常满意,其实看凌云也面露喜色心中已是知晓了几分,不过问问确认下罢了。
“唰”折扇一拢,凌云轻笑:“呵呵,正合我意呢!走,进去瞧瞧。”先行步了进去,凌风随后而进。
立于门边楼梯旁的小二早已眼尖瞧见这两位穿着华贵,气质不俗的公子,低头哈腰小跑上前,招呼着:“二位公子好!是坐楼上吧?要点什么吃食,您且吩咐一声便是。”说着便欲将二人往楼上引。
凌风眼神四下一扫,出声唤道:“小二哥,给我们安排个僻静些的雅阁。”
“好嘞,二位公子请随小的来。”侧着身子一路将二人引至楼上最里处的一间雅阁,躬身行礼告退出去端茶去了。
一进酒楼,凌云的眼神就开始四处打探着,进了雅阁也没说话,好像低头沉思着什么。
“小妹……”凌风见四下没人便唤凌云“小妹”,这“云弟”二字,还是不甚习惯,却没想抬眼便见凌云冷冷一瞪,忙改了口唤道:“云弟,我看这酒楼生意还不太差,掌柜怕是不会卖吧?”
“哼,不试怎么知道,一切皆有可能!”凌云眼珠一转,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过,我太小了,一会儿还是你让小二把掌柜请来谈的好。”
“哎,我省得。”凌风应了一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四处眺望。
不消片刻,小二就上来奉茶了。
凌风走到桌旁,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颗碎银子,在手中抛甩着说:“小二哥,还要劳烦你将你们掌柜请来下。”
小二眼珠随着凌风手里那颗碎银子上下转动着,脸上堆满了笑,连声道:“好的,二位公子请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来。”
凌风手轻轻一扬将碎银子抛给小二,又挥挥手:“去吧,就说贵人来访,有要事相商。”
小二将碎银子小心地揣进怀里,告了退小跑着下楼请掌柜去了。
“这地方,我很喜欢呢。”凌云不经意地淡笑开口。
凌风温柔一笑,在桌边坐了下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云弟喜欢,为兄一定为你买来。”
很快便有一位略有些发福的老年人敲门走了进来,微一拱手躬身施礼:“鄙人正是这家景月楼的掌柜,敢问二位公子是……”
凌风轻轻敲了敲身旁的凳子,见掌柜施礼坐下后,便说:“请问掌柜贵姓?”
“免贵姓孙,公子是?”孙掌柜又是一拱手。
凌风微微一笑,说:“你不用管我是谁,今日来是想送笔钱财与孙掌柜,就不知孙掌柜是否愿意接受了。”那笑容极具亲和力,看得孙掌柜也不禁闪了闪神。
凌云见此勾唇淡笑,微微低下头掩饰着那抹笑意。
孙掌柜怔了怔,说道:“请恕孙某愚钝,还望公子明示?”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温柔俊雅的贵公子。
“呵呵,我想向掌柜的买下这家酒楼,不知掌柜可愿意?”凌风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这……”孙掌柜略一迟疑,眼神闪烁了几下,“还望公子见谅,这家酒楼虽说生意勉强,可毕竟是祖辈留下来的,孙某不敢贸然出售。”
凌风本想这掌柜若是说不愿卖,大不了也就是价钱上的问题,却没想到人家说是祖辈留下来的产业,一时间便噎住没作得出声来。
此时,身旁一直静坐着没出声的凌云却慢条斯理地开口:“孙掌柜,我适才见你这酒楼外部古雅,内部却有多处像是年久失修,你若不是诚心想要将这酒楼好好做下去,何不尽早卖掉免得浪费?再说,你年纪怕是也不小了,何必再劳心劳力,不如回家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至于价钱嘛,好说!”孤傲地喝着茶,眼角都没给那孙掌柜一个。
孙掌柜伸手抚须,尴尬地笑了笑:“嘿嘿,小公子的眼神倒是厉害得紧。孙某也是个爽直的人,不过嘛,这祖辈留下的祖业……”
“孙掌柜,既然大家都是爽直人,那就说爽直话吧。”凌云不待孙掌柜继续说完,便截口说到。
“那孙某就唐突了,这酒楼毕竟是孙某的祖业,若是二位公子真看得上眼,就给三千两银子吧。哎……”孙掌柜说完,还颇为无奈地叹口气。
“三千两银子……孙掌柜,你是不是过于夸大了?”凌云黑亮的眼珠在雅阁一扫,“就说你这雅阁吧,你看那边墙角还有潮渍呢,这样的情况怕还不只是这一个雅阁吧?”伸出一根指头,往雅阁南面的角落一指。
“这……二位公子买下来自然是需要稍作修葺,我这景月楼门前可还有一对白玉大狮子呢!这三千两的确是老朽能接受的最低价了啊。”孙掌柜面露难色。
凌云听了这话,“唰”地站起身,一把拉过凌风,很是气愤地说:“风兄,我看孙掌柜是舍不得他这祖业,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之前来的时候,我见前面有好几家呢,也不比这儿差!”
凌风被凌云拉住走出了几步,快到门边的时候,心念一转,扭头对着那目瞪口呆地坐在桌边的孙掌柜,诚恳地说:“孙掌柜,其实我倒是中意你这酒楼,诚心想买下。只是……这事儿还得我兄弟说了才能作数啊,哎……可惜啰!”惋惜地看了看雅阁内,又猛然转头准备离去。
那孙掌柜也是个精明的老人,见此情形心中已是暗自着急,却仍旧坐着没动也不出声。
这时,凌云已经“呼”地一声拉开了雅阁的门,一脚跨了出去。
孙掌柜见他们真是说走就走,实在坐不住了,这才连忙起身唤道:“请留步,二位公子!”见两位公子都回头看来,连忙上前将二人请回雅阁,又把门重新关好,“二位公子,孙某看你们也是铁了心想买,必定会善待我这祖业,不如就由二位公子出个价吧,合适的话,我就卖与你们。”
凌云仰天翻了个白眼,心想:“还真是个老滑头,之前分明就是想要高价,现在却还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当下与凌风对视一眼。
凌风又挂起那招牌式的温柔笑意,轻声开口说:“孙掌柜,依我之见,不如就二千两吧。这个价,你是不会亏的!”
凌云一听,顿时拿眼向凌风瞪去,那孙掌柜一见小公子这般模样,当下连声说:“行,行!二千两就二千两,二位公子稍等,孙某去取房契来。”那老身子骨竟然是半点不显老态,飞快地跑下楼取房契去了。
凌云眼神闪了闪,端起手中茶盅若有所思。
“小妹,二千两贵了吗?”凌风见孙掌柜下楼去了,想起之前自己说价格时凌云的一瞪。
凌云以玉骨扇扇柄轻击桌面,懒洋洋地答道:“说贵,也不贵;说不贵嘛,也贵。看怎么说了,若从这酒楼以后为我们创造的价值来看,二千两绝对划算。不过,若是以目前来看,二千两确是贵了些。”
“你这话说得……”凌风一听,这话兜兜转转的不是拿他开涮玩嘛。
那孙掌柜速度倒也快,想是生怕这两位财神跑了,片刻功夫已经将房契拿来,凌风自怀里摸出两张银票递给他,并告知其三日后来接手,便带着凌云离去了。
☆、结下梁子
二人出了酒楼,一路谈笑着缓步行回凌府。
但是没走多远,凌风和凌云神秘对视一笑,竟一起抬步向大街左侧的一条僻静巷道走去。
走进巷道没多远,二人停了下来。凌风转身轻喝:“出来!”目光如炬看向巷口。
一群侍卫打扮的人怀抱长剑,从巷口踏步而进,进了巷道后这群侍卫往两边一分,几名家仆簇拥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华服公子站在侍卫中间。
凌风微一侧头,对凌云说:“那几名家仆是刚才救赫连鸿烨惹上的,竟带有侍卫,想必身份不一般。”
凌云低头勾起一抹邪笑:“家仆倒是不足为惧。不过我看这些侍卫也不是普通侍卫,三十六人,大哥可有把握?”
“我倒是能全身而退,只是你……”凌风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簇拥着华服公子的家仆中走出一人,正是之前临走时向凌云放下狠话那人。此时,脸上正带着鄙夷的笑:“臭小子,你捣乱放走了我家少爷的男娈,还不快快跟我家少爷磕头认错!兴许少爷心一软,还能放你们一马。”
凌云听了这话,心里吃惊:“那样一个小子怎么会是男娈!”心里想着却不搭话,只低头轻声对凌风说:“大哥一会照顾好自己就行,不用管我。一群杂碎,正好练手!”
那家仆见凌云不搭腔,心中火起,怒吼一声:“侍卫大哥们,收拾了那小子,我们回去喝酒去。”
他这边吼得热闹,侍卫们却纹丝不动。这家仆顿觉尴尬,倒也不敢再作声,只是低头哈腰望着华服公子。
那华服公子从一进巷道开始,眼睛便落到了凌云身上,阴沉的脸上那一双幽深的瞳孔里闪着淫邪的光芒,此时听得自己家仆的话,手一摆,瞳孔微微一收,邪笑着说:“嘿嘿……小公子,你模样生得如此秀美,若是伤了你本少会心疼的。这样吧,只要你跟本少回府,本少便不与你计较放走赫连之事,如若不然……”
“呵,我生得秀美,就要跟你回去?”凌云冷冽一笑,啐出一口口水:“呸!放屁,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华服公子闻言,面色一寒,眼神一冷:“哼!那就别怪本少不客气了!”袖袍一挥,大喝一声:“来啊!给本少抓住他们,大的往死里打!那小公子莫要弄伤了,抓来便是。”
众侍卫对华服公子点头,齐声应道:“是,少爷!”长剑出鞘,三十六人齐步向凌云他们压去。
凌风见对方人数众多且武艺不凡,早就将腰间别着的软剑取了出来,微一侧目:“小心!”
凌云凤目微眯,那眼神就像一只猎豹盯上了猎物,牢牢锁定前方:“你也是!”抽出腰间的赤炼鞭置于胸前,侧身而站,准备迎战。
众侍卫低头互看一眼,同时展开身形,二十人向凌风攻去,余下十六人牢牢将凌云围住,把两人分开困住,一时间剑光四射。
凌风单掌陡然拍墙,“呼”地一声修长的身子凌空飞起,手腕一抖软剑一弹,剑气猛地一涨,划向往自己攻来的二十名侍卫。
侍卫们功夫也不弱,身影一闪躲过剑气。五名纵身飞上攻向凌风头、胸部,五名蹿起跃至他身后攻击后方,另外十名分别攻其左右,齐刷刷地挥剑将凌风围了个水泄不通。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且配合默契。
凌风与众侍卫打得激烈,时而可闻兵器碰撞之声。
反观凌云这边,却因那华服公子下令不可伤了她,众侍卫倒是没急着攻上来,只是将凌云牢牢围住。
凌云素来不喜被动,还没等众侍卫回过神来,她身形已动。
右脚脚掌在地上往前一蹬,竟是倒退着往后飞去,同时,纤手一抖,一道红痕罩着自己身后呼啸而去。赤炼鞭在凌云手上就像是长着眼睛的灵蛇,快速袭向站在她身后的五名侍卫。
侍卫们见这小公子年纪小,原本想着不用动手,待那边解决完就可逼这小公子束手就擒,谁知这小公子年纪轻轻功夫却狠辣,当下也来不及多想,齐齐举剑迎上。
赤炼鞭乃是牛筋所制,若碰上蕴含剑气的长剑,不断也得损了去。此时,眼看那道红痕就快与五把长剑对上,凌云眼中寒芒乍现,双腿一挫,倒退而出的身影骤然顿住,娇躯一扭,面向剑光,腰身一弯一斜,快速避开那五把长剑。手腕一翻,赤炼鞭脱手而出,一改势头竟又往这五名侍卫的下盘疾速攻去。
却说凌风虽武艺高强,但出手本就不够狠,再加上二十名侍卫本身武艺不俗又极擅配合,一时间居然对峙不下。
可凌云却身子异常灵活,招招出手狠辣,角度刁钻古怪,十六名侍卫又得了命令不敢将她伤得狠了,凌云与他们相斗反倒占了上风。围着凌云的十六名侍卫已是人人带伤,且每每都是伤在要害部位,困住凌云的包围圈也在其身后露出了一道口子。
而就在此时,一直站在远处看戏的华服公子,动了。只见他,袖袍一甩,手一扬,三根银针破空而出,分上、中、下三路闪电般向凌云后背袭去。
此时的凌云听见细微风声,心中一寒,暗骂一声:“靠!”习惯性想要避开却被十六名侍卫缠住。
就在银针快要射上凌云后背之时,突然,头顶墙上一道青色人影滑下,双臂猛然一张,将凌云的小身子紧紧抱住,牢牢护住她的身后,三根银针霎时就没入了此人的后背。
凌云突然被人抱住,不由得身子一僵,陌生的男子气息钻入鼻间,暖暖的体温贴着衣物传来。
忽然,感觉抱着自己的身体一软,往下滑去。凌云忙转身接住,凝目一看,这道青色人影居然就是之前被自己所救的赫连鸿烨。凌云看他此时全身瘫软,想必定是用后背替自己接下了暗器,心中涌起一阵感动。转念想到那华服公子的话又见此番情形,心里又是一寒,一股狠戾的气息随着嗜血的眸光向华服公子射去。
围着凌云的众侍卫见此,生怕凌云会对华服公子发难,齐齐转身往华服公子身边掠去。
“别……这么冷……多……多笑笑。”赫连鸿烨吃力地抬起一只手抚上凌云的眼。
凌云见他如此,心中不禁好笑:“自己都这样了,还惦记着我笑。”伸手拿下自己脸上那只手,低头轻声问了句:“你是男娈?”
赫连鸿烨的身子一颤,猛然抬头直视凌云:“不是!你信吗?”
“你说,我就信!再说,就算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凌云嘴角抽了抽。
却说凌风在打斗时也一直分神注意着凌云这边的情况,见发生变故,早已心急火燎,一改之前的温柔攻势,招招要害攻向困住自己的二十名侍卫。此时,刚好制住了一众侍卫奔到凌云面前。
“你怎么样?啊?”凌风一把拽过凌云的手臂,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查探:“你没事吧?伤到哪没?”
凌云心里一暖,收回手,拍拍大哥的手背,安慰着:“大哥,我没事。刚那贱人用暗器偷袭我,是赫连鸿烨替我挡了。”
凌风闻言忙向赫连鸿烨道谢,又瞧他全身无力,伸出手搭上他的脉欲查看。手一搭上,面色便沉了下来,冷声对凌云说道:“该死!这是骤雨杏花针,幸好他为你挡下,要不后果不堪设想!”
凌云一听这话,眉头皱了起来,问道:“大哥,这针?”
“此针极为毒辣。针上侵有软筋散,若是中久了,不但一身武艺会尽数被毁,就连正常体力也不可能再有!”凌风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颗丹药出来喂到赫连鸿烨嘴里。
赫连鸿烨也不再说话,斜倚在凌云怀里闭目休息,融合药力。
凌云闻言目中寒芒更甚,猛然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华服公子:“你,会为你刚才所为,付出代价!”
华服公子见这小公子生起气来,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更为心喜。双手抱胸,眉一挑,发出一阵□:“嘿嘿……代价?小公子,还是随本少回府,让本少好好疼爱于你。”这话说完,还猥琐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一旁的家仆们也纷纷附和着。
“是啊,这宁京还没谁敢让咱们少爷付出代价。”
“小公子,你还是赶紧跟我家少爷回府乐呵乐呵,哈哈……”
“对啊,等你上了我们少爷的床,怕是赶还赶不走呢,嘿嘿……”
“大胆!”凌风哪听得这些,剑眉一扬,袖袍一挥就要上前教训。
凌云见那华服公子所言所行,不禁恶心,凤目中寒光一迸,伸手拦住了凌风:“我要自己收拾!”说完便将怀里的赫连鸿烨托到凌风怀里靠着。
凌风见此,一把接过赫连鸿烨的身子,低声嘱咐:“小心些!”
凌云不再多说,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华服公子走近。嗜血的眼神,狠戾的表情,邪魅的笑意,慑人的气势震得一众手持长剑的侍卫心里直颤,护着华服公子节节后退。
凌云脸上笑意更浓。忽然,她身形一闪,双脚猛地一曲一纵,灵猫一般腾起身子越过一众侍卫,手中赤炼鞭幻化成一道光影,直直向华服公子射去。
众侍卫反射性地举剑砍上头顶那道火红的身影,剑光一闪,侍卫们齐齐愣住。原以为这剑光之下必是血肉模糊,可……这……这哪里有半分血迹,众人眼中那火红的身影竟然只是一道残影!众侍卫互看一眼,都从其他人眼中看见“惊惧”。天啊!这……这是什么速度?
一旁的凌风也是目瞪口呆,不禁脱口低喃:“难道这……这才是小妹的真实实力?”
“什么?”躺在他怀里闭目休息的赫连鸿烨猛地睁开眼,伸手拽住凌风的手臂,急切地问:“你,你说她是女的?”
“嗯!”凌风见此也不再隐瞒,沉声应道,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
“那……”赫连鸿烨没有再说话,目中盛满光彩,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前方的凌云。
等众侍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已看见华服公子狼狈地半跪在地上,脸上一道深深的鞭痕,触目惊心的一缕血迹从鞭痕内涌出顺着脸颊滑到地上。身前半步处站着的,正是那手握红鞭的红袍小公子。
众侍卫见此又是一愣。
家仆们此时也已回魂,连忙争先恐后地上前搀扶华服公子,惊呼出声。
“少爷,您受伤了?”
“少爷,您怎么样啊?”
“少爷……”
华服公子一把挥开众家仆相扶的手,单手捂胸,缓缓站起身来,幽深的瞳孔中已不见□,全是晦暗的阴沉之色,从紧咬的牙缝中吐出一句:“小公子好手段,熙照受教了!”手一挥喝了一声:“走!”带着一众家仆、侍卫疾步离去。
凌云见他如此,黛眉紧蹙,凤目微眯看着那一群远去的背影,心知这梁子是结下了。此人阴邪又极擅隐忍,只怕以后还是个大麻烦。可惜现在自己毕竟外表看起来才几岁,不宜锋芒太显,自然也就不便直接收拾掉。
凌云回过头看了看凌风和靠在他怀里早已昏睡过去的赫连鸿烨,说:“大哥,我们也走吧?”
凌风低头看了眼斜靠在自己怀里的赫连鸿烨,沉声应道:“嗯,看样子,他原本武艺并不差,怕是今日替你挡针之前就已经中过软筋散,所以体弱无还手之力。我们得尽早给他治疗、调理,要不这一身好武艺可就全废了,只怕还会落下病根。”
凌云闻言点头,走过去便欲扶起赫连鸿烨,不想却被凌风挡了,只得作罢。转身率先向凌府走去。
凌风抱着赫连鸿烨随着凌云离去。
☆、蒋家狼崽
天色渐暗,凌云和抱着赫连鸿烨的凌风一路疾行,回到凌府。
一跨进凌府大门,凌云便带着凌风直奔主宅正堂找凌老太爷。
远远看见正堂内老太爷的书房,灯正亮着,凌云忙边跑边喊:“老头,快出来……老头!”
凌老太爷听她喊得着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闻声奔出:“丫头,怎么了?”
凌云加快两步奔至凌老太爷身前,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老头,快,给我安排几个牢靠的人,我要送个人去师傅那里救治!”手一松,转身又往书房奔进,嘴里还念叨着:“嗯,我还得修书一封,要不师傅那儿,怕是一般人去不了。”
凌威被她这番无厘头的话弄得莫名其妙。
此时,凌风也已抱着赫连鸿烨赶至书房:“小妹,你别急啊!他这是吃了我的灵药,睡过去了而已。”
凌威看了看凌风怀里抱着的少年,转身也朝书房走进:“把他抱进来再说吧。”
凌风抱着赫连鸿烨走进书房。
凌云已经在书桌上提笔疾挥,心中暗自着急:“大哥说这赫连鸿烨一身武艺呢,我可得赶紧写信让人护送他去师傅那医治。路途遥远,别耽搁久了真的让他成了废人,这……于情于理,我心里都不会好受。”
凌威见她急成这样,忙问凌风:“小风,这是怎么回事?”
“哎……爷爷您不知道,我和小妹出去办酒楼的事,途中碰巧遇见这少年被一群恶仆殴打。小妹见他是个人才,便出手救了下来。谁知却惹了祸事,人家带了几十名侍卫将我们拦住,便打了起来。”凌风低头看了看怀里已不见血色的赫连鸿烨,又接着说:“对方是个厉害角色,表面叫侍卫与我们纠缠,暗地里却伺机想用骤雨杏花针偷袭小妹。幸好这少年以身体替小妹挡了,否则后果……”想起都是一阵后怕,万一小妹中招,自己还真没把握能带着瘫软的她,在那几十名武艺不凡的侍卫手中全身而退呢。
“何人如此大胆?那这针上可是沾了什么东西?”凌威听完,心知当时情况必是十分凶险。
凌风目光一冷,说道:“爷爷,是最强劲的软筋散!”
“只是软筋散?”凌威眉头一皱,心中暗想:“至于嘛,最强劲的软筋散是厉害,可也不必如此慌张啊。再说这小丫头平时比谁都还冷静,如今怎么遇到这点事儿就乱了心呢?难道真的是年纪太小,还不足以应对一些突发事件?那如此说来,我之前打算现在就开始让她着手接触门内事务的计划,是不是应该再缓一缓?”
“爷爷,的确只是软筋散,不过看样子这赫连鸿烨在为小妹挡针之前就已中过,一直没解。这又再中,只怕……”凌风温润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色。
凌威听了却大吃一惊,虎目一瞪:“你说什么?他……姓赫连?”问着还一个劲地打量凌风怀里的少年。
“是啊,爷爷,有什么问题?”凌云的书信已经写好,此时听了爷爷这话好奇地问。
“丫头,你不要病急乱投医!这事,不用去麻烦神尼。神尼所居的太岳山离这远着呢,我看不如明日遣人去通知医阁安排人来为他医治。”凌威略一思索,“穹冉,姓赫连的人少,如果这少年真是我所猜测的‘赫连’人,那这事儿……恐怕还不仅仅是你们表面看到的这样单纯。不过,这还得等他醒来才知道了。”
“赫连人……“凌云看了看爷爷,这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稍稍飘忽了下,但随即很快又回过神来,“什么,明日?”凌云心里着急呢,巴不得马上就能替赫连鸿烨医治,一听爷爷说明日才安排人去请医阁的来,顿时低声惊呼。
一道黑影从书房角落闪到凌威跟前:“主子,阙立刻安排人去请医阁。”正是凌威那名心高气傲的随侍见少主心急,忍不住出声请命。
“也好,那你去吧。”凌威挥挥手。
“阙,谢谢!”凌云从未见过这成天顶着一张僵尸脸的阙主动说过什么,忙出声道谢。凌云这人,别人对她好,她必定十倍相还;若是有人伤她一毫,她会还以千刀。
阙点点头,转头深深看了凌风怀里的赫连鸿烨一眼,闪身出去了。
凌威让凌风将赫连鸿烨安置到书房内间的软榻上休息后,心疼自己的小孙女受了惊,一把将她抱起在书房的檀木大椅坐下,让凌云的小身子依在自己怀里,又唤了凌风到跟前谈话。
想起之前凌风的描述,凌威心中有个猜测,出声问道:“小风,那使骤雨杏花针的人什么模样?”
“爷爷,那人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看他穿着必是贵胄之子,身边一干侍卫俱武艺不凡,且看样子是训练有素的。”凌风低头回想了下,说着。
“哦?”凌威随口应了声,便低头在脑海中搜索自己所知符合这些条件的人。
凌云眼光一亮,出声说道:“老头,此人长相不错,只是阴沉得很,而且好男风,说不定还有恋童癖呢!”询问的眼神扫向自己爷爷,“他走的时候,自称‘熙照’,您可知道此人是谁?”看那人走时的样子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是能摸清对方底细就好,以后也好有个防范。
凌威闻言抬头,冷声说道:“老夫知道此人是谁了……”眼中精光一闪,面色一沉,“照丫头这么说来,此人必是那蒋太尉之子蒋熙照!”
“老头,那蒋老狐狸和您在朝堂上,不是就历来不和?如今,我们又和蒋家那狼崽子结下梁子……”凌云暗自好笑,“呵……那,这可真算是冤家,走到哪都碰头。”
“狼崽子?”凌威对这称呼大感新奇,心想:“若说蒋太尉是老狐狸那还的确是形象得很,可他那儿子……”当下便问:“小丫头,这蒋熙照不过就是武艺好点的纨绔子弟,平时也就是伙同一群狐朋狗友饮酒作乐。没见有何过人之处,称不得‘狼崽子’吧?”
“称不得?”凌云唇角轻挑,冷然一笑,“依我看,这小子比起他那太尉老子来,可厉害多了!城府深,心思阴冷,武艺高,会装,为满足欲望不择手段,还极懂隐忍。我觉得,这样的人很危险!”
“小妹,那小子值得你这么高的评价?”凌风惊问。
凌云面色一正,昂起头,严肃地看着凌威说:“老头,你信我。若是日后与蒋家对上,那蒋太尉不足为惧,倒是要多加小心这只狼崽子!”话锋稍稍拔高了些,“此人绝非泛泛之辈。对了,老头,这穹冉九大氏族中,可有那蒋家?”
凌威听凌云这般说法,倒也正视起来:“没有。不过,那蒋熙照之母却是九大氏族中秋氏之人,在秋氏的地位还颇高。”话音一沉,继续说道:“蒋太尉一生就娶了秋氏夜蓉一位妻子,蒋熙照又是他的老来子,极为疼爱。若真如丫头你方才所言,这蒋熙照倒的确不可小觑!”凌威暗自在心中也做了些计较,自己这小孙女的眼光他可是百分之两百的信任。
“老头,暂时就让这赫连鸿烨在我的惜云居住。医阁的人每日到议事厅为他诊治就好,每日我会准时带他过来。”凌云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打算。
此话一出,凌威立马蹦了起来,大声说着:“那怎么成!这小子又不是你的随侍也不是下人,孤男寡女成何体统!”猛摇着头,满眼的不赞同。
凌云一直安静地靠在凌威怀里,此时被自己爷爷这番过激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圈住爷爷的脖子,低声轻吼:“老头,想摔死我啊!”想起爷爷刚才的话,又是一阵好笑,古人啊,就是古板,“把这小子丢别处,我放心嘛?你忘了我在府里养的蛇了?”
凌风听了这话,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向自己那勾唇浅笑,高深莫测的小妹,不解地问:“蛇?”
凌威却是明白了,眼神轻飘飘地从凌风面上一扫而过,又转而看向书房窗户,眼神飘渺仿佛透过窗看到了凌府深处,幽幽地念着:“是啊……还有条蛇呢……”
凌风还想再问,却眼尖地发现一道黑影快速闪进,于是只得作罢住了口。
“主子、少主,已通知了医阁,那边说明日便可到。”阙身形一晃,闪到凌威身前微弯腰,禀报着。
“劳烦了。”凌云看着阙真诚地说。
阙没有再说话,悄悄隐到了凌威身后站好。那张冷冷的僵尸脸上隐约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让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些。
夜已经深了,凌风抱起赫连鸿烨跟着凌云去了惜云居。将仍然昏迷不醒的赫连鸿烨安置好睡下后,又对凌云嘘寒问暖一番才离去。
凌威没有回屋休息,书房的灯又亮了一整夜。
☆、各有思量
次日,医阁派出一位老医者领着一名医童,晌午时分便由凌门护卫引着从青铜门悄悄进入了凌府的神秘议事厅。
凌威、凌风早已陪同凌云带着赫连鸿烨在议事厅内相候。
医阁也果真名不虚传。一番诊治下来,赫连鸿烨身体内残存的软筋散已尽数清除。接下来,就只需要十日内不妄动内力,按时喝药,好生调息便可痊愈。
凌云虽然心性孤傲,但对于真正实力强悍的人,无论此人是哪一方面的实力,她都会真心认可。见老医者这么大年纪了还半点不显老态,手不抖脚不颤,轻松诊治好赫连鸿烨,凌云打心眼里敬佩。于是一阵谦恭道谢,让老医者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留了些瓶瓶罐罐的灵丹妙药给凌云,这才告辞离去。
凌云将这些丹药交给了伺候在身边的陈逸,嘱咐他好好收捡起来,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与大哥一起将赫连鸿烨送回惜云居修养后,凌云忽然想起一事,又忙与凌风一起赶往主宅爷爷的书房。
凌老太爷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已命人在书房沏好茶,等候。
“老头,你是不是知道赫连鸿烨是什么来路?”凌云冲进书房便问。
凌威抚着胡须,说道:“昨晚,我还只是怀疑,不太确定。今日,医阁的人为他诊治的时候才知道,这赫连鸿烨的确是我所知晓那赫连家之人。”淡淡勾起一抹威严笑意,转头将眼光投向自己身后静立的阙。
“少主,请容阙为您解惑。”阙闪身站了出来,“赫连一门人数不多,在穹冉大地不算大氏族,却绝对足够神秘。不瞒少主,阙也出自赫连一门,您救回来的赫连鸿烨正是阙的外甥。”
“咦?”凌云是说怎么总感觉万事漠不关心的阙,这一整天眼光都往赫连鸿烨身上瞟,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他既是你外甥,怎么你不和他相认?还有你们赫连一门又怎么个神秘法?”
阙恭敬地对着凌云欠了□子:“少主,这不是在下自吹自擂,我们赫连一门人数虽少,却个个都有一身好本事。赫连门人武艺几乎都是得自家传,全都是从三岁起便开始习武。体质好又聪明的就可能被门主选中,有机会进入赫连一门由门主特设的暗卫门培养,特别擅长暗杀、藏匿和追踪。我们赫连一门差不多可以说是为整个穹冉大地输送暗卫之所,因此赫连一门虽没被列入九大氏族,但也没人敢小看,更不敢轻易得罪。”暗卫在武林上的声誉其实是不太好的,但身为暗卫门人却每次提起都会涌起一种自豪感,暗卫亦正亦邪,但不管怎么说,这样强大的实力就是家族的骄傲。
凌云微感讶异,在自己前世那个时代,是有专门培养特工和为各国输送特工的组织,也曾经听闻历史上有些朝代出现过这样的世家、门派。可穿越过来这个时代是在自己记忆中并不存在于历史的一个时代,居然有这么超前的意识,实在难得。不得不说,这赫连门的始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不过,赫连门人一般在门中生活到十五岁就需要择主了。主子可能是由门中安排也可以是自己选择,但赫连人一生只侍一主。一旦认定主子就忠心不二,哪怕是主子去世,赫连人也会跟着。一旦择主,赫连门人若非遇到性命攸关之事,否则不得再与赫连一门联系。”阙说到此处顿了顿,又看了看凌威,眼里很自然地浮现出敬慕之情,又接着说:“阙自从遇到主子,决定跟随主子起,就没再回过门中。赫连鸿烨这个外甥,阙也只是在多年前去探望家姐时见到过年方四岁的他。不过时隔多年,您刚救他回来时,阙也不敢肯定,又怕他对我没有印象,也就不便贸然相认。”
凌云讶异地看着眼前的阙,问道:“虽说你们赫连一门对主子的忠心,我很钦佩,可是主子死了你们就得殉葬,这……”摇摇头,“就好比老头和你,我想,在老头心里恐怕从未当你是侍卫,更早已经把你当做兄弟。他老人家百年之后肯定不会希望看到你随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