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猛地抬头看向凌云,却毅然说:“少主,主死侍随是每个赫连人的最终归宿。是习惯,是规矩,也是信念!”
凌云见他如此,心里不认同,但也不便再多说,只轻声问:“你既说赫连鸿烨是你外甥,你是赫连门人,那怎么他也是?难道赫连中人无论男女,他们的后代也都是赫连人?”
“少主,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家姐的夫君是入赘到赫连家的,他们的儿子自然就是赫连人。”阙心念微转:少主如此年纪就有这样的才能和见识,日后,必定不凡!若鸿烨会择少主为主,那倒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不过……鸿烨今年已经十岁了,看那情况也必定是暗卫门培养出来的,就不知门中是否已经为他择了主。
“这样的啊……”凌云眼光投向书房角落处,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凌云拉着凌风向爷爷告退,出去了。
“小妹,你既然本就有意将赫连鸿烨收到跟前,现在又知道了他的底细,岂不是更好?为何还皱眉啊?”出了书房,凌风不解地问。
凌云轻轻摇了摇头:“大哥,若他不是赫连门人,我还会随意些。可……”眼神看向惜云居的方向,“我这脚下的路,还有很多不明的危险候着。现在,知道了他们赫连人那条‘主死侍随’的信念,万一……”
“小妹,能有什么万一?你身上背负的责任是重,也的确可能有生命的危险,但是你别忘了,你的身边还有我!”凌风越说越激动,双手扳过凌云的身子,让她直视自己,“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大哥永远都会站在你身前。有危险,我为你挡着;有荆棘,我替你劈开!”
凌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呢喃一声:“大哥……”怔怔地看着凌风好一会儿,缓缓将身子依进大哥那温暖的怀里,悄悄地驱赶着眼中雾气。
徐徐降落的红日为凌府披上一层朦胧的红纱,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洒下淡淡的光影。
凌风与凌云商议半月后再重开酒楼,酒楼的名字不作更改,还是沿用之前的“景月楼”。又商量了一些酒楼开业的细节,凌风便去安排人修葺酒楼,凌云也回惜云居研习《幻真心经》去了。
随着夜幕的降临,清新的露气滋养着宁京城,凌府宁静恬谧。
然而此时,宁京城的太尉府蒋太尉的书房内内,却有尖锐的瓷器破裂声伴着低沉的咆哮突兀地响起。
“什么?这都查不出?废物!”书房正中高坐的蒋太尉横眉怒眼,瞪视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三名黑衣人。
蒋太尉的身旁坐着一位华服公子,正是日前在巷道里以骤雨杏花针偷袭凌云的蒋熙照。他虽不像自己的爹那么激动,却也是怒极,一气之下竟将手中的茶盅生生捏碎了。
一旁有丫鬟见此情形,连忙躬着身子,低眉顺眼地托着红木盘上前收拾蒋熙照从手里撤下的茶盅碎片。
将手上的茶盅碎片清理干净后,蒋熙照手一举,制止了正想上前对跪着的三名黑衣人拳打脚踢的蒋太尉,沉声说道:“爹,让他们把话说完。宁京出了这样的人物,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打探不到吧?”阴狠的目光赫然射向跪在地上微颤的三人。
三名黑衣人居中的一位开了口:“少主,目前属下等还没查到可靠的消息。不过……”唯一迟疑,“听闻那凌府大少爷好像近日回了宁京,属下怀疑高个子就是那凌大少,至于您所描述的那位小公子,属下就不得而知……”
“听闻,好像?简直……废物!饭桶!”蒋太尉又沉声骂到,冲上前“嘭”地一脚将那黑衣人踹翻在地,紧接着对另外两人也是一阵拳打脚踢。
蒋熙照却没有再拦住自己这火爆的爹,只是暗自低头,默默寻思着。
“好了!”蒋熙照低喝一声,片刻间已整理好思路抬头,“爹,您从侧面稍加试探下,若那人真是凌府的小子,那小公子应该也与凌家有关。我看那小公子的武功路数,只怕来历很不简单!如今,朝堂上局势紧张,我们万事都要小心。”
“熙照,如果真是那凌家……”蒋太尉双眉紧皱。
蒋熙照轻扬唇角,一抹阴郁地笑声溢出:“嘿嘿……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凌家怕是不会再继续沉默了。”伸手唤了居中的黑衣人上前,“你还不错,有点脑子,以后就跟在本少身边。看来,这宁京是越来越精彩了,本少让你长长见识。嘿嘿……”长眉一挑,阴测测地狞笑着,脸上那道长长的鞭痕随着笑声扭曲、抖动,更为那张本就阴郁的面容增添了一丝诡异感。
凌、蒋两家可谓是朝堂政敌,本是双方都隐藏极深,但两家都有精明人,经过这么一闹,彼此也是各有思量。一山难容二虎,斗智斗勇究竟谁更厉害?
☆、鸿烨认主
景月楼的修葺工作在凌风的监督下进展快速,凌云也时常随大哥出去查看。经过凌云和凌风的仔细考虑、研究,景月楼的外型没有改动,楼内却是改动颇多,在原有雅致古朴的基础上,更增加了些恢弘大气。
景月楼还在修葺,凌云也没别的事情,每日除了精研功法,就是照顾赫连鸿烨。经过这一个多月以来用心研习,凌云的《幻真心法》已经小有所成,有燃玉笛的配合倒也把《七域音攻》掌握了个三、四分熟练。
凌云之前的木琴早被凌老太爷亲自来取了去,说是要珍藏起来。现在凌云所用的琴是老太爷让凌风给她送来的紫檀木烙画古琴,琴漆有梅花断纹,琴头、尾均雕名家山水画。据凌风所说,这琴怕是有些来头,绝不仅仅只是一具普通高价琴。此琴,音质古朴高雅,音色低沉悠扬,凌云也是极为喜爱。
这日,凌云坐在惜云居的竹林小亭里摸索着七域音攻与琴艺融合。绯红的袖袍无风自动,玉手轻抚,空灵古朴的琴音袅绕竹林。三三两两的布谷鸟,为琴声所引,悄然落在石桌上蹲着,安静地梳理它们那墨绿色的羽毛。
赫连鸿烨从里屋缓缓步出,踏上青色石板,遥望着前面竹林中的宁静画面。就这么痴痴地望着,琴声越来越激昂,赫连鸿烨心念一转,飘然闪身飞至凌云正前方的竹林中。右手双指一并,御气遥点半空伸出的一根纤细竹枝,一声轻微的脆响,竹枝应声而断。赫连鸿烨飞身跃起,手一招,竹枝飞到手中,伴着琴音以竹枝代剑舞动起来。
凌云抬目平视前方那道刚劲、灵动的藏青色身影,眼神愈发深邃,几不可查地含笑点头。
墨绿竹叶翩飞,藏青人影飘然。
绯衣女童淡笑,心绪一转,目中精光闪过,琴音已变。纤指轻弹,云起雪飞的琴音带着一道道无形的劲气,如同激射而出的利箭一般,袭向赫连鸿烨。
赫连鸿烨旋身回头,竹枝绿影迸射,与凌云的劲气对攻起来。
琴音、风声在竹叶纷飞的竹林内激荡回响。
凌云想试试赫连鸿烨的本事,也想借他的身手查看自己《七域音攻》的成效。而,赫连鸿烨是心中另有打算,随即倒也与凌云较起真来。
凌云十指快速拨动琴弦,数道劲气同时射向赫连鸿烨,将上、中、下三路封死。
赫连鸿烨心中微惊,却毫不慌乱,足尖轻点地面,身影腾空急退。右脚在竹竿上一蹬,借力反射冲向凌云。扬手,竹枝带着一道绿色残影砍向石桌上的紫檀木烙画琴。
凌云曲指成爪,猛然抓起琴弦一拉一弹,半圆弧形劲气罩着赫连鸿烨荡开。
赫连鸿烨俯身低头,竹枝长伸,绿色的光影触碰到弧形琴音劲气,发出“铮”的一声轻响。他脚踏石凳,眼看竹枝就要划破蚕丝琴弦,却突然停住动作,凝目看向眼前这名六岁的女童。
凌云那粉嫩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扬起头,默默地直视他的眼。那笑容中带着赞许,眼神里划过一丝希冀。
两人仅相隔一尺,她那冷傲的性子,淡然的笑容,希冀的眼神,更有那自然而然散发的王者霸气,让赫连鸿烨的心为之震撼。
良久后,赫连鸿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竹枝在我手中也是利器,你就不怕我毁了这琴?”
凌云敛去笑容,抬起右手伸出一根小小的指头,轻轻将面前的竹枝挡到一边,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怕?呵……你应该庆幸。若你真有毁琴伤我之心,恐怕现在也就不能站着与我说话了。”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绝美少年。
赫连鸿烨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竹枝再近半尺便可刺入你胸膛,你双手抚琴,如何能避?”
“你若想伤我,必先毁琴。琴若毁,弦必断,此琴弦特殊,绕你颈脖可毙命!”凌云一语道破,言简意赅。
赫连鸿烨心下大惊,张嘴便问:“你……真的才六岁?”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童。
凌云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勾唇一笑:“无论什么样的对手,轻敌都可能导致你丢掉性命!”
赫连鸿烨闻言,一双美目大睁看着凌云。片刻后,他重重点了点头,一把抛开手中竹枝,踏在石凳上的脚缓缓放下,单膝一曲,隔着石桌,对着凌云“噗咚”一声跪了下去。他人虽跪着,但傲气不减:“你虽年方六岁,可我深信,终有一日你定会站在穹冉巅峰俯瞰苍穹!但,前路也必坎坷艰难无比,你需利器,我愿为刃。我,赫连鸿烨今日奉你为主,势必以命相护,死亦无悔!”
凌云略微审视他一番,正色道:“若要跟着我,就得听我的话,遵从我的规矩!”继而又是莞尔一笑,“这第一条规矩,就是永远不许再说死!你必须活着,活着才能帮我。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给人下跪。”
赫连鸿烨一跃而起,笑着说:“我活这么大,还就只跪过三次,这两次可都是跪的你。”笑意一收,又是一片严肃,“赫连鸿烨恳请主人赐名!”
凌云闻言也是一笑,早从阙嘴里了解了一些赫连门的情况,知道这赫连人一旦认主便不能再用之前的名字,一般都是另外起名。不过阙倒也没说必须是主人赐名,赫连鸿烨这般,估计对自己很是尊崇吧。当即略一思索,便说:“就叫烨吧,这个字好,光辉灿烂的火光。”
烨心中一暖,冲凌云绽开浅浅笑意,彷如冰雪初融,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对了,你与那蒋熙照怎么纠葛上的?”凌云对此事很是好奇,依烨的身手来说,蒋熙照是不可能轻易下得了手的。
烨听了这话,冷笑着说:“哼,那蒋熙照本是赫连门为我选的主人。但赫连人一生只认一主,何其慎重,就算是门主选的主人也必须得到本人的认可。我初见那蒋少爷,左右观察之下,发现他也算得上个人物,只是感觉此人太过阴沉。哪知……”想起那些事儿,他心里就直发冷。
凌云拍拍身旁的石凳说:“烨,坐下,继续。”她想多了解些这蒋熙照,不仅是关心烨,更因为那蒋家与凌家是政敌。
烨在依言坐下,看着凌云迟疑了下,方说:“咳咳……哪知这蒋熙照长得人模人样的,却内心龌龊,好男风,还有恋童癖。门主安排我在蒋太尉府小住,让我与那蒋熙照彼此多了解了解。可……”面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可没想到那蒋熙照却对我生了歹意,趁我不备竟下药,欲……欲行不轨之事。我虽中药却拼死相抗,伺机逃了出来,之后在街上被你所救。”
“哼,这狼崽子尽会些卑鄙手段!”凌云险些被那蒋熙照偷袭中招,一听他这又是下药,心里颇为不屑。虽然自己前世是特工,手段也不见得多光明,不过下药下毒的事,她可没做过。以前飞歌也爱弄毒,但药、毒只是一种手段,却不是最终方式,每次到最后都是她靠头脑和真本事完成任务。想到这里,凌云不禁有些伤感,真是怀念以前和飞歌一起出任务时那天衣无缝的配合。不知道飞歌知道自己“死”了会有什么反应,哎……
一股沧桑、孤寂的气息从凌云身上散发出来,烨疑惑地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心疼。
凌云一抬头便对上烨的眼,怔了下,甩甩头,抛开心中那股伤感的情绪,又问:“据你观察,这蒋熙照是个什么样的人?”
烨略一沉思,道:“不太好说,我和他接触虽不少,却谈不上真正了解。蒋熙照这人城府极深,外面盛传的纨绔闲散,应该是他故意造出的假象。蒋太尉府中的人大都称他少爷,不过,我暗中留意过,却发现还有一部分黑衣人尊他为少主,想必这些人并不是太尉府的下属。”
“哦?”凌云秀眉微皱,仰头望着天,自言自语说着:“九大氏族中的秋氏已是这蒋熙照的囊中之物,看来我的预感很准确啊……”
见眼前的小小玉人儿这般模样,烨的眉也跟着皱了起来,心中暗叹:“她到底经历过什么?这么小的年纪竟如此老气横秋,让人好生心疼。”不自觉伸出手探向那淡淡的眉,想要替她抚平。
凌云回过神来,扬手挥开就快触碰到自己脸的那只手,挑眉问道:“据说你们赫连人最擅长藏匿和追踪?”
烨面上微红,讪笑着说:“是。赫连人习武是为暗杀,而藏匿和追踪却是基本功。所以,我那天藏在墙头替你挡下那三根银针。”
“这么说,你那天一直跟着我们?”凌云突然想起一事,忙问。
“是啊。被你救了后,我就一直跟着你们。你们从景月楼出来,后边就跟了一群尾巴。看你们走进巷道,我本想出声示警,奈何当时内力被废没来得及。于是就只好继续跟着,看你们打起来怕拖累你们,也没敢下来帮忙。”烨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凌云微微咂舌,怪不得说赫连门人少却不可小觑。就连她这个新世纪特工精英也只是直到快进巷道的时候才隐约察觉到烨的存在,不过那时候忙着应付蒋熙照一群人去了,心知烨不会害自己,所以也没太在意。
既然决定了用烨,自然也就信他,凌云将自己想要创建一个暗杀组织的事情与烨说了一番。
这两人,一个是来自新世纪的王牌特工,一个是当前时代的暗杀精英。凌云这么一说,烨也来了兴趣,两人一拍即合。当下便对建立暗杀组织的细节分析、研究起来。
凌云和烨谈了好一会儿,暗杀组织的基本结构已经确定,这才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夜已深,皎洁的月光笼罩着惜云居。
☆、酒楼闹剧
凌府里一切平静,日子一天天过去,景月楼终于修葺完工。
凌老太爷对自己这小孙女的事都极上心,特意命人选了个黄道吉日,就在三日后。凌云本是不信这些,不过看爷爷坚持,也就随他去了。既然景月楼是以凌风的名义开的,老太爷也不需要遮掩什么,大大方方地四处宣传,让一众友人届时去捧场。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景月楼开业了。
凌云换了男装,带着烨和陈逸,跟着凌风早早赶去景月楼,景月楼的顶楼一般情况下是不对外开放的,这是凌云特意的安排,为了办事和说话方便。一行四人进了顶楼那间只对楼主开放的景月雅阁,坐下喝茶、聊天,静待剪彩。
景月楼地理位置好,装修得既气派又高雅。门前三只五彩狮子舞动,两边乐队吹拉弹唱,凌风与凌云一起剪了彩。凌威引着几位友人前来捧场,众多食客们早就听闻这景月楼今日重开,会推出别的地方吃不到的特色菜,顿时蜂拥而入。一时间景月楼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剪完彩后,凌云与凌风兜兜转转去了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穿着凌云特制的厨师服的一干厨娘们正在忙乎着。
凌云东瞧瞧西看看,手上、嘴上都没闲着:“嗯,花生豆冻的嫩度不错,以后每一锅都要保持这样。”又转向另一边,“等等,麻婆豆腐还差把火。”
凌风前几日看凌云指点厨娘们做这些自己闻所未闻的菜,当时也是满心疑惑。不过事后问惜娘才知道,这是她在惜云居无聊时摸索出来的,现在倒也不奇怪了。其实凌云本身是不太会做菜的,只是吃得多了大概也知道些,现代的菜式搬到古代去,那就和古董在现代珍稀昂贵一个道理。可烨和陈逸见了这情形,心里却都是一阵纳闷,像她这种大家闺秀居然还会做菜?三个男人半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在厨房门口找了个不会妨碍大家做事的地方站着,看那小小的身影蹦跶。
“糖醋排骨的醋味少了,太甜。干锅鹅掌起锅,淋汁。”凌云在厨房内像阵小旋风一般四处乱蹿,“哎呀,这鱼香肉丝加些葱丝就装盘,再炒就老了!”
整个厨房,凌云都审视了一遍,每样菜品都仔细查看完毕,这才慢慢走到厨房门口,递了个眼色,示意凌风三人去景月雅阁。
刚进雅阁,陈逸还没来得及将门关好,烨就忍不住急忙开口问凌云:“云,你刚在厨房里说的那些都是什么菜啊?我从来没听过。”这烨虽是真心认了凌云为主,可言辞间却没有半点身为随侍的自觉性。凌云唤他“烨”,他居然也就只唤她“云”。
凌云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这是新世纪的菜,你听过才叫怪了!”
烨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整了整衣襟。
“陈逸。”凌云懒得多说,反正自己也忙饿了,“你去跟掌柜说,上一桌特色菜,再送壶好酒来。”
陈逸其实心中也是好奇得很,只是碍于身份,这才没有像烨一样问出口。此时听了吩咐,忙应声出去了。
“小妹,这景月楼有了你这些只此一家的特色菜,想必赚钱定不会少。”凌风谨慎地放出内息查探了下四周,又低声说:“我看有了这秀阁和景月楼,以后怕能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小妹你了。”
凌云轻抿一口茶,抬头看了看烨,又看向凌风慢慢悠悠地说:“这就富了?大哥,貔貅令主可不是吃素的。我倒觉得我们仅是这样,绝对不可能与那人匹敌,到时候,是友还罢,若是敌……”轻轻摇头一笑,“呵呵,光是目前这样还不够。所以等宁京稳定了,秀阁和景月楼都还得在周边地区发展。”
烨已听凌云简单说起过三令主的事,也了解她的使命,自然也知道些□。此时听了这一番话,看向凌云的眼中更是光彩流转。
谈话间,陈逸已对掌柜吩咐妥当,闪身而回。
随后,几名衣着干净的小二将酒菜端了上来。
不一会儿,桌上便摆了特色菜品十二道:造型奇特的缠丝鸡饼、甜蜜吉祥的福寿八宝、红亮油润的糖醋排骨、细腻柔滑的花生豆冻、酱汁飘香的鱼香肉丝、麻辣诱人的干锅鹅掌、美味多汁的草菇乳鸽、红火鲜嫩的剁椒鱼头、红绿相间的沙姜芥蓝、酸辣开胃的泡椒白菜、黄白交错的玉米嫩兔、热气萦绕的滋补猪脚。
顿时,景月雅阁内,弥漫着浓郁的菜香。三个大男人口水都快滴出来了,可还是忍住嘴馋,齐齐看了凌云一眼,见她笑着点头,这才连忙动手品尝起来。
这些所谓的景月楼特色菜,其实全都是凌云前世喜欢吃的菜,不仅卖相好,而且口感各异,色香味都极佳。
凌云看着他们三人新奇地这个尝尝,那个品品,突然发觉这画面很温馨,伸手提过酒壶为三人和自己斟满酒,端起自己的酒盅微笑着说:“别光顾着吃,好菜配美酒才更有味儿。”
埋头猛吃的三人闻言抬头,都看着凌云温柔地笑了,也举起各自的酒盅,相互示意喝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通往顶楼的楼梯处却突兀地响起一阵喧闹声。
“这位公子,快止步,此处是东家的雅阁,您不能过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拦着本少爷?这景月楼的东家可是本少爷的大哥!”
“凌修,这奴才怕没将你这凌四少放在眼里哦。”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响起。
“滚开!”凌修听了此言更是恼羞成怒,低吼一声。
“这……”拦阻的声音迟疑了下,还待再说些什么,“哎哟,您……”
“嘭”一声轻响,想是那阻拦的小二被踹倒在地。随后便是一阵杂乱脚步声,吵闹间,越来越靠近景月雅阁。
凌云仅是面色一凛,凌风却已拍桌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凌云无所谓地歪着头耸肩,笑了笑。
烨依旧坐着喝酒吃菜,只是那本来温柔浅笑着的绝美脸孔却瞬间冷了下来,看向门口。一旁的陈逸却放下碗筷,起身站到了凌云身后。
凌云低声吩咐一句:“去,开门。”
凌修正在气头上,路就走得急。此时走到景月雅阁门前,想撞门闯进来,不想此时陈逸刚巧拉开门。凌修收势不住冲了进去,险些一头栽倒在地。跟在他身后的华服少年见此,反射性地拽了凌修一把,这才让他不至于狼狈摔倒。
“四弟,你也不小了,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凌风听了他们在门外说的那番话本就火大,此时一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凌修脸上闪过窘色,转念又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当即也顾不得许多,只抱怨着说:“大哥,你还来训斥我?明知我前不久才在这街上开了家酒楼,你现在也开,把我的客人全抢走了,这算哪门子的事儿!”一路走得急,凌修也感觉渴了,翻转桌上没人用过的酒盅就自发自动斟酒喝起来。
凌风还没来得及说话,随后而进的那位华服少年却吱了声:“咳咳……凌修。”
凌修一怔,伸手招呼:“来,来,毅伟过来坐下喝酒。我大哥的酒楼,不用客气。”一边说着,取过一只酒盅斟满酒,一边还又频频点头示意华服少年坐在自己旁边。
凌风大睁着眼,看那来路不明的华服少年倨傲地点头竟然就那么坐下与凌修旁若无人地对饮起来。他简直对自己这弟弟无语了,微张着嘴,愣是半晌没憋出句话。
一直悠然自得饮着酒的烨轻蹙双眉,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酒盅,以眼神征询凌云。
凌云冷笑摇头,示意烨不要出手,淡然开口:“我说,四哥,带了朋友来,也不介绍介绍?”话是对凌修说的,可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却只看着自己手上的酒盅。
凌修闻声愣住,待得回过神来,脱口说道:“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祸害,今日怎么换了身男……”
漠然看着眼前一切的烨,眼中一缕寒芒射向凌修,瞬间紧握双拳就要上前教训一番。
想那凌风最是疼爱自己小妹,哪听得这个,当即出声呵斥:“住口!休要胡说!”猛然一声打断凌修的话,也让烨没来得及发作出来。
一旁的华服少年是个机灵人,见凌修又被他大哥训斥了,装模作样地放下酒盅,出声圆场:“咳咳……凌修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作势还似是要站起来,告辞离去。
“哪的话。来,我为你介绍下。”凌修忙一手拉住少年的袖袍,向凌风说:“大哥,这位是右相的三公子李毅伟。”又指了指凌风,看向李毅伟,“这是我大哥凌风。”
凌风虽说心里不悦,但素来好修养,面上倒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得拱手道:“原来是李公子,幸会。”
李毅伟却仍然一副高傲的模样,惺惺作态地仰起下颚,轻轻点了点头,就算是回了礼。
之前凌修那么说凌云,她也没与他一般见识。可凌云却是个极为护短的人,你对她本人无礼还好,对她大哥无礼,那她就不会轻易了事。只见凌云面色一寒,臻首微抬,冷然一笑,眼角余光扫了李毅伟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李公子真是个聪明人……”话意未尽,音已止。
古往今来,但凡纨绔子弟几乎都有个通病——好色。
那李毅伟听了凌修方才的话,已知道这小人儿是女孩。此番听到凌云开口赞自己,又看她那粉雕玉琢的俏模样,心里直痒痒,不自觉就呢喃出声:“好一个小玉人!真好看……”
凌修脑筋用在正道上不好使,这种花花心思倒是转得快,见李毅伟这般,心里偷笑,连忙看着凌云说:“小妹,还不快来见过李公子!”脸色随之一沉,端的是好一副兄长的架势。
雅阁内,凌风、烨、陈逸三人均是面色一冷,怒气隐现。
凌云压根就没搭理他,只冲凌风三人轻轻摇头,又冷笑着把玩手里的酒盅,接着道:“李公子,此番大驾光临的确不太是时候。李公子倒是颇会审时度势,想必早已看出我们一家人有些家务事要谈。景月楼今日开业,公子不妨下楼品尝美酒佳肴。”说罢,手一扬还对着雅阁的门摆了个请的手势。
李毅伟闻言一愣,他算是听懂了,她这话是明褒暗贬,明里夸自己聪明会看形势,实际是暗讽自己不懂事打搅人家谈家务事,说到最后竟还撵自己下楼去。他心里来气,面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却连个喷嚏也打不出来。可怜他被凌云洗涮了一通,面子上还得绷起,只得匆匆告辞,拂袖离去。
李毅伟双脚刚跨出景月雅阁的门栏,就听得身后响起关门的声音。想他堂堂相府公子何曾受过这等闷气,尴尬地愣在了门前。等他回过神来,扭头瞪了瞪雅阁的门,才抬脚准备离去。
“李公子,此次多有不便,还请海涵!”凌云的声音轻飘飘地从雅阁内传了出来,“等什么时候空闲了,再好好款待公子啊……”
李毅伟胸口一阵翻涌,一股腥味呛在喉咙,心中很是憋屈,狠狠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狼狈地快步蹿下楼回府去了。
凌修本也是受了李毅伟的挑唆,这才来景月楼找自己大哥讨说法。此时,没了李毅伟在身旁助势壮胆,他顿时就焉了下去,只低头安静地喝酒吃菜不敢多说。凌云等人也不搭理他,照样你敬我劝喝得好不尽兴。
酒足饭饱后,凌风领着凌修回府去,凌云却没有与大哥同行,只说要去个特别的地方办事。见凌风露出担忧的神色,又忙解释没有危险让大哥放心,便带着烨和陈逸走了。
☆、戚家大院
从景月楼出来,凌云别过大哥,在陈逸的指引下,一行三人快步往南行去。
两侧的房屋逐渐稀少,行人也越来越少。
三人走到一个幽深巷道口时,凌云停了下来:“陈逸,你说那地方就是这里边?”
陈逸点头应道:“是的,少爷。陈逸已经打探清楚,您要找的地方正是在这巷道里。”凌云事先早有吩咐,凡事她穿男装出门一律得称呼她为“少爷”。这个时代的人尊卑观念很重,下人们老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凌云也是瞧不习惯的,所以她让自己的属下都不许自称“小的”、“奴才”这些。
“嗯。”凌云随口应了一声,低头略一思索,转身对着烨说:“烨,还是你来吧。若有人问起,说我是跟着你出来凑热闹的就好。具体的,你也都知道。”
烨点了点头说:“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说着勾唇一笑,眼神往凌云身上一溜,“呵呵,你以后得多吃点。真希望你快点长大,现在这样,太不方便了。”
“你以为是哄小孩儿呢,吃得多长得快?”凌云好笑地瞥他一眼,退后一步与烨并肩平行。
巷道很深,安静得能听见三人的衣袂飘飞声。
烨时不时地侧头看向凌云,看着她那粉嫩娇俏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满足感。
“能在她身边,陪她长大,真好啊!”烨的心中情不自禁地飘过一句感叹。等他回过神来,被这念头吓得一颗心砰砰直跳。烨连忙悄悄偷看凌云一眼,见她没什么异状,这才安下心来,心中暗想:“嗨,我这是怎么了?简直莫名其妙!”
凌云一对小耳朵微微颤动了下,随即说道:“前面隐约有声,应该快到了。”心里却感觉怪怪的,疑惑地偏头看着身旁的烨,“烨,以你的本事,应该知道离那儿还有多远吧?”
“啊?”烨闻言轻呼一声,他还没从自己的心事中回魂呢。
“啊什么啊!”凌云瞪他一眼,又说:“怎么神不守舍的,没睡醒?”
烨更是窘迫,玉脸一红,干笑着解释道:“嘿嘿,刚……嗯,在想事情,有点走神。”
他这反应迟钝的样子倒让凌云想起当初在梅岭吹箫那人来,嘴角一抽,抬手抚额,仰头冲着天上天翻个白眼,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烨问:“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天然呆的家伙不怀好意易容假扮的。”
听她这么一说,烨愣了下:“什么天然呆啊?”待他反应过来,赧赧低头,耳根都有些发热了,又好像感觉别扭,随即俊脸一板:“咳咳……别胡闹,快到了!”
凌云无语地摇摇头轻啐一声:“莫名其妙!”倒也没再多说。
烨却暗自想着:“是呢,我也觉得自己今天莫名其妙。”耳听说话声就在前方了,勉强收敛了心神,与凌云并肩走近。
没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幽深的巷道尽头,竟是别有洞天。
一座不小的院落就坐落在巷道出口处,凌云放眼一看,这院子竟然有点像新世纪B市的四合院。
院子正中有一栋双层小楼。小楼和两侧的房屋摆成一个U形,中间是一个大坝。别看巷道内安静得很,可大坝里却是热闹非常。好几十个穿着、神态、气质和年龄都不相同的人,在坝子里或坐或站,聊着天。外围站着一些精壮人,都是一身护院打扮。
烨侧过头与凌云对视一眼,一起向那院子走了过去。
巷道出口两边有六名护院,靠在墙上擦着刀。见烨三人走来,齐齐站直身子上下打量着他们。
其中一名壮硕的护院扛起大刀,迈步迎向烨三人,待走近了,看着烨抱刀拱手道:“公子好!敢问公子是来领人还是选人?”
烨轻笑一声:“呵呵,本公子是来订货,不知你们管事的可在?”
“订货?”护院一愣,自己在这干了好些年了,可从来没听说还有人来订货的,但见对方这气势风度,心知不是普通人,又立马说道:“那,请公子随小的来。”说完,偏头对另一名护院递了个眼色。
“公子,请!”壮硕的护院一手反握刀柄,一手摆了个请的手势,将烨三人引进院子左侧的屋子里。唤了人去沏了茶上来,又开口说:“公子稍后片刻,我已经叫了人去请管事的。”说罢也不再多言,退到了屋子一边抱刀站好。
烨点点头,与凌云寻了椅子坐下。
不多时,一位穿着光鲜,身材精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护院。
中年男子几步走近,拱手说:“鄙人姓王,是这里的管事。方才护院们跟我说公子是来订货的?”眼光往烨身上一溜,脸上带了些笑意,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主。
“噢……王管事。”烨抿口茶,瞥他一眼,不疾不徐地说:“对,本公子就是来订货的。”
“不知……公子所说的货是指?”王管事细长的眼眯了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烨伸出一只手,敲击着桌面说:“王管事,你们这不是做的买卖丫鬟、下人的生意吗?”玩味地看他一眼,“本公子买得多,价钱也是出得起的。只是嘛……这要求有点高,就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能不能接下这买卖了。”
王管事一听,面上微露喜色,态度一下就变了,笑呵呵地说:“公子,不是王某吹嘘,再挑剔的主顾我也见识过。只要价钱合适,要求,公子尽管提,只是王某想先知道公子需要多少人?”
烨低头稍加思索便说:“先给本公子找一百人来看看,若是满意,以后本公子就还在你这儿买。”
王管事闻言,吃了一惊,疑惑地问:“公子,一次性就要一百人?”眼里精芒一闪,一双细眼上下打量起烨来,“这笔买卖数目大,不知公子可否告知王某是做什么用?”
烨面色一冷,眼中放出一道寒光射向王管事:“你只管告诉我,成,还是不成?至于我买这些人干什么,就不是你该过问的了。”
王管事沉思一番,开口道:“公子,数目太大了,王某做不了这主。”又略一迟疑,咬了一下唇,“王某看公子也是诚心的主,碰巧今日我家少主在此。我看……不如公子移驾去主楼与我们家少主商谈?”
烨不露声色地偷偷往凌云看了眼,见她微微点头,这才站起身说道:“好,那劳烦王管事带路。”
王管事说了个“请”,转身往院子里的那栋小楼走去。引着烨三人来到二楼一间屋子,让他们坐下稍候,便出去请他家少主去了。
烨三人在屋子里坐了好一会儿,方见王管事引着一名衣着艳丽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大约十三、四岁,进了屋子,也不说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一双漂亮的杏眼在烨和凌云身上直转悠。
王管事好像极怕这少女,畏畏缩缩地瞟她一眼,见那少女点了头,才对烨介绍道:“公子,这位是我们的少主戚姑娘,您与我们少主谈就好。”对烨抱拳一礼,又对着那少女躬身施礼,“少主,小的去叫人奉茶来。”
戚姑娘看都没看王管事,只随意地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戚姑娘方才在别间听了王管事所说,心里也是纳闷,这人一次性要这么多人干什么?
一名丫鬟上了茶,又施礼退了出去。
戚姑娘见这少年年纪不大,却器宇不凡,模样也是极俊美,心中好奇便打听起烨的身份来:“公子生得可真俊秀,不知怎么称呼啊?”说完还冲他抛了个媚眼。
凌云见此,差点笑出声来,忙捧起茶盅掩饰着,低头饮茶。
烨傲然摆手:“我只是来谈生意,你没有必要我的身份。”冷冷地看她一眼,“想必王管事已对戚姑娘说了下情况,不知你们能不能接下这笔生意?
戚姑娘见他态度冷淡生硬,也就打住好奇心,正色道:“人数上是没有问题,不过我方才听王管事说公子还有特殊的要求,就不知道具体是?”
烨看她还算识趣,面上的冷色稍微缓和了些:“我订的这一百人,男女不限,都得是十到十五岁年纪,身体健康,聪明伶俐,最好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反正,这次要是满意,我们也不是一次的买卖。若是可以,姑娘不妨多准备些人,好供我选择。”
“这没问题。公子什么时候要?”戚姑娘端起茶盅大喝了一口,嘴里喝着茶,眼睛却一直定在烨的脸上。
“当然是越快越好!不过,我也知道,你们筹集人需要时间。就请姑娘说个时日,我来取货便好。”烨避开戚姑娘那灼灼的目光说着。
戚姑娘见他这般模样,眼中划过一丝失望:“那就请公子一月后来取货可好?”
烨朗声应道:“好。”这一月之期已是比他预料的快了。
“那这价钱……”一切谈妥,戚姑娘才开口提起价钱来。
烨接口说道:“姑娘说个价便是,要是合适我就先付一笔订金,等一月后来选人就好。”
“公子是个爽快人,我也不喜扭捏作态。从我们戚家大院出去的丫鬟、小厮是四两银子一个,公子要的毕竟不是随便谁都行,就算六两银子一个吧。”戚姑娘杏眼一溜,话锋一转,“公子要得多,姑娘我就给你少些银子,你看就五百五十两如何?不过嘛,你给先付我二百两银子。”
凌云瞟了烨一眼,轻轻将手边的茶盅举高抿了口茶。
烨眼角余光看见凌云的动作,心知她这是同意了,便对着戚姑娘拱手说道:“那就劳烦姑娘了。这里是二百两银票,姑娘看看。”伸手从怀里抽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戚姑娘接过银票,快速地翻看了一遍,嫣然一笑:“公子客气了,不劳烦。为公子效劳是戚家大院的荣幸,公子日后无事也可以常来坐坐。”她人本就长得娇艳,此时微笑着伸手撩了一下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更显得风情万种。
烨丝毫不为眼前的美色所动,已站起来准备告辞离去:“那么,我一个月后再来,告辞。”
戚姑娘见他这便要走,起身欲送。
烨轻声说了句:“姑娘留步。”和凌云、陈逸三人扬长而去。
眼神一直停留在闪过烨等三人身影消失处的戚姑娘,恍惚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忙快步走到窗边,依在栏杆上望着烨远去的背影,发出一声幽幽长叹:“哎……”
☆、龙之三子
离开了戚家大院,凌云又带着烨和陈逸去秀阁查看账册与李雪姚聊了许久。等凌云三人回到凌府,天色已渐暗。
凌云疾走,头却一直低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烨正要跨进大门,往门里一看,忍不住轻唤一声:“云。”见她拿眼看来,孥嘴示意她看院里。
凌云顺着烨的动作看去,只见,自己大哥正站在院子里往大门处焦急地张望着,那俊秀的脸上有些担忧。
凌云心中一暖,忙运气飞奔,扑进凌风怀里:“大哥,我回来了。”小脑袋在那温暖的怀里撒娇地蹭了蹭。
凌风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安定下来,一手将小妹搂在怀中,一手揉揉她那乌黑的秀发:“嗯,去哪了,怎么这么半天才回?”
凌云抬头一笑,俏皮地眨眨眼说:“大哥,先别问。走,陪我去找爷爷。”从大哥的怀里钻出,拉起他的手就往正堂走去。
凌风没任由她拉着走,轻轻挣开拉着自己的小手,弯腰长臂一伸就将凌云抱了起来,扭头看向陈逸:“你先下去吧。”又对烨微笑示意他跟上,抱着凌云往正堂书房去了。
一进凌老太爷的书房,便见老太爷正靠在紫檀大椅上假寐,身后的角落暗处站着阙。
听到动静,凌威睁开眼,见是他们来了,很自然地起身上前从凌风怀里将自己的小孙女接过,又抱着她走回椅子上坐着。
随后跟进的烨,自打从凌云口中得知那凌老太爷的随侍就是自己的亲娘舅后,便与阙亲近起来。
虽说平时和凌云没半分主仆的样子,可此时有凌老太爷在,他还是不好太造次,悄无声息地晃到阙身侧站着去了。
“丫头,一天没见着你了,忙乎什么呢?”凌老太爷慈爱地眼光看着怀里的小孙女。
凌云伸手圈住爷爷的脖子,娇笑着说:“老头,我是的确很忙啊,置办我的私人势力去了。”暗杀组织的事情,凌云没有对自己爷爷透露过,此时也没打算细说,黑亮的眼珠一转,“对了,老头,跟您打听个事儿,九大氏族里可有姓戚的?”
凌老太爷听凌云说起‘私人势力’,神色一怔,刚想跟她说凌氏都是她的势力,却又被她的后一话吸引了注意力:“当然,戚家在九大氏族排行第五,旗下产业众多,被世人称为‘金窑’。”心念一转,“丫头,你与那戚家人有接触?”
“噢,去戚家大院逛了一圈。感觉这戚家不简单,所以就来问您了呗。”凌云听完自己爷爷的话,随口答着,心里却暗自猜测:“照此说来,这戚家怕还真是不简单,恐怕还不单单只是“金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