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曼快速的将他打量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你的伤势很严重,如不及时医治,很容易感染的!”
这是为他好,很中肯的意见,若是有太阳,白天的天气还算炎热,他这样,会化脓发炎的。
男人似乎并没有将那伤处放在心上,左臂动了动,将手中的枪收了起来,朝着滕曼跨了一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攫住她的下巴——
“你不怕我?”他的脸,离她很近,近的,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新味道。
从滕曼的角度正好看到他臂上的一块印花,TZ两个大写的拼音字母叠合在一起,非常简单,一目了然,霸气而十足。
这个标志,她懂!看来,是本土特种大队的。
既然演习都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他还会带伤在蓝方的营区边界?滕曼心中就是有一万个疑问,也无从得知,更加不能问,军事机密,可是部队最看重的。
如此,她的人身安全就不需担心了。
“你放手,我又不是你的枪,经得起花了狠劲儿的捏,会痛的!”女人蹙着眉头,闷声的提醒他。
男人有所察觉,顿了几秒,这才放开,像是明白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他看上去很是懊恼。
可不是么?这次演习,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将他们的计划整个打乱,他竟然还受了伤,当他醒过来,周边的炮声都已经停止,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装备大多都已经被震得失去作用,他如今很是怀疑,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否则,怎可能这么平静?
“如果你是问演习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已经结束了。”滕曼基本可以肯定,这人,受了伤,错过什么了。
男人盯着她良久,像是在揣度她这话的可信度,虽然受了伤,可他的一双眼,还是闪着寒光,犀利的不得了。大喇喇的射向滕曼,直叫她无所遁形。
“这不是闵大队长么?你可真闲。”
温景之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空气中飘过来,仿若经过了层层的过滤,到达的时候,听着别样的清亮。
滕曼回过身,便见他从一个土丘上下来。
温景之看着她拢风衣的动作,伸手揉着滕曼的发顶,随后将她的小手扣在掌中,发现又冷又湿,不由的皱眉,“你冷吗?”这又不是冬天,手冰成这样。
滕曼刚刚的那些个顾虑和紧张,在这一刻完全放松,朝他身边靠了靠,摇头,伸手指向她对面的那个男人,“他受伤了!”
温景之挑眉,定定的睨了她一眼,确实有一股淡淡铁锈味,“那闵队长是要上我们那儿坐坐,还是?”这男人的脾性,他熟悉的很,浑身一把硬骨头,就没个服软的时候。
“你就是不请,我也是要去的,温景之,你娘的给我玩儿阴的!”男人按住受了伤的地方,吼出一句。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滕曼也没放在心上,也没想过以后会和这男人有所交集。
原本温景之是要亲自送她去机场,这不,来了个惺惺相惜的,就打算要扔下她,嘱咐吴天代送,说是,他过个两天也就回去了。
滕曼心里头那个气呀!
啥也不说了,提起自己的东西,说走就走,也不顾身后脸色难看的温景之。
就没见过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她怀疑平日里的温景之是不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这差距,整个从成都到北京那么长了!
知道滕曼是带着火气回去的,温景之也很是有自知之明,手头的事情一结束,立马空降回北京,他这老婆要是真动气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哄不住。
……
滕曼就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跟唐婉婉见面。
如今的小三都怎么了?堂而皇之到了这地步了?
唐婉婉一套得体的职业装,保养良好的皮肤让她看起来,最起码比实际年龄要小十岁,往那一坐,优雅得体,说风韵犹存其实还把她说老了。
原来,父亲就是喜欢这样的!
滕曼在心里冷哼,这女人,她见过,那天和温景之在金店选戒指时见到过。当时她还说自己跟她长得像,可现在看看,正如温景之所说:哪里像了?
唐婉婉心里是紧张又难过,她实在克制不住对女儿的想念,在跟踪了她几次后,这是自己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手中的糖包被她揉揉捏捏皱的不像话,想着要如何开口跟她说话。
滕曼等得不耐烦,索性将话挑明了,“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你那张脸的,那皮得有多厚呀!戳的穿么?”她对于自己讨厌的人,向来都是讲话不留情面的。
说完,她冷眼看着唐婉婉的脸在一点点的垮下去,心头顿觉痛快,连带着几天以来的郁闷都有消散的迹象。
“请不要这样跟我说话,好不好?我是——”你妈妈!这三个字,唐婉婉这辈子,也许都不能再说出口,只能在晚上一遍遍的想着,想到心脏麻木。
“哈,那你想要我怎样跟你说话?觉得受侮辱了吗?觉得委屈吗?觉得不甘心吗?你——自找的!”送上门来给她骂,不是自找是什么?
“你想说你是我什么?姑姑吗?你还真是——有脸想……”
滕曼怒极反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牙齿贴着唇吐出来,眉眼间泄露出来的嘲讽,带着不经任何掩饰的浓烈!搁在腿上的一只手,紧紧扣住牛仔裤,她怕她一个冲动,会冲过去给她几个耳光!
两人之间的气场很是诡异,一个怨恨,一个黯然。
“听你爸爸说,你要结婚了是吗?”唐婉婉死撑着,让自己扯出一抹还勉强称得上笑的笑意,她想,自己此时肯定狼狈极了。
滕曼像只刺猬似的竖起周身的防卫,一双瞳眸不见半点其他色彩,只有肆意泛滥的鄙夷和嘲弄!
她什么也不说,只是那样冷冷的注视着她,她想要看看,那女人的承受能力能有多强大!
“能不能,再缓缓?我是说,你还小,以后的选择还很多——”唐婉婉挑拣着字句,知道她这样说会惹滕曼不快,可是。
接着,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圆形的盒子,是檀香木的,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推到了滕曼的咖啡杯前,“这个,是以前滕家的东西,你帮我还给你父亲!”
如果说,在前一刻,滕曼还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面对这个女人,那么,这一刻,她觉着是自己做了那女人的笑料了!
她要凭什么身份跟自己说这种话?怒意前所未有的高涨,‘啪——’!那盒子被扫落在地,里面的一串红珊瑚砸出盒子来,散落在地,开始向周边滚去!
可见,她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可见,她是有多痛恨!
唐婉婉完全呆住,愣愣的看着滕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眼里浓重的哀伤似乎要夺眶而出,咖啡桌因刚刚的动作还在晃动着,杯中那满满的咖啡直接从口沿溢出,将雪白的杯体染成了棕色。
“小曼,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她的养母,也就是腾远山的母亲留给她的,它守着一个秘密,在时时刻刻的警醒着她和他。
滕曼不语,脸上的阴云,厚厚的像是裹上了好几层!
打开皮夹,掏出一张50的,往桌上一压,随手捞起包包,起身便要走。
唐婉婉已经不敢再说其他的,怕会更加惹怒了她,待她走远后,才缓缓的蹲下身子,摇晃了几下,扶住边上的沙发,这才没有跌坐到地上。
开始一颗一颗的捡拾珊瑚。如今,腾远山暂时联系不上,可是事关重要,她不得不让滕曼把这个交给腾远山,他见到后,定然明白自己的意思。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对自己,她深恶痛绝!
这一切能怪谁呢?怪她么?还是怪天意?
滚烫的泪珠,落在手心那红色的珊瑚上,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鲜红似血,深深的刺伤了人眼……
在外兜了一圈,渐渐的平息了腹中的怒火,滕曼这才慢悠悠的开着车子往家去。从成都回来,她就又搬回了滕家,不为别的,只为每天回去看看安玉素,陪她说说话。
走近客厅,一阵欢笑声传出来,这是安玉素的,滕曼不会听错,脚下紧赶了两步,进了门,才发现,沙发上不止安玉素和滕冀两个人。
温景之抬头,眯眼望着向他走来的滕曼。
一到北京,他便去了S,结果没在,又回到家,还是不见她的身影,听张妈说,她这两天住回滕家去了。连坐都没坐一下,即刻便赶了过来。
直到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心才安定了下来。这女人就是有这个魔力。
“本来是要去接你的,妈不让,怕我把你给宠坏!”
温景之已经起身,上前揽过滕曼的肩头,神情略显讨好。
滕曼自然是不会在家人面前跟他一般见识,随着他的意,不动声色的推开他的手臂,笑,“这是在我家呢,规矩点儿!”
“妈,晚饭吃什么呀,我好饿——”面对安玉素,她就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随时随地就是撒娇。
安玉素满脸的慈爱,经过上次的事情,比以前看得更开。佛曰:世人都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
她信佛,所以,对什么都不强求。既无所求,又何来的得到失去?人生苦短,知足者长乐。
况且,她的女儿是如此的贴心懂事,虽非亲生,胜似亲生。
安玉素笑着去准备晚饭,滕曼和滕冀又开始天天必不可少的抬杠,生生将温景之给撇在一旁,不闻不问。
“你刚刚跟妈说什么了?逗得她那么开心。”滕曼很是好奇,这段日子,母亲当着不曾那样开怀大笑过。
滕冀的眼色瞟向斜对面的某同志,“这个么,你就不能问我了,姐夫的功劳,我可不敢自居。”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滕曼细细的眉毛拧着,眼角都不扫他一下。
捞起茶几上的一个石榴,漫不经心的开剥。可,石榴好吃,皮难剥!
“喏,给我剥好。”懒得自己动手,手心一扬,扔给了滕冀。
要说到滕冀对察言观色这一套,还是蛮有心得,几乎是没做考虑的,便将那石榴扔给了温景之,“你自己有老公不用,非得奴役我这个弟弟,被你压榨了二十几年,我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跟他这种油嘴滑舌的死孩子就没共同语言,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滕曼举起粉拳,作势要打,两人笑闹着在沙发上扭成一团。
温景之则无奈的拿起一只瓷碟,苦笑的望了眼那姐弟俩,开始他的被奴役生涯。一时间,满室的温馨,让从厨房探出头来的安玉素无限感慨: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不多久,一盘鲜红晶莹如宝石般珍珠粒,便端到了滕曼的跟前,“好了。”
滕冀识趣的伸了个懒腰,招呼不打一声的自顾回了房间。留下足够的空间给他们俩相处。
温景之在她身边坐下,再次扬了扬手中端着的小瓷盘,“嗯?要我喂?”说完,当真捻起一颗,递到滕曼的嘴边。
笑笑笑,有这么好笑么?滕曼暗自腹诽,凝望着那颗果粒,鲜红的颜色,跟那女人之前要给父亲的红珊瑚是那般的异曲同工。
眸色闪了闪,恨上心头,不客气的张嘴对着他的两根手指就是一口!
温景之也不躲,不过就是夸张的呼痛,“你轻点,咬的我太紧了,疼——”
这不要脸的男人,愣是凑到她的耳边,哼哼唧唧的“疼——”
耳边的呼吸,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滕曼从双颊开始,氤氲起片片红云,交缠,暧昧…
“你也知道疼?我还当你除了对枪,其他都没感觉的呢!”滕曼终是松开了尖利牙齿,将他指尖的那颗果粒舔入口中,舌尖却有意无意间舔舐过那道齿痕。
感觉身后男人的身体的曲线僵了一下,隐约还有来自他喉间的轻轻抽气,滕曼顿时心情大好。
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瓷盘,开始若无其事的品尝那甘甜中带着一丝酸意的果实。
腰间有一双大手扣过来,男人的下巴搁在她的颈间,呼出灼热的气息,“你勾引我。”
你能想象吗?一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三十四岁,是全军的学习楷模,那些个领导眼中的后继人选。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如今这样的话,居然也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反正,滕曼是不会习惯的,无论听过多少次,她还是会觉得别扭。
“是呀,我勾引你,怎样?我还正大光明的勾引呢,怎么,经得起诱惑么?”滕曼索性顺着他的话,转过头,吮吸着嘴里的石榴汁,一脸的挑衅。
温景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帮她脱下拖鞋,紧紧圈住,使劲的往自己的怀中揉。
“我经不起你的诱惑,所以,上火了,怎办?”
滕曼状似嫌恶的欲推开她,“那说明你的自制力退化了,好好到部队去面壁思过,别,哎,你手往哪儿摸呐,真讨厌你!”
“那不成,你放了火,就得负责灭火,我不管,去你房间,嗯?”温景之的声音充满了**弥漫的味道,贴着滕曼脖子的脸,也灼烫无比。
这回,滕曼可算是逮着机会,好好将他一军,必然要让他知道,她也是有人身主权的!
“别闹,再闹,我叫了啊,我让你岳母出来看看,她女婿人前人后的那一套。”滕曼斜睨着他,望进那双泛红的瞳仁,挣扎在失控的边缘,心里直想笑。
“老婆,你竟然这样残忍。”
“小叔同志,你的那一套我已经免疫,吃得透透的,所以,不要试图装可怜,博同情。”如今这招不管用了!
温景之呕死,手臂一个用劲,就打算将她抱回房间。
“妈!妈——”女人一脸淡定的在他怀中翘起白玉似的小脚,双手环胸的准备看笑话。
温景之挑着眉,眼中聚起一股怒意。
安玉素站在厨房门口,手中举着锅铲,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小两口,这又是怎么了?
“是不是饿了,一会儿就好。”
“不是,妈,不急,曼曼说教了一天的舞,脚底痛,我陪她上去抹点药。”
卑鄙!滕曼用嘴唇读出这两个字。谎话说得这样溜,真是出息了。
安玉素一脸的了然,笑着缩了回去。
温景之不免尴尬,‘啪’的一下,掴在她PP上,使坏的女人,该打!
“啊!”滕曼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对着男人怒目瞪视!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做什么老打她屁股?牛虻!
俩人打闹着刚走到楼梯的一半。
“你们在干什么?下来!成何体统?”腾远山一声喝阻,别说是滕曼了,就是温景之也愣住了。
什么叫做成何体统?只是抱抱而已,又没有什么过分的动作,即便有,也不跟有失体统搭边儿啊。
“爸!”小夫妻俩异口同声。滕曼望着脸色铁青的腾远山,拍拍温景之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去。
温景之疑惑的望着腾远山,他今天好像不大对劲,那张黑脸,看着自己就像是看着仇人一样。
滕曼自然是偷着乐了一番,对着自家男人做了个鬼脸,便跑去厨房帮忙。
腾远山眼含复杂的望着滕曼的身影,重重的叹气。
“爸,喝茶。”
有些事情,温景之不能主动问,除非他愿意自己提出来。
腾远山回过神,瞥了眼自己当初很是看中的女婿,只觉着整个身体都在发冷。
“最近你都忙坏了吧,军演频繁,哪儿都少不了你。”他别过脸,掩饰眼中的波澜。
温景之不明就里,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这段忙完了,军里暂时要做休整,接下来,我会多抽点时间陪曼曼,婚礼的时间应该可以定下来了。”老丈人是这个意思吧?其实他就是不暗示,自己也会提的。
腾远山似乎是受了惊吓,眉头直皱,“我不是这个意思,婚礼的事,往后延延吧——”还没说完,他似乎才想到,他说这话,实在不符合逻辑。
“我是说,最近玉素的心情不是很好,让小曼在家再陪陪她妈吧。”
温景之幽深的眸光细细在腾远山的脸上巡视。即便是那样,也没有必要延后婚礼呀,这根本和陪妈妈没有冲突。不过,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晚间的饭桌上,腾远山一直板着一张脸,搞得一桌子的人都面面相觑。
在安玉素面前,滕曼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可看着父亲那副样子,仿佛所有人都欠他似的,她就憋着一股子气。
一块挑好刺的鱼肉,落到她的碗里,不用抬头看,也能知道是谁。可她当真没什么胃口。
“我饱了。”她推开面前的碗,摇头。
温景之轻轻握了握她的小手,“你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就饱。没胃口?”
他也放下筷,指腹在她的嘴角轻拭,那儿有一小颗米粒,“看你,还跟小孩子似的。”
腾远山重重的放下手中的碗,他们这样的亲密,如今在他看来,刺眼的很!
“我吃饱了,小曼,今天住家里吧?”
滕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睨了温景之一眼,才点点头,“嗯。”
“那就好,你们到底还没有办婚礼,暂时,还是不要住在一起的,省的让人说三道四的。”这理由实在勉强,腾远山自己也清楚,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去了书房。
“爸这是怎么了?”滕冀嬉笑这望了眼一脸愁苦的男人,“姐夫,你怎么得罪他了?”
安玉素扬起手掌,拍在他的手背,“吃饭,这么多菜都塞不满你的嘴!”
也许,他最近的事情太多,大家都当心点,也是应该的,可是小俩口不是才团聚么,真是没眼力见。
“景之啊,你也住这儿吧,甭理他。”
温景之自然也是舍不得跟滕曼分开,不过,讨人嫌的事儿,他是不会去做的。
“不了,我到这会儿还没归家呢,省的他们待会儿又打电话来催。曼曼,要不,你送送我?”
就知道这男人不会这样好说话的走,滕曼绕过餐桌,作势打着呵欠,“不就是几步路的事儿吗,难不成怕迷路啊,还要我送,你几岁?”
可只要他想,她还就是没法拒绝,这不能怪她,家里实在气氛不好。
两人十指交扣,莹白的路边灯,将他们的身影拖得长长的,在远处交叠,岔开,再交叠,如此往复……
“你爸近来一直这样么?”温景之的浓眉在一点点的堆砌,脚步缓了再缓,几乎停滞不前。
滕曼不怎么想说到这件事,她总觉着,丢人!
“他一向都那样,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八字不合。”回了北京,他或许已经知道滕家最近发生的事,但是她并不愿提起。
“你也不讨好讨好他,看,一发火,直接让你把我给踹了!”他说这样的话,是一点不顾自己的身份。
滕曼咯咯的笑开,明媚的一张脸,总算是放晴,温景之舒了口气,还好,笑了就好。
“干什么是我去讨好呀,他踹的你,我去凑什么热闹?”
“我们不该一致对外的么?小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里扒外,内部不团结么?
温景之双手环住她的细腰,大掌在她腰间使坏,“没良心的小家伙。”
滕曼躲开他倾身而来的吻,小手直往他的脖子上绕,“你才是那个外吧,我可姓滕。”她使劲儿贴着他的颊侧,不让他有机会吻她。
温景之揉着她的脑袋,不知是不是他多心,总觉着腾远山今天好像在针对他,“我有点不安,是不是你爸对我有什么不满呀,以前,可没用这样的态度对过我。”
滕曼嗤笑,“以前?难道你还想挨鞭子?”她坏心的挑了个不怎么愉快的沟通经历。
“那也比这样强呀,我怎么感觉,如今他都不稀罕打我。”温景之一脸认真的拉开滕曼,眉间似有轻愁。
伸手替他抚平眉毛,轻斥:“没见过你这样的,挨打还上瘾了不成。”
什么原因,滕曼自然而然的想到下午时候和那女人的见面,难不成在父亲那告了自己一状?
两人都有心事,聊了一会儿,温景之便依依不舍的送她回去。说是让她出来送他,结果,还是一个人回家。
滕曼在门口望着他委屈的一步三回头,捂着嘴直乐。这个男人孩子气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独自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对着天花板发呆。
不一会儿,枕头边传来信息的提示音。
这样晚,还会有谁发短信来?滕曼疑惑的捞过来一看,竟是温景之。
唇角不自觉的勾起,食指轻触屏幕,点开:想你想的睡不着,怎办?
滕曼咬着嘴唇也没能阻止自己笑出声来,立刻回过去:俯卧撑,不用手的那种!
发完,她又后悔,死了,她脑子里竟浮现出温景之做俯卧撑的画面,健康的肤色,身上的肌肉线条鼓得并不夸张,却异常的流畅,吸人眼球!
不用手?好吧,她邪恶了。
果然,手机好一会儿没声音,滕曼懊恼的拿起来看了好几遍,确定是有信号的。
呜呜,温景之估计不会想到她开这样的荤玩笑,被吓到了。
怎么办?要不,再发个过去,就说刚刚发错了?那又未免有不打自招之嫌。
正纠结着,突然,阳台的窗户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接着是静默,滕曼半坐起身子,往窗口看了看,或许是风声吧。刚要重新躺下,又是一阵敲击声,很有节奏,‘笃笃笃’——伴随着细小的窸窣声。
莫不是小偷?
滕曼扯紧了身上的薄被,不可能呀,自从上次家里被记者围观之后,滕冀在周围都布置了好些人手,一般人是不可能进的来!
神经紧绷了一会儿,赤着脚下床,打算走近点看看再说,说不定是鸟呢?
才刚跨出一步,手中的手机又想起来,滕曼被吓得直拍胸脯,赶紧打开一看:来阳台!
脑子略略转了个弯,是他?!
快走了两步,扯开厚实的窗帘,打开阳台的落地大窗,熟悉的气息夹着一股冷风就将滕曼整个卷席!
脚下突然间就离开地面,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堵住。
滕曼唔唔的发不出声音,借由壁灯的微弱光芒,看清楚来人的面庞,黑暗中,他的眼光似一头闪着掠夺光芒的猎豹,动作也迅捷而精准!
温景之抱着她,轻轻的置于床间,对上她惊奇的大眼,“接吻要闭着眼睛,你倒好,越睁越大。”
“你,你怎么上来的?这是二楼,而且,而且,我们周围,滕冀布置了人的,你没被发现么?”这男人,实在让人惊奇!
温景之不以为意,稍稍支起上半身,啄着她的小嘴,“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徒手爬楼这事儿,自然不在话下,至于滕冀布置的那些个人么,对付对付记者还行。”
“你这,也太大材小用了,一会儿撬门,一会儿爬墙,小叔,这实在不是你该有的形象!”滕曼假装很惋惜的样子,边摇头边咂嘴。
“那还不都是你,在我脑子里晃来晃去,不让我睡觉,尽出馊主意,叫我做俯卧撑,还不用手,那你说,不用手怎么做?”
温景之再次袭近她,邪恶的朝她吹气。
滕曼只好装傻充愣,“我有这样说么?我可没说。”
“嗯,我这有证据,要不给你看看?”他扬起手中的手机。
“那也不是我发的,不是我本意就不是我发的!”抵死不承认。
温景之的笑意更甚,“那你是什么意思?说给我听听,你的本意。”
真是越描越黑,她的本意,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本意好不好?
“好困,我要睡了,你回去吧。”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好危险!
“那怎么行,我是来请教怎么做俯卧撑的,不用手的那一种,你做给看看?”
这男人,她不过是开个玩笑,有必要这么较真么?
“哎,你做什么,放开!”腰间的凉意袭来,男人的大掌已在不知不觉间占领她的身体各处。
温景之性感的薄唇压上来,唇齿交接,柔软的灵舌在她的口腔随意侵占,追着左躲右闪的小丁香,相互纠缠,分享她口中的甜蜜。
与前几次都不同,今天的温景之似乎特别温柔,那双手也很规矩,只是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脸,辗转舔吻,膜拜,偶尔会抬首叫一声她的名字,沙哑而诱惑。长夜漫漫,他好像一点也不急的样子。
倒是滕曼,习惯了他的狂猛掠夺,对于这样形式的亲密,几乎是没有招架之力,在被他抽干了口腔中的氧气后,一脸的酡红,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压抑的喘息。
室内的温度陡然增高不少,颈项交缠之际,“曼曼——你可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似呢喃,似自语,满含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叹息。
他说的时候,唇贴着她颈部的肌肤,滕曼听得不是那么清晰,大概是那个意思吧!
愣了愣,还是将一双藕臂缠上他的劲腰,带了电流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椎线缓缓的摩挲。
温景之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隐忍的发出低吼,“不要玩儿火!”
滕曼莞尔,她还真就想玩儿一次!
“小叔,我们这样像不像是在偷情?”感觉到趴在她身上的男人一僵,滕曼囧了,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她今晚上怎么回事?一会儿俯卧撑一会儿偷情的,还有完没完了!
温景之自她颈间抬头,皱着眉头一脸严肃,“曼曼,我们是合法的关系,可不是偷情。”
“可是偷情比较刺激——”滕曼笑的一脸腻歪。
这小女人,总说些他不爱听的,且超会破坏气氛,好好的,说什么偷情?
“我看你是皮痒了吧?”温景之的双眼眯成一条细细的缝儿,犀利而危险。
“呃,我说着玩玩儿的,你这男人,没情趣!”
“这还反了天了你,想偷情,还说我没情趣!”男人果断的堵住她的嘴,这回,撒娇也没用,他必须得让她知道,有些个玩笑是不能乱开的!抱着这样的心态,手下的动作也粗鲁起来!
被气得呀!
大力的扯开她腰间的睡袍带,腰身一沉——
痛!
这具没有准备好的身子,实在太过艰难……
温景之的大掌紧紧扣住滕曼欲扭动的腰肢,沙哑的隐忍道:“别动,过一会儿,就好了,别,你太紧张了,放松,曼曼,看着我,乖——”
男人得要承认,在他过往的人生里,对什么都淡泊,清心寡欲的让他自己都称奇。可自打有了滕曼,他觉着自己的占有欲简直强烈的可以称得上疯狂!
如同是食髓知味,就想抱着她,就想压她在身下好好欺负,好好探索!
他俯身吻住她,安抚诱哄,一只手在两人的腿间轻抚,慢慢的,感觉她的身子不再僵硬。
滕曼瑟缩的厉害,一口咬住他的嘴角,以泄怒意!然而,这样程度的反击,在某些男人眼里,那简直就是隔靴搔痒,看着有动作,实则完全是不到位的诱惑。
他狠狠逼近,**高涨的眼眸里仿佛有团烈火在燃烧跳跃!
两人渐渐的契合——这小女人的身体是如此勾魂,以致他一旦进去,都有种天地荒芜的错觉,真想永远都深埋在里面不出来!
热烈而颤抖……
狂炽而急切……
“你,轻点折腾,疼死了!”小妮子嘴巴撅着,含怒娇嗔的俏模样,别提有多诱人了。
温景之满足的叹息,放慢了节奏等着她适应,“疼了?我这不是控制不住么,夫人多担待——”
呜呜,这男人真是臭不要脸,回回都这样,回回都是控制不住?
滕曼不跟他叽歪,还是省省力气吧!
‘扣扣’
“停。”滕曼拍着温景之律动的身子,喘息的开口:“好像有人,在敲门——”
“你听错了!别管他。”笑话,这时候,有人来敲门?故意的吧?
“小曼?还没睡吧,我听见你房里有声音,爸爸可以进来么?”
这回,算是听清楚了,是腾远山!
受广大观众的委托,现对不用手做俯卧撑一事,进行一个简短的采访!
咳咳,“请问,小叔,这是部队的必训科目么?”
小叔横眉一挑,“你当部队是什么地儿?有那么变态的训练项目!”
呃,“那再请问,这个,个数?时长?”嘿嘿…
某叔出现不耐烦的迹象,“你丫做的时候还数数?看时长?”
内啥,“说,跟广大观众分享下心得吧!”
某叔起身对一切无视,温柔的抱起边上昏昏欲睡的老婆,
“老婆,醒醒,我们回家俯卧撑了!”
未完,待续……
各种YY狗血,欢迎大家积极发挥!
☆、疑云密布?
温景之那张俊脸,黑的呀!这叫什么事儿呀!
滕曼顺了顺气,“爸,我,我睡下了,有事么?”
门外的腾远山良久没出声,隔了一会儿,声音才传过来,“嗯,那你睡吧!”
而房内的两个却都没了兴致,滕曼起身穿好睡衣,“你先睡,我出去看看。”
腾远山从来没有在晚上找过她,应该是有事,滕曼有些不放心,打算出去看看。
温景之则一脸憋屈,又臭又黑,闷闷的往浴室跑。
书房的门虚掩着,从里面透出一丝光亮来,滕曼犹疑的走到门边,想了想,还是举起手,敲了两下门。
腾远山回头,慌乱的将什么东西给收了起来,有些惊讶,“你不是睡了么?怎么又起来了——过来,站在门口做什么。”
其实滕曼想说,他们父女俩个从没有好好的谈过,彼此都没有试过走进对方的心里,去了解去感受。也许,今天他愿意敞开心扉,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爸,您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腾远山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绿茶,出神的望着她的脸,神色复杂,目光深远而迷惑。
“小曼,你,恨爸爸吗?”他艰难的问出口,其实,答案不言而喻,还用得着问吗?从小到大,他对她只有疏离和漠视。关爱,不是不想,而是没办法面对!
滕曼只是抬眼望着他,除了淡然,和一点伤怀,真的看不出有什么恨意。
“爸,没有一个做子女的,会对自己的父母有真正的怨恨,您又何必这样问。”小的时候,她只是不懂,不懂为什么父亲会不喜欢她,长大一些,随着他的严厉,她就有些怕他,可这些都和恨搭不上边儿。
就是前阵子,他出来那样的事情,她也只是失望。
“是吗?”
腾远山若有所思,她长的和唐婉婉年轻时一模一样。
如今已经成熟了,褪去了年少时的锋芒,变得圆润,眉间自有一股风情,是从杭州回来时所没有的,是因为温景之的关系吗?
“你和景之,我是说,你们相处的还好吗?”
滕曼不偏不倚的打量过来,腾远山竟急急的避开她的目光,狼狈的很。
“爸,你今天真的好奇怪,怎么好像,突然老喜欢把温景之放在嘴边说?”该不会温景之真做了什么,得罪了父亲?
腾远山摇头,十分勉强的笑笑,“我是怕——景之他经常不着家,你还习惯吗?”
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敷衍。
滕曼暗自琢磨,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爸,您是不是有点操心多余了?”
操心多余吗?但愿。
他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真正想说的,其实并不是这个吧?
果然——
“小曼,你,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是不是…”
“那个女人跟你讲什么了?我就说嘛,你会无缘无故的找我,怎么,她跟你告状了?”滕曼立时变得浑身是刺,说出去的话,也夹枪带棍。
“爸,本来我想说的,你大晚上的找我,就是为了她?”滕曼心中再一次对他失望,只觉着自己真是异想天开了,才会当他方才脸上的表情是悔恨。
“只有这一次,爸,关于那女人,我只会跟你提这一次,下一次若让我再碰见,只会让她更难堪,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我不想见她,请你原话转告!”
滕曼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搁向红木矮桌,气愤的欲转身就走。
却被腾远山一把拉住,“小曼,你不要这样,她好歹也是你,是你,姑姑——”
滕曼转身,凝望着满脸憔悴的父亲,顿觉一股冷意,打从心底冒出来,侵袭全身!
“爸,你是,在开玩笑么?”她的口气很轻很轻,眼神很淡很淡,手,很冷很冷。几乎冻着了拉着她的腾远山。
父女俩僵持了几秒,最终,腾远山还是颓然的败下阵来,眉间的川字深刻又凄然,“好了,不早了,你休息去吧。”
他转身的时候步子不是太稳,肩膀也不如平常那般的挺,大约是上了年纪的缘故?
待身后响起门板合上的声音,腾远山才挫败的坐进太师椅,拉开抽屉,拿出那个裂了角的檀木盒,里面赫然躺着那串散掉的红珊瑚。
“这就是我当初离开的原因,哥,这么多年,我都不曾回来,也努力的遵守着跟妈临终前的约定,若不是因为小曼,我们这辈子也许都不可能再有所交集。你知道,她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在你身边好好的,能得到幸福的话,我是准备放手的,可我不能冒这个险,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一定要想办法阻止……”
腾远山攥着盒子的手掌被木屑刺进肉里,还是丝毫没有察觉,胸口重重的起伏着。
“老天爷,你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
查还是不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有转圜的余地么?他们之间就只差一个婚礼而已……
滕曼回到房间,见温景之**着胸膛,不客气的正半躺在她的床上,一动不动。
走近,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一只手臂,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滕曼轻轻的坐到床沿,按在他的肩头,为他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顺便拨开了他的手。
许是最近的精神太过紧张,这会子,他整个人放松下来,似乎睡得异常的沉。
一副俊容很是安稳,利落的脸部线条,让灯光斜斜的勾勒出一个轮廓,朦胧,却是性感无比。内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说的就是他吧!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生来就是受上天眷顾的,给了他举世无上的家世,还要给他俊美无俦的容颜。
滕曼轻手轻脚的上床,一肚子的心事没有头绪。
次日她从床上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来得蹊跷突然,走得无声无息。
这边,腾远山还没有最后做决定,唐婉婉就先一步采取行动,这天,她约了柳如仪。
柳如仪原本不想赴约,如今唐婉婉的身份敏感,她本不想搀和进去,可奈何那女人一连多少次的预约电话,她怕再不答应,闹出点什么事儿来,到时又不好收场。
两人见面的地方还颇为隐秘,是一家极为偏僻的功夫茶馆。
这是柳如仪第一次在报纸以外的地方见到唐婉婉,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她的容貌给惊了,确实和滕曼长得相像!
唐婉婉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的便说明了来意:“把你儿子和我女儿的婚礼暂时取消。”她的口气含着一丝急迫,却十分的坚定。
柳如仪怔愣过后,觉得有些可笑,“凭什么?你说取消就取消,暂时,什么意思?”即便她是滕曼的亲生母亲,也不能这样自作主张。
“我这样说,自然是有我的原因。”唐婉婉最近担的压力也是不小,整个人明显精神不济,在谈到这样的话题时,她的身份不免尴尬。
柳如仪声色不动,替她续了杯茶,“不好意思,如果你约我出来就是为这事儿,怕是不能如你的愿,你知道的,孩子们证都已经领好了,按说,这婚礼是早该办了,是我们温家这边失礼了。”
这是事实,柳如仪也不屑为自家找这样那样的借口来搪塞,进退得宜的几句话,既表明了态度,又不失风范。
唐婉婉摇头,眼神盯着紫砂的小茶盅,飘忽而黯淡。
“柳如絮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吧?”轻飘飘的一句话,在柳如仪听来,却仿若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