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回回的,在她柔软的如娇嫩花瓣似的小嘴上汲取着清甜。
滕曼总会因为他,哪怕一点点的肌肤碰触,而生出一股羞意来。按她的年纪,分明是花开至盛的时候,奈何一碰到他,便成了含羞带怯的小小花骨朵儿。
只要稍稍一撩拨,她只有全身发软,予取予求的份儿!
男人的舌尖抵住她的上颌,专心致志的,不紧不慢的攻陷她嘴里的每一个角落。
天冷,滕曼临出门时,张妈给她套了件短款的羽绒服,这会儿,被温景之这样抱在怀里一番的折腾,顿时,整个人从里到外的都冒着热气儿。
滕曼稍加使力,便将身前的男人推开,气喘吁吁的,“我——你吃饭了么?”
这时候还能不吃饭么?温景之纳闷,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带着点怒意,“你还没吃?!”这女人,是越发的不知道爱惜自己了。
“我在家做好了菜,本来要等你回家一起吃的——”滕曼笑着,似乎极力的想证明,她没觉着委屈,真没觉着委屈。
一阵愧疚和不舍滑过他的心口,继而被漫天袭来的心疼给覆盖……
“我把饭菜带来了,我们再一起吃一点,好不好?就当,宵夜。”她眼中涌动着恳求和期盼,**裸的,不加掩饰,声音也甜的发腻。
他怎么还能出口责怪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呢?何况,照顾她的责任,该是他的才对!
“好,放哪儿了?你坐着,我去热一热。”
滕曼颠颠儿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个人在微波炉跟前忙活。
一一摊开,温景之看得傻眼,半晌才冒出一句:“这些,都是你做的?”
滕曼点点头,很不客气的将小脸凑到他跟前,像是个讨赏的孩子,把那点心思都挂到了脸上。
“吃吃看嘛,本来,我做好了,都挺好看的,可是——”现在看上去,怎么都是一坨一坨的呢?
温景之笑着,夹了一筷西芹百合,嚼在嘴里,清香四溢,略带一点点的苦涩,却是无比的爽口。
男人边吃边点头,给她也来了一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曼曼,你知道,什么菜在婚宴上出现的几率最高么?”
滕曼抿抿唇,她怎么会不知道?先前在家张妈都跟她说了,就因为她刚好买了西芹和百合。其实这种清淡的素菜,是她喜欢吃的。
可是她依旧摇摇头,突然很想听他再说一遍。
温景之夹起鱼眼下面的那一块肉,递到她的嘴边,看着她张开小嘴接过去细细的嚼。
这才开始为她解惑:“就是这道西芹百合啊!因为它寓意百年好合!”
男人灼灼的目光望向滕曼,她也不闪不躲,依样画葫芦的给他来了一筷子百合。
接下来么,是兴师问罪的时间啦!
“那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滕曼也不急躁,更没有摆出很失望的表情,只是平静的盯着他。
温景之握筷的手微微顿住,脑袋里迅速的过滤了一遍,不是彼此的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呀?可老婆这样问了,他能当什么日子都不是么?
于是,可劲儿的琢磨。
滕曼暗自发笑,能让他这样伤脑子的时候可不多。失落不是没有,转念一想,毕竟男人和女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们再怎样细心,也不可能超过女人,而且,他还那么忙,压根儿脑袋里就没这概念!
“想不出来了吧?”滕曼戳着碗里的一块鱼肉,笑着睇视他。
温景之这才发现,那笑容里,一片澄澈明净,丝毫没有一点的责怪和委屈,心下的自责便又加深了一分,无论如何,她记得的日子,还特意做好了他爱吃的菜过来跟他一道分享庆祝,可他却不记得,那就是他的失误!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九十九天。”滕曼已经坐正了身子,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严肃。
这让温景之有刹那间的恍惚,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可接下来滕曼说的话,竟生生让他觉得,最美的人生,大抵如此!
“刚刚,吴天一直都在跟我说你,他把你说的天上有人间无,恨不能将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放到你身上。你知道,我听完后,第一个反应是什么吗?”
滕曼稍稍垂下头,而后又调皮的侧着脸,望向他,“我在心里很自豪的对自己说,那是当然,因为温景之是我丈夫!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九十九天!”
温景之脸上的镇定在慢慢龟裂,大有垮塌的迹象,一向都是他宠着她,他想着法儿的哄着她开心。
可这回,她竟然做了这么一桌的菜,天寒地冻的,从家里赶到部队,就为了要跟他过这结婚第九十九天!
换做是任何一个冷心肠的人,都会被感动吧?更别说他这个彻头彻尾就只在乎她的人了。
滕曼可不管对面的男人内心是汹涌澎湃还是小鹿乱撞,自顾自的就莫名想要说下去。
“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意这第九十九天吗?中国人,大抵都是信佛的,九九归一,终成正果。温景之,我们已经相携走过第九十九天,从今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是这样的往复,但我不希望只是这样简单的回归到最初,我希望我们之间是一种升华,一种再造,一种涅磐,更是一个新的起点。”
她一口气说完,深深的呼吸了下,咬着下唇的内壁,略带腼腆,又含着期盼,笑颜如花——
“我的说法,你必须得同意,一定得同意,不但得同意,还得用力去执行!”滕曼表面上看着是不紧张,其实满手心的汗湿。她承认,她要的,比大多数人都要多,还得保证质量……
温景之的眸光,幽暗的发着亮,他想说,老婆,不怕你要,只怕你不要!
可话到嘴边,又觉着这时候讲这个真特么多余,于是二话不说就抱起媳妇儿进了他那与办公室相连的休息间。
滕曼迟迟等不到他的回答,也猜到这男人的金口难开,他一向都是比较喜欢直接做的!
可今天不行,“同意不,温景之,你说你同意不?”
他的名字出自这女人口中,连名带姓的叫,别有一种娇糯的味道。
男人听着浑身舒坦,简直忘乎所以,“同意,同意,一千个一万个同意!”
说完,温景之又不依不饶的欺身上来,手脚并用的将她给围困在身下,埋首在她颈间的同时,带着薄茧的大掌,哧溜一下就熟练的滑入她的底裤,开始,最最原始的撩拨!
“你怎么,就想着——做啊!”最近他们几乎在一起的时间就做这事儿,男人的精力好到她吃惊。这会儿,又跟饿了一整个冬天的狼似的。
男人拉过棉被将两人近乎**的身体包裹起来,嘴里含着一边的饱满,口齿不清,还不忘嘴上耍流氓:
“我这不是在严格落实,老婆大人您的方针么?升华——再造——涅槃——完了之后,我们重新来过,不就是新的起点么?”
滕曼遮脸哀叹,这男人不要脸起来,可真是,够下流的,好好的一句佛家箴言,自他嘴里出来,愣生生的被糟践至此。佛祖释迦牟尼都要被气活过来不可!
人家吴天是兵痞,他痞在脸上。这男人也是痞,实实在在痞到骨头里,正儿八经的衣冠+禽兽!
“哎,你就不能,轻点儿!”滕曼紧绷着腰,往后缩了缩,她缩一毫,他进一分。
每次都是气势汹汹,该哪儿使力,他可是一点儿不含糊!
结果,两人都够热情的,折腾了整整大半个晚上,身下的床单都皱成一团……
温景之是军人,早上到点儿,自个儿就醒了,可滕曼不行,她本就爱犯懒,被碾压了一夜,身子就好像不听她使唤似的,愣是睡到日上三竿,才幽幽转醒。
外头已经传来作训场的厮杀喊叫声,滕曼这才想起自己置身何处,想到昨晚的疯狂,不禁脸红脖子粗。
支着酸痛不已的腰,她还是咬着牙给自己洗漱了一番,想想,打了个电话到工作室交代了下,今天是过不去,这事儿整的,体力严重透支!
不一会儿,温景之便端着一份儿白粥和两个鸡蛋进来,见滕曼醒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顿时愧疚的不行。
好说歹说,哄着她喝了半碗粥,说什么也肯再吃,两个人正拧巴着,便被一头闯进来的人给打断。
温景之正要发火,见来人是崔大山,是他这里的指导员,一时倒也不好甩脸子。
那人一看眼前这两人的亲密劲,大嗓子便嚷嚷开了:“呦,我说呐,怪不得昨天下午开完会一溜烟儿就没影儿了,敢情是媳妇儿来啦!”
才刚跨进门来的吴天,就听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句话,脸都吓得煞白……
☆、军人的悲伤
在场的四人,除了不明就里的崔大山,其余三人的脸色都难看,特别是滕曼,刚刚才被喂了一口蛋白,含在嘴里没嚼两下,是真心咽不下去。
吴天见状,不由分说从背后一把将崔大山抄起,死命的往外拽,那人梗脖子一看,以为是闹着玩儿,两人打打闹闹就出了办公室。
温景之原本搂着滕曼肩膀的手,轻轻的滑下,落至她腰间,将她扳过身子。
“我昨天跟覃昱他们在一起,行昀和滕冀也都在,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问他们。”
男人眼中一片坦诚,不过那腰间逐渐加重的力道,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滕曼不说话,眼里流泻出淡淡的嘲讽,从知道他撒谎的那一刻,到他解释的这一刻,心里经历的东西并不多,因为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她几乎除了惊诧,做不出其他的表情来。
“曼曼,真的,我没骗你。”温景之捉着她的腰,晃了晃,那神情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祈求着原谅。
滕曼也不挣脱,也不说话,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
她信他的话,信他现在说的每一个字,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跟她明说呢?他忙,他一直都很忙,除了部队,他或许要忙的事情有很多,她也不能事事都清楚,毕竟,以他的身份,有些事情涉及到机密什么的。可,能不能,在这种不需要欺骗的情况下跟她说实话呢!
“昨晚,你不回家,那你打算住哪儿?”
良久,滕曼才将嘴里的食物味同嚼蜡的咽下去。
她的平静,让温景之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没想住哪儿啊。”如果昨晚不是她来,他有没有时间睡觉还是个问题呢!
“小叔,你不要总是把我当个小孩儿,动不动就以为我会伤心难过,我今年二十五岁,不是小丫头了,更不是经不起半点风浪的纸糊娃娃,我也讲道理,我有我的判断力,我懂得取舍,不是只有你们军人才有所谓的民族大义,在正常范围内的,我都可以接受。所以,请你不要再用怕我伤心这样的烂借口,来对我实施欺骗,事实上,你的欺骗,才是使我伤心失望的源头!”
滕曼一口气说完,不带打顿的。这一次,她的立场够明显了吧!
“我都鼓足了勇气,成为了你的妻子,作为军嫂,理解丈夫职业的特殊性,这一项,是最最基本的。我高诉你温景之,别人能做到的,我滕曼只会做的比她们更好!”
滕曼的眼中闪着星星点点,灼亮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那份光彩,将她一张娇俏的小脸,衬托得无比明媚!
温景之用很复杂的目光盯了她半晌,终于点头,言语间不乏骄傲之意:“我家曼曼适应的也太好了吧,连我都自叹不如!这一次是我不好,我认罚,回家后,随便你怎么罚我。”
男人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心里有些烦躁,他可以保证以后都不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之前的呢?唉——
事实上,滕曼还真生气了,这回倒不是生别人的气,是生自己的气,她是不是该自我检讨了?难道她如今看上去很脆弱么?
……
早间的时候,天色就不怎么好,太阳似露非露的,仿佛被一层浓雾给笼罩着,总也发挥不出它该有的光芒来。这会子,天色更是愈发的阴冷。
今天是最后一批退役的军人要走,大多是班排级的小干部,为了留在部队,他们拼到了最后,却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一刻。
温行昀说,每年的十一月就是最最难熬的,别看这一大群的大老爷们儿,看着个顶个的五大三粗,其实,只要是个人,就会有个七情六欲,当兵的也不例外,到了离别的时候,大家都难受。
正是因为这番话,滕曼便落在队伍的后面,静静的看着。
一小溜儿的军绿大头兵,个个身姿挺拔,站在凛冽的寒风中,纹丝不动。
这时候的吴天,从头到脚都再找不出一丝痞气来,他一脸的沉稳,跟昔日的战友们做着道别,最后,利索的向他们举起右手,行完最后一个军礼。便猛然转过身去。
温景之站得笔挺,吴天退下去之后,他上前一步,身边跟着他的通讯员,手中托着一个红色的大盘子。
他开始亲手为站在第一个的老兵摘军衔,动作不紧不慢,却也看不出拖泥带水,胸前的国防服役章,胸标,肩头的肩章,领章,被他一一摘下,放至一边的红色托盘中。
滕曼离得不是太远,所以,她能感觉到那名老兵在被除去肩章的时候,身体明显的晃动了下,很细小的晃动,可她却看清了,心间陡然冒出一股酸气来,无边蔓延开——
曾经的多少努力才换回的这些!就这一个轻轻的举动,是那么的划伤人心,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终究还是要离开军营,这一刻的他们却沉默了……
拢共也就十几个人,温景之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完成。
而滕曼也不知不觉的走到离他们很近的地方,望向男人的侧脸,发现,他颊边的酒窝浅浅的勾起,望着他对面那群人的目光,也是那般的如沐春风。
“好了,肩上的担子,我亲自给你们卸下了,回去该干啥干啥,一个个的年纪都老大不小了,赶紧娶个媳妇儿生个娃,说不定,将来你们的儿子还能交到我手上呢!都上劲着点儿!”
人群中有带着哽咽声笑出声儿来的,还有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的,刚刚还一副不堪伤别离的愁苦场景,现下轻松了不少。
大家都开始相互拥抱着道别,可每个人的眼里,那浓浓的不舍和落寞,是骗不了人的。
滕曼走到温景之的身边,望着他发呆出神的身影,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难受了?”这不废话么?欠收拾的女人眼含着热泪,却是满脸揶揄的笑着。
温景之到也不是矫情的人,他很大方的点点头。
“昔日生死战斗、摸爬滚打、荣辱与共,此刻看着他们脱下这身军装,卸下这份荣耀,我们能给予的只是一个深情的拥抱、一个会意的挥手、一句简单的告别……”
他眯了眯眼,伸手往人群中一指,“那个,瘦高个的那个,新兵开始就是我带的,小子很能吃苦,基本功扎实,各项技术也过硬,本来今年要提了,可在上一个演习中,他受了很重的腰伤,已经不适合再待在部队。”
男人说这话,有惋惜,只是一瞬间,便带过,“我已经跟地方上打好招呼,他退伍后的安置,也尽量做了最好的安排,这本是犯纪律的,不过我了解过他家里的情况,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奶奶,年事已高,房子都没有,他回去后,重的体力活儿也做不了,虽然部队会有补贴,可是他以后还要娶妻生子,我在不触及他尊严的情况下,总是要帮一把的——”
说完,原本深邃幽亮的眸子突然就灰暗下来。
滕曼走近一步,挽住他的一只手臂,小手贴上他的大掌,指尖交握。不说话,只是陪他那样站在寒风中。
有人弹起了吉他,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浑厚的嗓音自另一个方向传来,两人的目光循声望去。
“他们是过了这次选拔,可以留队的。”
滕曼点点头,拂去眼角的晶莹,现场憋闷的很,她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气。
温景之垂下眼,睨住那多愁善感的小女人,眼神软的能将这寒冬给捂热,大手轻轻的扣住她的后脑勺,摩挲了几下,便将她拉到了身侧。
……
在你辉煌的时刻
让我为你唱首歌
我的好兄弟
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前方大路一起走
哪怕是河也一起过
苦点累点又能算什么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
我来陪你一起度过
我的好兄弟
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人生难得起起落落
还是要坚强的生活
哭过笑过至少你还有我
朋友的情谊呀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
那些岁月我们一定会记得
朋友的情谊呀我们今生最大的难得
像一杯酒像一首老歌……
温景之说过,他手下的兵,笑着来,也要笑着走,他们个个眼含热泪,却没有一个人肯让它坠落。
天空忽然缓缓的开始飘起雪花,可能天也动容了吧,用它最最直接的表达方式,诉说着对这群热血青年的不舍!
老兵们陆续背上自己的行囊,手中的拖箱上印着‘光荣退伍’四个红色的大字。
胸前佩戴的大红花此刻也沾染了雪花,化开后,变成一片片的湿迹……
他们踏上沉重的脚步,眼前是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解放大卡,身后是嘹亮的军歌——
一步、二步,回头:再看一眼,那红色托盘里他们留在这里的唯一的东西——
二步、三步,回头:再看一眼,陪伴自己成长的军营——
三步、四步,回头:再看一眼,曾经训练过的场地,泥水里摸爬滚打,汗水浸湿过多少件迷彩服——
四步、五步,回头:再看一眼,熟悉的大门,曾经多少个日夜,陪着它站过岗——
五步、六步,回头:最后一眼,看看那些继续留守部队的领导和战友——
卡车驶离军营的大门,滕曼看见,刚刚还一个个忍着泪意的男人们,竟在车厢里抱头痛哭!
现实就是残酷而又无奈的。
当他们在这个地方肆意挥洒青春的时候,是那般骄傲灿烂!
当他们离开部队的时候,才品出离别的撕心裂肺!
难怪有人说,就是再牛逼的肖邦也唱不出兵的悲伤……
在这个地方遇见闵飞月,滕曼并不稀奇,不过是想到前段时间两个人在一起时的奇怪气氛,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况且,人那眼神儿,一看就知道是来者不善!
☆、此男,有毒!
不知道为什么,滕曼总觉得,闵飞月看她的时候,恨不能用眼神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她实在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女大爷。
“我真替罗盛秋感到悲哀,滕曼,你是傻到没边儿了!”
许是受了天气的影响,闵飞月态度冷冷的,语气中的冷嘲热讽是毫不留情。
“可别告诉我,你是爱上温景之了。”这女人傻乎乎的大半夜跑军营里给她男人送宵夜,只是短短的半天时间,全军上下无一不晓,已经被广为流传作一段佳话了。
滕曼侧首,很是困惑,“飞月,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么?尽说些个没头没脑的胡话,罗盛秋怎么就悲哀了,我哪里傻了?还有,我爱没爱上温景之又干你什么事儿?!”
两个人重逢到现在,话没讲过几句,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一次比一次的浓烈。
没道理,遍寻不着的理由,这太无厘头了!
“你个没脑子的,我就不跟你好好说话!你死回来干什么你说,好好待在罗盛秋边上做你的清高公主不好啊,他娘的,说到这我就,这暴脾气!你哪天被姓温的给吃得死死的,骨头渣子都不剩的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闵飞月恨恨的从凳子上站起身,拿起军帽作势要走。
却被滕曼一把拉住,上次她们也是这样不明不白就散了,那是因为其他事儿给耽搁了,这次,说什么也得把话说清楚再走!
“我吃晚饭就走了,你有空吗?我们找个地方坐坐,你好像对我很有成见的样子,如果是因为我和罗盛秋闹掰的事儿,我可以解释。”
闵飞月望着那只拉住她的手,眼神暗了暗,是该好好谈谈。
这会儿的天空,已经像模像样的开始飘起雪花儿,两人穿过食堂,走在廊里,还能清楚的听到那作训场传来的厮杀声。
“你的变化很大,除了样子意外,我真的找不到以前的闵飞月,一点点的影子也没有。”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走在一起的感觉却是一刚一柔,完全的两个风格。
如今的闵飞月已经在部队磨砺成一幅女战士的形象,那身姿,岂止是干练和利索,简直是巾帼不让须眉!而滕曼不同,她气性上来的时候,也能狂妄的摆出一副睥睨之姿,可如今没必要,在温景之的身边待得时间一长,她的小女人姿态是越发表露无遗。
和闵飞月一身天蓝军装的英姿相比,她的纯白小羽绒,加上牛仔铅笔裤,套上膝下的羊皮小靴……怎么说呢?前者若是不论严寒酷暑都傲然挺立的小白杨,那后者便是化身到人间的精灵,不一样的味道,却是一样的魅力!
偶尔会有来往的士兵向闵飞月驻足行礼,她也一一回过,姿势潇洒漂亮,仿佛是经过千锤百炼般的下意识动作。
“是个人,都会有成长,我也不例外,只不过,我的成长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身上,承载着两个人的梦!”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而悠长,顺着眼角流泻而出的是淡淡的忧伤。
滕曼心里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伸出双手,放至嘴边轻轻的呵气,相互揉搓,不一会儿,手心便传来丝丝暖意。她一头大波浪披散在脑后,被时不时灌来的北风无情肆虐,在空中飞扬了一圈儿后,渐渐收拢,回归到原处。
那个人,一直都是闵飞月心口的伤,时至今日,她依然在那个伤口徘徊。
滕曼想了想,还是没有提到那个名字。
“你,不觉得累么?这么长的时间,还不能使你从那个阴影中走出来?”
两人并肩走到一棵青松下,那苍翠的绿意,正被白色一点一点的覆盖,白绿交加,竟是别样的生机勃勃。
闵飞月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暖暖的手心里融化成水,她的眼眸,也跟着渐渐软化。
“苏白,苏白,苏白——你知道他的名字怎来的么?他说,因为他生在冬天,出生的时候,整个大地正好接受了一场飞雪的洗礼,凡眼睛能触及的地方,无一处不是白的,所以,他叫苏白。”
闵飞月喃喃自语间,神色似乎又回到了滕曼熟悉的时候,温柔,恬然。
这样的场景,很容易便让人想到那用烂了的句子: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可滕曼也知道,这个名字,也许,只有在她睡梦中才会不被打扰的,跟她面对面。
闵飞月的伤痛,至今能在她身上看得见影子。
“去我那儿坐坐吧!”她像是在叹息着什么,将那只盛不住雪花的手,悠悠的收回,握紧,垂在身侧。
……
苏白,是怎样出现在她和闵飞月身边的?滕曼如今已是没有太精确的概念,那个被她特意选择遗忘的人,一旦回忆袭来,让人有些惋惜,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说到杭州,就会想到西湖,想到西湖,总会让人联想起那个凄美的神话故事,许仙和白素贞是在断桥上重逢的,断桥,在西湖边上,西湖,在杭州城。
那是一个国庆长假,从全国各地,四面八方涌来游览西湖的人,不计其数。
滕曼只知道,那断桥上黑压压的一片,曾经有一度她以为,那断桥真的要断了!
可是,她和闵飞月也没能免了俗套,每次去西湖,总要到断桥上走一走,原因无他,只因为年少时的那点傻气,觉着那桥的名字起得极好,断桥,桥断缘不断。
就抱着那酸不溜丢的心理,两个人也随着那人潮,挤上了断桥。
苏白,就是出现在闵飞月对面的那个人。
那么的挤,那么的喧闹,可是一声休闲打扮的他,宽大的衬衫,宽大的休闲裤,球鞋,胸口挂着单反,不停的对着人群和西湖中的来往画舫拍个不停,自得其乐。
当时的那个苏白,站在阳光底下,看上去,却是比阳光还要阳光,高高的个子,白皙的皮肤,一脸灿烂的笑容,一口白牙都能闪瞎你的眼。
“两位美女,可以当我的模特吗?”
这是他跟她们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很唐突,直率的,让人招架不住。
也许,闵飞月就是在那个时候中了苏白的毒。
记得后来她说过:“滕曼,你知道苏白最最吸引我的是什么吗?不要说他傻,说他傻我跟你翻脸!”闵飞月边说,边指着滕曼揶揄的笑脸警告,然后又自顾自道:
“我最最喜欢他的眼,都说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不知道,他的眼,有多纯粹,心里想什么,你都能在他的眼睛里找到!”
她这样说的时候,表情是那般的神往,迷恋而充满虔诚。
一切都是那般的水到渠成,他们相爱了。
苏白是一个北方来的大男孩,他热爱摄影,总是不时的拉着滕曼和闵飞月出去采风。他不但照顾自己的女朋友,也爱屋及乌的对滕曼极好。
直到,直到闵飞月的眼睛出事。
那段日子,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煎熬。
闵飞月意外的失明,把大家的生活都搅得一团糟,她休了学,住到苏白在学校附近租的公寓内,等待眼角膜的日子,岂止是度日如年。
曾经有一度,闵飞月的情绪非常不好,不愿见人,不愿出公寓一步,不配合医生治疗。那时的苏白非常颓丧,经常一个人到处医院的跑,有一点点的希望都不放过。
他曾对滕曼说过,“如果可以,我真想把自己的眼睛给她,她说她最爱我的眼睛……”
没成想,一语成谶!
闵飞月终于等来了眼角膜,可是苏白却在一场车祸中丧生,临了,留给了闵飞月一对眼角膜。
世间的事情总是如此的循环往复,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复明后的闵飞月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有人说是回了老家,有人说是奔走异乡。是啊,杭州这块伤心地,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留的。
在那样青春飞扬的年纪,她收获了爱情,却丢了爱人……
滕曼望着窗外的一枝红梅出神,飘远的思绪渐渐的回笼,手中闵飞月给她倒的一杯水,已经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一间单人宿舍,看上去空军部比陆军部的待遇要好的多。
干净整洁,床上的军被叠的跟豆腐块儿似的,棱角分明,线条流畅。
滕曼打量的视线转回写字台,一大摞的书籍,大多是军事方面的;偶尔有杂志,又都是和摄影有关的;还有几本一看包装,就知道是小言味道的小说。
正中间,是一张摆着闵飞月照片的相框,照片中的女孩儿,神情略微懊恼,又有种跃跃欲试的憧憬,那种少女特有的娇憨,被捕捉的淋漓尽致!
不用说,滕曼也知道这照片出自谁手,况且,那里面的背景,还是在西湖边。
闵飞月抬手端起相框,抽出照片,指尖轻轻的在上面拂动,“他说,那天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我,像是一个在茫茫人海中迷路的小可怜——”
滕曼抬头,在照片的反面一排清晰可见的字体,龙飞凤舞——有一种人,只需一眼,便可穿过人群,轻易的找到她!
滕曼不能忽略掉涌上心头的伤感,她想,你确实找到了她,可也,确实丢下了她!给她留下的,是一世的牵挂和忧伤。
她甚至怀疑,闵飞月这个样子,还有没有爱人的能力?看,苏白,你终究是以爱之名,将一个女人的青春毁的彻彻底底!
“其实,这不是苏白留给我的唯一的照片,滕曼——”闵飞月垂眸,眼里的潜沉的苦痛渐渐退散,换上原有的清明。
“事实上,他留下最多的,是你的照片!”她的声音不高,字字句句的像是冰粒子一样砸在滕曼的心上。
滕曼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神情来表现她的震惊,只觉着不可思议!苏白爱闵飞月,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闵飞月没有必要对她撒这样的谎,她也明白,可为什么呢?
照片,果然有很多,都是一些她的生活照,大多是在校园,有时会有她和闵飞月在一起的,还有她和罗盛秋在一起的。
“你也很疑惑吧?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很奇怪,苏白他爱我,这我十分的清楚,可在我找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我心里竟也,不确定起来。有段时间,我非常非常的恨你,恨不得到你跟前去问个清楚,可是,我又很矛盾,如果,苏白他只是偷偷的喜欢你呢,你又从何而得知?”
滕曼使劲的摇头,“这不可能!”
闵飞月笑笑,闭上了双眼,深深吸了口气,“我知道,我相信他,因为我又发现了这些!”她像是变戏法儿似的,拉出抽屉,又扔出一打照片。
滕曼定睛细看,居然每一张都是罗盛秋和齐馨儿的!场景单一的可怕,大多是一些宾馆的门口。时间的跨度也很长,几乎是从罗盛秋出现在她身边开始就有的,一直都有!
那种久违的遭受背叛的屈辱感,重新一波一波的袭来,钝痛,蚕食着她的心脏——
突然,想到那次无意中碰到齐馨儿,她指着鼻子骂自己才是第三者,原来,竟是真的?
罗盛秋和齐馨儿根本就在罗盛秋和她之前!
可是,苏白他好端端的拍这些干嘛?拍就拍吧,那他为什么不早早的告诉她罗盛秋是怎样一个人呢?
滕曼发现她就是有再好的脑子也不够使的,全然没有头绪。
闵飞月望着一脸惨白的滕曼,狠狠压下心头的不忍,颤颤的出声。
“苏白走后,我就自己出去旅游,每到一处,我都要拍下无数的照片,以此来祭奠他。我去桂林,去九寨沟,去**,半年内我转遍了传说中最最美好的山和水,我接着转佛塔,我不为修来世,也知道今生再不能与他相遇,我只求,每晚的梦中,他能够不要独自调头离去……”
滕曼悄悄的抹着泪,闵飞月失去苏白的痛,她从来没见她表现出来过,时过境迁之后,听她如是道来,竟是无比的沧桑和困顿,这些年,她一个人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闵飞月的坐姿不再笔挺,低低的垂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掉在塑封好的照片上,溅起一朵朵的水花,那声音,沉闷的,一下下仿若扣在人的心口上。
窗外的白雪皑皑,已经将红梅的枝条压弯,沉甸甸的,看上去不堪重负。
一阵哀思寂静过后,闵飞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重新恢复清冷。
“你就不奇怪苏白那样做的原因么?”她嘴角突地就绽出一抹古怪的笑来,看得滕曼眉头直皱。
“他是为温景之做的!”
闵飞月这句轻飘飘的话,带着万钧之力,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将懵懂的滕曼砸个毫无招架。
滕曼蓦然抬头,望向闵飞月的眼里,俨然是一派对温景之的维护,“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凭什么为温景之做,而温景之这样做,又是什么目的?”她只觉得可笑,完全没有逻辑性可言。
见她不断的摇头,闵飞月也不急着打断她,只是很坦然的任她在自己脸上寻找蜘丝马迹,然后,看着她近乎绝望的将伸到一半手,生生收了回去。
“我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滕曼,你要听吗?你确定,你要听吗?”
这觉对是诱惑,闵飞月似笑非笑的睨着她,仿佛,她肚里的那番话,一个老早就为她准备好了似的。
“苏白曾经跟我说过,他是个退伍的军人,我就循着这一点,查起。”闵飞月的眼中夹杂了一些仇恨和愤懑,那双原本该是清透明亮的眼,此刻里面尽如被狂风暴雨在侵袭!
“我彻彻底底的查苏白,发现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往北京寄包裹,收件的人,叫做温景之。我侵入苏白生前的电脑,发现了很多有关于你的事情,例如在一段时间之内你做了什么,跟什么人接触,还有你身边和你亲近的人,被做成一份份的档案——”
闵飞月满意的看着滕曼捧着胃部弯下腰身,无声无息连抽泣的声音也没有,就是大口大口的往外面吐气。被仇恨蒙蔽的双眼,哪儿还看得到别人家的痛?
“苏白在替温景之监视你,你没猜到吧?你的一举一动,温景之人在北京,他都能了如指掌!”
闵飞月激动的握着拳,狠狠地砸向写字桌,声音也变得尖锐颤抖,“你就是个祸根!而温景之,他是侩子手,为了他的一己私欲,他毁了苏白!如果不是他,苏白不可能出现在杭州,不出现在杭州就不可能遇上我,不遇上我,他就不可能死!可他死了!如果他能活着,我不认识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都是杀人凶手——”
闵飞月已在崩溃的边缘,趴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喉间溢出的呜咽,充满了悲怆!
滕曼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觉得周身都发冷,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撕扯着她的身体,耳边是闵飞月的悲鸣,眼前是苏白那让阳光也要失色的笑容,然而——
脑海里却是温景之的身影,那双原本盛满怜惜和宠溺的眼,如今变得模糊不清晰,甚至带着旁观者的冷漠,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进罗盛秋,看着罗盛秋脚踏两条船,看着她一天一天的弥足深陷!而他,却始终不曾出现!
直到她遍体鳞伤,他才头顶着光环,背插着翅膀,款款的向她伸出手,以神一般的姿态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仰望!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伤人的么?他口中的爱,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痛吗?滕曼,你就是再痛,也还没有我的万分之一痛!苏白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可是,凭什么你和温景之还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幸福?你们到底是凭什么……”
面对闵飞月声嘶力竭的质问,滕曼不知道要怎样回答才好,她想出口安慰,可她,没有那资格,也没那心思,自顾都不暇了,哪儿还有精力去管别人的死活?
她像具没有灵魂的娃娃,不知道是怎么将车子开出来的,反正,等她脑子清醒一点的时候,才发现眼前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好像越下越大,这条路上的车辆不是太多,这会儿,路上已经满是积雪,车子寸步难行。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天色被漫无边际的阴霾笼罩,乌沉沉的,好似就快受不了重压要塌下来一样!车窗外还能听到落雪打在玻璃上的簌落簌落的声音,除此之外,万籁俱静——
车子没有熄火,暖意暂时阻挡了窗外沁骨的寒冷,可滕曼还是抱着双臂缩成一团,无力的侧坐在驾驶座上。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手机在前一刻,终于断电关机。
她完全不担心会冻死在这儿,只要她开着这辆车,温景之就会找到她。然后,以无可匹敌之姿,俯瞰她,给予她恩赐,让她膜拜,让她渐渐失去自我,以他为天!
这,就是他的如意算盘吧!
那她是不是该好好的配合他一番呢?!
恍惚朦胧间,滕曼觉着有人在呼唤她,那人的声音听得不是太真切,低沉而余韵,醇厚而感性,一遍又一遍:“曼曼——曼曼——”
滕曼是被温行昀带回家的,他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昏迷在车子里,浑身滚烫的发着高烧!嘴里不停的呓语,也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她这一烧,足足昏迷了三天,中间有断断续续的醒过来几次,也不过就一小会儿。半夜里更是噩梦连连,浑身湿透,退了又烧,烧了再退,如此反复,只烧得转成了肺炎。这下两家子人个个都围着她转。
温景之是在滕曼烧了两天后才回来的。
特种部队的作训营被大雪围困,车子也通不了,通讯又不是太好,原本想等路通了,再做打算,可一个模凌两可的电话,说曼曼病的糊里糊涂的,就急的他连夜翻山走了出来。
到医院时,他整个人都虚脱了,望着病床上烧得跟只煮熟了的虾子一样小妻子,他几乎要因肺部缺氧而晕厥过去!
说来也是奇了,正当医生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滕曼当天晚上退下去的温度,居然就没有再烧起来!
滕冀当时说了一句话,把所有人这几天绷着的神经都给放松了下来。
他倚在床头没个正经的说:“看,这丫,她就等着姐夫回来看呢,难得生次病,还不得让他心疼个够啊!”
众人颇有同感的笑,只有温行昀想想觉着不对劲,这事儿本就出的蹊跷,下那么大的雪,滕曼就是再混,也没到不顾安危一个人往家赶的地步呀!
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的,要是人小两口好好的没事儿呢,他这不是找抽呢吗!
滕曼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眼前所触及之处,皆是一片纯白,眼皮实在沉重,坠了坠,她再次睁眼,温景之略显憔悴的俊颜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曼曼,终于醒了!天——”
男人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个不停,亲着亲着竟含住其中一只重重的咬了口。
“你就是个磨人精,吓死大家了知道吗?你存心不让我好过是不是?”
他突然哽住,倾身狠狠的将头埋入滕曼的颈间,急急的喘气。
“以后不准这样,不准赖床,一赖就是几天,必须得给我活蹦乱跳的,知道么?坏妞,心肠怎么这么硬呢你?”边控诉边在她的颈侧咬,舍不得用力,只是很轻的触及。
滕曼在男人的控诉中总算是了解了自己身处何地,还是没有太多的力气,稍稍抬了抬手,“重——”气若游丝是过了,但总也是嘶哑难入耳的。
温景之惊觉,这才从她的身上起来,赶紧为她倒了杯水,端至她跟前,细心的插入一根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