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昱还想说些什么,一双魅惑人心的丹凤眼,迸出迷惑的光芒来。
“我记得,你做事情一向都很有分寸的,很少有这样冲动的时候,还给人抓到把柄。”简直糟糕透了。
听出了他话中的揶揄,温景之也不恼,扯了扯嘴角,“你如今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改天你老婆让人欺负了,看你还能这样站着看笑话!”
政治这东西,堪称诡谲,风吹草动的时候是最有趣的,有人蛰伏,有人伺机,有人隔岸观火。
如今已经不时兴什么将功赎罪的说法了,不论你之前做了多少贡献,一旦出事,统统归化为零。
覃仲安如此,温景之也是如此。
这不是他第一次因为滕曼的事情被停审查。
很难想象,前一天还拼着命的在灾区劳碌着,今天就只能在家陪老婆,还被勒令必须随叫随到的配合调查。
这样一来,势必瞒不过滕曼。
钱丰礼,这个名字,如果不是温景之这次的事情和这人有关,滕曼是这一辈子都不打算再想起来的。
那个人后来是怎么处置的,滕曼记得他当时很是轻描淡写的说是关起来了,她真是笨,居然也就信了!
温景之也不解释,这女人有时候很欠抽,别人的事儿她倒是放在心上,还学会了宽宏大量,可对他总是动不动就甩脸子。
“人家那好歹也是条人命,你就不能公平点么?把他送监狱也好,给他点教训就好了,犯不着要了人家的命,他也有家人的,最起码,父母总有吧,你让他们的大人以后怎么过日子?”
滕曼越说越火,不期然的又想到苏白,还有闵飞月那张绝望的脸,心口就一抽一抽的疼。
是,确实都是她闯的祸,可如今她也不再是年少时候的她,能毫无顾忌的,她如今也只想着能好好的过日子,大家都好好的,不论是朋友还是敌人,就不能么?
温景之被她骂得也上了火,原本的心情就不怎么样,现在更是不用说。
“公平?滕曼,你这时候跟我说公平?告儿你,这两个字,本就是骗骗小孩儿的,如今的社会,弱肉强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要是有能耐,你怎么就不知道,当时死的,也可能是我呢?那个时候,你还要不要跟我说公平?”他就是这性子,他的人,自己舍不得动一根头发,凭什么被人吓成那副样子?
这男人就是蛮横!
如今死的明明是别人,他偏偏要这样打比方!
“好好,我说不过你行不?”滕曼拉起包包就要走,却被男人一把揪住。
“哪儿去?这么晚。”他就不喜欢她这样,有事儿说事儿,要吵架也行,扭头就走是个什么意思?
滕曼没好气的挣了挣,结果没挣开,索性抡起包包就砸,一下一下砸的还挺过瘾!
温景之一开始也耐着性子任她出气,好一会儿,这女人竟还砸上瘾了,没完没了!
男人索性长臂一挡,包包便一下飞了出去。
“够了啊!”
这下,滕曼可傻了眼,这丫居然还敢还手?还扯着嗓子对她吼?!
想都不想,照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记飞脚,温景之也不闪,心里想着她穿着拖鞋,踢个一下也不碍事儿,不想,这女人却是用尽了全力的!
还真是痛呢!男人轻哼,眉头皱的死死,瞪住她!
后悔、心疼也就一瞬间的事儿,滕曼不怕死的瞪回去,心里早就骂开了:平时不是挺利索的么?怎么这会就不知道躲了?
话说,她那一脚,还真挺用劲的,不肿也得发青。
两个人杵在当口老半天,谁也不睬谁。
“好了么?气消了?”
最终,还是温景之先拉下脸,无奈的过去揽住她的肩膀,“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你还想怎样?喏,给你咬一口?”边说,还真就伸出手背,送到她的唇边。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滕曼的气也消了大半,可这男人究竟懂不懂她为什么生这么大气呀!
她是在替他担心,难道他都没感觉的么?
他知不知道他究竟犯了什么事呀!他杀人!怎么还能跟个没事儿人般的一点不急呢?倘若真要是查出什么来,天,她都不敢想!
心口一阵的紧缩,捧住眼前那只手,恶狠狠的咬了下去!眼眶酸涩的要命,‘吧嗒、吧嗒’的,眼泪就这样滴落,灼痛了某人的肌肤。
“哎,又不是我咬你,你这还哭上了,牙齿咬酸啦?”
温景之简直哭笑不得,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仰面对着自己。
“你哭什么?”指腹温柔的替她拭去泪水,又走进一步,将她圈至自己的怀抱。
是呀,她哭什么?是他不爱惜自己,她替他哭什么?
“你,以后不准,为了我去做这样的事情——你,真是讨厌!”声音哽咽,带着控诉。
温景之双手滑向她的腰间,将削尖的下巴搁至她的肩膀,突然有些懂了。
“放心,我保证没事,不急,啊?”
听他这样说,她更急,“你保证,你保证,你到时候都关起来不知死活,还拿什么来保证?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呐,值得吗?”
滕曼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刚刚压下的泪意,又有往外飙的趋势。
“老婆,你得充分的相信我,咱俩得站在同一阵线上啊。什么叫值得吗?你是我的宝,你是我的命呀,你说值得不?”
男人呢喃着,一只手绕到她的背后为她顺着气,边哄,边抱着她轻晃。
滕曼的内心有震撼,有恐惧,他说她是他的命。
如今这男人表现出来的独占和霸道,她也不是没感觉的,可她都已经多少年不曾放肆过了,身上那些个棱棱角角也都差不多被磨平。
对于这种深沉的情感,更多的,是一种惧怕!
她对父母亲情都已经不再抱着期望,还能义无反顾的去追求其他么?
原本指着两个人只要在一起相互习惯,搭伙过日子就好。他付出,她回应,所有跟爱搭上边儿的,她都显得小心翼翼,尽量敬而远之。
也许内心是渴望的,对这个男人,她也完全都没有免疫功能,正当她要接受之际,闵飞月又让她知道,她有多傻!
一个能望着你往火坑里跳,却不拉你一把的男人,能对你真心么?
她真的是怕了,也不敢了,这个男人究竟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他竟还说,她是他的命?
她已经彻底被他搞糊涂了……
这天的S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白晓。
有好久没见她了吧?滕曼想着,虽然并没有同意她辞职,可她自从上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工作室。
今天,又是为的哪般?
她最近,看上去似乎还不错,起码,脸色不错,不似上次那般的苍白,而且,恢复了一些红润。
“我是来辞职的,还有顺便把违约金给你。”
白晓开门见山,一点也不含糊。
滕曼抬睫望向她,不知道为何,总觉着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心虚,难道是错觉不成?
“最近还好吗?”滕曼的目光从她的脸色落至她的手背,那处被烟头烫伤的地方,已经恢复了不少,只有少数的几个洞还结着痂,其余都只是还泛着红,看上去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白晓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顿住一小会儿,才点点头。
这个女孩子,滕曼并不忍心怎么去责怪她,总觉着她挺可怜。
“若你真想辞职,我也不能强留,至于违约金,就算了吧!”
“那怎么可以,我们是签了合同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样的先例一开,你以后怎么管理其他人?!”白晓一听滕曼那话,立即不答应。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这个人一向都如此!
滕曼捏着鼻梁,眯眼打量她一番,瞥见她一脸的坚持,也不便再纠缠下去,遂打了电话去财务部,有对白晓说了声,“你去财务,他们会给你账号,到时候,你直接打上去就好。”
白晓似松了口气,对滕曼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这件事,滕曼本也没往心上去。
再过两日便是元旦,又是一年的年尾,财务上出入对账,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就算再忙的焦头烂额,这东西,滕曼还是要亲自过目的,银行的出入账单和工作室的明细,滕曼随便挑了几条抽对。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神差鬼使的,就对上了那天白晓汇进来的一笔违约金,那比钱的出处,让滕曼的大脑整整有十几分钟处于空白状态,失去思考能力!
☆、这一刻,终是到来!
如果一开始是滕曼不愿去细查,那么现在她是不得不去查个清楚,她受不了这样一而再。
原本那件事,那个人,滕曼就心存疑惑,如今,心中更像是认定了什么似的。
那是一个信用卡账户,确切的说,是一个信用的附属账户,而账户持卡人,是温景之!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他有什么理由让别的女人持有他名下的附属账户?还他娘狗血的给她的工作室转款?
这都什么破事儿?!总之一句话,各种蛋疼……
不过,她如今至少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白晓这个女人,在跟她耍心思。
在职军人受审查是有极其严格的程序的,即便是温景之这样的身份也不例外。
他除了配合,倒也并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只是父亲那边有点不好交代。想想看,一直都让人放心的好儿子,在这半年之内,害他操了多少心思?
温景之自然是懂,明白自家老爷子把脸面节操看得有多重要,心下叹了口气,推开他办公室的大门。
里头的装潢跟他身上穿的军装一样,厚重而一丝不苟。
一进门,温景之便不由自主的整具身子都绷紧了,笔挺的敬礼,声音醇厚,“报告!”
原本站在窗口的温耀祈,听闻报告声,顿了会儿才转过头,抬眸,脸上的不悦,极其明显。
“你个混小子,若不是地点不对,老子真想抽你两鞭!”他说的咬牙切齿,恨不能给他一掌劈过去!
温景之淡淡的回望,自己父亲的脾气还是知道的,他也就是嘴上说说,家里头那根鞭子,从没派上过用场。不过,今天他倒是有些相信,如果这时是在他的书房,不定,鞭子就招呼到自己的身上了。
“放心吧,不会让他吃苦,过个几日,寻个由头,我把他给弄出来,不就好了,以后就安分的在家养病,如今外面的世界,他是没有办法再回天了。”
早已不是他说了算的年代。
“混账!你让我以后有何面目再在他面前出现?”他和覃仲安是生死之交,年轻的时候,更是能割头换心的兄弟!
你说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知仁义的儿子呢!真是恨哪!
“放心吧,再怎样,他也不会把气撒到你头上,大不了,您陪他打上一架呗!”都是是生死之交的革命情谊了,哪儿那么容易就没了?
温耀祈冷冷的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老覃头一辈子最最看重的就是他肩上的担子和荣耀,你这回,可等于是要了他的命了!”
哎呦,这事儿出的,他竟事先一点都没察觉?一群个血气方刚的小子,愣是让他们老一辈的,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政治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谁身上还不背点事儿?
温景之摇摇头,“这回您可就错了,爸,如今要是让您回家抱孙子,您还愿意在这地儿发挥余热么?”他这一举,是在给覃家爷俩化解那纠结了几十年的恩怨,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怎么着也是家庭和睦来的重要!
抱孙子?
等一等,这个话题跳跃的太厉害,他得好好消化消化——
“小曼有了?!”是这意思不?
温景之嘴角狠抽,他这不是打一比方么?
“不是小曼有了,是覃昱家媳妇儿有了,覃叔可以回家抱重孙了。”
温耀祈脸上滑过一丝失望,臭小子,害他白高兴一场!
“人家都有了,你家怎么还没动静?就会在外头搞诡计耍阴谋,怎么不在自家老婆身上多出点力呢?我见你就烦!”老爷子看上去有些动怒,烦躁的猛然端起办公桌上的茶水就是一大口。
看,一不小心,就把自家老婆给扯进来,他真是缺心眼儿。
温景之识相的摸摸鼻侧,舌尖轻抵嘴角,“这个自然不用您吩咐,我也急,这不是最近都忙嘛!”心里到底还是虚的,正打算开溜。
谁知,还没开这个嘴,记忆力相当好的老温同志,白眼就又飞了过来。
“对了,你不提这茬儿,我还忘了,你又犯什么事儿了?”
男人不自在了,眉眼往其他地方瞟了瞟,“爸,这您就别管了,我能处理好,要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我回家找媳妇儿去了啊,我努努力,争取让您明年把孙子抱上……”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有大半个到了门外,也顾不得背后那几乎要灼穿他背脊的冒火眼光,快速的合上了厚重的红木门板,倚在上面轻轻的舒了口气。
瞧他最近把日子过得,都能赶上打仗了!
男人一身便装的在中央军委办公厅晃荡,时不时的碰到熟人,停下聊两句,清隽优雅的身影,几乎成了一道最为亮眼的风景线。
吴天将车子停在大门口马路的对面,远远的望着那人从警卫处不紧不慢而来,整个就是矜贵睥睨的贵公子一个,哪儿有军人形象的影子,跟在部队时雷厉风行的酷样儿,简直天差地别。
嫂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穿军装时,他不可侵犯;穿西装时,他只可远观!
用来说这男人,就对了!
“你一个人傻乐什么?德行!”一句话,他在吴天心目中不可侵犯的高大形象稍稍打了折扣。
“接下来去哪儿啊,回去看看吧,大家伙儿都想你。”这才走了两天,这马屁,拍的不咋滴。
温景之转身,从后座捞出一条图案很抽象的白色围巾,像模像样的将自己的脖子圈了起来。
“送我回家!”
吴天偷眼瞧着那条从气质到外形和老大完全不搭边儿的围巾,感到很是疑惑,“今年的流行趋势还真是奇怪,这上面都是什么花样儿啊?”这也,太非主流了!
温景之凉飕飕的剜他一眼,神情是懊恼中又带点甜蜜,甜蜜中又带点骄傲,还时不时的偷着乐一下。
哎呦,吴天看着白眼直翻,这叫个什么表情啊?忒闷骚了!什么情况啊,还能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你嫂子织的,今早出门非得给我戴上……”男人无奈的解释,略略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这些日子他不在,她就捣鼓这玩意儿?这得多花心思呀,虽然效果不怎么样,可心意比较重要!
“哦,我说呢,温暖牌儿啊!可怎么见你一副嫌弃的样子呢?出去见人还脱了,你这可不好啊,践踏了嫂子一番的心意——”
“好好开你的车,不说话也没人当你是哑巴!”
吴天呵呵的闭上嘴,脚下油门一踩,路虎便犹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嗖’的飚了出去!
气氛不对,绝对不对!
吴天闷不吭声的瞅了一眼坐他对面的老大,人家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顶顶淡定。
好吧,都要怪这张馋嘴,见到人家的餐桌上的美味就拔不开腿,本想留下蹭完饭再走,可如今,饭是蹭上了,看看小嫂子那脸色冷冰冰的样子,他真是要消化不良了!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那个,嫂子,我下次来会带礼物的,你可不带这么影响咱用餐情绪的啊!”
“闭上你的嘴吧,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你要爱吃,天天来吃!”滕曼很是大方的瞪了他一记。
吴天这回省心了,憨笑着摸摸后脑勺,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原来不是嫌弃他呀!
温景之将筷子朝碗底一戳,双手交叠覆在上面,眯起双眼打量着身旁这女人。他给她夹的菜,被她一口没动的拨到面前的空碟子里。敢情这是在跟他置气呐!
“怎么了,没胃口还是累着了?”前几日听她说着工作室的琐事,好像挺忙的样子。
滕曼头也不抬,喉咙口迸出一个单音节:“唔——”
这是怎么个意思?
男人放下筷子,温柔的覆住她的手,“那就休息几天,你那工作室也不要太当真了,无聊的时候过去打发打发时间就好。”
温景之原本是一番好意,可滕曼心上本就因为附属账号的事而不舒服,现在又听他这样看轻自己的事业,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就瞬间爆发!
她将手背从男人的手心挣脱出来,‘啪’的一下,筷子被拍在桌子上。
“我这人做事情向来认真,没有什么打发这一说!”
滕曼的表情再简单没有,就是厌弃,一副看温景之不爽的样子。
再怎么眼拙的人,也该看出问题来了吧?
吴天这会儿是当真吃不下了,这还不如是看自己不顺眼呢!
“内啥,嫂子,其实老大他不是那意思——”吴天也站起身来,就想着出来打打圆场。
“哦?那你说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滕曼是不冷不热,这会儿连装都不想装。
吴天干笑了两声,“那,不就是心疼嫂子您么?”是这意思吧?说完,还不忘偷着瞧了眼温景之。
他的反应倒是淡淡的,也没有吴天这样强烈,只是专注的望着滕曼,一刻都不曾移开。
“是么?”滕曼冷嗤一声,那不屑的表情,啧——
吴天还想说些什么,刚刚才张了张嘴,便被温景之给打断。
“你晚饭吃饱了?是不是还想等等吃完宵夜再走?”
吴天讪讪的收回才要出口的话,人家都逐客了,他还要赖在这,岂不是很没脸没皮?
他一走,温景之便凑脸上去,“怎么了这是?我发现你最近火气有点大啊!”边说,伸出手去想将滕曼给搂住。
可人家却不领情,看出他的意图后,便错身退开,环住胸侧首睨住他。
这男人人前人后的样子,真不是一般的天差地别!
谁能想象他这样一个矜贵霸气的男人,在她面前却打诨耍赖,动手动脚么?
温景之双手捞了个空,双眸闪了闪,缓缓的将双手插进裤袋,与她对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女人就三天两头的对他耍脾气,耍脾气也就罢了,他就当是她心情不好,哄哄不完事儿了么?
可这都多长时间了,总不至于一直都心情不好吧?还有完没完了?
对滕曼,他的耐心是出奇的好,好到他自己都惊讶!
“今晚外面没有风,我们出去散散步吧?”男人叹口气,上前强势的揽住她的肩头。
这处别墅区内的夜景出奇的好,四季常绿的草坪上,被嫩黄色的地坪景观灯渲染着,笼上一层薄薄的纱衣,远处强烈的射灯一路探照过来,不时有一对对悠闲的男女曝光在空气中。
滕曼心里烦躁,拂开眼前的长发,脚下的步子不由的快了些。
出门的时候,温景之带了件羽绒外套,这干冷的天气,到了外边就让人吃不消。
滕曼走的快,两人拉开了大约三步左右的距离。温景之脚下的步子不由的迈大了些。
“曼曼,把衣服披起来,会冻着的。”
男人终于在跨上一座玻璃桥的时候,将衣服盖到了滕曼的肩上。
这座小桥,从头至尾大约五米宽,是特殊材质制成,厚度,堪堪仅有薄薄的五毫米!看上去有些像是钢化玻璃。
桥体颇有古风,微微的有一丁点儿拱形,栏杆是十分耐牢的不锈钢制成,其外包裹一层温润的梨木,手触及上面的时候,感受到的是木质的厚重与实在。事实上,它的承载力不比钢筋水泥的桥差。
滕曼驻足,倾身往桥下看,脚底是淙淙而过的溪水,听说是从某处的山上引过来的活泉,透着一股子清新的味道扑鼻而来,仿佛还混合着山里的野生气息。
“还记得第一次走在这座桥上的感觉吗?”温景之从她身后探出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将她围困在胸膛之间的方寸地。
滕曼自然是记得的,她当时还紧张的揪紧了这男人的衣摆,生怕这桥体一旦开裂,自己会失足掉下去。
事实证明,即便是像她这样的大人,同时将这座桥站满,也不会发生她担心的那种事故!
可她每一次走,总还是小心翼翼,心里也不能控制的跳的极快!每走一步,皆如履薄冰。
“这下你知道它是安全的了?”男人倾近她,前胸完全贴合她的后背,将稳健的心跳声和着轻笑清晰传达,“胆小鬼!”他其实知道,就算知道这座桥安全,她走的时候还是会不自主的紧张,她一向都缺乏安全感。
是,他说对了,她的确是胆小鬼!滕曼,拢了拢肩上的羽绒服,将头颅往光滑的狐狸毛领子里缩。
男人叹了一声,收拢双臂,终究是将她纳入怀中,一个轻浅的吻,便落在她的发顶。
探灯正好照过来,慢吞吞的掠过两人交叠的身影,又往前扫去!
滕曼心里乱的很,一面对他的怀抱无边眷恋,一面又对自己的这种心态感到不齿。
男人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静谧,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不停的轻轻蹭着,大手也落在她的腰间,伸进宽大的羽绒服内,漫不经心的这摸摸那捏捏。
滕曼完全不堪其扰,扯着外套的手指蜷曲着,似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我们回去吧,有点累了。”
说完,不顾身后的男人,自顾抬腿就要跨出去。
才刚一抬脚,整个身子便已凌空,滕曼惊叫声还未出口,男人的气息就覆盖上来,她本能的圈住那人的脖颈,让自己更加的安全。
温景之很满意她的动作,自然是霸道又欢喜的撬开她紧紧抿着的齿关,长驱直入的一番肆意搅弄——
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瞬间消失在这寒冬暮色之中。
男人在**方面一向都很积极,甚至巴不得一有空就往床上钻,为此,滕曼曾抗议申诉过无数次,也经历了无数次的反抗无效,申诉驳回。
占据了整个卧室四分之一大的床上,男人将滕曼压在柔软的床铺中,背着光,深深埋入她的脖颈,细细啄吻,那节奏和动作,俨然跟某个连接处是保持一致的。
其实,他今天心里有点没底,不如往日似的放得开,皆因身下的这女人。
这若是换做平日里,她定会不依不饶的跟他抗争到底,虽然都是徒劳,还闹得满身香汗,可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但今天不同,从头到尾就是一声气的不吭,他要怎样便怎样,她不挣扎也不配合,一双清灵的眸子始终落在他的脸色,看得他冷汗直冒!
男人思忖着,此刻也不能完全的投入,眉角微微的勾起,墨色渲染过的深邃眼底,映照出她的冷漠,她竟然像局外人似的盯着他做。
真特么不爽!这女人吃错药了?
“宝贝儿,你给个反应好不好?你这样,我内心很受伤的,而且,你这样子压抑,会上火,不好,当真不好!”温景之闷闷的在两人的唇间呢喃,温柔的磨蹭,舌尖卷起她的唇瓣不停的逗弄,又是吸又是舔,不时的亮出牙齿或轻或重的咬——
滕曼憋得辛苦,始终不敢让自己完全沉醉,那样的畅快淋漓,她得花多少力气去拒绝呀!他敢情还以为她是木头做的呢?没反应,她没反应他还做那么起劲儿?
真特么窝囊!这男人就是禽兽!
两个人一闹别扭就滚到床上,来上一场肉搏大战,无论多大的矛盾,似乎都能随着身体的契合而消散。
殊不知,不完完全全的解开心结,即便保持着表面上的融洽,又有何意义?总有一天,那些个刻意不去碰的伤疤,会选择某个契机,一并爆发了出来,届时,又该如何?
胸前痒痒的又传来一阵酥麻,紧接着是被噬咬的刺痛!
滕曼忍不住的颤抖着身子,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羞人的呻吟自口中溜出来,她如今,唯一能控制的,也就是自己的思想了,这副身体,她想,是迟早要背叛她的,能撑得了一时是一时。
男人的手在四处煽风点火,两人的肌肤相熨帖,汗湿的黏腻,使得他在动作的时候,总觉着分外的亢奋!
“妞儿,放松,让我好好疼你,不要,死死的夹着,太紧——”
他呼出的气息太过炙人,在滕曼的耳廓留下一串串的湿腻,力道也在瞬间加大!
滕曼一声娇呼破唇而出,她当即后悔的真想闭上双眼装晕,但是脸上可疑的红晕,和体内的热烈完全出卖了她。
男人粗哑的低吼,不甚温柔的将她翻转过身子,对上那一大片白嫩嫩的脊背,眼神狂狷,猛的俯下身去,从肩胛骨处,仔细的,一口一口舔过。
滕曼手肘撑在软软的床铺中,背部敏感的肌肤,仿佛有一条小蛇在上面游动,所不同的是,那条蛇是无比火热的,他此刻正沿着脊梁处的凹陷,慢慢的游移,一寸一寸的往下……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折磨?滕曼像是被搁在烤架上任人翻来覆去,体内一波盖过一波的热浪也在卷席这她,逃不掉也没法不去感受!
恨死了这种身不由己的感受,恨死了这男人一有问题就上床解决的方法——
从门边就一路散落的衣物,凌乱的床铺,皱的不成样子的黑白条纹被单,上面清晰可见各处被晕染开的湿迹,暧昧而又抓人眼球,浓浓散发出一股子**的气味!
温景之一把抱起她,稳稳的将她放在温热的浴缸内,“你先泡着,我去把床上弄干净。”
她是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也顾不得好不好看,当即便仰头在浴池的边沿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觉着有双手在她身体各处按捏,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掌心和指间的薄茧,贴紧皮肤的感觉很好。
滕曼舒服的叹口气,这样的男人,也难怪她一直都不能下定决心了!
不过她明白,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不想让自己再这样委曲求全下去,她必须要做出选择,多少的不舍,也比不上内心认定的背叛和不爱。
“小叔,你先出去好么?我自己可以的。”
温景之手上的动作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嗯,快点,不要冻着了。”
直到耳边传来移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滕曼才缓缓的自浴缸中站起来,占了整整一面墙的落地镜,此刻间是一片模糊,她伸出纤手,拂开表面的一层水气。
一张娇艳欲滴的美颜映入眼帘!
“滕曼,你究竟是怎么了?你又在怕什么呢?争气点,好不好……”
一身绸缎浴袍的女人,赤着小脚矮身自茶几上捞出一个信封状的物品,踩着碎步,一步一步的接近床沿,她眼神有掩饰不住的疲倦和累意。
皓腕一扬,手中的东西呈抛物线落向半仰在床上的男人,中间,偶尔散落出几张——
男人很是疑惑,当他眼角扫向那几张已经掉落在干净床单上的照片,原本迷离的双眸,一下变得清明,又陡的掀起一阵惊涛骇浪,阴兀的可怕!
☆、我死也不放!
纷纷扬扬落下的照片,其中有几张带着锋利的边角,自温景之的颊畔划过,伴着一种尖锐而短暂的痛楚,男人的脸上留下几道细长的红痕。
在那一瞬间,有错愕,有惊疑,还有慌乱和被拆穿的恼怒!
他的脸,立刻陷入无边的阴鸷!
一张张的照片,大多是滕曼安静的独处,那时候的她已经是褪去青涩和焦躁,一脸安之若素。
不过,之后她的身边就总有罗盛秋的出现……
这些,她早晚会知道,温景之也想过要坦白,只是总觉着时机不对,况且,这中间还牵涉到好些人,他的难处,她怎么会懂?
“你终究,还是知道了。”
温景之细细的想来,就是那天从部队回来之后,她高烧。之后,就总时不时的给他脸色看。
闵飞月,这个女人,从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是个定时炸弹,可他也不能拿她怎样,毕竟,除却其他的不说,光就是苏白的缘故,他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滕曼身后不远处的角落,水晶质地的加湿器,在缓缓的往外冒着雾气,淡淡薰衣草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透明的水晶灯柱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将她整个人都圈住。
她脚步轻移,侧身坐入床沿,双臂撑在两侧。
水晶灯的光亮侧着打过来,将她对着温景之的半边脸,隐入昏暗。
“你,就只有这句话要对我说么?”滕曼头也不抬一个,低低的盯着自己的白玉小脚。迟迟听不到男人的回答,她烦躁的一下下踢着长毛地毯。
温景之也好不到哪儿去,伸手轻触自己火辣辣的颊侧,仿佛是被人狠狠的扇过一般。
是,一开始,他让苏白过去盯着,倒还真不是说他有多喜欢滕曼,说起来也不过是为了当初在她跟前夸下过海口,要给她做后盾撑腰,可临了,她出事,他却不在她身边。
当时,他心里也就是内疚,非常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小女孩儿,在人生地不熟的杭州要怎么过日子?
也不知是苏白的摄影技术太好,还是什么其他因素在作祟。渐渐的,那种单纯的想法就慢慢的在他心里变了初衷。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全面掌握了滕曼的动态,专业是什么,选修的什么,在哪一个社团,什么时间要上什么课,甚至连她每个月什么时候来事儿,来事儿的时候是不是难受也都了如指掌。
有段时间,是苏白和闵飞月正处在热恋时期,发过来滕曼的照片是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随意,要么就是一大帮子的人在一起,要么就是一个瘦弱的背影。
他开始疯狂的想,想着那个远在杭州的小女孩儿,想她灵动的双眼,想她淡然的微笑,和风吹起她的长发时,飘飘欲飞的姿采!
终于,按耐不住心头强烈渴望的他,偷偷的一个人跑到浙大,掐好她下课的时间点,混在一群学生中,远远的在边上看她,哪怕只是一眼,也能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那时候,他还在特种兵大队,有一回出任务,是一个黑社会团伙的军火交易现场,那中间有他们的内线卧底,在那场激烈的对峙中,内线不幸牺牲。
有段时间,他一直非常自责苦闷,可就在这个时候,苏白寄过来的照片中,滕曼的身边开始出现一个大男孩,就是罗盛秋。
一开始,滕曼并不怎么理睬他,可时间一长,女孩子的心总是会软的,可他不干了,凭什么他一直守得好好的人,就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呢?况且,那人看着就不安全。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就好比是自己的宝贝叫人给觊觎了一样,虽然滕曼当时没有那个心思,那也是不行的!
于是,他让苏白去查,查罗盛秋的底,果然,被他发现,那个男孩还同时跟其他的女孩子在交往!
他试着让苏白旁敲侧击的提醒滕曼,后来,苏白跟他说:不用担心,滕曼对那罗盛秋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
可他还是不怎么放心,偏自己又抽不开身,那中间的煎熬,如今想来都揪得他的肺发疼,整个呼吸不畅。
这样,直到苏白出事——
说起来,苏白出事,他确实在责难逃,也难怪闵飞月如此恨他!
男人完全沉浸在回忆之中,没瞧见滕曼在旁已经是一张俏脸,阴霾密布!
“温景之,我很想知道,你在远处看着我往火坑里跳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爽是吧?”她突然凑近,双手撑在他的外侧,一脸的自嘲。
眉眼间的哀戚,一双眼乌溜乌溜,使劲儿的憋着不让眼泪往下掉,下巴轻扬,小模样倔的,让人心疼!
温景之探出手去,想要抚住她柔嫩的脸,只伸到一半,便在她充满不信任的眼神下自觉的顿住。
“曼曼,不要这样看着我……”谁都知道,这句话有多无力。
滕曼终是觉着被伤了个透,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解释,他在心虚么?想到那晚,白晓出事的那晚,他也是说这样一句话——
想到白晓!滕曼心中又是一痛,好,就一次来个痛快吧!
“温景之,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白晓身上有你的信用附属卡?”滕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她原本以为,没有这么难的。
温景之在怔愣之间,挑了句最不该说,也最次要最伤人的话:“你去查她了?”
怪异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股暗流,来回涌动。
“是,我去查了,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要相信!”
滕曼将掌中的床单使劲的揉,小拇指上长长的指甲,在不堪重负的情况下,咻得掐断!
“曼曼,你听我说——”温景之慌乱的一把箍住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说说你都查到什么了?我,我都可以解释——”
即便是一向都冷静自持的温景之,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摆在面前的他都不解释,何况是她还没查到的?
滕曼别过眼睑,看他一眼都嫌累。
“省省吧,温景之,你的过去我也不想去追究,至于这些照片,还有闵飞月,你得答应我,不许去找人家麻烦。”
她的声音少见的隐忍,哽咽的几乎要出不来口。
滕曼狠狠的吸着气,再缓缓的吐出,眼中的水汽一漾一漾的,仿佛在下一秒,便要夺眶而出,“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小叔,你干嘛要娶我?你不缺权,也不缺钱,身边定然也不缺能与你相伴的女人,你说说,小叔,干嘛非得是我?”
“你对我好,宠着我、护着我,这些,你难道不知道,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大的诱惑么?”她紧紧的捉住男人的手腕,那只掐断指甲的小拇指,开始缓缓渗出血液来,灼痛了他的眼。
“你手怎么了?给我看——”
温景之堪堪只是碰到了一点儿,便被滕曼拂去,“你还打算让我弥足深陷到几时?你就爱看着我这样受煎熬是不是?以前是,现在也是,我究竟是哪儿得罪你了?”
她一字一句的控诉,声泪俱下!大有豁出去的架势。
温景之的心口不停的抽搐,他只知道,若是有哪个混蛋让这小女人哭成这样,他定当第一个不饶他!可到头来,她却对他说,那个让她受伤的人是他自己?那个看着她跳火坑、诱惑她弥足深陷的人还是他自己?
他是不是该好好反省了?
“是,你就是得罪我了,你不该在某个夏日炎炎的午后来到温家,不该在后花园里磕破了膝盖,更不该用娇软的嗓音喊我哥哥,最最不应该的是,你给我剥了一颗糖——曼曼,你说,在你对我做了这么多不该做的事情之后,我要怎么放开你?你说,你教我!”
直到此刻,温景之才诧异自己说了些什么?回味之中,他才惊觉,原来,在那么早之前,他就存了心思了么?以至于,后来,他每每回家总是不自觉的搜寻着这小丫头的背影?
“我承认,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便是没有强硬的将你从杭州来回来,可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我有多想把你一辈子锁在身边,你知道吗?”
滕曼也是听得稀里糊涂的,她根本就没有做过他说的那些个事情,她根本就不记得!
“你,骗人——”
她的眼睛原本就大,如今这样一瞪,顿时就跟个铜铃一样,充满讶然!
男人似乎还在为当年的决定而后悔,懊恼的将脑袋搁在滕曼的肩膀处,“我怕你,怕你以后会怪我,怪我没有给你自己去长大的自由——曼曼。”他拾起滕曼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温景之眼神认真而柔软,仿佛能直抵滕曼内心,两人顷刻间的对视,似乎触动了彼此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他觉得胸口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撕扯着,像是有什么情绪期待着喷薄而出。
“你没有试过站在窗外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别人怀中盛开的心情,那真的不好受,比一块一块的从你身上剜肉还疼——所以,凭什么只有我疼?我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去成全你的幸福,既然我痛,那么,我也,不要让你好过!你说,你怎么能不等等我?如果不是你走快了一步,我是打算要亲自给你幸福的。”
滕曼从他眼底看出漫无边际的伤痛,他的话给她带来的震撼,已经远远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这男人的心,重的她不敢直视。
打算要亲自给她幸福的男人,如今,给她的又是什么呢?
“小叔,你很自私的,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太自私……可是,你也好傻,你怎么能确定,我将来就一定会爱上你呢?”
这男人真是太傻了是不?
“没错,我就是个自私鬼,这一生我就是要拉着你,要么,我们一道欢喜,要么,我们一起痛死!这想法,从来没变过——”
温景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贴近自己,用着接近蛊惑的口气,诱哄:“曼曼,那你爱上我了么?告诉我,你爱我,嗯?”他的舌尖轻轻触及她的耳垂,开始来回舔弄。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爱吗?宁可痛死,也要带上她?陡然间亘生出一股心疼,她真真为这男人心疼——
滕曼被他按着颈趴在他身上,挣扎不得,男人说话间热气不断的侵袭着她,向身体某处最最柔软的地方钻去!她索性双手绕上他肩,纤纤十指插入他头发里,缓缓按压。
一直以来被温景之压抑的兽性,此刻见全面爆发,是被她葱嫩手指按压出来的,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先在她下唇狠狠嘬了一记,然后火热唇舌往下移去……
滕曼的双腿被重重的劈开、急切的撕裂、疯狂的填充、直至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