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如大提琴般的沉稳,好听而极有韵味,有一种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滕曼那原本不规则的心跳,渐渐的也开始放缓速度。就连电话那头的滕远山,也不知不觉的收敛许多,只是脑中的疑惑却更甚!
温景之什么时候和滕曼走的这样近了?而且,他现在杭州?他和滕曼?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难道就是因为他?
“臭丫头呢?叫她接电话!”这样一想,口气又不善起来。
滕曼整个刚刚放松的身体,随之一震,小脸煞白,无措的望着温景之。
温景之也是浓眉轻锁,要怎样,才能避免她再一次受伤呢?这个滕老头,果真是脾气比硬质合金还硬!
“呵呵,丫头刚坐在一边,被你一通骂给吓坏了,正哭着呢,您有问题问我吧,我就暂时当她的代言人了!”
腾远山自然是不肯将自己的家事,宣扬给外人听了,不过这情形,怕是他知道的,比自己知道的要多了,否则滕曼怎会让他接电话?看来,只有等她回来,再细细拷问了。理儿是这样的理儿,可面子上还是要客气一番的。
“那算了吧,你让她回来,亲自给我解释清楚。”
温景之默默的看一眼滕曼,她定是也听到了,“嗯,我在杭州还有一天的公事,后天吧,后天我带她回去…”
“你为什么答应他啊?我这一回去,还不得被他给扒一层皮?你陷害我!”滕曼挣脱他温热的大掌,从沙发上跳开,离他一米远,大有怒发冲冠之势。
“呦,刚刚怎么没见你有这般的魄力?还是说,我比你爸爸好欺负?”温景之凉凉的开口,不愠不火。
我是被他给收拾怕了!滕曼气呼呼的双手叉腰,自然是不肯把这句给老实说出来的。
“我敬他是我的父亲!难道你敢对你的爸爸摆魄力?”
温景之浅笑,这丫头就没有个词穷的时候!要是跟她理论,他怕真不是她的对手。
“好,是我错,我多管闲事了,当了一回吕洞宾,行了吧?”
这话说得?滕曼略一思量,愤然娇喝:“温景之,你说我是那什么——有你这么当长辈的吗?欺负一个落了难的小丫头,算什么本事?”
温景之暗自好笑,“我可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啊,更没有把你比作什么动物。”
这丫,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自己这是得到现世报了,还是立即报!就因为她刚刚说他是神一般的动物,小气的男人哪。
“我暂时不跟你计较这个,刚才是你答应他的啊,我可不回去。”滕曼亮出自己的想法,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得,这是不是叫做过河拆桥?
“这可不行,你难道想让我担个不守信用之名?”她不回去,他怎么跟她的父亲交代?
“其实说开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做父母的,总是嘴硬心软,到时你服个软,哄哄他,不就没事了吗?再说,你还能在外躲一辈子不成?”温景之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做思想工作,可是他的强项!
“我不,我就不!”滕曼顷刻间就如同任性的孩童一般,梗着脖子,硬气的很!
温景之见她如此,知道不能用强,只是,若不给她一颗定心丸,他一转身,她便跑了,那可怎办?
“曼曼,显然你把我的的话当耳旁风了,有我在,你大可把头抬得高高的回去,看有没有人敢把你怎样?如何,温景之三个字,还值得你信任吧?”
滕曼细细的打量他,那明朗的眉目间,说不出的真诚和恣意。她有片刻的迷惑,比之前在公寓时更甚,“为什么?”她不懂,在公寓时,因为他认定是罗盛秋负了自己,出手帮忙,无可厚非。但她一旦回到家,面对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他凭什么还护着她?
为什么?温景之拂去眉间的疲累,他也想知道是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想要让她再一次回到当年的那个她,眼角眉梢上扬的极为放肆!周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圈,叫人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温景之阻止自己再细想下去,起身来到滕曼的跟前,伸手轻触她的发梢,语调宠溺,“傻丫头,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换衣服,我带你出去吃饭……”
温景之定的饭店,就在西湖边上。
说到西湖,首先想到的定然是那似断不断的断桥了,杭州这地儿,水好、人美,就连那些个神话故事都分外的凄美动人,许仙和白娘子在断桥之上的相会,很好的诠释了那句深入人心的诗句:有缘千里来相会!只是今日的滕曼,完全体会到了那句诗的另外一番境界,那就是:有仇,也能千里来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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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失去,谁的得到(四)
知味观味庄,杨公堤店。毫无疑问,这是它所有分店里环境最好的一家。一溜儿的青砖小楼,古色古香,树木葱郁,掩映其中。
在杭州呆久了的滕曼,自然知道这地方的服务态度只是一般的,可当他们到了那传说中的观景阳光房,看到和感受到的气氛,却是和以前自己来这儿,天差地别!果然,跟温景之在一起,什么都变得不一样,连这种专门给某些老大预留的包间,也能享受的到。
温景之把菜谱摆到滕曼面前,让她点,其实她真的没什么胃口,随意的点了几样这儿的招牌菜。
在等菜的过程中,滕曼发现,这个包厢的位置很好,西湖的美景,尽可一览无余。
菜式是一如既往的精致,知味三碟,荷花酥,蟹粉小笼,东坡肉,猫耳朵,龙井虾仁,鲍汁冬瓜,西湖牛肉羹……其实他们也就两个人,吃不了这许多,她是点给温景之吃的,杭帮菜,他没吃过吧?
“你怎么不吃?味道还可以啊?”温景之放下筷子,侧首问滕曼,她几乎就没怎么吃过,不是看着窗外,就是盯着自己。
滕曼双手支颌,眨着无辜的大眼,“秀色可餐呐!”可不是么?菜做得好看,吃菜的人长的好看,吃相好看,就连窗外的景色也那般的好看。
温景之以为她是指外面的西湖,了然的笑道:“一会儿陪你去逛逛?”
“随便。”
那敷衍的态度,让温景之不爽,他都放下手头的事情来陪她了,竟还不领情?心头没来由的烦躁,蓦地拿起桌上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支来,夹在指间却并不点燃它,静谧的包间内,唯有他手中把玩着的ZIPPO,不时发出点火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滕曼才从湖边的景色中回过神,一转头,却见温景之一脸的莫测高深,在袅袅烟雾中尤为显得不可捉摸。
“吃饱了?”
温景之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睨了她一眼,眸光深远,夹着香烟的修长手指,再次靠近唇边,吸一口,竟是一言不发,态度疏远的让人意外。
滕曼被他看得心慌,“怎么了?我又,没惹你……”
到嘴边的话,在经过一根烟的时间,又给咽了回去。温景之摁灭烟头,叹了口气,罢了。
“走吧!”
滕曼似乎知道他在气什么了,她不该如此将他的关心往外推的,“不是说要陪我下去逛逛的么?”这时候,还不能把他给得罪了,最起码,北京那边没有安抚成功前,还不能。
已经起身往外走的温景之,倏地转过身,眼中掠过一丝暗芒,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怎么?刚才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心意改变的这样快?
“忙,没空。”很轻很轻,轻的让人须得仔细分辨,才能听得出来。
滕曼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大眼疑惑的想要从他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的不悦,却只是徒劳,没有,和往常无异,完全看不出有半点推托,若自己再强求,岂不是显得很不懂事?
“哦,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谁也不说话,气氛一度僵硬。
就在快要到达停车的地方,滕曼只是稍一抬头,齐馨儿的脸,就闯入她的视线。
不是冤家不聚头。滕曼有种想笑的冲动,她这两天估计是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到哪儿都不让自己称心,好事没一桩,坏事一大堆,怕啥来啥,不想要见到的人,似乎总是阴魂不散。
可惜人齐馨儿不这么想,眼见着滕曼的神色犹疑,赶紧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这么巧?来吃饭?还是散心?”一脸的无害笑意,就好像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滕曼见躲不掉,只好忍着心中的厌恶鄙夷,挺了挺肩膀,“不巧,不是有句古话说的好么?冤家之间的路,是比较窄的。”她可没那好心情跟她玩儿演戏。
齐馨儿的笑意更甚,出口的话,那叫一个没脸没皮,“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是冤家的关系,至多,就是共用了一个男人而已。哦,不,是我用了你的男人,你没用过!说起来,我还是要谢谢你这个好朋友的成全,若不是,我又怎么能接近他,得到他?”言语间极尽讽刺之能事,誓要句句说到滕曼的痛处!
“都说是好朋友了,那就不用客气了,谢什么,不过是我不屑要的罢了,你若当宝,尽管拿去用便是!”自己是有多傻,多白目,昨日就已经很清楚了,用不着她再来提醒。
要比毒舌,滕曼也不是个吃素的主儿!
独自走在前头的温景之,许久不见滕曼跟上来,只好又回过头去找,见她正在跟人交谈,便识趣的站到一旁等待,却不想,将她们的谈话,听了个一字不差。
齐馨儿有些恼怒,要是换做一般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定会大吵大闹的跟她这个小三掐起架来,这滕曼的心,果真是石头做的,任凭她言辞挑衅,也能这般的冷静,到底还是不是女人?
“你若是不把罗盛秋放在心上,那又何必跟他订婚?你以为你自己是受害者?在你出现之前,罗盛秋一直就是我的!要说第三者,你才是真正的第三者!”齐馨儿扯开嗓子,激动的指着滕曼,濒临失去理智的边缘。
周围开始有人群往这边聚拢,这年头,出来吃个饭,也能碰上这等的夺夫大战,不看白不看!
“见过受别人糟蹋作践的,没见过自己倒贴着出来找践踏的!怎不好好想想,他为何要一个不肯让他碰的女人,也不要你这个对他挖空心思又献了身的女人呢?你说,你是不是在自作践?换做是任何人,都宁愿回家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省的在这儿丢人现眼!”人群中有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传来,充满不屑和讥讽。
众人哗然,纷纷自动的给那人让出道来,一睹他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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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觉得封面怎样?提点意见,要不要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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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失去,谁的得到(五)
滕曼没想到,温景之那样儒雅的一个人,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过,又说回来,这男人是个标准的多面体,人前,永远是一副仙人的样子,要说到狂妄跋扈,有谁能比得上眼前的男人?事实上,温家一大家子的人,都是肚里做文章的主儿。
齐馨儿一张经过细心雕琢的脸,好一阵青白交加,瞪着这个不知道是从哪来冒出来的男人,任凭他有多出色,也不能这样侮辱她!
“你又是谁?凭什么这样说我?当心我告你侮辱我的人格!”
温景之优雅的立到滕曼的身侧,双手插在裤袋,一派潇洒闲适,“去吧,随便你告我什么。”他竟是轻笑着说的,那笑意在外人看来,是无所谓的笑。可在滕曼看来,那无疑是在说:看看有没有人敢受理!
温景之微微一侧首,清澈眸光便和滕曼的撞个正着,这样多的人,她就不能不理那只乱咬人的雌性动物么?
“走吧!”伸手搂住滕曼的腰身,就要带她离开。
齐馨儿见状,恍然大悟,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用像是看奸夫淫妇的眼色在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我说呢,舍得对罗盛秋放手了,原来,是找着更好的了!”这个男人一看便知不是一般人,那一身超脱的气质,配上一张美人儿脸,会有谁看了不心动?
滕曼正要反驳,却被温景之按住,向她摇头。
齐馨儿瞟了眼四周,唇边泛出得逞的笑,转眼却冷哼道,“我原以为,你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圣女,也不过如此,装的真像!不过你那一套,也只能骗骗罗盛秋了。”
温景之拧眉,高挺的身形渐渐顿住,却不曾回头,“既然知道他吃那一套,何不你也装装看!”
午后的阳光,很是热烈,这条小道却是有阵阵热风吹来,撩起滕曼的纱裙,无限芳华的缱绻在温景之的裤脚,那般的安逸而相配。炙热的光线自林间斑驳洒下,是怎样的闪亮,灼了众人的眼?
自那日的插曲后,滕曼是彻底将自己的思绪放空,一心想着如何回家跟父母周旋。
故,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杭州城的名人,那个拒当罗家媳妇儿的滕曼!那个莫名其妙成为第三者的滕曼!那个另攀新欢的滕曼!
……
这是她从十八离家,第一次回来!七年,整整七年!
北京,我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别人踏上故土,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可滕曼可以肯定,没有一个人如她这般的,呃,近乡情怯。
看出了她的踟蹰,温景之顺手带了她一把,“怎么?后悔了?来不及了!”
滕曼发愁的瞄了他的侧脸一眼,小声嘀咕:“你,打算怎么帮我?”她发誓,如果他敢撒手不管,她必定,要他好看!
“没打算,到时候,再说!”他都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状况,怎么会知道要怎么帮她?他可不会未卜先知。想着先前杭州报纸上的一些意外,看来,有些棘手。
滕曼顿住,使劲一撒手,充满怒意的嗓音即使是在噪杂的机场,也听着格外的清晰:“温景之!你,你个骗子!你简直无耻!”滕曼咬牙切齿,那叫一个恨哪!恨,就一个字!
四周匆匆而过的人,凡是听到滕曼那句话的,都要扭头看他们俩一眼,尤其是望向温景之的目光,赤果果的鄙视,被一个女孩子骂成是骗子、无耻,那这男人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
连吴天被她这样一叫,也暧昧的望向那个‘无耻之徒’,想笑又不敢,一脸奇怪的表情。
温景之抚着额角,要是换做他人,他一早便拂袖而去,爱咋咋的,可眼下,这女人,他还真不能不管!
“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怕你父亲打你不成?这样可好,不论他怎么罚你,都由我来受了,怎样?”自己莫不是前世欠了她的?
滕曼自知是反应过分了,又拉不下脸来承认,尖细的下巴一扬,哼了一声,便径自穿过他的身边,独自往前去。没走几步,脚步就放慢了,好久没有回来,连路都找不着了,真是有够丢脸!
温景之就知道,真是好气又好笑,大跨步上前,与她并行,“走吧,曼曼,温小叔带你回家!”
“小叔!这边!”
人群中的一声呼唤,打断了滕曼和温景之的凝视,她抬眼望去,一下便瞧见向着他们招手的温行昀,已经完全不是七年前那霸气外露的温老三,依然是那般的挺拔俊逸,却懂得将一身的犀利的收敛于沉静尔雅的面庞下。这个曾是自己最好的异性好友的男孩,如今,活脱脱长成一个稳重的男人了。
来的不止温老三一人,他身边的莫轻衣,身后的滕冀。
“小曼!你这狠心的丫头,舍得回来了?”
“曼,你终于肯回家了!”
温行昀和莫轻衣无比默契的出声声讨,反倒是她的亲弟弟,盯着她像是看着一个仇人,恨不能冲上来撕了她!
滕曼的脚下却像是生了钉子一般,自己竟一直忽略了,她离开的这些年,真的,好想好想他们!可他们就在自己眼前,反倒让她挪不开步子去接近。
“你们吓坏她了!”温景之了然的笑,拉住滕曼的小手,安抚性的握了两下。
温行昀眯起眼,眸光锐利的扫过两人相握的手,微微蹙了下眉,小叔和滕曼?想到早间的时候,滕冀给他看的报纸,不会是真的吧?
滕曼一直在意着滕冀的反应,说实话,对于这个小她2岁的弟弟,她是很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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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到小叔的地盘儿!呼……
那啥,最近留言区静悄悄,大家都没有话要对紫或者小叔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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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失去,谁的得到(六)
一路上,只有吴天在叽叽呱呱的说个不停,倒也不显得偌大的房车内有多冷清。
“曼,我不知道你的心,到底是有多硬,竟可以在这么多年都不联系我们,你这样,是在怪我吗?”莫轻衣扁着小嘴,神情怅然。
滕曼赶紧捉住她的手,急切的摇着脑袋,“不是,不是,衣衣,你不要乱想,我只是,只是不愿让你们为我操心,既然犯了错,就该为自己的错负责。”
“你们俩,就不能挑点别的事情说说么,真叫人倒胃口!”温行昀冷了一张俊脸,眼底有些不耐烦,转瞬便被阴暗所替代。那件事,他一点都不想再提起。
滕曼和莫轻衣互看一眼,极有默契的让这个话题中断。那件事,也许最痛的人,是他温老三。其实温行昀是家里的独子,之所以称他为温老三,那是因为他在京城四少里,排行老三,故而外界就唤他温三少了。
气氛就此凝住,各人都陷入自己的沉思,只有温景之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在车内回响,滕曼发现,他似乎一直很忙,却不知在忙些什么?大眼又瞄向独自坐在副驾上的滕冀,从她的角度看,只能勉强看到他半个肩部以上,竟是无比的僵硬。他定然也是在怪自己了,所以,这些年,从来不曾打过电话给她。可即便如此,如果再让自己做一次决定,她还是不会改变的。
黑色的奔驰房车在转过一个弯道后,使劲了一片别墅区。
车外的景象真的好熟悉,这么久以来,都没有改变过,滕曼感概万千的望着急速倒退的银杏树,跟她走时差不多都没怎么长,还是老样子。
“停车。”温景之合上笔记本,在车子开到温家门口时,突然开口,“行昀,你先带着衣衣下去,跟老爷子说我晚一点再回来。”
衣衣正想开口,被温行昀按住,“嗯,那我们就不过去了,小曼,晚一点我们再给你接风!”说完便拉着莫轻衣跳下车。
“为什么不跟着一道过去呢?也不知道滕伯伯会把曼怎样?”莫轻衣对他的行为十分不解。
温行昀叹口气,莫测高深的盯了她一眼,这傻女,永远都没有一点眼力见儿,“有小叔在,万事大吉,你就不要瞎操心了。”如果那一年,小叔能赶得及把滕曼一道救了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万事大吉?温行昀也未免太高估了他小叔的调解能力。他怎知,此刻的滕家正上演着怎样的家庭大战。
腾远山手中高高举着一只皮鞭,一身的震怒,滕冀则死死的从他背后抱住,不让父亲伤到自己的姐姐。滕曼的母亲则泪眼迷蒙的抓住那根鞭,哭喊的嗓子都哑了,“你个傻丫头啊,这时候回来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走啊,赶紧走!”
温景之对那根皮鞭当然是无比熟悉了,除了滕家,覃家、杜家,包括自己家里,都有!不过,温家的那根一直在他父亲的书房挂着,从来就没有动过,他知道覃昱那小子经常挨鞭子,却不知道,原来,滕曼也会有这样狠心的父亲!
毫不犹豫的将滕曼护到身后,温景之上前一步,这时候也是不敢轻易的在滕老虎的头上拔毛,只得放低身段,“滕书记,我知道现在不论我们说什么,也不能平息您的怒火,如果非要有人挨顿鞭子您才肯罢休的话,就打我吧!”
不仅仅是腾远山夫妇和滕冀,就连温景之身后的滕曼也是一脸的茫然,她不知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她挨打,跟温景之扯得上什么关系,非要他这样护着自己?若真的挨顿打就能让父亲消气,倒是小事一桩了,反正,她也不是没被抽过。
可她显然没有明白温景之的苦心,还未等到父亲有所表示,便已经挺身而出,“这是我们滕家的家务事,轮不到温家来管!”
温景之简直要被她气得吐血,刚刚在机场,也不知是谁怕的要死?这会儿,到像黄继光一样抢着出来堵抢眼了!她也不想想,腾远山还真能打他么?简直是出来送死!
“好!算你还有点滕家子女的骨气,既然这样,那就跟我去书房!”腾远山狠狠的从妻子手中抽出鞭子,往滕冀头上一扬,那家伙便抱着脑袋跳到一边儿去了。
“慢着!”温景之及时拉住滕曼的手臂,阻止她向前的步伐,警告意味十足的望了她一眼,在心头斟酌着字句,“曼曼她是个女孩儿,禁不住书记您的鞭子,您能不能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给我一个机会,我上去跟你说,我给您一个交代!”没法子,温景之只得抬出自己的父亲。
腾远山听着温景之一口一个您,又不惜将自己的前上司给请出来,凌厉的眼神在他和自己的女儿之间穿梭,沉默了半晌,才率先转过身,“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他这样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温景之一直紧握着的双拳,也缓缓松开,这才发现,里面已是一片汗湿。不由苦笑,他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刻?
“曼曼,一会儿我们下来,要懂得看我的眼色,不要冲动,回头,我再跟你解释,去吧,跟你妈妈去房间休息一会儿。”温景之笑着将她推向她的母亲,仓促的别过脸,不让她看出自己眼中的慌乱。
滕曼实在不解,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还神神叨叨的。不就是退了个婚吗?三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事。
“小曼,你老实跟妈说,那报纸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和那温景之,你们……”安玉素拉着茫然的滕曼,迫不及待的从报架上抽过一张报纸。
滕曼疑惑的接过来,一看,《钱江晚报》?家里居然有杭州的报纸?展开,娱乐版的一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再仔细一看,整个人彻底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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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失去,谁的得到(七)
‘罗家婚事告吹!’下面还有一排副标题:疑似准新娘移情别恋!配上那天在知味观外面的一组照片,有她和齐馨儿相对争吵的画面,还有自己被温景之护在怀中的照片,且每一张照片边上都有对当时情景的细致描述!
滕曼久久的瞪着那整整一个大篇幅,无语凝噎……
安玉素不忍看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也不再像刚才那样逼问,“小曼,先前你父亲对你结婚这事儿,到最后才告诉他本来就有气,如今你不但私自把婚给退了,还,还跟温景之搞这么一出,他怎能不发这样大的火?你这孩子呀,你说你看上谁不好?温景之,他跟你不是一个辈分儿的,你得唤他叔呢!”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叫人省心呢?
“我没有!我和温景之只是——只是,我们…”没事那两个字,被滕曼咬在舌尖死活吐不出来,看着手中的报纸,她一时半会儿还解释的清楚么?怪不得,刚才温景之看她的神色似有闪躲,他应该早看到了吧?
滕曼咽下满嘴的苦涩,故意岔开话题,“妈,为了我,你这些年没少在爸这儿受委屈吧?”
滕曼的妈妈是一个很普通的平民女子,没有高学历,没有好家世,没有好容貌,唯一有的,就是好脾气,她和腾远山是从小定的娃娃亲,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前途无量的腾远山,是不会把那份亲事放在心上的,可所有人都想错了,就是这样一天一地的两个人,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相亲相爱的一直走到今天。
只是,是否幸福,就只有当事人心中才清楚了。
安玉素温婉的笑着,伸手抚着滕曼的长发,掬起一把放在手心轻捻,“傻丫头,你爸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呀,是望女成凤,对你的严厉,是为你好。至于我嘛,都习惯了,不委屈。”
是么?滕曼轻轻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不委屈,又为何要流泪?不委屈,为何这眼角又生出这许多的皱纹?不委屈,那眉间为何总是含着淡淡的愁?
“妈,对不起,如果说我这些年必须要对一个人说抱歉,那么,那个人,就是妈妈你,是我太不懂事,我让您为难了!”滕曼说这番话的时候,并不想哭,可一接触到母亲那明显苍老的脸,心脏就抽痛,鼻尖就发酸。
滕母轻轻的摇头,捧起滕曼的脸,仔细的端详,眼光深远,似乎想要通过她看到另一个人……
“你们母女俩,晚一点再互诉衷肠吧,滕书记在楼下等着你们呢!”
母女俩一同抬头,望着倚在门口的滕冀,安玉素赶紧站起身来,将滕曼搂住,对着儿子啐了声“不正经,那是你父亲!”什么滕书记?
滕曼压下心头的不安,搂着母亲出声安慰:“妈,不要为我担心,没事的。顶多就是挨顿打,再被禁足呗,又不是没试过。”
客厅里正襟危坐的腾远山,脸上肃穆的,仿佛在做报告。而温景之则谦逊的立在他的身边,袖管卷到了手肘处,一手插进裤袋,一手的臂弯挂着西装外套,脸色也不大好,见他们母女二人从楼上下来,有些牵强的扯开嘴角。眼光在滕曼脸上安抚性的稍作停顿,便撇开。
滕曼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会是挨打了吧?不禁将他从头到脚细看了一遍,目光停在他的衬衫上,他今天穿的是黑色衬衫么?她记得好像是淡紫色的。
“那,我就先回了,老爷子还在家等我呢。”说话的是温景之,低沉的嗓音,听着有些疲累。
腾远山依旧紧绷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的点了下头,“代我向老首长问好,就说我改天亲自登门拜访。”
温景之点点头,眼光掠过众人,抬脚走了两步,又顿住,转过身来,“曼曼,送送我,可好?”
所有人将目光调向坐在红木椅上的腾远山,见他刚刚有些平息的怒火,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苗头,只是那么一瞬,便隐匿,不置可否的端起面前的茶,自顾的品了起来。
见滕曼还在犹豫,滕冀立即来到她身后,凑近她的耳朵,似有责怪,“还不去!”
温景之站在她的几步之遥,也笑着向她伸出手。
滕曼这才艰难的挪步到他身边,僵硬的任由他牵起自己的手,就那样大摇大摆,不紧不慢的走出自家的大门。自己这样,是不是就坐实了她和温景之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我爸,他没把你怎样吧?”滕曼侧首,在温景之的眼光朝她看过来时,不自在的别开了眼。
她看到了?温景之若有所思的盯着她老半天,语气略带抱歉,“是我的疏忽,小看了那个女人,她怕是一早就带着记者等在那边了。我也是第二天上了报纸才发觉,虽然后来大部分被召回,可流出去的,我也没法。不想,你的父亲还挺关心你的。”
原来,是这样,“其实,该要说抱歉的是我,把你给牵扯进来。你怎么跟我爸说的?”滕曼其实更好奇的是这个,父亲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即使温景之搬出温家老爷子,也不一定能压得住她,毕竟,自己是他的女儿,教育子女总还不至于要请示前首长吧?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竟能这样走出滕家?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温景之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了父亲?
“什么都没有说,就是认个错呗。”温景之云淡风轻的叹了句,又似烦恼的揉着眉心。
认什么错,要认好像也是她的事吧?滕曼仔细分辩他话中的意思,“什么意思?你做错什么了?”
哎,要怎么跟她解释呢?真是伤脑筋。从滕家到温家,短短的五百米路,俩人走了大约有二十来分钟,这会儿到温家门口,可滕曼的疑问还是没有得到解答。
“二少爷,您回来啦!老爷和夫人他们已经等了好久了!”一直守候在门口的张管家,见到温景之,立即迎了上来,看到他身旁的滕曼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了起来,“滕小姐!”
滕曼客气的点头,“张伯,您好。”温家的管家一直没换,她还记得,那时和温行昀一起出去玩儿,晚归了,都是他给开的门。
在进门之后,滕曼本打算要回去,一想,既然都来了,不进去打声招呼好像挺没礼貌的,再者,他还没有为自己解惑呢!于是从温景之的掌中将小手挣脱出来,故意落到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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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失去,谁的得到(八)
这边的别墅区,外形大多是一个样子的,至于说里面的布局装修,则大同小异。温家和滕家的风格没有根本的差别,都是严谨而沉稳。
不过因为温家大媳妇儿是从小在英国长大的,自然是又为这个家添置了一些英伦味的小装饰,便如那宽敞的餐厅,椭圆形的桌子,桌脚美轮美奂的花纹,大气又不失精致,经典的格子台布。小巧玲珑的烛台,既不影响大的格局又增添了浪漫。
滕曼这么多年没跨进过温家一步了,心头的紧张完全不亚于刚到家那会儿,素手垂立在一旁,抓住裙摆的手心满是汗湿。
“温爷爷、奶奶、阿姨,好久没见你们,大家一向,都好吧!”滕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表情不那么僵硬,可要想自然表现,她的火候还差点。
大家都看出来她在紧张,其实若不是温行昀已经回来打了预防针,他们这会儿怕是也都挺意外的。
“好好,大家都好,坐呀,小曼,回来了就好!”开口的是温景之的母亲,柳如仪。是温家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虽年过五旬,可看上去还很年轻,浑身都散发着这个年纪该有的韵味,由于保养的不错,那脸上的皮肤,依然一副吹弹可破的样子,高高的挽着贵妇髻,笑容恰到好处,少一分则显冷淡,多一分,又好像太过热情。
温景之扭头瞧了眼杵在那儿的滕曼,她是一脸的拘谨。而自己则被她刚才的称呼给无措了一把,以前,她也是这个叫法,怎么就没觉出什么不妥来呢?可这一回,哎,真是够乱的!
“这俩孩子,怎么回事儿?杵那儿做什么呐,腿不酸啊!”温老爷子总算是瞧出了点不对劲,“景之,你这才走了几天哪,心不在焉的样子,任务完成的不顺利?”他这个小儿子,只有工作上的事情能让他上心,别的,他还真想不出有什么能让他失态的。
“没有,爸,就是有些头疼。”温景之挺着脊梁,是横竖不肯沾沙发。
柳如仪一听,什么,头疼!这孩得了,一下急了,“不是生病了吧?要不叫医生过来瞧瞧吧?”
“哦,那啥,小叔刚到家,怕是累了吧,不如上楼去洗个澡睡一觉,到了饭点儿,我上去叫您去?”温行昀一双桃花眼,溜溜的在他和滕曼间转悠。
“嗯,没事,妈,就是累着了,休息一会儿就好,您别担心。”温景之忽略掉某人促狭的眼神,这会儿没空跟他计较,正烦着呢!
“那你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家了。”滕曼见温景之似乎真累着了,也不想再打扰,招呼打过了,至于其他事,再说吧。
温景之习惯性的揉额角,差点把她给忘了,“诶,等会儿,在这儿吃饭吧,我打电话跟你父亲说。”刚走了两步,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又折返回来,向她伸出手,“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不行,还是得把事情跟她说白了,不然,非出乱子不可。
滕曼瞪他一眼,你要去睡觉,我过去,干什么呀?
温景之见她站着不动,索性过去一把拉起她,却扯到背后的伤,痛得他手掌一使劲,连带着他手中的另一只手也遭了殃。
滕曼被他半拖半拽的拉上楼梯,不由火了,“哎,你轻点,疼!”这人,什么时候变这么粗鲁了。不过,他的手指为何如此的冰凉?
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你不配合,我犯得着碰到伤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没好气的冷哼:“你也知道疼?”
一道房门合上的声响,惊醒了所有的人,“哎,这老二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此刻的房内也不平静,一进门的温景之便自动放开了滕曼,抛开手中的外套,从裤腰内拉出衬衫的下摆,开始将纽扣一颗一颗的剥离,似乎完全当他身后的滕曼不存在。
“你,你干什么!”滕曼整个呆掉,不是有事要跟她说么?脱衣服是要做什么?
“我要干什么你没有眼睛看到吗?”当然是要脱衣服了!温景之根本没有意思要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在脱衣服!”
是!很明显的事实!“知道我在脱衣服还看?”
经他一提醒,滕曼气血上涌,脸红了个通透,赶紧背过身去,有些气急败坏,“我不知道你还有暴露癖!有事说事,不说我走了啊!”个当兵的流氓!
“到我床头柜把药箱找出来!乖乖的在这儿等我…”
滕曼隐约的听到从卫生间传来的淅沥水声,这才安心的转过身,回想着他刚才的那两句话,找药箱?他果然受伤了!怪不得脸色不怎么好,怪不得,脊梁挺那么直,竟不是站惯了军姿的缘故?她真是太粗心了,竟让他生生的带着伤挺了这么久!
眼角瞥见地毯上的那件黑色衬衫,滕曼疾走两步,弯腰把它捡了起来,才刚刚触及背部的地方,微微的濡湿已经浸染了她的整个手心,摊开一看,鲜红的颜色跃入眼底,一股腥咸的味道扑面而来!
被皮鞭打的滋味她并不陌生,那种沁入骨髓的疼痛,常常让她夜晚睡着了都会痛醒。思及此,她来不及懊恼自责,赶紧起身到他的床头柜找出药箱,焦急的立在浴室外等。
“你不要洗太久,伤口要是碰了水会发炎的!”一旦发炎就麻烦了,那她的罪过不就大了?
而里面的人却仿若未闻,依然故我,不曾停止。
滕曼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还不见他出来,不会是痛的晕了吧?蹑手蹑脚的凑近门边,耳朵贴近那扇磨砂玻璃,仔细的听了听,果然没了声音。
温景之望着镜子中的后背,两条长长的鞭痕依次从左肩延伸到臀部以上,这下可好,非得一个礼拜才能好不可了。随手捞了块浴巾,朝腰间一系,不想,勒的太紧,引得伤口周围的肿胀肌肤火辣辣的痛!呼出一口气,又将浴巾往下松了松。
一股清新的金银花味道混合着雾气,朝滕曼的左半个脸部喷来。温景之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女人奇怪的姿势,猫着腰站在浴室的门边,是要做什么?
少时,他才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让人抓狂的话:“我不知道,你还有这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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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狼窝,又进虎xue(一)
滕曼发誓,那一刻,她真的有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打算!
“我,你,洗了这么久,还以为痛晕了呢!你可千万不要有其他什么想法!”滕曼急速的直起腰,眼光从他裸露结实的胸膛扫过,顿在他腰间的浴巾上,那处松垮得随时都有往下掉的可能!清了清喉咙,故作镇定的转身,往床边走去。以她专业的眼光看来,这男人若是肯去做模特,目前业内的那些个名模,都只能靠边站!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跟过来,滕曼沉不住气了,“过来呀,快点,个大男人还怕痛啊?”
这话,用在眼前这个场面,怎么听,怎么不纯洁呀?
温景之闻言,邪气一笑,果然开始往这边挪步。
滕曼扔给他一块干毛巾,示意他先把头发擦干,然后拍拍身后的大床,“趴下!”
温景之睨了眼那些摆在一边的瓶瓶罐罐,心头一软,看这阵势倒挺专业的,“你这也算是久病成医了。”
滕曼低下头、不说话,“给我看看伤口吧。”
“是我挨打,倒像是伤在你身上似的,把一对好看的眉毛虐待成这样。”温景之擦着湿发,坐到床沿,伸手将她细长的眉毛抚平。
“来吧!”他踢开叫上的拖鞋,趴到床中央,将伤背展露在滕曼的眼下。
之前滕曼自己挨了鞭,都是她妈给她清理上药的,所以,从来不知道挨了鞭子的的伤口会是什么样子。定然会是丑陋不堪,可温景之的背部,还是让她大吃一惊,吓得往后挪了一小步。
那两道几乎是平行的鞭痕,差不多有六十公分长,犹如两条张牙舞爪的蜈蚣一样,蜿蜒在他的整个背部,从肩胛骨,一直延伸至腰部以下的椎骨处。所到之处,无不皮开肉绽,红肿淤青……
迟迟感受不到她有所动作,温景之从软枕之间抬起头,发现她正定定的看着自己的伤口,眸中如迷雾般氤氲。
“我只是替你受了两鞭而已,不要感动成这样吧?要不,来点实质性的,以身相许,你看怎样?”
他的语气有些发痞,似笑非笑的脸上,却只有调侃,滕曼被他逗笑,“我要以身相许,还怕你不敢要呢!”
气氛一下从紧绷中挣脱,只是说笑归说笑,滕曼还是熟练的拿起酒精棉开始帮他伤口消毒。
“会有点刺痛,你忍着点,我尽量放轻力度。”为了减轻他的疼痛,滕曼俯下身,学着母亲为她上药时那般,用嘴,轻轻的跟着棉球吹气。
消炎药,止痛药,上纱布。总算是告一段落,滕曼擦着额间的汗水,这才发现,自己的腰部以下都麻木了,原来,给人上药不仅是个技术活儿,还是个体力活儿!
“曼曼,我若是敢要呢?”温景之闷闷的从喉间问出一句,声音也被疼意折磨的沙哑不堪。
滕曼不知是没听清楚,还是没有听懂,眼带疑惑,“嗯?”
温景之也不急,动了动两只胳膊,慢条斯理的从床中央爬起身,在滕曼身边盘腿而坐,目光含着星星点点的妖娆,无比专注的黏住她,“我说,我敢要,你敢许么?”
滕曼擦汗的手顿在半道,心口的跳动一下比一下飞快,不自觉的咽了好几口口水,别开眼,不去研究他说的是真是假,“你,开什么玩笑!”可不就是开玩笑么?他是小叔呢!
哎,“我没有开玩笑,你的父亲,他以为我们——所以,才会有你和罗盛秋的退婚。”温景之调适了下自己的声音,已不再如方才那般的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