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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予 当前章节:14800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3:37

“怎么不委屈,温景之,你让我委屈的事情多着了,哪一天我要是豁出去了,我就——”

男人似乎是猜到她嘴里要蹦出什么字眼儿来,赶紧先知先觉的以吻缄口。

“不准说我不爱听的。”

滕曼气喘吁吁的推开他,“哼,我连言论自由都没有了么?你不想听,你还以为我多愿意说哪!”

“好,不是我不愿意听,是你不愿意说,行了吧?”他怎么忘了,这小女人可矫情着呢,他既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也能料到她在为什么不舒心。

白晓那边,看来势必要跟她谈一谈了,虽然明知那是一个圈套,可他若是不往里钻,还不定哪一天她还得出幺蛾子呢!到时候,他更是浑身长了嘴也说不清楚。

事情总要解决,拖着不是办法。

他欠着滕曼一场恋爱,不过他有一生的时间可以慢慢去还;

他欠着滕曼一个蜜月,他愿意让以后的每一个和她相伴的日子,都如浸泡在蜜里一般的甜蜜。

但是他绝对不愿意让她误会他跟其他女人有什么不清不楚!

翌日清晨,滕曼醒得很晚,大约是过了九点才睁眼的,昨晚睡得异常的好。

身边的一侧早就是空的了,伸手抚过去,哪里还有男人的一丝一毫的温度?

滕曼呆呆的坐在床上好久,心里怅然若失……

因为身上不舒服,滕曼打了个电话到工作室,跟值班的老师说了声,就打算在家窝一天。

正打算下床洗漱,只见床头柜上有只保温桶,下面还压了张纸条:

起床后把茶喝掉,天凉路滑,没事的话就不要出去,闷的话可以让滕冀过来陪你,昨天我给你带了一些最近上映的碟,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苍劲有力,俊雅脱俗,人美,字更美!

滕曼撩了撩唇角,将留言条仔细的折好,放进一本最近在看的小说里。

好久都没有这样放松了,卧在书房窗台边的榻榻米上,柚子茶冒着缱绻,香气热热的萦绕在鼻尖,屋内是四季如春的,屋外却是白雪皑皑的。

不知为何,今年的天气特别爱下雪,且时间还比往年的早,比往年的长,隆冬的气氛,很是浓烈。

外观精致小巧的笔记本摊开在滕曼的膝头,她随意的在网上逛了逛,去淘宝溜了一圈,没什么喜欢的,索性挂上了企鹅,看了下自己的签名,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了——爱是一种遇见,没法定制,不能等待,无需准备!

素手熟练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写下此刻的心情:倾城的雪,陷入繁华……

正当她托腮之际,窗口的头像开始不停的闪烁。

滕曼将其点开,一看,竟是苏白?没眼花,确实是苏白,他的真实名字就是他的网名。“最近还好么?”

想都不用想,立刻知道这是谁,除了闵飞月会拿已故之人的QQ来怀念,不会有第二个人。

“如果你是想看我笑话的,那么我告诉你,很遗憾。如果你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这样问我,我会说,谢谢,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那天她临走前,闵飞月的话语似乎又回响在耳边:你们这两个侩子手,凭什么还有理由幸福下去?闵飞月对他们的恨意,可见一斑。

经过上一回事情,她们之间一直都没有联系过,后来,她也曾仔细的想过,纵然温景之当时让苏白来监视自己是错误的,可轮来轮去,也轮不到闵飞月来责怪。

是,苏白确实丢了一条命,可他的命是直接为了闵飞月丢的,凭什么全部责任都推到温景之和她的头上?

闵飞月无非就是想让她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可她的做法,却是让其他人也一道陷入那种痛苦折磨中,这又是何必?

这种宁可自伤一千,也要损敌八百的做法,以前,是滕曼会做的事情,没想到,如今闵飞月做起来,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加上滕曼一向护短,如今感情的天平自然是偏向温景之的,虽然她也觉得这男人的确欠抽,可是她自己况且都不舍得抽他,怎么可能让他人得逞了去?

苏白那边是一阵静默,不多久,当滕曼的一杯柚子茶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又发过来一条信息:“滕曼,谁许你的这般目中无人?温景之吗?他能护得了你几时?”

滕曼嗤的笑出声来,放下手中的杯子,快速的回了过去: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便是我,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将无辜的人扯进来,尤其是他,我告诉你,挑拨这种事情,你做了也是白做。”

她和温景之之间的事情,不论结局是好是坏,只要他们俩个人来处理就好,一旦有第三个人插手进来,那就变了味道。

“哦,是么?那你敢不敢到盛世来?现在就来!”

好奇害死猫,这是人类的通病,所谓劣根性,指的就是这一类,明知前路不明恐有陷阱,却禁不住好奇的诱惑,非得去一探究竟!

临了,终究还是应了那一句:这世间什么都能抵抗,就是抵抗不了诱惑!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有些东西还能收的回来么?

☆、这个狠心的女人

到盛世,滕曼只需签个名便成。

她心里想着事情,那前台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自然是没能看进眼里。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右手覆上电梯的指纹识别器,在进入专用电梯的刹那,她有过一丝犹豫,QQ那头发过来的消息,说不出的诡异。

可是萦绕在她心头的疑惑又挥之不去,尤其是和温景之有关的,若不搞个清楚,她怕是会成宿成宿的睡不着。

电梯‘叮’的一声,数字停留在23层,随着合金门板的缓缓开启,滕曼一脚踏上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今天她很听话的穿上羽绒服和雪地靴,可还是觉着冷,虽然这里的每一处空间都是温暖的,但她就是觉着寒意逼人,更有一种时光倒回的错觉——

曾经有一天,她也是这样,心情无比复杂的登上某座写字楼的高层,然后,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事实!

滕曼倏地停下脚步,顿时生出一股惧意来,踟蹰着,后背靠向墙壁,深深的做了一个呼吸,现在抽身,还来得及,她这样告诉自己。

仓皇的往回走了几步,骨子里的傲劲儿又钻出头来:滕曼,我真看不起你!

心间的两股力量在不断的相互拉扯,一个咆哮着要进去弄清楚事实,另一个叫嚣着不要进去让人当傻瓜耍!

第一次觉着,这临门一脚的决定,是这样的难做!

芙蓉厅三个篆书体,鎏上一层薄薄的金,镶嵌在不远处的红木大门上,而那扇门正紧紧的闭着,里面有些什么,她根本无从得知。

抬眼,门板似乎动了动,滕曼一个激灵,赶紧找个角落猫了起来,正好跟前一棵茂盛的罗汉松盆景挡住她的身影。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听就知是一男一女,滕曼紧张的手心里面全是汗水,半蹲着的身子也抖得跟秋风中的落叶似的。

“阿晓,别担心,没事的,我已经联系好了医院,长痛不如短痛,我说过会负责到底。还有,不要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对你这样包容,你知道为什么的,安分守己才是明智之举!”

“温大哥,对不起,我只是没法控制我的心……”

后面说的什么,她完全都听不到了。滕曼丝毫不觉手背上已经被自己给咬破,有几个齿印明显的渗出了血珠子,她狼狈的在那对脚步声远去之后一下跌坐在地面上,大理石的凉意,阵阵的沁入臀部和腿部的肌肤,往她的心脏深处钻去!

医院?长痛不如短痛!负责到底?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那个温厚低醇的声音,她怎么可能听错呢?曾经多少个夜晚,在她耳边辗转呢喃,唤她曼曼,唤她老婆,唤她妞儿——

可如今,他居然用着同样的声音在叫别人阿晓?阿晓是谁?还能是谁呢?

骗子,骗子,他就是个大骗子,骗人的疼爱,骗人的幸福!不但骗了她的人还顺带骗走她的心!

从盛世跌跌撞撞的出来,滕曼只觉着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嘲笑她,她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被骗了一次不够,还要被骗第二次!

一阵刹车声停在她边上,车上的男人眯眼望着跟前犹如失了魂魄般的女人,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滕曼,不要怪我,哪怕是有一分一毫的机会,我也会紧紧抓住不放!

她像个傀儡娃娃似的任由唐炎拖进车里。

“走,小曼,我带你离开这儿——”这是滕曼脑海中回响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无疑充满了诱惑力,谁能带她逃离这地方,她就跟谁走……“曼曼,天底下,再没有比你更狠心的女人,你摸摸你的心,你有么?你有心么!”

一遍又一遍的质问,将沉睡中的滕曼惊醒,她吃力的拂开额前的秀发,指尖的湿腻,让她很不舒服,掀开薄被,双脚在触及地上的冰凉时,猛的又收回来,半仰在床上——

这两年来,她会时不时的被这种梦境给逼醒,无一例外的都是温景之对着她痛心疾首的质问和呼唤。她对此完全没有办法,曾经试着服用过安眠药,有一次用量过多,整整睡了两天一夜才醒过来,把大家都吓得个半死,之后,她便不再碰那东西了。

扭开床头的灯,昏暗被一丝一毫的晕染开来,依稀可见房内的欧洲风情。

滕曼抬起小臂遮住微弱的光,眯眼找到在地板上的拖鞋,踢踏间便在厚重的窗帘前立定,手臂轻挥,大片的阳光已经穿透落地的大玻璃窗照射进来,一阵刺眼——

良久,待她觉着眼睛能适应后才慢慢的张开。

楼下的小花园内,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摆动着一双肉肉的小短腿,在两个女佣间穿梭嬉戏,步履还是有些不太稳当,不过已经不妨碍她找乐子的兴致。

滕曼唇边绽出一抹母性特有的温柔笑意,转身,来到卫生间做了一番简单的洗漱。

“太太,您起了?我这就弄早餐去!”

“不用了,云嫂,我出去看粉粉。”

这是一幢**式的小洋楼,穿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滕曼蹲下身子,对着那个小人儿展开双臂——

“妈咪——”甜到发腻的童音,软呼呼娇糯糯。

撒丫子往滕曼这边跑,圆滚滚的小身子使了吃奶的劲儿朝她怀里拱着。

“诶呦,你这奶娃子,吃的饱哈,差点没把妈咪给拱翻了!”女人言语间的宠溺和爱怜,再也明显不过。

双手移至小女孩儿的腋下,滕曼一把将她抱起,任由那‘木马木马’的声音响彻在耳畔。

“妈咪,粉粉有乖哦!”

先前陪着小孩儿的两个女佣也赶紧上前,边点头,边夸赞,“是呢,今天小小姐好乖的呢,起床都没有要我们叫,而且裙子也是自己穿的!”

滕曼看着小家伙朝那两个女佣使眼色,不禁莞尔,一个才两岁的小丫头,也不知哪儿来的鬼心思,愣是把几个佣人给逗的围着她团团转!

“你呦,就是个调皮鬼,哪个时候要肯乖乖的呀,妈咪真是要高兴死了!”

一大一小两个坐到小花园的秋千上,慢悠悠的晃起来。

滕曼一脸慈爱的看着怀中的小丫头耍宝,伸手抚上那一头微蜷的栗色毛发,这丫头,长得跟她父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颊边的那对小酒窝。

两名女佣见此情形,很是识相的退了出去。

小丫头在滕曼身上腻了一会儿,便被周公约见。滕曼将她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拉过一边藤椅内的小毯子给她盖上,抱回了屋内。

回到房间,拿出笔记本,打开她的文档,又温习了一遍昨天写的内容,指尖却停顿在键盘的上方,出神半天还没能敲出一个字来。

这两年来,她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所熟悉的那部分事业,空出的时间就写写东西,关于修塑体型的,关于修炼气质的,都是按照她以往的经验之说,别说,发表之后,还挺受欢迎的。

现在手上写的这个是关于她自己的情感,其实一开始她有些排斥,但是好旦也是自己的一份尊贵回忆,本来只是打算放在自己的网页内不想公开出去,可吕美艳那闲的没事儿的女人,愣是给她发表到了网上,在短短的一周之内,居然坐稳了某网站的点击头名。

真是不该告诉她密码的,那女人,总是爱给她惹事儿!

算了,发了就发了吧,反正里面的那个‘我’,谁也不知道是谁,至于其他人,也都不是真实名字,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已经过了十来天,如是要有事,等不到今天。

想到这一点,滕曼突然又滋生出一种无以名状的失落,心里头,终究是缺了一块的。

这人就是不经念叨,这不,吕美艳那女人的企鹅头像在角落欢快的跳了起来。

滕曼撩起嘴角,点开页面,接受她的视频邀请。

信号很好,最先出现的是吕美艳那张夸张而又丰润的唇瓣,对着镜头狠狠的啵了一记!

“早安啊,美女,我这边乌云遮日,心情一团糟,你呢?”

滕曼嫌弃似的皱皱眉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啊,知道你家老钱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一张嘴肿的跟香肠似的,亏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见人!”

逗这个女人,是她这两年来唯一不变的乐趣之一,看着她抓狂,滕曼心里就很变态的爽,谁让她三天两头晒幸福的?叫她得瑟!

果不其然,女人在那头呲牙咧嘴、挥舞双拳的吃人模样,“好啊,你敢嫌弃我!小心老娘去告发你——”

这句话戳中了滕曼的要害,她顿时冷下脸,知道那女人是有口无心的,可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好呀,你尽管去告发一个试试!”

吕美艳不说话了,她敛去原先的嬉皮笑脸陷入沉默,谁说隔空万里什么都感觉不到的?

此刻两个人之间浓的化不开的愁绪,正透过电信讯号一丝不漏的传递。

“小曼,他一点也不好,有一次,那天已经好晚了,他到S来,就是站在你的那张宣传画跟前,什么也不说,一个人在那儿待了整整三个小时,一动也不动,你是没有看到他的样子,真的,小曼,是个人,都会心疼,你这个女人,心可真狠!”

这是吕美艳的原话,她不时的会带给滕曼一些他的消息,至于那个他是谁,她们彼此心知肚明。

滕曼每回只是静静的听着,她会心疼,事实上她回回都心疼的要死,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没脸回去见他,她不够资格去爱那个男人。

抚着发胀的额际,滕曼关了电脑,这个本就不是美好的上午,在被吕美艳一顿搅和之后,更觉没有任何的闪光点。

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还在,从来没有一天摘下来过。

滕曼轻轻的抚着,转动,都说,左手无名指直接与心脏相连,代表爱情,适合永恒的誓言,和它有关的,都是一些美好的词。

可是,她的呢?

回想起那段不是太长的相处时间,如今涌上心头的除了遗憾之外,说不思念,骗谁呢?

滕曼按住左胸处,那里的跳动,分明已经毫无活力,只是两年的时间,她却觉着自己已经老了二十岁。

温景之,这几个字,她只要一想到,连呼吸都是粘稠至沉重的……

当年那场匆忙的出逃,她错过了扪心自问的机会,错过了接近真相的机会,更错过了和他相濡以沫的资格——

唐炎带着她辗转去了好些地方,韩国,渥太华,巴黎,威尼斯,新加坡,雅典,瑞士……等回到国内,已经是大半年之后。

她刻意不去看新闻,给自己断网,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她怕,怕温景之找到她,怕他会强势的将她带回去,也怕她的父亲会提着鞭子恶狠狠的对着她。

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胆小?她也不知道。

唐炎很有耐心,忍受她偶尔的无理取闹,对她大部分时候的不理不睬也是一笑置之。他给她找的的地方很僻静,几乎不受任何的打扰。

也许是不能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回国后不久,他便将吕美艳给她带来了。

那天的光景,时至今日,滕曼还记得清清楚楚!

吕美艳见到她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把揪住她的领口,要往车子里塞,那股彪悍的气势和狠绝的动作,生生的将她给震撼了。

唐炎也不管,只是倚在铁门边淡然的看着。

两个人还在不断的拉扯,最后硬是钱穆将吕美艳给制住,她气得闷头坐在沙发里一句话不说。

通过钱穆的讲述,她知道了那大半年,温景之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过去的那半年里,他发疯了一样的找你,如果你稍微用点心,即便是在异国他乡,应该也能在各大媒体上见到寻你的广告,温家和滕家,整个乱了套。我一直都很好奇,什么样的一个女子能让温景之那样的男人,抛开自己的事业,抛开父母长辈的追着你跑了半个地球。”

钱穆交叠着双腿,目光清冷的盯着她,“如果我的女人这样任性,我会毫不犹豫的掐死她!”他的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怨愤不平。

“是不是每个人,都当我是吃饱了撑的,放着那么好的男人不要,往死了折腾?我活该,我该死,对,我就是!”

“你们都出去好吗,让我跟她谈一谈。”吕美艳一直都是剜肉的目光瞪着滕曼,不仅仅是温景之,她也需要一个说法儿。

“滕曼,给我一个理由……”

钱穆和唐炎退到小洋房的花园内,各自点上烟,在白雾缭绕中评估着彼此的实力。

当然在北京那个地方,他们对彼此都是熟悉的,那种熟悉,仅仅是在商场上的,即便没有合作,平日各种商业酒会总是遇见过的。私底下,他们并没有任何的交集。

“我实在没看出来那女人有什么地方好。”不过这个年轻的男人倒是前途不可限量。

钱穆这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男人,眼光是何等的毒辣,他看得出,对面这男子,在过去的半年,被折腾的够呛,不然,他怎么可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带他们过来?不过,温景之对他使的绊子,他还必须得生生受了,谁让他拐了人家老婆呢?

唐炎吞云吐雾半晌,烟屁股扔了脚边一地,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的心我是无论如何都走不进去的,从前是,如今还是,我也不过是想找到一个更强大的理由,好让自己彻底放手——”不管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不久之后,吕美艳便在网络上给她传了一份极为详尽的调查资料。

而那份资料上的事实,给了她最最沉痛的一击!

那上面是白晓的一份详尽报告,包括她的出生地,从小到大在哪儿上的学,家庭成员,无一不详尽。

然而这些都不是滕曼最关心的,原来,白晓只是她的艺名,她本名叫苏晓,竟然是苏白的妹妹!

还有更让她吃惊的是,苏白竟然还没有死,下半身瘫痪,常年在医院里疗养着……

所有,所有的片段,此刻都可以连接起来,白晓,不,是苏晓,她有温景之名下的附属卡并不奇怪,因为他要对苏白负责到底;长痛不如短痛,说的是苏白半年前终于做了截肢,就是这样简单。

也许,苏晓是喜欢温景之的,可是,这已经不再重要。

后来,还是唐炎跟她说了实话:

“我和苏晓做了笔交易,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做最后一次的努力,我把你带走,她缠住温景之,就是这样……”

后悔吗?

吕美艳这样问过。

滕曼也仔细的想过,后不后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不能回头。

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拿什么去后悔呢?

有段日子,她也时常想起温景之说的话,他说:“曼曼,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出了误会,他的不解释也让她耿耿于怀,信他,真是谈不上。大概,男人的心已经被她伤透了吧?

半年之后,所有的找她的广告,统统都撤回。

偶尔,吕美艳会跟她说说北京那边的情况,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其中不乏一些温景之的近况,有时是升官儿的,有时是所在部队立功的,还有一部分是关于他身体的,据说,不是太好。

吕美艳接手了S,并且打理的还不错。

她的日子,过的是索然无味,寡淡的犹如白开水,若不是粉粉那个小丫头,她真不知这日子该怎么熬。

滕曼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此生,大约就是如此了吧?

可这一天,吕美艳的一通电话,又将她静如死水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小曼,赶紧,回来吧,温景之,他出事了!”

☆、就此一别,后会无期

“小曼,赶紧,回来吧,温景之,他出事了!”

吕美艳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的都在打颤,欲言又止,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滕曼心里头‘咯噔’一下,手机失重的自耳边滑落,接着耳朵里便传出嗡嗡的回声,一阵耳鸣过后,吕美艳紧张的声调又回荡起来!

“他出事了!他出事了——”

滕曼往后倒退了两步,脸色煞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整个人晃荡了两下,又急急的从地上捡起手机,慌乱的对着它低吼:

“你说什么?不要骗我了,好好的,会出什么事,他怎么啦!”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还是回来看看吧!赶紧吧!这医院病房我根本就进不去——”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噪杂,不一会儿就挂断了。

滕曼一颗心,顿时揪紧了似的疼,慌乱失措,晕晕乎乎的,“云嫂,云嫂——帮我,帮我照顾小小姐,我要走个几天。”

云嫂不知所以,望着一脸失去往日镇定的滕曼,她只能沉沉的点头,“那个,唐先生……”

“我会跟他说。”滕曼稳了稳心神,才要上楼去收拾东西,手机便又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是唐炎!

滕曼顾不了许多,一接通,劈头盖脸来了句:“我要回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愣了一愣,随即又快速传来他带着不甘心的叹息声:“嗯,知道了,飞机票已经给你定好,回来吧,滕曼。”

这一次,他怕是连远远望着她的资格都将失去,不甘么?是,他不甘,可不甘又能怎样呢?这个女人,总有把人逼疯的能力。

整整两年零四个月!

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后来的郁闷抓狂,再到如今他依然对她如痴如狂,可惜他的狂,只能将她越逼越远!

他花的心思,不比温景之少,他也曾死皮烂脸的黏在她身边不放,跟她一道出去闯祸,打架,逃课。可到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她从他的身边溜走。

她带给他的伤何止是身上看得见的呢?

她天生就是来克他的,第一次见面,就是打架!乃至往后的每一次,她总是不断的往他身上添伤口,各种各样,他一开始也很难相信,一个小小的女孩儿,出手竟是那般的狠,一脚踢在他的腰侧,差点没把他踢岔了气儿去!

他也曾暗自懊恼过,又不是受虐狂,为什么每次伤在她手中的时候,他会心甘情愿呢?

年少时候可以说是一时迷恋的傻气,那么如今的他,是执迷不悔还是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和她寸步不离的在一起半年,他以为,可以慢慢的走近她。

那段时间他真的过的很充实,在外面,他的朋友很多,他会带着她出去聚会,给兄弟介绍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她从来没有反驳过,甚至还很尽责的扮演着一个女朋友的角色。

虽然她私底下还是一副淡然然的模样,除了望天发呆,甚至连个微笑都吝啬于给他。可他依旧十分满足。

他们一路逃亡,每到一个地方,不出一个星期,温景之必定会找到,有好几次,他们差点就撞上。

她的情绪真的遮掩的不好,又或者是她根本就不屑于在他面前遮掩,这个女人,不论对谁,都能下得去狠心。看到温景之犹如困兽般的折腾,即便他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到哪儿去,心里也是畅快的!

他越发的对她好,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能引起她的注意,哪怕是能让她多看一眼,他都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找来。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让他不知疲倦、不计后果的追逐,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她——滕曼。

可她是怎么回报他的呢?

“唐炎,没用的,不要对我好,不要试图改变我的心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之间真的等不到今天。”

他恨死她的不留情面,恨死她的铁石心肠,恨死她的油盐不进。

但终究,付出去的感情,犹如泼出去的水,谁又能收得回来呢?

是该要放弃了吧?

放弃那个曾令他花季增色的少女,放弃他长久以来的执念,这一生,只在这个女人身上栽过跟头,说起来,应该也不是太丢脸——

春暖花开的季节,懒洋洋的春风拂着柳枝,空中是漫天飞扬的柳絮,迷得人睁不开眼。

唐炎斜斜的倚在车门边,眼神迷离的似要瞌睡过去一般,指尖燃着的半根香烟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微风掠过,将落在他头顶的几片柳絮给吹落。

那个长裙飘飘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视野内,只拎了个勉强能放些化妆品和手机零钱的小包,其他什么都没有带。

他可以打赌,这女人身上穿的裙子定然是今早起来的那一件,匆忙的样子,连头发都好像没有打理过。

不由自主的上前去迎她。

滕曼见到他似乎有点吃惊,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能为她定好机票,定然是知道她什么时候到。

“麻烦你了。”

她生疏的口气,唐炎听了很不舒服,想要揽住她肩头的动作也顿住,随后慢慢放下,罢了。

“早知道有这一天,滕曼,我真该把你藏得牢牢的,就算是没有你的心,起码,我可以拥有你的人。”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再没机会。

滕曼侧首望了眼男人,见他似乎没有开玩笑的迹象,随即又垂下了眸子。

“你不是那种舍得委屈自己的人,唐炎,永远不要在我跟前装作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样子,如果你愿意将就,说不定,我们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她说的是事实,那时候她的人落到了他手里,等于是羊入了虎口,他若是想,有一万种吃掉她的方法,但是他没有,所以,这个男人,值得好女人去爱。

唐炎的眼色暗了暗,手指搭在车门把上,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拉开。

滕曼矮身坐了进去,正要动手系安全带,却被他一把截住。

“我来。”他的声音中夹杂着莫名的哀伤情绪,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拉着带着,仔细的横过滕曼的身体,随着吧嗒一声,扣入另一边。

他抬起眼睑,深深的睨住她,单手扣在她的肩膀处,控制了全身的力道,不让自己的手劲捏痛她。

滕曼直视着前方,一直没有回看他,如果注定没办法回应,就不要给对方希望,在这一点上,她一向都做得很好,从不拖泥带水的玩暧昧,这是她的原则。

“滕曼,比心狠、比心硬,没人能赛过你。”终是挫败,唐炎自嘲的笑着收回手,果断的直起身子,将车门拍上。

“你怎么舍得把粉粉一个人扔那儿了?”

滕曼焦躁的抚了额角,眉心皱成一个八来。

“没办法,带回来也没人照顾,而且,说不定,我过不了几天就能回去呢?”

那小丫头粘人的很,不知道她会不闹呢!

唐炎淡淡的嗤了一声,“带回来你还怕没人照顾么?滕曼,你有时候,真挺缺心眼儿的。”

缺心眼儿?滕曼挑挑眉,不置一词,她目前没那心思跟他贫嘴。

越来越近,滕曼的心跳也越来越乱,快的她都有点吃不消!

唐炎不着痕迹的注意着她,见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张什么,他人又没死,你这样子,我会以为你也有看医生——”的需要。

“你给我闭嘴,就不能挑好听的话来说吗?”滕曼怒气匆匆的打断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嗬,还不能提了,你这,可是属于过河拆桥啊,不厚道。”胸口闷闷的发酸,他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了归心似箭,还有矛盾的不安。

滕曼彻底不理睬,绷紧着一张俏脸,眼睛紧盯窗外,完全但他是空气!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918Spyder,以不超过80码的速度在前进,优良的性能,诡异的速度!

滕曼耐着性子,说服自己不要去催,可这男人实在恶劣的过分,这样子有意思么?

“停车!”她冷冷的开口。

男人置若罔闻,依旧不紧不慢的速度往前滑去,“急什么呀,再急,你去了也无济于事,他该死还是要死,该晕还是会晕,你当自己是灵丹妙药啊!”

她就知道,这男人,根本就不靠谱,好,她忍!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

这个地方,她非常不喜欢,她来住过几次,如今又换做温景之,感觉很不好。

唐炎将她送到特护病区,老远就瞧见门口有两个站岗的大头兵,渐渐的收了脚步。

“好了,我送你到这,当初从他身边将你带走,今天,我又亲手把你送回来,我应该,就不欠他什么了吧?”唐炎落寞的将双手插进裤袋,斜侧着脑袋,看了眼踟蹰不前的女人。

“刚才在路上还一副心急的不得了的样子,怎么现在倒又不敢进去了?”

滕曼紧张的绞着双手,不安的瞪了他一眼。

唐炎浅笑着走近,伸手拍拍她的背,稍稍使力,将她推了出去!

“去吧,滕曼,不要再回头,从此以后,我们再相见,便是路人。”他得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出这番举动,说出这番话?

从此,便是路人,他要慢慢学会接受这个事实,慢慢学会将她的身影驱逐出自己的世界,就这样吧,就此一别,后会无期……

滕曼挺直了肩膀,顿在原地,她听见唐炎的声音在背后轻喃:“不要回头——”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她便迅速的,果真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唐炎这才回过神,转身,漫无目的的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连日的春雨连绵,今日难得放晴,外头有着很好的阳光,穿透不算厚的云层,洋洋洒洒的落到地面,驱赶了湿意的同时,在浓度不匀的水泥路上留下斑驳印记。

男人抬手摸着耳际的那只耳钉,碰触的地方传来一阵灼热感。他的耳朵不适宜穿耳洞,从带上这只耳钉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发炎,只要一喝酒或者一抽烟,炎症就会加重,红肿甚至化脓。

即便如此,他带上后也没想过要摘下来,有些伤痛,是心甘情愿的,有些情感是一个人的事,与其他无关……

这是病房内的会客室,滕曼一个人,站在正中间,周围是温家的两老,还有滕家的父子。

她已经做好了被围攻的准备,无论他们怎么说她,说的有多难听,她都不会回嘴,这些是她应该受的。可是他们什么也不说,甚至连她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们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诧或者是憎恨。

这让滕曼心里更难受,如果他们能把她骂个狗血淋头,那么她的心里也许会好受一点,可是没有,一个字的责怪也没有。

他们看她的目光,分明写满了失望,那种表情,让她看了心里发寒。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一句:他好么?横竖哽在喉咙口,问不出来。

她想说,让我去看看他好么?

那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样去开口!

半个小时,她站得脚心发麻,脑袋垂得低低的。她想,如果眼神可以转化为利刃,那么,此刻她必然身上早就千疮万孔,体无完肤了。

“我,要去看他。”肝儿发颤,声发干,全无半点底气。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不拒绝,也不应允。

滕曼开始心慌了,这个情形她想都没想过,在飞机上,她想过会被围攻,想过会被父亲拉回去抽一顿,就是没有想过他们也许会不让她见他!

心里的不安扩大到无限,她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是不是?

“让我去见他,我要见他,你们,你们不可以这样残忍的,最起码,我,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吧!”

她手足无措的转着圈,将右手的食指塞进嘴里狠狠的咬着,眼眶发肿,晶莹的眼珠内隐约可见些许血丝,珍珠般的泪滴悬挂在腮边。

温耀祈精神不济的阖上眼帘,颤抖的嘴角蹦不出一个字来。

柳如仪盯着滕曼良久,双手死死的攥成拳头,她真是恨不得上去给她两个耳光,好将她打醒,很想问问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样折磨她的儿子?

可是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摆了摆手,轻轻吐出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滕曼咬得更加用力,像是失去知觉似的,手指咬破了也不自知。

滕冀见状,心头的怒火便窜的老高,出口也很是生硬,“你见不到他,刚刚,你进来之前,他才被送进了急救室……”

☆、到底还是,舍不得

滕曼狠狠的抽泣,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太多的立场去追问,当初要走的人是她,如今自动自觉的回来,还能指望被原谅么?

紧紧的攥住滕冀的衣角,将他拉至门边,泪眼婆娑。

她总要知道里头那个男人究竟怎么了。

“你告诉我,他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以前每每他出任务或者是演习,她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担心,那些担心,无一例外的和受伤有关。

滕冀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就不明白了,这女人看上去并不说对温景之没有感情,可为什么要跑呢?

“你还回来干什么?是不是见不得唐炎受打压,回来替他求情的呀,告诉你,做梦!”

滕曼吃惊的望着他,唐炎受打压?她并不知情的。

“不是的,滕冀!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是罪不可恕,是么?”这还用问吗?他的表情和口气,不是明摆着呢。

滕冀瞥了眼背后的老人们,烦躁的一把拉过她的手臂,将她拖出了休息室。

走廊上僻静的很,这处病房,基本是常年空着的,如果不是重量级的人物,根本就进不来。

窗外飘进来一阵浓浓的郁金香味道,那外面是一片小花园,此时正值郁金香开放,虽然没有几株,却是芳香醉人,周边的金银花也竞相点缀,郁郁葱葱的,或米白或嫩黄的小花儿在翠绿的树叶中鳌头。

在这每天都见证生离死别的地方,这样昭示着希望的蓬勃,俨然是一种寄托。

滕曼无暇顾及美景,知道滕冀拉她出来,定然是有话要跟她说。

“不要想赶我走,你就是骂死我,我也不走,滕冀,我很让你失望,对吗,我让所有人都失望。”滕曼很有自知之名的率先堵住他的嘴,将自己的立场表明。

滕冀摇摇头,沉重的叹息,“如果不是他出事,你就不准备回来,是吗?你还知道你是他的妻子?当初跟着唐炎私奔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他呢!你永远都不知道,把他独自一个人留在这里,受人背后指指点点,让人暗地里笑话是什么景象!你也想象不到,他没日没夜在部队拼命,整年整年的不着家,到底是在哪儿忙!你——”永远都不会明白,里头那个男人,为了你,几乎折腾掉半条命!

第一夜,最揪心也是最难熬的一夜,全国最好的外科医生在里面足足待了六个小时,出来直摇头,随即又是一批医生进去……

“他的身体状况很差,各个脏器长期超负荷运作,严重的透支,抵抗力也很差,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那一夜,所有人都是怎么过来的?他也不知道,反正什么时候天亮,什么时候天又黑,谁也不清楚,整个黑白颠倒。

滕曼捂着脸。蹲在滕冀的脚边呜呜悲鸣,那种极力克制,却又克制不了的懊悔和心疼。

让他不忍心再说下去。

“一个星期前,覃昱跟了几年的那个庞大涉黑集团,在临溪被剿灭,那处有个地下赌场,赌场周边几十公里范围内都被埋足了烈性**,电线、雷管当时都已经是窜做一团,全国的拆弹专家聚集,都表示没有办法。如果处理不好,整个临溪,将被夷为平地!没人敢拍着胸脯打那个保票。可是,炸弹不拆,临溪照样不保,这时候,姐夫带上这边军区的报废武器弹药销毁站所有精英,和特种部队的一个尖刀组到了那儿——”

滕曼即便是这样听着,也能想象得到那当中的危险,搂紧了抖得跟筛糠似的身体,鼻翼煽动的厉害,牙齿都不听话的相互磕蹭。

滕冀撇过头,硬下心肠,挑了最重要的说,“**太多,当时的情况太复杂,所有人员都被撤到安全的区域,临溪当时就是一座空城,可姐夫不肯撤,他说他相信战友的专业!但是,就在剪最后一根线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炸开了——”

“不!你不要说了,你肯定是骗我的,你混蛋,他是你姐夫,你居然这样咒他!我恨死你——”

“哎,姐,姐——”

滕曼整个人都失去意识,任由身体软绵绵的一头栽倒在地!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团浆糊,只觉胸口闷的不行,仿佛被什么重物给压着,透不过气。

滕曼试着睁眼,可是眼皮重的很,任她使了狠劲儿也睁不开,喉间不由的哼出声儿来。

安玉素和滕冀一看床上的人有动静,便围拢过来,“小曼,小曼,你醒了吗?”

这是?妈妈的声音?滕曼鼻头一酸,眼泪就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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