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我说,姐,你这也太能哭了,都赶上那自来水的笼头了!赶紧的起来啊,别跟这添乱了,看你双美丽的眼睛,肿的跟桃核似的,丑死了,一会儿姐夫醒了不认识你,你可别又哭啊!”
滕冀言不由衷的开着玩笑,不想让气氛太过凝重。
滕曼一听说温景之,果真就止住了泪水,挣扎着从床上下来,鞋子也顾不得穿,一把揪住滕冀的衣袖,使劲儿摇晃。
“他醒了?带我去看看他!快——”
滕冀拢着眉心,干笑了两声,“还没醒呢,你急什么,赶紧躺回去!”
他不敢直视滕曼那双盛满期盼的眼睛,只是将她又按回到床上。
安玉素也神色恍惚的别过脸,支吾着要去给滕曼倒水。
如果她还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话,是不是很傻?
“滕冀,带我去,我去守着他,等他醒!”总之,今天若是看不到他,她就不会轻易罢休。
滕冀沉吟着,眼色复杂的望着滕曼,“姐——姐夫的情况很不好,你要,有心理准备,我怕,会吓坏你——”真的,谁也不能保证,温景之能好好的醒过来。
只要能让她去看他,只要他还活着,那她什么也不怕!
滕曼边擦着眼泪,边点头,“他就是被毁了容,我也能认出他来!”
“毁容倒是不至于——”从他进院到现在,病危通知说都下了不止四次,这话,他敢往外说么?就今天刚刚推进去的那一次,也是病危,只是他们这几天都习惯了,除了难受,只剩麻木。可滕曼不同,她毕竟不知道真实情况,他说出口的,已经是轻描淡写不知多少倍的了。
……
“一会儿小曼醒了,让她进去看看吧,两年没见了,那小子若是当真放不下,说不定就会醒了……”这是温耀祈的原话。
他老了,再也经不起风浪,滕曼当初的出走,已经让他跟着心寒了一把,如今,儿子又遭逢此难——在那一刻,滕冀赫然在那位铁血老将军脸上看到某种光亮,天底下的父母,有哪一个能够承载‘丧子之痛’?
“走吧,我带你去。”滕冀俯下身,给滕曼套上鞋。
戴好口罩,换上了无菌服,滕曼缓步走进了那间重症监护室。
每走一步,就与那个人更近一点。每走一步,她的不安就加重一点——
氧气包、起搏器、心电图机、输液泵、麻醉机……越过一排排冰冷的医疗器械,滕曼的目光,柔柔地落到了病床那人的身上。
直到进门之前,她才听说了,这个男人身上的伤有多惨烈!各处骨折错位大大小小不下七处,血液严重流失,送进医院来的时候,全身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血。
温景之静静地躺在一片刺目的白色中,鼻子里插着插管,手背上埋着皮下输液器,脑袋与肩颈部还包扎着雪白的绷带,隐约间,还透着一丝血色。
男人的脸孔孱弱苍白,泛着淡淡的青灰色,看着瘦了好些,颧骨都微微的凸起,有几处擦伤,不过那并不影响他的清隽,依然英挺的眉目,那般安详的躺着,明明是深度昏迷,却像是睡着了一样。
空旷的病房里,只静静地传来心电图机“滴滴——”的声音,那是温景之生命的信号。如果不是屏幕上的曲线掠动,她几乎要以为,这个男人是无声无息的。
“你这样子算什么?喂,我回来了,你肯定很痛恨我吧,那你起来啊,起来骂我!”
滕冀从背后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安静。
滕曼回过身,将头埋入滕冀的肩窝,脚下有些虚浮。
“医生怎么说的,他什么时候会醒?”方才她只想着要赶紧进来看看,根本就没有听清楚。
滕冀扶住她的肩头,看了她良久,才缓缓的摇头,“不知道,他的脑部有淤血,如果接下来的几天内不再扩大,那就再消消看,毕竟,颅脑手术,谁也说不准的。”
滕曼晃了晃,闭上双眼,虚弱的颔首,“那,我在这儿陪他说说话,你出去吧。”
“嗯,不要待太久,医生会进来赶人的。”
……
温景之的情况真的不好,迟迟不醒过来,在重症病房待了整整十天,又经过一干专家主任的会诊,才肯将人转入普通病房内。
除了他腿部的骨折,其他各处的都已经没有大碍,这些硬伤,都只要好好养,是没有问题的,最最棘手的是他脑袋里的淤血,虽然不扩大,也没有任何消除的迹象。
滕曼一刻都不再离开他身边,认真的跟着护士学护理,帮他翻动,擦身,为他全身按摩,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趴在他的耳边说着一些悄悄话,不分昼夜的忙碌,让她的身体也撑到了极限。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静谧的夜里,滕曼静静地坐在他的床前。
“小叔……”她轻轻地开口,清澈的嗓音,在无边的夜色之中仿若呢喃般温柔:“你什么时候肯醒过来呢?”
最后一个字落下,眼底已是蜂涌而至的泪水。
滕曼的目光越过他的眼,扫过他的鼻,掠过他的唇,钻入他的心——
多看一眼,心就多疼一分。
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感,将她紧紧围绕,滕曼下意识的包裹住温景之那有些冰冷的手,美丽依旧的面容上,盘亘着无尽的焦灼与苍白。
他不能离开她,她更不能失去他。
想象不出来,当初,她是怎么能狠下心肠离开的呢?
滕曼痛苦的揪紧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揪!
温热的泪水,一滴,又一滴,纷至沓来的忧虑,连同着滕曼那带着哭腔的呓语,一起静静落下,在温景之沉睡的俊颜上,洒下了浓浓的悲伤与眷恋。
“温景之,我只要你醒来,让我用什么去换都成——”意识脱离身体之前,滕曼用迷蒙的视线,最后望了一眼病床上那个苍白却英俊依旧的男人。
……
在醒来的那一瞬间,滚滚席卷而来的是浑身上下潮涌般的疼痛,手脚动不了,僵硬的很。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气息,入眼之处是白到睁不开眼的墙壁。
昏迷之前的些许场景,还浮现在眼前,温景之微微皱眉,满涨的头脑中,不时的浮现出零星的任务片段——
耳畔似乎还隐隐的传来自己宣布撤退的口令声,而后是炮火连天的轰炸声、队友们惊怒的喊叫声……以及若有若无的,似曾相识的轻声呼唤?
温景之骤然垂眸,视线落到那个,正闭着眼睛趴在自己身侧浅眠的身影之上。
呼吸为止一滞,他是在做梦,还是被炸的脑袋糊涂了,为什么觉着,这个女人会是他那个离家出走两年之久的老婆呢?他是太过思念她了么?
漆黑的眼底微微一漾,有什么东西柔柔地自心间扫过。温景之眼神微凝,目光温柔却密实的缓缓贴上去。近了,近了——
这个身影居然还在,梦里的感觉也太过真实了,真实到他都不敢用力呼吸,怕将自己吵醒,醒来之后,发现是一场梦!
她的头发又长了许多,美丽却略显苍白的侧脸,微微阖着却不住轻颤的眼皮,眼下还有一层浓重的乌青,是那般的明显、刺目。
温景之的心口,忽然便衍生出铺天盖地的疼惜,那种感觉,远比他身体上的伤口要痛得多。
那张原本就清瘦的小尖下巴,此刻竟然已经瘦削到了令他看一眼,就止不住叹息的地步,难道她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么?非得瘦成这副德行!
他极轻极缓地吸气,不论这是不是一场梦,他也怕惊扰了滕曼此刻还算安稳的睡眠。
男人定定的,看着这个两年来,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回过神来时,他修长的大手已经轻颤着,抚上了她乌黑的发丝。
她在他身边!是如此真实而深刻的感觉!温景之的胸腔之中,瞬间就被一股温暖充实的涨满开来。
单单只是这样看着她,自己的生命,就好像能够焕发出无与伦比的光彩来!
男人满足的叹息着,舍不得阖上眼睑,目光贪恋的追随着眼前的女人,这个让他爱入骨髓,恨都恨不起来的女人。
刚刚还沉浸在睡梦中的滕曼,忽然周身一紧,随即低低的,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挟着哽咽、不安,又无比沙哑的呼唤:“小叔——”
轻轻柔柔,那么明晰的两个字,就这样传到了毫无防备的男人的耳中,他如遭雷劈!浑身猛然一震!
温景之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望着依旧趴在床头的身影,他的手中,甚至还握着她的一缕发丝!她,居然还在?!还用那么真实的声音在呼唤着他!
这难道不是梦么?难道不是幻觉么?可是,即便是幻觉,他也是那般的渴望她!艰难的吞咽着口水,扯出一抹笑意——
“嗯……”他温柔又紧张地盯牢她,恐她会在一瞬间消失在空气中一般,沙哑的低低应道:“我在呢。”
神智还徘徊在睡梦边缘的滕曼,被这声粗哑却如呢喃一样的话语,惊得瞬间清醒,眼皮猛然眨了好几下,不敢轻易的抬头,她怕这只是在梦里的场景,狂喜来的太过突然!
“我在!”又是一句!
豁然抬眼的瞬间,滕曼止不住惊诧又欣慰的情绪,毫无保留的倒映在温景之深邃的眼底。
就好像是刹那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又仿佛有千言万语,在一时间齐齐涌上心头,此刻的滕曼,已经道不出完整的句子,话到了嘴边,统统又吞咽了回去,颤抖着溢出唇片的,是那无比熟悉的,曾经百转千回出现在她梦中的两个字:
“小……小叔——”
这两个字,听似单调,却又饱含着无数的刻骨思念!
“是我。”漆黑的俊眸含笑而视,温景之没有丝毫犹豫的,迎上滕曼那激动,却又好像不确定的目光。
滕曼嘴唇抖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那,那你唤我,喊我的名字!”眼泪再次像决了堤一样的流泻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于是她拼命的抬起手臂,使劲的擦,擦干了又来,怎么擦就是擦不完!讨厌的眼泪,它害她看不清眼前的男人!
温景之动容的瞅着动作傻气的女人,宠溺的拉住她的手,攥在手心,“曼曼——”
滕曼一下子又笑了,一脸的泪水,却是,终于露出了这半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
她止不住内心的激动,噌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扑到男人的胸口嚎啕大哭——
“你,你吓死我了!你说,起先的时候,你深度昏迷过去的时候,你是不是,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要醒来了?!永远都不想再看到我了?”
滕曼忽然目露凶光,哪儿还有淑女的样子,那种犹如失而复得后的激动,早已将她所有的骄傲理智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大半个身子都嵌进他的胸口,虽然很怀念很喜欢,可男人到底是有些吃不消的皱了皱眉心,“有过那样的一个瞬间……”温景之的目光骤然轻忽起来,出口的语气竟然也带着几分飘渺。
“温景之!”滕曼极其紧张地喊了一声,咬着唇,不安的瞅着他,纤白的手,已经在片刻之间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肩膀。
“不准!我不准!”即便是两个人之间横亘了两年之久的空白期,此刻间萦绕在彼此心头的,除了久别重逢的喜悦,更多的是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后的心灵触动。
“傻瓜……”温景之抬手拥紧她,一只大掌无限温柔的、安抚般的、轻拍着她的后背。这样的拥抱,是不是能够,一直到天荒地老?
想到失去她的痛,真的是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好累,真想就那样睡过去!
“只是有过那样的一个瞬间而已……”说着,蕴着无限深情的墨瞳,定定地望向怀中的人,幽幽道:“可是,这里却有我最放不下的人——到底还是,舍不得……”
男人执起滕曼的一只手,轻轻的覆在他的左胸处,爱怜的吻,便落在她的发顶。
那种悲从中来又喜上眉梢的复杂情感,让滕曼止不住再度落下泪来。
他说他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因为有她。
却连一句责怪的话都不曾说出口,这,让她几乎无地自容——
滕曼轻颤着,阖上早已红肿酸痛的双眼,轻轻的自他伤痕累累的怀中撤出来。好一会儿,才重新掀开眼帘——
温景之的喉结耸动了一下,眼底竟也深深的蒙上了一层薄雾般的温热!
眼前一阵黑白交错的影像闪过,脑袋猛的泛出一股子胀痛,温景之倏然眯起双眸,蹙着眉心,探出手指,撑起半侧额角,压抑的呻吟开来……
☆、他的心思
眼前突如其来的混沌,让温景之有瞬间的迷茫,十分不适应的眯起双眸,抬了抬眼睑,又是一阵刺目感,伴随着些微的眩晕。
滕曼紧张的忘了拭眼泪,“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糟了,你看你刚刚醒过来,我就,忘乎所以了,是压痛你了么?我去叫医生——”她慌乱的起身,忘了医生根本就不需要去叫,只要按下床头的按铃就好。
温景之也没有叫住她,任她像阵风儿似的急匆匆卷了出去。
男人缓缓的抬起自己的一只手臂,扯痛的感觉让他不爽的皱了皱眉,抬高,再抬高,眼前还是没有手臂的影像!
他倏然又合上双眸,眼眶周边有股胀痛袭来,心头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可刚刚还是好好的呢?
不一会儿,病房外一阵由远及近的杂乱脚步声传来。
温景之只感觉往他方向而来的人头密集,差不多就要夺去他的赖以生存的氧气,十指紧紧的蜷起。
“不要靠近我——”他突然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自那双没啥焦距的双眼中倾泻。
所有人都是一怔,只有站得离他最近的一名医生,在观察到他的惶惑之后,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那医生一把攥住欲上前的滕曼,朝着她摇了摇头。
“二少,你身上的伤很多,即便醒过来,我们也还是要为你做一个全面检查,如果,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可以告诉我。”
医生边说,边注意着温景之的反应,果然,在他说到不舒服这三个字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男人似乎变了变脸色,而一双深邃的眼,依然没有看向他!
心头的不安和怀疑,越发的浓重。
医生转过身,抬眼望了望一室忧心忡忡的人,轻轻的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
待众人带着疑惑的神色统统都出了门。那医生才开口问道:“二少,你眼睛怎么了?”
温景之身躯震了震,脸色故作的镇定在一丝一丝的垮塌,最后消失殆尽,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叹出一口气。
“你不是都发现了么?还问。”语中尽是疲惫和泄气。
“一醒来就是这样么?”
“不是,醒来时我能看得见,只不过有些模糊罢了,还有,我觉得头晕的厉害。”温景之松开揪紧的被角,双手探向额际。
“那就不是眼角膜的问题,你的面部基本没有伤,眼睛我也给你查过,没有伤,你刚刚说头晕,应该还是脑部淤血的关系。”一开始,他就有这个担心,那个血块,离视神经太近了!这也是他一直都不敢下定决心动手术的原因之一。
温景之觉着周身都充满了颓散的气息,他居然会看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报应!他突然想起闵飞月那时候骂他的话,里面好像就有这样一句,说他会遭报应,如今,果然让他也要尝尝看不见的滋味么?
“能治么?”现下已经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起伏,仿佛他在问一个跟自己无关的问题似的。
是,温景之这几十年,还有什么是没有经历过的?生死边缘他都不知道经历过几次了,更何况是眼下这种情况。
那医生略略沉吟了一番,“我个人建议是不要轻易动手术,保守治疗只是时间花的久一点而已,起码,不会伤及——
”够了,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你想让我保守治疗到几时?“最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治疗期间,他仍然是看不见的,那等于是让他在黑暗的世界里摸索,等待不知道能不能恢复的光明,什么也做不了!那简直比一刀一刀凌迟他,还让他难受,不如来个痛快的,是明是瞎,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二少,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只能慢慢来,急不得的。“医生推了推眶上的眼镜,男人的心情,他能懂,也很理解,他这样家世的人物,这般的年纪,前途正是一片光明的时候。
”还是和温总参商量下吧,身体各部位的检查也要尽快做,二少放心,我们会找到最好的治疗办法。“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讲?
温景之点点头,不愿多说,又闭上双眼,意思很明显了。
见医生出来,一直在走廊踱步的滕曼立即迎了上去。
”梁主任,他,怎么样?“
刚刚从病房出来的医生,还没有从温景之病情中回过神来,便对上滕曼那双关切的眼。
”哦,问题不是很大,一会儿会有人过来给他做全身检查,其他的,等会诊了再说。“他很是避重就轻的只说了半段。
接下来便是一翻陇长而又繁复的检查,由于温景之的腿还没有好全,不能够走动,大部分的检查项目都是搬进病房来做,总之,温景之醒来的第一天里,滕曼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小时。
晚间,等一切都搞定后,滕曼想着,总算是能清静一下,跟温景之单独的待一会儿了,可温家的俩老又来了,顺带还有个温行昀。
温耀祈今早便接到梁主任的电话,心里自然是难过的不得了,想着自家儿子一向都是心高气傲的,这眼睛要是看不见,他该多憋屈!
可是手术和保守的治疗,到底要选哪一样?按着臭小子的想法,肯定是不想等的了,但是,这回,可不是儿戏呀。
和柳如仪的商量下来的结果,是暂时做保守治疗,毕竟,他身上的硬伤也是要休养一段时间的,先观察观察,如果能消,那是最好不过。
温行昀这是滕曼回来之后,第一次见她。
两人很有默契的出了病房,到了僻静的花园。男人掏出香烟,闷头就点上。
直到他燃上了第三根,两个人之间还是一句话没有。
滕曼几次都欲言又止,可看着他那阴沉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只能咽下。
温行昀看着她一副小受的模样,就来气,明明是她欺负了温家一大家子的人,凭什么像个小媳妇儿似的一脸愁云惨淡?当即不爽到了极点,狠狠的将手中半截子香烟往地上一掼,皮靴踏上去旋踩了几下,像是泄愤的。
”滕小曼,你特么少给我装可怜,别一副被奴役了几十年的样子,说,你又死回来做什么?“
滕曼知道这男人的脾气,平日里文雅的跟个矜贵公子似的,掐动了他的毛,那也是不讲情面不分对错,能使了猛劲儿的往你心窝里捅刀子的主儿。
她只得继续装她的孙子,缩着肩膀,以求他能尽快的教训完毕!
”我就知道小叔这辈子要栽你手上,你就是他命中的那个不确定,原本我还自私的想着,你若是真能给我小叔圆满,总算也不枉我这么多年的疼了你一场,可你偏偏跟谁学不好,你去学莫轻衣?我真想破开你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温行昀仗着身高的优势,逼近滕曼,将她困在胸膛和一棵金银花之间。双手握紧她细细的肩膀不住的摇晃。
”你,哎,你别晃呀,本来脑袋就不好使,被你一晃,豆腐脑都晃碎了!“
滕曼这几天也是极度缺乏睡眠的,被温行昀一场骂下来,心里头也是懊悔又憋屈,再给他这样一晃,更是眼睛都开始发花了。
男人从鼻孔里里长长的哼出一声,便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好了,骂也骂了,要还没解气,温小爷您再打我两下,成不?“滕曼极力想要讨好他,事实上,她想极力讨好每一个温家的人。
不过,貌似他可不领情!
”我告诉你,滕曼,莫轻衣离开我,我是一点都不恨,因为我知道自己并没有为她做过什么,我们两个的付出,是可以画上等号的,只要她有朝一日能回来,我必定什么都不提,还是会对她好。可你,你和莫轻衣不同,小叔和我也不同,他不轻易动情,你一旦伤了他,滕曼,那后果,你真的负担不起!“
滕曼听着就犯糊涂,什么后果她就负担不起了?不过,想着自己这趟回来,要让人原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态度还是要有的。
”我,我会给他认错,我给所有人认错还不行么?“
好吧,她承认她又没骨气了,原先设想好的立场,见到温景之之后,就自动自觉的全体瓦解了。可是,试问一下,那男人伤成那副样子的躺在病床上,她还能坚持什么?对他的心疼,早已经超前一步替她的理智做出了决定。
”你够了,别用一副无辜小白兔的眼神瞅着我,你二十七岁的中年妇女了,可不合适你了!“
温行昀有时候那张嘴,就是欠抽,不过滕曼暂时也计较不到这些,咬牙记下这笔账再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扳回来的!如今她就像安安稳稳的留下来照看小叔。
”别说我没有提醒你,滕曼,小叔可不好糊弄,你最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付!“
两个人回到病房,温家老夫妻俩还在病房内,气氛好像不是太好的样子,温景之略显疲态的撑着额头,眉间的愁绪被牢牢的锁住。
而温耀祈也是,自从滕曼他们进门开始后,他已经在原地打转了起码有十来圈儿了。
”好了,爸,你转的的我头都晕了,没事儿的话,带着妈回去吧,你们一大家子的在这儿,算个怎么回事儿?“温景之的声音还是沙沙的,不高,甚至有些虚弱。
”行昀,帮我把曼曼,送回去!“
滕曼瞪大眼睛望向床间的男人,不明白,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家小温也喜欢
滕曼觉着自己的脑袋瓜一向都挺灵光的,可一碰到温家人,就不好使!
为什么要送她回去?她回去了,他呢?放他一个人在这儿?不行!她兀自摇了摇头。
可温景之看不见,只是冷着声音又来了句,“都回去吧,我累,要休息。”他这个态度,跟刚醒来时可差老远了。
温行昀似乎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场景,不发一言的将滕曼往后攥了一把,示意她跟他走。
滕曼甩了甩手臂,自然是不肯轻易的就乖乖回去,温行昀一个不察,竟让她偷偷得了空,从手臂下哧溜钻了过去,扑到温景之的床前。
“你干嘛赶我走?我不走!”她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瞪了眼半躺在床上的男人,很是孩子气的一把揪住他床上的被单。
边上的柳如仪冷冷的看着滕曼耍赖的样子,心里其实是义愤填膺的,这又算什么?
“你是嫌他操的心不够多不够重是吗?还是说觉着他身上的伤受的轻了?哦,该不会是可怜他瞎了眼吧——”
“妈!够了,你带着爸回去,好不好,吵死了。”温景之略显狼狈的扭过头,眼神间却是完全找不到落脚点。
滕曼还不知道温景之眼睛的事情,听柳如仪这样一吼,愣愣的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不论温家人怎么说她,骂多难听,她都能受得住,可是——
“妈,你刚刚说什么,谁,谁眼睛,受伤了?”瞎这个字,还真是说不出口。她这话是对着柳如仪说的,眼睛却是望着温景之一瞬都没有放开。
她不敢,不敢伸出手去确认,温景之从刚刚就没有把目光停留在滕曼的方向,这会儿,更是黯然的阖上双目,太阳穴处突突的跳着,置于被单上的双拳,默默的握紧。
“原来你还不知道?”柳如仪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层,瞥了眼自家的儿子,心中自然是比谁都清明,她这个傻儿子,总是事事替滕曼考虑。
这使得原先一直都没有找到发泄机会的柳如仪,这回,算是逮着个由头。
“看,你留在这儿有用么?他身上有个痛痒你也不知道,别到时候还要他来操心你吧!我看,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去,爱干嘛——”
温景之的脸色越发的难堪,猛然睁开双目,脑袋转了方向,“温老三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让你带着他们走,你是听不懂,嗯?”
完全抓不住焦距重点的眼光,看上去没有往日的凌厉,反倒增加了一丝的迷惘,即便是出口的话再有威严,也不免削弱了气势。
意识到这一点,温景之十分不爽的将眉头皱的更深。
“我不,我不走!”滕曼望望温景之又看看温行昀,死命的摇头,一脸坚决。
温景之也没法,不用眼睛看也知道温行昀在等他的答复,僵持了良久,只得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闲杂人一走,病房内便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粗细交浅的呼吸声。
“你这女人是怎么回事,想留你的时候吧,连婚姻也留不住你,让你走的时候你又死活不肯走。”他的语气倒也没显着有多怨忿,只是淡淡的调侃和自嘲。
滕曼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心想着他的眼睛,“你,眼睛怎么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刚醒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这算什么,究竟是她太大意,还是他根本就不打算让自己知道?
滕曼咬着嘴角,心里苦的跟吞了黄连似的,方才他让温行昀送她回去,无非就是想瞒着她喽。
循着她的嗓音,温景之专注的‘盯着’她,轮廓本就深刻的眼眶,经过几天的昏睡,加上身体的伤痛,不免深陷。看着让人不免唏嘘心疼。
“怎么了,不说话,心虚了?还想赶我走,告诉你,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
滕曼叹口气,拉下手上的黑色发圈儿,将一头长发简单的束起,从方凳上起身,“呀!要死,忘了——”边说,边慌张的按响床头的按铃,手忙脚乱的关掉输液器。
“哎呀,这都起包了,真是,疼不疼呀?”
说完,又兀自懊恼起来,能不疼吗?皮肤无故的被空气撑这么大一包!
温景之本也没有注意到这些,被滕曼这样一说,倒也隐隐觉着手背发胀。
护士来的很快,见温景之手上多了一个包,滕曼红着脸垂着头站在一边,不安的张望,叹息着摇头。
“不是告诉过你要多留意的吗?你这照顾病人可够不负责任的。”那护士瞟了眼滕曼,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温景之给打断。
“你凶什么,她也不是专业人士!再说,肿在我手上,我乐意!”男人一听就不爽了,他媳妇儿,轮得到别人来说三道四的吗?他自己都舍不得骂了。
眼见护士变了脸色,滕曼赶紧上前打圆场,“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以后一定小心,你多教教我!”
温景之顿时翻了个白眼,真是不争气,上赶子给人教训呐?别扭的别开脸,开始假寐。
原本被气得不轻的护士,见滕曼认错态度良好,也就不好再计较。
“也罢,今天挂完了,我把埋针给撤了,明天重新打吧!”
“那这个包有什么办法可以消么?”滕曼见护士就要走,赶紧上前询问。
两个人边走边说,脚步行至门外,一会儿,便又听见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接着又传来一阵水声,听着不是太清晰。
脚步经过特意的收敛放轻,速度却是不慢,由远及近,立定在床前。
胀痛的那只手背上,传来一阵温热,使得温景之浓密的睫毛也舒服的抖动起来。
“刚刚那位护士说了,用热毛巾捂捂会舒服一点儿,我以后会注意的,还疼不疼?”
男人不吭声,他侧卧着身子,紧紧的闭上双眼。
可滕曼就是知道他没有睡着,稍稍有些泄气,他似乎不愿跟她多说,不安的垂下眸子,想到刚刚那护士走前跟她说的话,让她多给他腿部做做按摩,躺着不动,肌肉会萎缩的。
小腿上突然一凉,柔软细致的触感,麻麻乎乎的传导至全身,温景之不太适应的缩了缩脚,却扯动到伤口,不由倒吸口气!
“我没碰到你伤口,要么是我的力道太重了?可是,太轻了也不起作用啊,怎么办?”
见他似乎很痛苦的样子,滕曼一下懵了,以为是她的手劲儿太重了。
她语中的小心翼翼,温景之听在耳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看,就让你回家了,以前都是别人看你的眼色,这下可好,你倒是学会忍气吞声了?”说到底,还是心疼她呗。想她什么也不懂,伺候人这种事儿,她什么时候做过?
滕曼见他终于肯跟自己说话,胆子也大了,上前俯下身,环住他的后背抚了几下,“开什么玩笑呢?我哪有本钱让别人看我脸色。”
“你有。”温景之吐出一口浊气,虽然两人已经好久没在一起,可他还是凭着感觉,找到她耳朵,贴上去,轻轻呵着气:
“你有的,不管在谁面前,你尽管放心大胆的说话,没心没肺的快乐,不用看谁的脸色,更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所有想做的一切都可以做。”
滕曼又开始不争气的眼红,心里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是向着自己的,“小叔——”拥住他后背的手又紧了一些,口气也软软的,娇气的不得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试试,今晚回家你就骂温老三,看他敢不敢还嘴?你把家都砸了,看我爸我妈敢不敢打你?你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撒泼,无理取闹,没人敢说你一句不好。”
她早些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任由自己母亲说那样不好听的,也不知道还嘴,听着都替她憋屈。
滕曼听着破涕为笑,“我才不呢,你以为我还是小时候呀,恁地耍混!”她如今想好好表现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情?那也太不懂事了!
温景之怏怏的扯唇角,心里想着,你耍混的时候还少么?
滕曼笑了好一会儿,才又安静下来,小手也没歇着,乘温景之侧身之际,一下一下,给他按着背部的肌肉。她也很是惊奇,这么久都没有在一起,可两人之间的亲昵似乎没受到影响,所做的一切,都自然不过,丝毫没有忸捏。
男人用鼻尖轻蹭着她的耳廓,这两年多,外人看来,他是被这女人给伤透了,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伤人者,必自伤。她的日子定然也不好过。
当他从白晓口中得知自己被算计,一开始也是相当愤怒的,上天入地的想着要将她给捉回来,好好的教训一番!
曼曼对他缺乏最最基本的信任,思来想去,这又是谁造成的呢?若不是他一直都不屑于解释,也不会弄成当初那个地步,但是,回头想想,如果时间倒流,让他再做一次选择,他想他还是会隐瞒。
所以,怨不得她,是他没有能做到坦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样想着,也就觉得,一切都挺好的,起码,他知道她对他也不是没感觉,她要是能爱他比什么都好。
温景之总算是想了个透彻,对于他来说,仅仅是永远生活在一起还远远不够,他要她爱他!一直以来,只当是她不给。
于是,他就压住自己的这个念头,不提也不想,并且对于她的吝啬耿耿于怀,又对于她的一举一动斤斤计较,一方面不由自主的付出着,可有时候又会犯浑,禁不住的想要回报,像个别扭又无理取闹的孩子。
各种的心里矛盾,纠结不顺。
分开的这些日子,他也终于想通,是该让她自己做回决定的时候了。用一纸婚姻绑住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还有两个家庭,让两边的老人跟着闹心,也实在说不过去。
想着她如今这样的畏首畏尾,无非就是觉着,当初因为误会而导致了分开这样久,这傻妞儿又把责任都扛到她自己头上,其实,该要反思的人,是他才对。
摸索着来到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曼曼,我以我的方式爱你,哪怕你不能理解,可是我想告诉你,我也许给你的不是你想要的,但是我给你的,都是我认为最好的。”
却不想,还是将她伤了,即便伤她是他最最不愿去做的事。
“小叔,你会——恨我吗?”说出这句,她明显感到自己的身体瑟缩了下。
温景之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背,温柔的抚弄着,“这个,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我蛰伏努力这么多年,心心念念不过一个你,在没有你的那些年里,我的生活,就是一杯在桌上久置的水,无人去问津,也没有外力去触碰,经年累月的积淀着沙尘。偶尔会漾起一丝的波澜,也是通过苏白寄过来的照片……”
他如今说的风轻云淡,可在滕曼的心湖,却犹如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经久的漾开一圈圈的涟漪,不曾散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口跟自己说起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不但没有安抚到她,反而让她有些惶恐。
温景之看不到滕曼脸上的凄惶,自然是猜想不到她心中的想法,继续说道:
“后来你终于属于我了,我这杯死水才经过你的净化,变得生机勃勃,仿佛加进了好多的调料,酸甜苦辣,有疑似爱情的滋味,也充满生活的味道……”
可终究,那好像只是他自己的错觉,她其实一直都是被动的那个,他的强势,让她不得不毫无目的,毫无质量的跟着他的步伐前进——
“曼曼,你信不信,我什么都输的起,唯独你,我输不起。”
温景之的声音透着空灵的沙哑,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倾心相诉。
“小叔……”
滕曼嗅着鼻子,忍着发热的眼眶,在他胸口蹭着。
“在发现爱上你之前,我一直觉得像我这样的人,看着最无情,其实最深情,只要碰到爱的人。”
滕曼可算是被逗乐了,笑着擦掉眼角的泪,“哪有这样夸自己的?真是不嫌臊!”
可温景之却是一本正经,“我说真的,曼曼,我只想告诉你,我可以等待你爱上我的日子,但对于爱情我很霸道,我爱你,就要你的所有,思想也好身体也好,完完全全的都要,所以就忽略了过程,这其实对你不公平。你若爱我,北极都能遍地开花,你若爱我,你才会觉得幸福……”
滕曼总觉得,他这是话里有话,不过一时倒也没有多想。
“我打点水过来,给你擦身子。”聊着聊着,差点忘了正事儿。
不得不说,这帮病人擦身子的事情可真不是人做的。
羽被下面的温景之,根本就是不着寸缕,滕曼纠结的轻轻掀开,一张脸,红的能滴出血来,不过,好在温景之他看不见,否则,她非得被他笑死不可。
柔软的毛巾,冒着热气,温温的游移在男人精瘦的胸膛,滕曼避过几处还没有完全结痂的擦伤处,轻轻的擦拭。
“你看,你非得让我回去,我回去了,这活儿谁来做?难不成让护士来做?”
想到有这个可能,滕曼不可抑制的从胸腔中冒出酸气儿来,手指微微使劲儿的戳着他的胸,小嘴撅着,很是不满的样子。
温景之拢着英气的眉,伸手捞了两下,才算是抓住她那只使坏的小手,按在心口不让她乱戳。
“我说你就行行好吧,还当没当我是男人,被你在折腾几下,是不是存心要看我笑话呐!?”男人一手按着她的小手,一手抬起,遮住他的双眼,掩去尴尬。
滕曼咬着下唇,憋住笑意,便想将自己的手从他手掌和胸膛之间挣脱出来。
“那你放开呀,在不给你擦,水要凉掉的,到时候别又感冒了。”
温景之哼了一声,这才放开她。
滕曼擦的一丝不苟,边边角角的地方都照顾到了,当然也包括重要部位。虽然过程有些艰辛,还险象环生——
“哎,你怎么回事儿,管不了你倒是憋着呀!戳着我脸啦,讨厌!”
温景之内心一片凌乱,兀自呻吟着,他这一世的英名啊!可算是毁了。
“我倒是想憋呢,可姑奶奶你,能不能不把热气喷到它上面呀?吃了这么久的素,闻到点儿荤腥儿它能不激动吗?你倒是教教我,怎么憋,你给我憋一个试试!”他才是最委屈的好吧?
滕曼不以为意,男人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都这样了,还这样!
“你不是伤着呢嘛,翻个身还要人伺候着,可它怎么就这么精神?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你别是故意的吧?”这男人还真是会做这种事儿的人!
“唔,你这形容词用的好,我喜欢,我家小温也喜欢!不过,你要能亲亲它,以解这长久以来的相思之苦,我想它会更加喜欢!”
☆、乱成一锅粥
这男人说起这话来真叫一个没脸没皮,反正之前滕曼也是习惯了的,现在也不过是再次温习一遍而已,才不会放在心上,麻溜的给他翻来覆去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捏在手里当玩具玩儿呢?
男人憋得一脸暗红,她也只当没看到,真是的,什么时候,还想那档子事儿!
“好了,你早点睡吧。”滕曼收拾妥当,给他放平了床铺,掖好被角。
男人慢慢的平复了下情绪,被她这样一搅和,还真差点忘了正事儿!
“曼曼。你回去吧,我是说真的。”
滕曼猛的抬头,房间幽亮的暖光下,将男人折射出一个侧影,鼻子以上的部位被半明半暗的笼罩着,看不清晰,不过他紧紧抿着的唇角,说明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事实上,这男人本就不经常开玩笑的。
“我说过了,我不走,你想也不要想。”这话,她说的极没底气,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的脸皮着实没有厚到那个地步。
男人隐隐的叹口气,他并不想把话说得太过明白,这小女人一向敏感,受点小委屈能在心里憋个半年。
“你乖,回去吧,听话,回,滕家去。”
滕曼脾气上来了,有点火,“你什么意思?”
才刚刚说了那么多,这会儿又赶她回滕家去,这转变,会不会也太不靠谱了点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