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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予 当前章节:1499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3:37

滕曼回过神,望了眼身后的他,无端的生出万千感慨,有种男人就如同罂粟花,沾惹的时候不知不觉,想戒掉却难于登天。就如同她的丈夫,她的小叔,她的温景之。

她曾经也是想要将他剔除出自己的脑海,可是,到最后,却也只是徒劳。

她见惯了温景之这副温柔的模样,他低着头,正好能看到他眉眼化开的暖意,接触她下巴的动作,轻柔到不可思议,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呵护。他浅笑着,把滕曼粘在脸颊上的头发拂顺。

再次轻轻地唤:“宝贝,醒醒,睁着眼睛梦游呐?”

滕曼回神,有些羞涩,她总不能说是被你的温柔差点给电晕了吧?

“我在想初七,小叔,你老实告诉我,她是不是,是不是覃昱手里的兵啊?”

温景之叹口气,就知道她在好奇这个,“不是,她是我的兵,是覃昱送到我手里的兵,特种兵【婚非得已章节】。”

他不再说话,滕曼也知道,能说的就这么多。

“你们,可把她给害惨了!”一个女特警,就这样被他们生生毁了幸福啊,就算是有一天,她能毫发无伤的走出灵犀门,可是,她的爱情呢?她的,孩子呢?

温景之拢着眉,“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其实中间有一段时间,是要将她撤回来的,可是,是她自己不愿意,我和覃昱也都盼着她好——”

他觉着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拢了拢身边的女人,转移开话题,“好久都没有去看暖暖了,也不知她在寄宿学校怎么样了。”

一提到暖暖,滕曼便来气,“都是你,出的这叫什么鬼主意?让一个点点大的屁孩子去什么上学呀!”太狠心了,这根本就没有童年了嘛!

“温家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再说,你前阵子的状态不好,暖暖跟着你,不见得是好事,家里最近又事儿多,难免会有个疏漏的地方,我们多过去看看她也是一样的,昊昊不是也在吗,他们可以做伴啊!”

温景之说的句句在理,滕曼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话好反驳,不过,她最近真的是太忽略那孩子了。

“那我们今天就过去看看她,好不好?”

“好,当然好,为夫愿为夫人您鞍前马后!”

滕曼好笑的扭了他的手臂一记,“贫——”

“对了,我在医院看到苏晓,她好像是去给苏白拿药的,你知道吗?居然给了我跟我过,这个月底,苏白和飞月要结婚!”

车子放慢速度的使上纵横交错的立交,滕曼突然间想到这样一件很是让她震惊的事。

看着温景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实在是怀疑,这男人是不是早知道啊?

“喂!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好歹给点表情啊,你就不意外啊?”

温景之就是这样一人儿,只要是不涉及滕曼的事情,其他,基本很难引起他太大的反应。

“我怎么就该知道啊,他们又还没有给我送请柬,不过想想也不意外,闵飞月等的,不就是这样一天么?”不过,这对于苏白来说,可未必是好事儿,说不定还是被迫的呢!

滕曼撑着脑袋想了想,幽幽的将眼睑眯成一条细缝,“可我怎么觉着,飞月她有点苏白强迫症呢——”她只是这样轻轻的呢喃,可一边的温景之却好耳力的听了个清楚。

“什么叫苏白强迫症呀,你可别整新鲜医学名词啊!”他们的事儿,他也管不了这样多,尤其是感情上的,他最怕的就是这些事儿了,拐七绕八的,想着他就觉着头疼,这辈子,他就只要烦心滕曼一个人的事儿,就够他喝上一壶的。

滕曼的表情稍显忧伤,“你是没有亲自见证过他们俩的爱情,飞月,说到底也是个长情的人,又爱憎分明的,一旦陷进去,即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我就怕她,钻了牛角尖,不肯回头看看身边的人,别到时候什么都无法挽回了,才看懂自己的心。”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圆了那个初恋的梦,却丢了真爱。

当然,如果此刻闵飞月和苏白仍然是相爱的,那她也是相当乐见其成的。

温景之知道她说的是吴天,这一点,他倒是有些惊奇,原本他以为,闵飞月和苏白能在一起,她应该是感到高兴才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别人的事,你管那么多——”

“小叔,我们到时候去参加吧,我想去看看当上新娘子的飞月!”

温景之笑着点头,她想去,他自然是要奉陪的……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一趟,还能遇到那个早忘得不知到哪儿去的人——唐婉婉。

“你这联系的这什么鬼学校啊,还全托呢,什么人都能往里放,这要是把咱家孩子给拐带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滕曼一见她就蹭蹭的火冒三丈,出口当然是没好话。

温景之一副脑袋疼的的样子,抚着额角,“好好,我知道了,别吓着孩子好吗,曼曼。”男人说着将滕曼和暖暖轻轻推到一边。

唐婉婉一脸痛心,她也许不曾想到会有这样的一次意外碰面,她想,见不了女儿,那么来看看外甥女,总行吧?可没曾想,竟这样巧。

唐婉婉心里有苦,可她也知道,这都是她自找的,她对不起这个女儿,对不起滕家。这些年,她也曾努力的想要去弥补,可是没人给她这个机会,哪怕只是偷偷的看滕曼一眼,都成了奢侈!

因为滕曼不想见她,所以,她几乎都不怎么出现在公共场合,可是她的年纪一年一年的大,人也老了许多,看到人家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自己呢,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还要硬撑着替唐宪守住一分心血。她比任何时候任何人都想要得到那种家庭的温暖,可偏偏老天就是不让她如愿,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么?

可是她究竟错在哪儿?背叛腾远山也并非她所愿,如果当年她不是滕家收养的女儿,如果当年她能坚定自己的信念,相信腾远山,也许她如今就到不了这样的境地,说到底,还是一句造化弄人!

方才那名幼儿老师此刻也是一脸的尴尬,这些个人,她一个都得罪不起,那对夫妻是孩子的父母,就是园长不来提醒,她也懂得,能把孩子送这儿来的家庭是得罪不起的;可刚刚那个中年女人,前不久还给学校建了一座亲子园,也是学校方的上宾啊【婚非得已风暴前夕章节】!

那老师急切的想要解释,是那位唐女士说她是孩子的外婆,这才让孩子跟她见面的,可是这话,在这场合,显然不能说。

她也只有默不吭声的垂立一旁,不安的绞着发白的小手。她才刚刚到这园里不足一个学期,她很需要这份工作。不就是忍气吞声么,她可以的,咬咬牙就过了。

滕曼很生气,她抱着暖暖,一脸寒霜的越过那名老师,来到一棵枝叶繁茂的银杏树下,胸膛起伏了好久,知道暖暖轻轻的扯着她的衣袖,娇软的喊了一声:“麻——咪——”

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小丫头,一脸的紧张不安,想必是自己刚刚的样子吓到她,心下愧疚难当。

“暖暖乖,妈咪刚刚不是冲你发火的,别害怕。”滕曼自从莫轻衣去世之后,就一直不太敢和暖暖在一起,这张脸,让她很容易的就想到莫轻衣死前的那副惨状,心中的悲痛就会无以名状。

“妈咪好想暖暖啊,暖暖呢,有没有想妈咪?”她试着扯开话题,瞟了眼远处的温景之和唐婉婉,心中又是一阵不舒服。

暖暖这才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使劲儿的点头,小手也放松的攀上她的颈项,“暖暖也想妈咪的呀,可是,乐乐老师说,我们都应该坚强独立,不能过分的依赖的父母!所以,暖暖很想妈咪和爹地也没有给你们打电话!”

小丫头扬着头,圆溜溜的眼中透着那样一股子自豪的劲儿!

她才和覃玄昊那个奶娃子不一样呢,他没出息,每晚都要给他妈咪打电话,她还听见他在电话里撒娇,她鄙视他!

滕曼总算是被她的小模样给逗笑,爱怜的在她鼻头轻吻了下,“你呦,小不点儿一个,倒还挺逞强的,你们的老师,是刚刚那个么?”她用手指指还杵在小花园边上的那个女老师。

现在的教育模式真是太强悍了,这才多大点儿的孩子呀,就要求坚强独立?行不行呀。

“对呀对呀,她叫乐乐老师,老师可厉害了,她会给我们做好多的玩具,讲的故事也都很好听,一点不老套,她跳舞跳得可好了,对了,她还会变魔术哦,我们大家都好喜欢她啊!”

说到那位老师,暖暖立即像是找到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滕曼漫不经心的听着,她时不时的瞟向不远处的那两个人,眉间的不耐更加的明显。

终于,就在她认为自己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温景之朝她款款而来。

“我可不认为你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她的脸色不好,口气不善。

男人小脾气的笑着从她手中接过孩子,随口调侃了一句,“你确实有理由对她爱答不理,可我不行,曼曼,原因你知道的。”

她知道,她知道什么?难不成,她还能有认回她的那一天么?他怕他到时候难做人?

真是笑话一则!

滕曼紧紧抿着薄唇,久久的不说一句话。

温景之知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事儿的时候,滕曼心里怎么想的,他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分,赌气、怨恨、不能接受,他都懂,可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事儿,没办法,慢慢来吧。

“她怎么就这么闲,难道唐氏要倒了吗?”

温景之原想就这样打住这个话题,可是这女人偏偏毒舌的又将话题往这上面引。

“唉——”男人叹口气,斟酌了一番,组织着字句,“她在唐氏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她的手里只有唐宪留给她的那部分股权而已,所有唐氏的元老,也都被唐家老爷子一手控制着,除了一个虚名,她真的什么也没有。”

他说的这都是事实,不是要替唐婉婉说话,更不是要让滕曼去同情她。

“暖暖,刚刚那个婆婆你认识吗?”滕曼不想知道她在唐氏过的有多艰辛,而自己的心软,也从来都不针对她!

“嗯,上次园长阿姨还把她带到我们班上来陪我们做游戏哦,那个婆婆很好的,她说她可喜欢暖暖了,她还让我叫她外婆,可是,妈咪,暖暖的外婆不是她,对不对?”

暖暖这孩子,就是这一点聪明又惹人爱,她知道婆婆和外婆的区别,她知道所有唯一的称呼都不能对着其他的喊,小小的人儿,对这种事,尤其的认真执着。

滕曼笑着点头,殊不知,这个习惯,在不久的将来,给温行昀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的骚动,温景之见有好几个学校的老师都突然跑出来,神色慌张的往小花园跑去!

这原本不关他的事,可他却突然衍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便上前打听了下。

还是刚刚那名老师为他解惑,“就是刚才那位唐女士,好好的,不知怎么就在小花园里晕倒了——”

那老师的话还没说完,滕曼就已经蹭的一下从石凳上站起身来……

------题外话------

文已经进入尾声,紫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码大结局,还会有爆点出现,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大结局

温景之也有些懵,刚才跟她说话她还好好的呢?怎么一下子就晕了?

救护车呼啦呼啦的开进来,又呼啦呼啦的开出去,滕曼站得远远的,一脸木然的凝望。

温景之走过去牵过她的手,“我们跟去看看吧,她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我不去!你也不准去!”滕曼忿忿的甩开胳膊,憋闷的抢过他手中的孩子,头也不回的往停车的方向而去。

这女人爱口是心非,温景之明白,上了车,也不开,坐在滕曼身边那样淡淡的看着她。

滕曼被他看得心里越发的烦躁,碍于孩子在边上也不好发作,梗着脖子,就是不开口。

“爹地,你惹妈咪不开心了吗?”她听见妈咪刚才很大声的吼爹地来着。

温景之垂首给她一个安慰的笑,“没有,暖暖,刚刚在小花园,和你一起玩儿的那个婆婆病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呢!”

“婆婆生病了?那爹地,我们要带棒棒糖去哦,刚刚暖暖吃的时候,婆婆一直都看着我,好像很想吃的样子呢!”

滕曼怒意十足的瞥了眼男人,他居然拿孩子当筹码?

“曼曼,这会儿,你就是怪我,我也没办法,与其让你在以后去后悔,我不介意你现在想恨的咬我一口。”

温景之摇摇头,伸出自己的胳膊去,当真凑到她的嘴边,笑的人畜无害。

滕曼重重的哼了一声,推开他的手臂,“不是要去看那什么婆婆吗?走啊——”

他们最近上医院的频率好像有点高,滕曼现在是对这地方一丝丝的好感都没有,先不说莫轻衣刚刚还在这个地方逝去,就是温景之前段时间一直都住着院,就是那时候,她讨厌上的医院。

其实也没多大事儿,就是劳累过度,中度贫血,加上有些急火攻心,就晕了。

温景之松了口气,他扯了扯滕曼的小手指,示意她过去摆个好脸色。

有像她这样来看病人的么,拉长着个脸,倒像是来要债的。

滕曼撇撇嘴,依然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踱步到窗台边上,双臂环住胸,探身往窗外看去。

暖暖趴在床上和唐婉婉在细声细气的说着学校里有趣的事情,不时逗得她畅怀大笑,虽然那笑意是虚弱的,却无比虔诚。

她不时的看看窗台边的滕曼,又捏捏暖暖粉嘟嘟的小脸,登时幸福的都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

温景之上前把暖暖从床上拉出来,抱在怀里,“你刚刚不是说要给婆婆买棒棒糖的吗?走吧,爹地带你去买,好不好?”

暖暖连连点头,两眼放光的表情,让温景之很想笑。

唐婉婉知道,温景之是故意带走暖暖,好让她有时间和滕曼独处。

她一时间倒局促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在抖动:“小曼,——”还没开始说话,她便先哽咽起来。保养得宜的脸,在恢复了一丝红润后,再次泛白。

站在窗口的滕曼,身形微动,只是小小的一点,可她的心里却是掀起滔天巨浪的。

尽管滕曼一直都不肯承认她,可是血缘摆在那儿,即便是对她再怨,再恨,也没法子抹煞两人之间的关系。

“小曼,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我和你爸,和,唐宪。”

唐婉婉望着始终不肯回过头来面对她的滕曼,其实她的心里完全没底,滕曼对她的态度从来就没有好过。她自己肯说,她也未必愿意听。

病房里一阵静谧过后,唐婉婉深深吸了两口气,舌尖围着唇绕了一圈,咽下涌上喉间的涩意,娓娓道来:

“我被滕家收养的时候,我十来岁,远山比我大三岁了,我们相处的一直都很和谐,他对我总是很迁就很照顾,像兄长,更像是朋友,可是又比兄长更暧昧,比朋友更亲密,我们,几乎无话不谈——”

唐婉婉仰卧在床头,单手撑在太阳穴处,眼光悠远而清透,仿佛又在回忆中回到那段青葱岁月。

“我们一直都小心翼翼,尽量不让大人看出来,可是,天下哪儿有不透风的墙,年少气盛的我们,总想着法儿要把空余的时间献给彼此,这样一来二去,终于有一天,被远山的母亲发现,她先来找的我,声色俱厉的让我离开滕家,离开远山!那时候的我们正在热恋中,海誓山盟,恨不能一眼万年,连下辈子都许给他,我自然是不愿意的,当时,我就收拾东西搬出了滕家。”

“当时的我,还是太过急切,我那样大的反应,自然是惊动了老爷子,他大发雷霆,气得不轻,母亲更是恨我入骨。远山却是到处的找我,并且,很强硬的摆明态度,他只要我——”

唐婉婉环住瑟瑟的双肩,神情是又凄凉又隐隐含着无奈的欢喜,这些年,她几乎是靠着这些美好的回忆过活,虽然年代久远,而且,似乎苦涩远比甜蜜来得多,分离总是比相聚来得容易,可是,她能拥有的,只是那么点,一直都是那么点。

“远山也搬了出来,和我明目张胆的住到一起,这下,温家的两老,统统被气得卧床不起,我横竖负担不起这样的罪名,恩将仇报,母亲说他们就是那个傻农夫,而我,就是那条不知恩情为何物的蛇!我开始劝远山回去,对他疏离,出去买醉,总之,怎么惹他不高兴,我就做什么。他知道我的心思,可是那个时候他除了坚持,也没有其他法子,我们也吵过,炒得凶的时候,他就住部队不回家。就在这样的时候,我认识了唐宪。”

滕曼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开始紧绷,她僵硬的转过身,眸中的漠然早就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

她不出生在那个年代,对于父辈的感情,没有资格置喙,可是方才唐婉婉的话,她也不是没感触的,有什么,能比相爱而不能爱来的苦呢!

“那晚,我喝醉了,也许是对未来完全失去信心,也许是破罐破摔的心理,所以——我错一步,步步错!后来,我便主动找到母亲,彻底离开了滕家,为了让远山死心,甚至,连姓都改成唐。”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离开远山的日子,我甚至万念俱灰,想着,过一天是一天,什么时候生命终结,我便解脱。其实,唐宪待我极好,但人的感情是分先来后到的,我先遇到远山,把最纯真的爱全部给了他,却不能和他厮守到底;又没有办法再爱上其他人,说到底,是我,负了两个好男人。”

唐婉婉像是重新经过了一场情感洗劫,全身虚脱的背靠床头,她的凄凉,又有谁人懂?

“婉婉!”

滕曼和唐婉婉同时抬起头,目光定在扶着门框的腾远山,从他心痛悔恨的表情来看,他必然是在门口听了好久了。

唐婉婉顿时摆下脸,“听壁角的习惯也不好!”她不想刚才的一番内心剖白再给任何人带来困扰,尤其是他!

刚回国的那短时间,她有想过要从安玉素的手上将属于她的东西都夺回来,特别是知道了有滕曼的存在后,但前思后想,夜夜斟酌,还是下不了决心,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样强悍。

腾远山经她这样一喝,气势顿时矮了一截,“你就甘愿抱着这样的遗憾,让我误会你一辈子,是不是?”

遥想当年,他对于她的背叛,真真是恨到骨子里。

滕曼在一边冷眼相看,随着腾远山进到房间的动作,她几步趋身上前,横在了他们两个人中间。

“怎么,要上演一幕破镜重圆么?还是,你打算顺应潮流收个二房什么的?”她的口气极为挑衅,神色也很是不屑。

腾远山将唐婉婉的受伤和不堪统统看在眼里,叫他心里没想法儿是不可能,他知道,滕曼对于安玉素是认定了的,感情的天枰一向都不是平衡的。

他此刻竟也摆不出严父的样子,“小曼,在面对她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像只刺猬?”

“我就是像刺猬,我也是一只懂得取舍的刺猬,伤一个总比伤一群来的合算!”

这要是换做平时,滕曼绝对不敢这样跟腾远山说话。

她在为安玉素感到不值,虽然她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躺在病床上,可她深知,养育之恩比生育之恩要重!所以,她必须有所取舍。

腾远山被她气得不轻,瞪着她半晌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在门外站了许久的温景之,再也没法子坐视不管,这样下去,没有一个人的日子能好过了。

“暖暖,你刚刚说要把哪个棒棒糖给婆婆的?”

小家伙机敏的伸出左手,那是一支比她头还大的棒棒糖,做成可爱的米奇形状。

“婆婆,我们回来啦!爹地说,小孩儿只能吃小的,大人吃大的!”说着,很是大方的将那个彩虹色的棒棒糖硬塞到唐婉婉的手里。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气氛,稍稍得到纾解。

滕曼能答应孩子叫她婆婆,唐婉婉已经很开心,如今她所求的不多,就是简简单单的,看着自己所爱的,能幸福的过日子,真的,别无所求。

这地方,滕曼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不顾温景之和暖暖,便率先离去。

温景之目送着她离开,斟酌良久,才道:“曼曼并非心狠之人,她需要时间,而且,她很珍惜家庭,比任何人都渴望圆满,她其实一向缺乏安全感,任何她觉得有威胁到和睦的因素,都会反映强烈——爸,她其实从小最缺乏的,是您的关爱!”

温景之言尽于此,他自己的老婆当然是自己疼,即便是岳丈,该说的说,不含糊。

腾远山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否认温景之的话说的是事实,其实他除了当初保住了滕曼一命,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几乎没有给予一个父亲该要付出的,他和唐婉婉,说起来,同样的可恶,不值得原谅。

所以,滕曼对安玉素的感情深,因为从小到大,安玉素都把滕曼当做亲生的女儿来看待,关怀、疼爱、袒护,样样不落,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腾远山缺失的那一份给一道补上。

……

滕曼独自一人坐在副驾内,咬着食指发着呆。

温景之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左手食指的中间一个关节处已经齿痕遍布,有几处几欲渗出血丝来。

“你这么喜欢自虐啊,看把手指给咬的——”男人蹙着眉,快速的拉出车内收纳盒中的伤口贴,执起她手指,放到唇下轻轻的吹了几口气,细致而温和。

直到他自己满意,这才将创可贴圈上去。

车子平缓的滑出医院地下停车场,暖暖独自一人在后座,可她却不安安稳稳的坐着,将大半的身体向前倾,拉住滕曼那只被咬破手,学着刚刚温景之的样子,放到嘴边轻轻地呼气。

边吹边哄:“暖暖吹吹就不疼喽,妈咪可不要哭哦!”

滕曼听着总算是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暖暖乖,妈咪不痛的,妈咪带你回去看外婆好不好?你想她么?”

暖暖立即眉眼弯起,讨好的咧出小虎牙,“想!”

“曼曼,大人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你该要相信爸,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还有,她。就算是为了不让你更讨厌,她也绝对不会做让你伤心的决定。”

滕曼自鼻孔哼出一声来,“我自然是没有那个资格去管他们之间的事儿,可他们要是伤到我母亲,到时候也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

到底,滕曼还是没有将腾远山出现在唐婉婉病房内的事跟安玉素说起,安玉素大度,可并不代表她不在乎,这一点,滕曼懂。

一个下午,安玉素和滕曼便在厨房忙碌,剁菜、擀面皮儿,包饺子。

“最近滕冀这小子也不怎么回来,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看他敢不会来!妈,你不能太惯着他们,男人是要管的,小的如此,老的也一样!”

温景之把暖暖哄睡着后便来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前脚进来,听到滕曼没头没脑的说了这样一句,怕她一会儿要说漏嘴,赶紧上前搭腔。

“你是在说我么,我最近都乖乖在家,很自觉的。”

安玉素暗自笑着,“你哪儿需要管呀,不知道多让人省心呢!”

滕曼回过身瞟了他一眼,将擀面皮儿的面杖交到他的手中,“喏,这个你最在行了。”

温景之欣然接过,举高了双臂,让滕曼给他的腰间系上了一条花围裙。

滕曼乐得轻松,在边上帮着打打下手,她其实会包饺子,只是在家里,温景之总也不让她下厨房,惯着惯着,她也就懒散了,什么都不愿做,谁还爱往厨房那种油腻腻的地方跑?

“景之啊,我听张伯说,最近你妈和你爸吵架了?”安玉素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少年夫妻老来伴,这样一直分居着,不好。

“你等会儿去把你父母亲都接过来,我们吃饺子。”

晚间的时侯,温景之回御墅,好说歹说,将柳如仪给接了过来。

由于是在滕家,原本温耀祈和柳如仪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只好暂时收敛,温景之看在眼里,满心的无奈,这俩,加起来都一百几十岁了,怎么还能犟成这样?

说起来,他可是这次家庭风暴的导火索,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和好如初才行。

两大家子的人,好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滕冀和温行昀一道回来的,两个人都是一身的风尘仆仆,脸上的疲态是遮也遮不住。

尤其是温行昀,整个人看着都瘦了整整一圈,双颊凹陷不说,眼中的阴暗和落寞叫人看着心疼。

暖暖也是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俩,立马朝他们飞奔过去!

惊得滕曼不自主的出声训斥:“暖暖,当心!不准跑——”这孩子总不记得自己的平衡力不好。

她这一叫,小家伙倒像是被吓着,加下不稳的往前栽去!

温行昀身形要比滕冀快得多,反应也很迅速,风一般的掠到她跟前,正好来得及将她从地毯上扶起来。

“你呦,不是不让你这样跑的么,记住要慢一点。”恍然间,他总觉着这孩子的脸和小时候的莫轻衣有几分相像,所以,尤其的喜欢和她亲近。

从进门到现在,唯一看见他卸下沉重外衣的那一刻,便是在抱起暖暖的时候。

他失去了莫轻衣,她竟然还霸占着他的温暖。她亲眼看着他陷进去,却没有伸出手去拉一把——

“哥哥!舅舅!暖暖好想你们呀!”

暖暖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某些人的思绪。

这关系,已经够乱了,暖暖现在还小,等她再打一点,可怎么跟她解释才好?

滕曼转过脸,便见温景之也是一副头疼的模样,两个人相互看了眼,唏嘘不已。

腾远山自从回来之后,便一直都挂着貌似热情的笑容,滕曼每每瞥见,便在心头冷笑着评价:虚伪!

倒是柳如仪和安玉素两个人,从家长里短聊到暖暖,投机的不得了。

饭桌上早就已经分成了好几派,格局是这样的,亲家对亲家,温耀祈和腾远山之间还加个温景之。滕家两兄妹和温行昀加上一个温暖。

滕曼照顾暖暖的同时,还兼顾了温行昀,不停的催他吃菜,给他夹这个,给他夹那个,他跟前的碗,已经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一开始的时候滕冀并没有在意,反正,滕曼从小对温行昀就好,可眼下,这好的也太过头了吧?!

“姐,我叫你姐呢,怎么这样偏心?”

温行昀抚着额角,他看见小叔也向他们这边看,心里暗咒着滕冀的多事,“我还叫她小婶儿呢!我是她小辈,你是她平辈。”

滕冀笑的贼兮兮的凑上去,“那你这个小辈,叫平辈一声叔来听听,要么,跟暖暖似的,叫舅舅也成——”

“滚边儿去!”温行昀暴怒,也顾不得这是在滕家,粗口都爆出来了。

滕曼有些尴尬,筷子上的一块鱼眼,愣是停在温行昀饭碗上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也不知道放哪儿好。

温景之敛眉望了她许久,只是淡淡的招呼大家吃饺子,随便扯了个话题,将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不着痕迹的望了他们一眼。

滕曼舒了口气,将鱼眼递到温行昀的碗里,“快吃,别理他。”

“我真吃不下了,滕小曼,你当我是猪一样在喂啊!”温行昀只得苦笑,嘴里虽然这样说,可还是将滕曼夹给他的菜,每样都吃上一点。

“唔,要是把猪养成像你这样,估计我要亏死。”滕曼调侃的朝着他笑,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副很瞧不上的样子。

饭桌上的气氛开始有一点点的不对劲儿,暖暖独自捧着个饭碗,跑到滕冀边上。

滕曼和温行昀不时的说笑着,后者眉目间的舒展和不时的轻笑声,让某些人侧目。

其实,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都是这样,若是在平常,大家也都没什么好觉得奇怪的。

但今天不同,温行昀进门时的状态有多萎靡,而现在呢,却完全相反,整个都柔和放松很多。

滕冀对眼前诡异的气氛无奈的耸肩,饭后,他很是有先见之明的将温行昀拉到一边,直截了当开口:“你是忙昏头了是不,跟你说过多少次,跟我姐保持距离!”这人,怎么就没点自知之明呢!

温行昀顿了顿,无所谓的点点头,“忘了。”

“我姐夫真是白疼你一场,忒没心没肺了你——”

两人正说着,滕曼已经凑到他们跟前,毫不客气的拉住温行昀的手腕,往外拖。

她必须要跟他谈谈,这男人的状况看着很不好,滕曼心里着实难受。

今晚的月亮被埋在了云层里,忽明忽暗。

“行昀,你最近,在忙什么?听小叔说,已经批准你转业了,工作定下了来了吗?”

温行昀看着滕曼欲言又止的,轻轻哼了下:“怎么,要给唐炎求情吗?”

滕曼顿了下,不知他为什么会这样说,“我什么时候给他求过情,温老三你大概是最近看谁都不顺眼是不是?”真是好心遭雷劈。她这是关心他,难道都看不出来么?

“那你敢说,你从来都不知道莫轻衣在什么地方,她和谁在一起?你敢说你不知道!”温行昀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眼神也逐渐变冷。

滕曼语塞,是,她知道,可她却从来都没有跟温行昀说过。这一点,是她的不对,前段时候,莫轻衣刚走,她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想,如果当初她能将衣衣的行踪透露给温行昀,那么也许,他们就会有个圆满的结局,衣衣不会得抑郁症,更不会再有后来的嗜烟酗酒。

如今,那般娇柔的花,便早早的凋谢,她一直都觉着,她是有责任的。

温行昀这样的质疑,让已经渐渐放下的滕曼,心头又堵得发慌。

男人睨了眼不做声的滕曼,发狠的闭上双眸,连出声都是颤抖的,“对不起,小曼,我不该要这样说你,最近一直都没有人提到过莫轻衣,我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对不起——”

他越是这样说,滕曼心里越发的难受,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捏着她的细细的脖子,不断在加重力道。

“我以为,她会自己想开,毕竟,一个人在外面,只有四处碰壁了,才能想到你的好来,想到你的好,她才能好端端的回来,跟你安稳过日子。我也曾经有好几次都想要打电话给你,可又怕,怕你会对她发火,搞得两败俱伤。”

滕曼在庭院内的长椅上坐下,双肘支着脑袋,搁在自己的腿上,表情一片忧伤。

“衣衣她不止一次的对我说过,她说她没有脸回来见你,她总是很矛盾的说,在一起的时候,觉着你不够爱她,不在一起了,又觉着你的爱太过包容,她根本就接受不起。你的什么都原谅,让她觉得,她是那般的恶劣,恶劣到不配站到你的身边。”

可是,滕曼始终都不明白,她这次为什么还会跟着唐炎回来。

温行昀站在滕曼的左前方,侧脸对着她,半边月光斜斜的映照下来,一层冷冷的莹白,涂在他清隽的脸上,更增添了一份落寞。

他伸手扣了扣自己的脑门,然后垂下手,抄进裤袋里。

“我只求老天给我悔一次,只要一次就好,让我能天涯海角的去找她回来,不论她多任性,我哪怕是跟着她一道出去流浪,我也不要放她一个人在外面!”他仰头望着夜空,似轻喃,似自语。

他既从小就将她保护得密密实实,那么就该护她到底。不该在她犯糊涂的时候,也跟着凑热闹似的耍少爷脾气。当时想着,让她自己出去受苦,受不了了,自然就会回来,可他忽略了,以她的性子,他不逼她就范,她必定也要跟他抗争到底。

滕曼从他脸上,已经看不出哪怕一丝半点的骄傲,只有浓浓的惆怅和懊悔。

有钱难买早知道,世上哪儿有后悔药可以买?

温景之是循着滕冀指的方向找出来的,他远远的站在一株高大石榴树下,望向温行昀,他正对着月亮不知在说着什么,表情凄苦而迷离。

他也是刚问了滕冀才知道,这些日子,温行昀愣是从唐炎手里,将大部分的莫氏股权给掌控,白天黑夜不分的这样拼命着,为的,就是替莫轻衣保全莫氏。

这样的夜,沐浴着清浅月光的人,各自在心头做了一些决定。

……

滕曼从外面回房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温景之看在眼里,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心里不免有些介意。

“回魂了,一个晚上都在神游太虚,你当我是空气是吧?”

男人扳过她的脸,在她的下巴上咬上重重的一口。

滕曼吃痛的推了他一把,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往胸前一带,稳稳的落入怀中。

“你一直在忽略我,该受罚!”

有哪个几十岁的老男人,还跟他似的在向老婆耍无赖的?温景之苦笑着,他真是越活越回去。

滕曼无意跟他计较这些,她想了好久,还是觉得要把自己的想法跟男人说。

“小叔,行昀好孤单的,我想,要不要把暖暖还给他,这样,也好然他有个盼头,我,总觉着亏欠他和衣衣的,是我,自私的霸占了他们的女儿。”

温景之抬手替她将额前的头发的掠开,这事情,他不是到今天才想,从那时她将暖暖带回来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也一直都在犹豫着,直到后来莫轻衣的死,才让他真正下了决心。

最不好交代的是几家老人,这样久的时间过去,他们都已经用目前的身份和暖暖相处习惯了,突然间这样说出事实,还不知又得闹出点什么来呢!

还有莫家的两位老人,恐怕是到现在都还沉浸在失去女儿的悲痛之中,如果让他们知道,有一个外甥女被人占了,心里会更加难受。

“再好好想想,曼曼,这事儿急不得,你要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就听我的,好不好?”

滕曼当然明白温景之这样说的意思,“可是,我觉得不能再慢慢来了,拖下去,对大家都不好,尤其是暖暖和行昀。小叔,说实话,当初我把暖暖带回来,没想到你竟然那样配合,让我很吃惊——你,好像一直都是那样懂我,你,你就不怕那孩子真是我的吗?”

他当时是什么都看不见的,自然不知道暖暖长什么样子,也没法儿去联想。他当初唯一能肯定的,怕是她的谎言吧!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忍住不去揭穿?

“小叔,我一直都忍住没问,你那时候,就一点没怀疑过我吗?”

温景之揉揉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我对你有信心,如果是你和别人的孩子,你能傻到带回温家来吗?还能骗过我那精明的母亲?”

只是这样啊!滕曼对他的回答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这丫真是个情种呢!

摸着她僵硬的后背,温景之有些好笑,难道要他说即便是她和别人的孩子,他也爱这样的话,她就高兴了?他好像还没有高尚到那地步。

“我倒有个法子,你要听么?”

“说说。”她有些意兴阑珊,懒懒的搭着腔。

“唔,我们要是能加紧步伐的话,今年怎么也能怀上了,到时候你有了,他们把你高高的供着还不嫌疼你不够呢,肯定不会为难你,你那点小错误,也就可以不去计较了——”

“……”这是,什么法子?

滕曼翻翻白眼,推了他一把,两人一搭一搭的聊着,说到温行昀刚才庭院的自责,温景之心中一动,眸底有流光浮动,抱着她的手臂又往里收了收,犹豫片刻,才道:

“曼曼,其实,你离开的那些日子,我是有一些你的消息的,我还和行昀犯过一样的错误,想着,让你在外面吃够了苦头,就能想起我的好来,最后,就会乖乖的回到我身边来——事实证明,我还是没能等到那一天,事实还证明,你离开我,一样能过的很好,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挫败,想着,你若是觉着离开我是幸福的,那便这样吧,放你走!”

滕曼正要反驳,温景之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唇角,示意她听他说完。

“我曾经很笃定,你的幸福是一定要经由我给付的,别人给的我都不放心,所以,我处心积虑,找人在杭州跟着你,我也会抽空,偶尔过去看看你,我小心翼翼的和你保持距离,尽量不然自己去打搅你的生活,直到罗盛秋出现,我承认我那时候很自私,在知道他脚踏两只船的同时,没有立即想办法点醒你,我想等待时机成熟,然后,带你走,让你一心只能依靠我——”

滕曼知道,要他说出这些并不容易。她从闵飞月处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心里对他的怨,在这时,已经全数化为乌有。

“你若这时候问我后不后悔,我一定告诉你,我后悔了,曼曼,你知道躲在暗处看着你与我无关的幸福着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么?你知道我每次跟在你们身后看着你们出双入对又是怎样一种难过么?我在暗地里不知道骂过自己多少回,那时候我完全可以上去揭穿他的真面目,然后将你纳入羽翼,从那一刻起,将你保护的滴水不漏——你回头,你看见我,就跟看见个陌生人一样没区别,你完全不记得我!曼曼,你说说,你有多可恶,你简直和我一样的可恶!”

男人低低的控诉,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将脸埋入她的肩颈间,大口大口的喘气。那个时候的感觉,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挫败,从未有过的挫败!

滕曼心中自然是愧疚的,因为她直到现在,都完全想不起她在杭州时,有哪个时候是遇见过他的,确实,那时候他就是整个人站到她跟前,她都未必能立刻想起来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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