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粉儿欢快地领命,脸上浮出两片红云。凌子棋欲言又止,最后甩甩手,随着粉儿走出大门外。
“姐姐,小王爷这样迟早会出事的,还是早想些法子才好。”私底下,蓝儿便如是称呼她。她们已然成为了最为亲密的姐妹,蓝儿也真心地一切为她作想。
南飞燕转头看看东方胤,东方胤正用一双欲杀人的大眼瞪着她。
淡淡一笑,她轻易地宽恕了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且随他去吧,如若真的要报仇,便报就是了。”
水仙和碧桃从一处水榭走来,生病多日的碧桃脸上总算有了些许红润,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碧桃妹妹,我们便真真是亲姐妹一般了,有什么心里话,尽管对姐姐说便可。”水仙抚着碧桃白嫩的小手,看到的却是自己略有些干枯的手指。
“嗯。”碧桃面有喜色地点着头,全然地相信着这位大姐姐。
“碧桃与那南飞燕是故人吧。”借着赏玩风景,水仙问道,目光暗盯着碧桃的脸,但见她迅速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没有……那事……”她的眸中分明写满了害怕,连身体都在颤抖。
水仙并不放弃,她摇摇满头珠翠,喷出一嘴的香气。“妹妹还是不相信姐姐罗?那便算了,唉,交心难呐。”
“不是这样的。”碧桃急摇着头解释着,“我与她是有些熟,也不全熟,她便是……”
“碧桃!”
碧桃的话没有说完,便听得一个女声在叫她,回头一望,看到了正在石上练习舞蹈的海棠。
水仙眼中闪过一丝愤恨,携了碧桃走向她。“哟,十妹妹,又在练舞了,你这舞,此生怕是敌不过南飞燕了,不如想些别的……”
“呸!”海棠重重地啐了一口,眼里流露出来明显的鄙夷之色。她冷冷地道:“就算今生敌不过她,也只是技艺上的事,海棠大不了承认就是。海棠不若姐姐,专做些损人利己的事,端地让人看了反感。”
“你!”水仙一根青葱玉指落在海棠眼皮子底下,平日里翻飞自如的唇便在这时兀自哆嗦,硬是说不出下文来。
海棠也不与她再纠缠下去,倒是牵了旁边的碧桃,硬拽着往园外走去。嘴里叫着:“这样的女人你也跟,莫不坏了名声,讨得王爷愈加厌烦你。”
“十姐……”碧桃怯生生地回头看看水仙,却也不敢挣脱海棠的手。
“跟我走!”
……
南飞燕趁着无事,便也到这些园子里走走。这云府有多大,她当真不知道,也不曾彻底地走过一回。
如若悠闲,或心中苦闷,便也会走出东方风云的势力范围,到这些各有特色的园中走走。云府便由许多形形色色的园子组成,走到哪儿,都能看到花草林荫,真真处处透着华贵雍容。
坐在一处花前,她便会想起加罗国的皇宫。那里,也有不少的园林景物,还有一处野物园,那是父皇专门为她建的。而她,不过是因为宠爱弟妹,而特向父皇求得。
这便不难解释,她缘何在弟妹间有如此的人缘。
加罗国的皇宫,无处不透着她的欢笑,在国破之前,她曾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悠悠一叹,仿佛已隔千年,她对于那种幸福的感觉竟十分的生疏。
半败的残花挂在枝头,夹着冷气的寒风无情吹打,硬是不愿意落下。这花便如她一般,明明知道讨不了好,却还要坚持。那花,更如这满府的女人,独守着一个男人,费尽了心机。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低头看那清冽得可以照见影子的池水,上面着实飘了不少的残花枯叶,兀自流着,被鱼儿嬉戏着,无着无落。
唉——
阴阴一叹,心若碎,人憔悴。
一旁的蓝儿粉儿也被她这样的愁绪所感染,低垂着头,不曾做声。
“天色不早,王爷恐怕快回来了,小姐回去吧。”粉儿终于耐不住,发出话来,竟也是小心翼翼,怕扰了她一般。
“小姐难得出来走走,且让她坐坐再说。王爷就算回来,总也理解小姐烦闷,是需要四处走动的。”蓝儿体贴地驳回了粉儿的话,看到亲姐姐一般的南飞燕愁绪绵绵,便也替她难过起来。
南飞燕不曾回头,过往一旦涌上心头,便再难收复。她此时并无心情去面对东方风云,不如在这里呆上一阵。
风寒气冷,她抱着身子,微微地有些抖动。
“去给小姐拿件袍子吧。”蓝儿推推粉儿,粉儿低头离去。
“坐了这么久,想必姐姐也有些渴了,蓝儿为您倒杯水去。”蓝儿找了个理由,速速离开。整个天底下,便只剩下她孤独地坐在花前,无月,有风,凄迷,哀婉,如那日风下,她在坟前。
抹抹眼角的泪滴,南飞燕无端地伤感起来。
“妹妹。”一抹窃生生的呼唤,一条暗粉色的裙子从暗出荡了出来,落在她的面前。抬头看时,见到的是碧桃那张如惊弓之鸟般的小脸,和绞在袖中的双手。
加罗国出美女,眼前的碧桃,在姿色上,便胜过其她妻妾,只是,胆儿太小了。
南飞燕淡淡地点点头,却连站都不曾站起。
碧桃咬起粉嫩的唇角,最终才讪讪地道一声:“对不起。”
南飞燕明白她的意思,只用鼻孔哼哼,算是回应。云府里耳目众多,她不想再惹无谓的麻烦。
“公主,谢谢你救了我,那事,如果揭发出来,我也是必死无疑的。”碧桃并没有打算离去,反而如打哑谜一般与她攀谈起来。只那一声“公主”唤得怪异。
南飞燕并未作答,却主动抬步。现在的她,不宜与这个女人有过多的交流,她不想自己还未报得仇,便让有心人抓到了把柄,落个身首异处。不值!
“公主……”
弱弱的声音还在响起,里面饱含着各种情愫,其中最明显的似乎是害怕与失望,害怕?这个胆小的女人,除了怕还能做什么?
南飞燕只将步子顿了顿,头并不回,那微荡的一枚斜插发间的步摇说明了她此时的心情。挥挥手,她的语气冷得如冰,圆润如玉,粒粒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