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胤被唤了进来,正式地拜了凌子棋为师傅。他端着孩子献上来的茶碗,有千斤重般,竟怎么也抬不起来。
离开时,投过一抹眼光在南飞燕身上,那是对她的质问。
有意忽略掉,她用甜得腻人的嗓音喊道:“风云,早去早回,我等着你。”
屋内的东方胤在凌子棋和东方风云离开后,变回了冷淡而充满仇恨的脸孔,他恨恨地哼一声,道:“看吧,我学好功夫便可以杀了你。”
如果他知道自己拜师是她促成的,会有何种想法。
线条柔美的脸儿拉开一丝,是不明深意的笑。
东方胤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朝着他新近开辟的乐园而去,他几乎会一天时间都呆在那里。南飞燕偷偷地去看过,数尺平方的地方,被他踏得寸草不生。
有时候,她会吩咐粉儿或蓝儿送些东西去吃,关心他,成了她不变的工作。
今日的天更冷些,风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停过,东方胤出去时,只穿了单薄的衣服,担心他受凉,她便亲自捡了几件衣服准备为他送去。
“姐姐也真是太好心了,他这样对您,您还处处护着他,照顾着他。”蓝儿看不过去,抱怨起来。
南飞燕颔首抿唇,脸儿如娇嫩的鲜花,让人担心外面的寒风随时可能将她刮倒。“你不明白。”
她无法跟蓝儿说自己的身世,自然也无法向她解释关怀东方胤的原因。
都为了复仇,他们这场比拼,不知道谁先成功。
卷起衣服,走出门来,风便将衣袍吹起,走动时,如在云端飘动一般。
东方胤就着狂风正在厮杀,他的对面,是一个草垛,那上面写着几个细细的字。不用想,南飞燕也知道,那必是她的名字。
杀了她是他的愿望。
蓝儿手朝他的方向扬扬,叫道:“小王爷,歇歇吧,我们送衣服来了。”
东方胤杀得陶醉,并没有听到她们的叫声。细心的南飞燕感觉到了他身边树枝的怪异。那树在这么大的风中,竟然只是笨重地摇几次。
遁着树杆,她看到了上面一个黑黑的影子,那影子贴身靠着一个东西,闪着冷光,是刀!
急急捂住蓝儿的嘴,她们躲在了一块石头的后面。
那身子往下滑动起来,动作并不快,但个子却绝高大。他要干什么?
南飞燕还在猜测,那人已经落在了地上,挥挥手中的刀,朝东方胤的方向走去。
他要……
“小心!”南飞燕惊得心差点跳出,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那人身后,只能用手头的那件衣服将他的头套住。
一时看不到光线的刺客慌了手脚,在拉衣服的时间里,东方胤已经得到了消息,以一个灵巧的闪身,来到南飞燕的一方。
“快走!”南飞燕伸手捞上了他的臂,东方胤略略挣扎一下,那黑衣人已经拉开了阻碍视线的衣服,南飞燕顾不得许多,在黑衣人刀落下的那一刻,用猛力将东方胤往外一甩……
“小姐……”蓝儿惊叫,南飞燕感觉到一阵刺痛,伸手一摸,她从肩部摸到一些热热的液体,摊在手上一看,全是血!
“快来人啦!”蓝儿尖叫起来,黑衣人挥挥刀,本想再补上一刀,但见远处跑来了人影,便带了刀往旁边的小林子里跑去。
南飞燕生来惧血,被这一吓,便软倒在地。
当她再醒来时,看到了东方风云半喜半忧的脸,后面站着东方胤,大眼投在她身上,不带任何仇恨。
郎中收拾着东西,眉眼里闪着欢快。
连一向少见的柳氏也来了,低声与东方风云说了几句,便回头对下人道:“赏先生二十两银子。”
“这下可好了,可见那签准着呢。”柳氏的语气轻快,像有什么喜事。
东方风云将目光投在南飞燕的脸上,看到她醒来,复杂的神色温和了下来。“醒了?”他的声音如醇酒一般,温润了她的心房。
南飞燕勉强笑笑,拉痛了背部的伤口,痛得皱起了眉头。
柳氏用丝绢擦擦唇角,眼里分明闪过一丝异光,但转眼,便又恢复了笑容。“恭喜妹妹哟,你有喜了。”
“有喜……”南飞燕像听不懂一般,咀嚼着这两个字。
“是呀,小姐,你怀了小王爷。”蓝儿像遇上大好事般笑得合不拢嘴,她抚抚胸口,再叹一次,“好险,小姐下次不可以那样了。”
“嗯。”不但没有欣喜,反而凝上了愁云,南飞燕为这个消息揪紧了眉头。有孩子了,怎么会这样,她每天不是都在喝……
难道……
目光寻找凌子棋的身影,她几乎断定,这事与他有关。只是,这个时候,他连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人呢?
她拽紧了拳头置于被下,没有人知道此时她的真正想法。
“王爷。”有压低的声音在帘外响起,那声那影,正是她想找的凌子棋。
东方风云拍拍被面,动作稍显吃力,在柳氏扶持下,才能慢慢踱到帘下。一掀帘子,三人同时消失在帘后,只留了不明显的影子。
“这是事发现场留下的一个香袋,上面有汗味,想必是杀手留下的。”凌子棋在帘下划动一次,最后双手合在一处,递向东方风云。
“哟。”柳氏一声轻呼。
“有问题吗?”东方风云看向她。
“没……不过觉得这做工挺细致。”柳氏的声音带着虚浮与颤抖,不甚明显,却被南飞燕听了出来。
三个人小聊了一会儿,凌子棋便离开,再进来的东方风云依旧平静,只有柳氏,脸上有些不僵不直的,看起来怪怪的。
“还是要好好查查,这府里出了这种事,总让人不安。”
柳氏弱弱地说,看起来相当害怕。她将东方风云扶在椅上,便离了身,坐在了旁边。
“妹妹有喜,你们两个可要照顾得更妥当一些,尤其不能让她身边离了人。”她细致地吩咐蓝儿粉儿。
两名侍女一个劲地点着头,便如过年得了赏钱一般。
这孩子,能要吗?
抚摸着肚皮,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