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风云的表情也很复杂,看她的眼神时而温柔,时而深沉,他在想什么?
南飞燕一时心绪混乱,借着劳累,屏走了所有人,包括东方风云。
一夜无眠,天亮时,凌子棋便再次到了她身边。
“王爷有令,让我贴身保护你。”
南飞燕听到这话,讽刺般勾起了唇,转而沉了脸。
“舞儿,昨天好险,你在这王府里的每一日都好险!”没有外人,他才敢如些掏心掏肺。“我们离开吧,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没有人会怀疑的,我们一定可以平安离开。”
南飞燕夸张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这身子,你还要?”
“要,只要你好好的,我不会计较的。”
凌子棋保证道。
南飞燕笑得更加张扬,眼泪涮涮地流着,凝白的小脸上两道泪线清晰可辨。“我计较,我不能跟一个判国的男人在一起,我是加罗国的公主。”
“嘘——”凌子棋紧张地差点捂上南飞燕的嘴,这话若是被人听到,便代表着头颅落地。
“你还敢带我走吗?东方风云如果知道你隐瞒了这么多事情,还想带我离开,他一定会让你死无全尸的,你难道忘了程王叔的死了吗?哦,不,还有更多的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惨死了,他们都是加罗国的子民!”
她的声声控诉震得凌子棋半张着嘴,始终未能说出一句话来。“我……我……舞儿……”
他支吾了半天,最终只吐出这几个字。
“舞儿已死,莫要乱叫!”绝情的话音吐出,南飞燕的脸上凝上了无情,她沉默片刻,抚上了自己平坦的腹部。“凌子棋,这肚中之物也是你的杰作吧,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凌子棋迅速转过头去,不敢看南飞燕的眸,一张俊脸上流露着尴尬与复杂。他的颊微微抖动,唇角在颤抖。
“舞儿,这都是为了你好。”
南飞燕像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冷笑起来。
“你知道的,蓝儿和粉儿都是派来监视你的,天长日久,她们便不难发现你茶中的秘密,这样,你的身份便会曝光。现在你有了身孕,我可以与你常在一起,不是更好?”
“哦?”转一转水眸,一双小手碾得死紧,连脚底都在散发着怒气。
自作主张!
“凌子棋,你自作主张!”她骂出了声。
“那也比你时时自寻死路的强!那刀,你藏在枕下那刀,粉儿本是要交给王爷的,好在她碰上了我,舞儿……”
粉儿?这只养不熟的虎狼!
南飞燕抬首间,看到半开的纱窗外数片黄叶在风中打落,悠悠然落了地,竟心里一震。那叶已然掉落,与众多黄叶混成一片,凄淒惨惨,映得人眼睛发痛!
粉儿正用一把竹帚子推动着那些黄叶,眼光却时不时落在这边的纱窗上。
“粉儿!”
南飞燕怒叫。
不消一刻,粉儿到来。福福身子,脸不染而红。“南小姐。”
她的称呼依旧疏远,站在眼前,却像隔了数座大山般,看不透内心。
“我说了要绾同心髻,你看你这弄的是什么!”一伸手拉去发上的簪子,一头青丝滚了下来,盖住了大半的背,露出那张愠怒的脸。
“南小姐的发不是……”
“没用的东西,便连个发也绾不好!”簪子直砸向粉儿,并不等她将话说完。
“那发不是……”粉儿还想争辩,南飞燕已将她推开身边。“从今日起,你便只要做些打扫清理的工作,再不许近了我身,听到没有!”
她尖锐地叫嚣,粉儿闪动着眸子,盈满了泪水,抹动间,楚楚可怜,对向凌子棋,既而又转开,低下头去。
蓝儿听闻到这叫声,赶了过来,看到面色各异的三人,忙扶了南飞燕。
“粉儿,你还没听到吗?小姐现在有了身子,不同往日,你要多听些话才行。”
凌子棋脸上不愠不火,也不劝解,神色却复杂异常。他退在一边,有人在,他变得恭敬起来。
粉儿如受了很大的委屈般冲了出去,蓝儿为她顺着气息,不忘劝导。
“记得,叫这个无用的东西莫要接近我了!”
她的这些行为,被看作是一个重新得了势的女人的嚣张表现,无人关注。
只有凌子棋心情沉重,像有块石头搁在心灵深处,如何也化解不开来……
近日,柳氏殷勤起来,时不时送来汤汤水水,隔三差五还会来看望于她。
“妹妹有喜,便是王府里的大事,姐姐当然要照顾得更勤一些。”她的话语与眼神格格不入,南飞燕便轻易地读懂了她的心。
也是,男人与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自己空有个大夫人的名,她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吧,却还要强撑起这面子,着实不容易。
许久不曾露脸的水仙也带着礼物到来,脸涂抹得愈发娇俏,满头珠翠再找不到一个空隙,浓重的脂粉味直呛得南飞燕想当场吐出来。
一张嘴,喷出来的也是脂粉的味道,她的整个脸,整个身体,便似假的一般。
荷花是随了大夫人来的,她不断在南飞燕的腹部巡视,目光如带了刀般,不留情面,狠毒尖锐。从头到尾,并不说话。芙蓉也来了,带了些入不了眼的东西,不敢在人前多说话,那眼神和表情却是讨好的。
当然,还有秋菊。她的脸色阴阴沉沉,在看到南飞燕后,指骨不可抑制地捏得咯咯作响。若不是柳氏提醒,恐怕早对上自己的肚子,大捶数拳了吧。
碧桃胆子从来便小,随了人来看她,连头都不敢抬起。
众妻妾中,唯有海棠没有来过。
这些人一走,独留下满室的汤汤药药与补品,看得南飞燕眼眸发痛。
“都收走吧。”南飞燕吩咐蓝儿,抬首间看到不甘心的粉儿在屋外向这边射来的光芒。一群妻妾走过,有人撞了她一下,地上便跌出一个红红的小物件。
秋菊!
南飞燕勾唇之际,但见柳氏的侍女小白撒下了丝绢在红物件上面,捡绢之时将那小小的红东西也一并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