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江玉从棉被里探起头来,干裂的嘴唇喃喃道:“回家?终于可以回家了?”他病了几日才苏醒过来,然而寒气入体,寺里生活寒苦,他的身子一直得不到补药好好调养,已是无比虚弱,走上几步便要歇上一歇,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悟海点头,为唐江玉倒了一碗水, 递到他嘴边,小心喂他喝下。然而唐江玉目前身子虚弱,这一路要如何走是个问题,他身无分文,可以靠化缘走到柳源城,唐江玉的身子骨却是受不得苦了。
唐江玉见悟海面有难色,从怀里掏出银球来:“春来,这个银球可以当点银子……”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唐江玉的话语,悟海开门一看,原来是一位僧人端来了今日的饭菜,说住持特地吩咐厨房里做顿好的,为他俩践行,此去路途艰辛,还望两人保重身体。
悟海连连道谢,接过还在冒着热气的饭菜。
“春来,明日我们把这东西拿到镇上当了,再雇一辆马车……”唐江玉继续说道,见悟海依旧杵在门口,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你是不是不愿和我回去?”
悟海未答话,转身将饭菜放在凳子上,搬到床边想给唐江玉喂饭。唐江玉闹起了脾气不愿吃,一来一往间,手里的银球落入碗中,溅了悟海一手菜汁。
“……我、我不是有意的……”唐江玉忙道,生怕惹恼了悟海。
“无碍,”悟海起身去净手,还未等他走出屋子,背后传来唐江玉的惊呼。
“春来,你看!你看这个!”
循着唐江玉的手指,悟海看到方才沾过菜汁的银球身上竟隐隐发黑,银针可验毒,莫非这些饭菜里被下了毒?
唐江玉一阵惊悸, 自己差一点就吃下这有毒的饭菜了,他慌慌张张爬下床,赤着双足跑到悟海面前一把抱住了他:“这菜里有毒!这寺里的人要我们死……要我们死!”
“怎么会这样……”悟海难以置信地看着渐渐变成黑色的银球,“我先去禀明师父。”
“别去,别离开我,春来,我不想待在这里,”唐江玉身体轻颤,“一刻都不想,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好不好?”
“这……你先把衣服穿好,不要再着凉了,晚上下山我怕你吃不消。”悟海轻抚唐江玉的背脊,取来外衣拢在他身上。
唐江玉摇着头,抓着悟海的僧袍不放:“我想回家,马上回家……”
悟海身形僵硬,手臂举起又放下,犹豫再三终于覆在唐江玉单薄的背脊上:“好,好,我们今夜就走。”
弦月高悬,寒意阵阵,悟海背上行囊,牵着唐江玉的手走在寂静无声的走廊上。寺里的僧人大多已睡下,唐江玉怕被人发现,连蜡烛也不愿点,四周一片黑暗,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偷偷凝视着他们,他怕得紧紧缩在悟海身边。
“悟海师弟?”夜色之中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来者提着一盏灯笼,发出淡淡火光。
悟海一怔:“悟慧师兄?”
“你们半夜来此地作甚?”悟慧缓缓向前走了几步,“我听说你们明早就要启程,还是早点歇息为好。”
“春来……他们、他们是一伙的,都不是好人,”唐江玉紧抓着悟海的胳膊,低声说道。
“别怕,悟慧师兄不会害我们,”悟海示意唐江玉安心,他觉得唐江玉有些受惊过度,看什么都怕。
“这里有人想下毒杀我们,上回我还看到、看到他与香客苟合,这寺庙古里古怪的,没个好东西!”唐江玉骂道。
悟慧闻言脸色微变:“下毒?看来住持他老人家并不打算放你们走。”他摇了摇头,“不过悟海师弟你这性子怕是无法接受这寺里的秘密,住持虽喜爱你,却对你一直有所隐瞒。”
“什么秘密?”悟海追问。
“这些事你还是不必知道了,你们从后门走罢,沿着后山的小路下山,一直朝南边走,天亮之前大概能走到附近的镇子,“悟慧从怀里取出一串佛珠,”驿站里住着一个商队,你将这串佛珠交给商队主人,他自会为你们安排。”
“悟慧师兄,多谢你,”悟海接过佛珠。
“师弟,我还不知道你的俗家名字。”
“春来,冬去春来。”
“春来,走了就别再回来了,”悟慧淡淡一笑,“把这灯笼带走吧,一路小心。”
37
春来带着唐江玉赶了一夜山路,山上寒气较重,他特地多带了几件衣裳把唐江玉裹得严严实实。唐江玉身子虚弱,走了一半便吃不消了,春来将他背在身上,连夜狂奔,总算在破晓之时抵达了镇上。
镇上的小贩已经出摊,走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唐江玉眼下青黑一圈,脑袋里乱糟糟一团,坐在墙角的干草堆上昏昏欲睡,手里拿着春来化缘得来的包子, 他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把包子推给春来,春来囫囵吞下剩下的包子,等到驿站开门之后便去打听商队的事情。
唐江玉小睡了片刻被回来的春来晃醒,春来告诉他商队的主人姓李,人称李爷,他们的商队一路往西而去,虽不会经过柳源城,但跟着商队可以让他们少走三分之二的路程,还能得到庇护。
唐江玉点点头,待他看到那李爷时,发现正是当日与悟慧苟合过的香客,眼下有求于人,此事他也不便再提起。他和春来跟了商队半个多月,身子一直没有好转,白天坐在运货的马车后头,一到晚上身子就冷得厉害,还总是做噩梦,要春来抱着睡才好一些。
与商队分道扬镳之后,他们还需走一段路才能抵达柳源城,这一带附近鲜有人家,两人风餐饮露,跋山涉水,唐江玉走不动了,春来便背着他继续前进。
唐江玉偶尔会絮絮叨叨说起过京城的事,春来听了却无甚反应,他知道春来的心结仍未打开,等回到柳源城,定要好好哄哄他。
春来包袱里只剩下几个炊饼,放久了已是又干又硬,唐江玉用力咬下一块饼来,腮帮子嚼得酸痛,就着清水才能勉强咽下。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拖后腿,强迫自己多吃一些,好不容易吃下半个饼,一抬头发现春来不见了人影。
“春来,春来。”唐江玉陷入焦虑,慌忙站起来就想去找人,远远瞧见草丛里钻出来一个光头。
春来手里提着一只山鸡,缓缓朝他走来。
唐江玉松了口气,转念一想,指着春来手里的东西叫道:“你、你杀生了,破戒啦。”
春来一时语塞,垂眸道:“是的。”
他早就破戒了,在见到唐江玉的那一刻。
***
当两人历尽千辛万苦回到柳源城时,唐府却是不复往日繁荣,大门口杂草丛生,一片破败,大门还被贴上了官家的封条。
“怎么回事?”唐江玉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双手不停拍打着大门,“大哥!我回来啦!大哥你在哪?”
“少爷,你在这等一会,我去问问附近的百姓,”春来拉住唐江玉一片通红的手掌,两人风尘仆仆赶回柳源城,未想到唐府已是大变模样。
问了周遭的住民后,才得知唐家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被抄家了,唐家人都充了军。太子被人告发意图谋反,当今圣上震怒,不光废了太子之位,将他流放至边境,一同被流放的还有以唐鹊和为首的太子亲信等人。圣旨一下,唐家也受到牵连被抄了家,那时唐江玉还流落在外消息不通,殊不知家中巨变。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听完春来的话,唐江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住,他发着抖拉住春来的衣袖,“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他们弄错了。”
从金贵的唐家三少爷一下子变成无家可归的逃犯,任谁也接受不了,唐江玉脸色惨白,眼睛呆滞地望着前方,嘴唇颤抖,随后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
“少爷,”春来唤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拉着唐江玉挑了几条人烟稀少的小路,一路奔出柳源城,在城外找了一处废弃的破庙歇下。
唐江玉缩在结着蛛网的神龛旁,双手抱膝,嘴里喃喃着:“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会被抓去充军么?”
“不会的,少爷,”春来跪到唐江玉身前,安慰道,“我们暂住在这里,我去找个活干,攒些路费,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子隐居。”
“你不用管我了,我现在哪是什么少爷?你跟我在一起会被连累,”唐江玉沮丧道。
春来抚住唐江玉耷拉着的脑袋,让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我是唐家的家奴,陪在主子身边是应该的。”眼前的唐江玉憔悴不堪,面上青须拉碴,身形更是比之前消瘦不少,春来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一时五味陈杂。“少爷,不管怎么样,春来都会护你周全。”
春来去附近的农家化缘,要来一碗米粥。他破了戒,已是个假和尚,以后再不能用和尚的身份去骗人了,得尽快找份可以养活他和唐江玉的活儿。
唐江玉喝了几口便把碗一推,让春来也吃点,春来却以唐江玉身子不好为由,要让给他喝,两人你推我拒,最后一人一半才作罢。
春来向神龛连磕三个响头,将上面的绸布拆下,盖在铺好的干草堆上,充作暂时的床铺。唐江玉缩在春来怀中,贴着春来火热的胸膛,尽管对前途一片迷茫,但他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害怕,因为有这个人在。
38
一早,春来准备去镇上找活,临行前被唐江玉叫住,把之前藏在身上的银球交到他手上,让他找个机会当了换钱,这银球虽然因毒物浸染有些泛黑,但还是值个两三百两的。
春来点头,让唐江玉安心躲在破庙里,他再去城里探探风声。他先是在一家粮铺里找到了一份搬货的活儿,为了当掉银球跑了几家当铺,但店家大都不愿收这银球,最后只能当了一百两,虽然价格亏了些,不过眼下手头急需花钱,也顾不得这些了。他用这笔银子向附近的农户租下一处自带院子的小屋,又用余下的银两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以及不少让唐江玉养生的补药。
“少爷,我回来了,”春来拿着大包小包回到破庙。他在城里并未看到唐江玉的通缉令,稍稍松了口气,坊间闲聊起败落的唐家时,无人提起唐江玉逃跑一事,不过目前仍得小心为好。
春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袋,里头是四个还热乎的肉包子:“少爷,趁热吃。我租了间屋子,我们今日就搬过去,以后可以自己做饭,我还买了不少药材,你的身子一直没有好转,得好好调养了,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春来……你对我真好,”唐江玉在破庙里躲了半日,已是饥肠辘辘,他顿了顿说道,“以前我待你不好,是我对不住你。”
春来一愣,这是他头一回听到少爷向人道歉,如今那些往事早已过去,他莞尔一笑,让唐江玉不要放在心上,眼下好好养病才是。
安顿下来后,春来前往粮铺上工,他手脚勤快,力气又大,干得比别人多,很得店家喜爱,给他涨了不少工钱。他自己省吃俭用,把这些钱都攒下来,全花在了唐江玉身上,吃的,穿的,还有各种药材都是不小的花费。
唐江玉心里过意不去,一直劝春来不要再破费买那些价值不菲的补药,他原先不知民间疾苦,花钱总是大手大脚,如今知道春来赚钱养家辛苦,也学着数起铜板过日子来。
春来不以为然,钱财乃身外之物,身体强健才是本钱,他还打趣道希望自家少爷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日子归于平静,曾经的惊心动魄仿佛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偶尔在午夜梦回之时,唐江玉才会从噩梦中惊醒。
午间,春来还在外头干活,唐江玉喝了药,身体一阵暖和熨帖,见院外日头正好,便搬了张躺椅,懒洋洋地在后院晒起太阳来。
睡意朦胧间,他感到春来回来了,然而身子实在困顿,无法睁开眼皮。春来走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掀开了他的衣服,一双温热粗糙大掌摸上他的身体。
唐江玉舒服得在春来掌下颤栗,春来低头嗦着他的奶头,用舌头抵在他奶头上打转,又舔又吸。唐江玉好久没和春来亲热,一被撩拨就起了反应,后面也痒得不行,好想叫春来立刻捅进来。
随即他也一下醒了过来,环顾四周只有他一人,原来是发了春梦。他低头一看,胸口的皮肤似被蚊虫叮咬,肿起几个小包,其中一个包还在右乳头上,奇痒无比,那处娇嫩,用手指一抓反倒破了破,痒痛难忍。他起身一瞧,乳头一个大一个小,好不难看。
春来回来的时候,买了半只烧鸡,又下厨房炒了几个小菜,将药罐放到炉子上小火慢炖,等饭后让唐江玉服下。
用饭时唐江玉显得心不在焉,手里食物再香也食不知味。仔细算来他和春来相处已久,可春来不曾碰过他,两人可以说是相敬如宾,完全没了以前的亲昵感。
如今生活总算安定了下来,饱暖思淫欲,尤其是春来整日同自己住在一起,美色当前,如何能坐怀不乱?
唐江玉沐浴完毕,一进屋就看见春来盘腿坐着,两人虽住在同一间卧房,却一直是分床而睡。那和尚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明明一身禁欲的味道,却叫唐江玉看出了几分旖旎来,他想起午间做的春梦,心中小鹿乱蹿,舔舔嘴角便缓缓挪了过去,坐到春来身边,与他腿贴着腿。
“少爷?”春来睁开了眼睛,虽然还了俗,他还是习惯无事的时候打坐冥想,剃度后抹过特制的药水,头顶至今还是光秃秃一片,与一般的和尚无异。他见唐江玉面上泛红,还以为对方哪里不舒服,抬起手背贴了贴对方额头,“怎么了?”
“我想……我想,”唐江玉红着脸,小声说道,“我想和你做以前常做的事……”春来的体温隔着裤子传递到唐江玉腿上,令他一阵心猿意马。他的春来就算出了家,也是个顶顶好看的和尚呢。
他低着脑袋,不好意思去看春来,等了一会儿不见春来回应,一时心急又连忙补充道:“我身体已经好了,还、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的……”
“ 少爷,你不喜欢我,不该和我做这事。”
“哎?”唐江玉抬头去看春来,对方不知何时敛起神色,侃然正色道:“这种事应该和喜欢的人做。”
“我喜欢的,”唐江玉拉住春来的衣角,心里莫名着急,“我喜欢你。”
春来摇了摇头:“这种不是喜欢,少爷只是还没遇上真正喜欢的人,等你以后遇到了心上人便懂了。”
心上人……顾名思义就是放在心里边的人,如今他的的确确是把春来放在心上,可是春来不会再相信,春来对他的感情,已被他亲手毁掉了。
见唐江玉愁眉苦脸,春来不明所以:“少爷,你今天怪怪的,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唐江玉吸了吸鼻子,欲哭无泪道,“我奶奶痒。”
39
唐江玉不是个安生的,春来出去干活后,他一个人在这小小的屋子里也待不住,想起春来让他别随便外出的叮嘱,左思右想,找来一块面巾挡住自己的脸部,这样一来,便没人能认出他来了。
眼下正是农事繁忙的时节,附近的农民们纷纷在田间劳作,他未曾见过别人农忙,站在田沿小道上看得津津有味。
“你知道新搬来那户人家吗?”戴着斗笠的大婶一边插秧,一边和身旁的人唠嗑。
“知道啊,听说是对兄弟,那哥哥倒是个实诚人,人高马大还勤快,弟弟是个病秧子,搬来到现在也没出来见过人。”
“哎,那小伙子我见过几次,挺好的,可惜家里多了一个拖油瓶,不然早该成亲了吧。”
“人家那叫有情有义,我看他和张老汉家的二闺女很是般配,两人年纪也相仿,改天我就去替他们说说媒。”
唐江玉再也听不下去,他默默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家中,然后把门关上,躲入黑暗之中。
夕阳西落,最后的余辉染红了半边天空,鸦雀归巢,显得一片寂寥。天黑之前,春来赶回了家中,比往常要晚了一些,得知唐江玉身上被蚊虫叮咬,他特地去了一趟药铺,为他买来一盒止痒的膏药。
唐江玉不知其中原委,心里担心得要命,生怕春来被外人抢了去,于是变着法子闹腾,又是要春来帮自己搓背,又是要春来帮自己上药,想借机勾引一番,谁知春来软硬不吃,对他避嫌到底。
“少爷,你先上药,我去沐浴了。”春来随手脱去外衣,光着上身准备往外走,他搬了一整天的货物,浑身是汗,汗珠子从紧绷的背脊上滑落,古铜色的肌肉垒块分明。
唐江玉吞了口口水,忙道:“方才我沐浴的时候已经把热水用光了,你先缓缓,我去给你烧点水来。”
“无妨,我用少爷洗剩下的水便好。”
春来用极为寻常的语气回道,唐江玉的耳朵却是烫了起来。柴房里水声阵阵,为了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唐江玉打开话茬:“咦?哪来的鸡蛋?”除了药膏,春来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放着几枚鸡蛋,唐江玉用手一摸,还热乎着。
“是隔壁送的鸡蛋,”春来泡在浴桶里,舒服地呼出一口浊气,“他们听说你身体不太好,所以送了我们几个鸡蛋,待会儿我给少爷做鸡蛋羹。”
隔壁不就是张老汉家么?唐江玉想起上午在外头听来的闲言碎语,回过神来时,手里的鸡蛋已被捏碎,流了一手的蛋液。
“你可别被几个鸡蛋收买呀……”唐江玉气道,心中忍不住胡思乱想。可是有人找春来说媒了?为什么春来要收下了他们的东西?
“什么收买?”春来换好干净的衣物,却看见一地狼藉,“这是作甚?”
唐江玉闷闷道:“我不要吃鸡蛋羹。”
春来沉下脸来:“你不吃也不该把鸡蛋弄碎了。”
唐江玉气极:“ 我不光要弄碎这些,还要全部都丢出去。”说罢作势要去抓其他的鸡蛋。
“少爷,一饭一粥皆来之不易,”春来一把抓住唐江玉的手腕,“浪费粮食可是要受罚的。”
“那你罚我好了,”唐江玉撇了撇嘴。
春来不说话了,沉默着推门出去,唐江玉缩在床上卷着棉被生闷气,隔了一会听见春来进屋的动静,偷偷去瞧他,见他手里攥着一根柳枝。
“以前少爷也罚过我,我现在也用少爷的法子,来罚少爷。”
“你……”这柳枝眼熟的紧,唐江玉像是想起了什么,面红耳赤道,“你敢?”
春来大步迈向唐江玉,拎小鸡似得将人拎到自己大腿上,剥了他的裤子,露出一对白嫩嫩的屁股蛋子。
唐江玉屁股一凉,倒抽一口冷气,菊穴也因紧张而悄悄缩紧,既期待又有些忐忑。春来抽一下,他就跟着抖一抖,臀肉一弹一弹的,像剥了壳的水煮蛋,抽了没几下,春来便有些下不去手了,心思全被那两坨白里透粉的软肉勾了去。
将人翻过身来,只见唐江玉面带红晕,泪眼婆娑,哭唧唧道:“春来,你变坏了。”
“谁叫少爷、少爷做了错事。”春来亦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你不该糟蹋那些鸡蛋。”
“……算我的不是,不过……”唐江玉话头一转,“用柳条罚得太轻了,你换下面那根……继续打我好不好?”
“这……”春来语塞,清俊的脸庞浮起一抹窘迫。
唐江玉扬唇一笑,垂着眼眸瞄向春来,春来只觉对方风情万种,一时被迷了眼,急忙起身,谁知这人老早悄悄拉住了他的裤带,他站起身的同时,裤带一松,裤子应声落地,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跃然而出。
唐江玉跪坐在床边,凑近了那物,在暗色的龟头上亲了亲。
春来气息不稳,忙道:“少爷,你别这样……”
唐江玉伸出舌尖,在中间小孔处舔了舔,从马眼里溢出的淫液被一一舔去,他从未做过口活,难免有些生疏,此刻却是极力讨好,小心侍弄着逐渐苏醒的巨物。
春来那物甚伟,被唐江玉舔得隐隐突起青筋,他埋首望去,只见一截嫣红小舌不停在勃发的阳物周围灵活游走,唐江玉的鼻翼也跟着摩擦柱身,一双水亮的眼睛正循着他的视线望过来。
春来猛然惊醒过来,“住手!”他低吼一声,往后躲开了去,阳物从唐江玉嘴边滑出。
唐江玉一怔,跪坐在床边,嘴角还残留着水渍。他脸上血色一下褪去,显得苍白无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他从未这般放下身段,主动去伺候过别人,可春来却是铁了心要推开他,难道他真是如此不堪?
春来匆匆躲进了厨房,浇了几桶冷水才平复下来。生火做饭时,他想起唐江玉说过不喜欢吃鸡蛋羹,直接把鸡蛋搁在米饭上蒸煮。
“少爷,用饭了,”察觉唐江玉一直待在卧房内未出来过,春来布好饭菜唤了几声,进去一看,唐江玉背对着自己,瘫坐在床铺上,姿势和自己出去时的一样不曾变过。
“少爷,少爷!”唐江玉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小跑到桌边坐定,他看见饭碗里放着一个蒸熟的鸡蛋,伸手去拿,被鸡蛋烫到了手指,连忙摸住自己的耳垂。
不安和焦虑的情绪包围着他,他什么都不会,连吃个鸡蛋都能烫到自己。就拿来那些人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拖油瓶,专门拖春来的后腿,如果没有他,春来也不会过得这般辛苦。他惶恐不安,担心春来会被其他人抢走,根本不敢去想象以后没有春来的日子。然而他没有本事留下春来,他不再是唐家少爷,没钱没势,身无一技之长,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春来照顾。身上唯一可取的地方,春来却是避之不及。
恍惚间,春来已替他剥开鸡蛋放回碗里,他咬了一小口,鼻子一酸,眼泪哗哗往下落,滴在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上。
“少爷,你到底是怎么了?”春来伸手揩去他脸颊边的泪珠。“若是觉得鸡蛋难吃,就不必勉强自己了。”
“你是不是有了别人?”唐江玉低声问道。
“啊?”春来听了一头雾水。
“你别不要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只有你……你是我的,”唐江玉鼻尖发红,一边打着哭嗝一边不停重复着,“是我的……”
“少爷,我也只有你啊,”春来轻抚唐江玉发顶,“我说过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可是、可是,”唐江玉说不出哪里不对,总觉得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40
唐江玉整日提心吊胆,茶饭不思,生怕哪日春来回来时身边会多出一个媳妇儿,这里再无他的立足之地,他会被狼狈的扫地出门。
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唐江玉趿着鞋子正要去开门,猛然想起春来不会这么早回家,这里平常也没什么人过来串门,他蒙上面巾走到门背后,谨慎地问道:“是谁?”
来者并未搭腔,继续耐心地敲着门。
唐江玉觉得奇怪,难不成是那说媒的?不成,他一定要这人赶回去,要嫁也是春来嫁他,别人想都别想!他打开一道门缝往外瞧去,门外之人竟是他大哥唐画山。
“大哥,你没被抓去充军?”唐江玉打开屋门,一下抱住了唐画山,不禁热泪纵横。“我好想你,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唐画山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原来他买通了押送的官员,用两个死囚顶替了他和唐江玉的充军名额,等抵达军营时,就说犯人得了疫症死在半路。
“……他们前来抄家时,父亲已经云游四方去了,你二哥陪同太子一起去了边境,一时倒不用担忧。我只担心你的安危,如今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便放心了。”
唐江玉连连点头,紧紧拉着唐画山的手:“大哥,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我无意间在当铺里看到了你当掉的那东西,便知你已经回来了,四处打听你的下落。”
唐江玉脸一红:“大哥,从今往后我们兄弟一起生活,再不分开。”短短一年不见,唐画山鬓发染霜,显得沧桑了许多,想起以前自己经常惹他生气,唐江玉一阵羞愧内疚。
唐画山却回绝道:“柳源城里认识你我的人太多,这地方你也别住了,尽快离开此地。你们直接去刈城,那里有我的旧友,可以照拂你们一二,到了那里之后你便用新的身份好好生活下去。唐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你我手里,我还有一事要去完成,等我做完那件事便去找你。”
“那好,大哥你也要多加小心!”唐江玉用力点头,他本想留唐画山在家里用饭,唐画山仍是拒绝,准备起身告辞,正要出门时遇见了归家的春来。
“大少爷!”春来也是又惊又喜。
“春来,别来无恙,”唐画山重新审视了眼前的青年,“当初是我轻看了你,多谢你照顾阿玉。”
春来忙摆手:“不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如今唐家衰败,我亦自身难保,只能将阿玉托付于你,”唐画山说道,“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好生照顾他,待我处理好那边的事,便来寻你们。这里有几张银票,你先拿着防身。”
“大少爷,你且放心,”春来看着唐江玉,“我会好好守着少爷的。”
唐画山告别了他们,独自走出村口,村外有一黑衣男子骑在马上等候他多时。
“见过小少爷了?”那人问道,“这下爷总该安心跟我回寨子里了罢。”
唐画山骑上另一匹马,目视前方冷冷道:“我自然会遵守约定。”说罢扣紧了缰绳,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山中一处寨子,守门的大汉朝黑衣人毕恭毕敬唤了声二当家,唐画山径直回到自己屋里歇下,他头疼得厉害,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唐江玉留在此地容易成为他们拿捏自己的把柄,等他离开之后,自己才能放开手脚。对于他三弟,唐画山有诸多隐瞒,当年唐家家产被抄,其实还有一箱黄金藏在一处废弃的民宅内,以备不时之需。失踪多日的唐游从天而降,将他从押送的队伍中救出,直接开门见山告知他黄金在他们手里。
唐画山这才得知,唐游哪里是什么落难的孤儿,他原名秦游,是五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秦家双煞之一,他与兄长秦放是江北响马的头子,常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劫杀一位官员后,朝廷震怒,出兵围剿。唐游被官兵所伤,逃入山中被唐画山救下之后,干脆隐姓埋名潜伏进了唐家。唐画山很是信任唐游,让他知道了不少唐家的秘密,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对方竟连金子的事情也在暗中摸得一清二楚。
前不久,一直被官兵追捕的秦放与其他几个弟兄们流窜至此地,与唐游偶遇,恰逢唐家被抄,唐游趁乱逃了出去,并顺走了唐画山藏在外面的私产。
这群强盗当年被朝廷追捕,每个人都有不少的新伤旧患,无法继续在马背上过活,想娶妻生子过寻常百姓的生活,而这一箱子金子根本不够他们一群人瓜分。唐游常年跟在唐画山身边,耳濡目染,便向秦放提议改行做生意,不然只会坐吃山空。
他们平日里只会打打杀杀,对生意经营一窍不通,此时唐游便想到了唐画山,用计将唐画山掉包,还把人弄回了山寨里,提出了一个互惠互利的方子来。
想到此处,唐画山叹了口气,明白自己恐怕一时半会也摆脱不了这伙人,只能继续跟他们周旋。这箱金子对唐画山至关重要,只有拿回金子,唐家才有机会东山再起,不然一切皆是徒然。
41
是夜,唐画山被叩门声吵醒。唐游,也可以说是秦游,拿着一碗桂花圆子倚在门口。“听闻爷晚上没用饭,多少吃一些罢。”
唐画山继续装睡,没吱声。
秦游缓步走到床边,舀起一勺桂花圆子含进嘴里,俯身就要渡给唐画山。唐画山一惊,猛地推开秦游:“滚开!”
“怎么了?我以前也这般给爷喂过食啊,”秦游一脸人畜无害道。“爷不是最喜欢和我玩这套以口渡口的把戏么?”
唐画山道:“这声爷我实在不敢当,我被你们软禁在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秦游打了个手势把守门的人支开,一掌覆上唐画山胸膛,掌心故意压在胸口的突起上。“爷怎么就想不通呢?今时不同往日了,爷身单力薄,没有他人帮衬,要如何令唐家重复往日荣光?”他贴上唐画山的脸颊,“爷被总想着自己吃亏,其实吃亏的是我才对,我被爷像条狗似得肏了这么久,怎么也得收点补偿吧。”
唐画山怒道:“要不是我救了你,你能有今天?”
秦游笑道:“我从来没求过爷救我,还是爷把我当成了某人,一开始就抱有不可告人的私心?”
“你……”唐画山脸色极为难看,“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秦游颔首:“画山,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就算你把我当替身也无妨,你要见你弟弟我也应允了,只要你安分些,别再和大哥作对。”
唐画山默不作声,似陷入了沉思。秦游见状,继续蛊惑着,一边亲吻唐画山的嘴唇,扒开他的亵衣,“爷以前总是拿我泻火,如今也让我泻泻火,可好?”
“你要做什么?”话音未落,秦游已经像条蛇一般滑了下去,用鼻尖蹭了蹭那半软的器物,然后拉下唐画山的亵裤,将那物含入口中。他熟知唐画山的喜好,也时常为其品箫,很快将那物舔得又粗又硬,圆头冒水。
唐画山呼吸急促,扯着秦游的头发不断加快速度,最后在他口中爆发出来。秦游吐出微热的阳精,涂抹到后庭,咬着下唇为自己扩张,同时还脱去了自己的衣裳。
看到了昔日在秦游身上留下的伤痕,唐画山几近凶狠地扑了过去,秦游被扑了个猝不及防,手指呲溜一下插进了自己穴道深处,他低喘了一声,随即又翻身骑在唐画山胯上。
“画山别急,让我来好好服侍你。”秦游身体单薄,手劲却大,将身下的唐画山压得动弹不得。唐画山想起此人既能让众匪唤一声二当家,自然有两把刷子,也不会像表面看到那样弱不禁风,以前副那我见犹怜的模样,想必也是伪装的。
待后穴足够松软,秦游扶着再度勃起的粗壮阳物缓缓坐了下去,穴内嫩肉被硕大的圆头挤过,直抵阳心,爽得秦游蜷起脚趾,许久未欢好的身体本能的躁动起来,一点星火,燎尽全身。秦游挺着细腰,上下耸动起来,小穴将粗大阳物整根吞入,臀肉贴在唐画山粗糙的耻毛上,被刮得一阵瘙痒。
唐画山不停抚摩着秦游的身躯,揉搓他的乳头,下腹部随着秦游而挺动,每一下都肏得又深又狠,不可否认,秦游在性事上是最懂他的,甬道内的嫩肉不住吮吸着,吞咽着,将他那阳物吸得又粗又硬。
“二当家!二当家!”门外传来一阵叫喊声。
秦游正在兴头上,颇不耐烦道:“吵死了!没瞧见我……嗯,正忙着吗!”随手把想要起身的唐画山按回床上,穴肉一阵紧缩,几乎要把唐画山夹射了。
“大当家四处找你呢,有要事要同你商量,”那人隔着门说道。
秦游两腿夹住唐画山的腰部不放,沉吟片刻:“也不是不可……你请大当家过来。”
秦放走进这屋时,眼前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自家弟弟衣衫不整,骑在一个男子身上忘情摇晃着。他目光一凛,大步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床对面的藤椅上,冷眼旁观着这场荒唐的性事。
唐画山从秦放出现那一刻起,就一直在不停挣扎,阳物也变软从秦游双股间滑出,只是他一直被秦游压制着,连拿件蔽体的衣物都做不到,脸涨得通红,只能忍受着秦放露骨的目光将自己身体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你倒是有兴致,竟同这人鬼混到了一起,”秦放冷哼道。
秦游撩起散乱的长发,不以为然:“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喜好。”
秦放大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你阻止我杀这小子,就是为了弄回来暖床?!”
秦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哥未见过画山的手段,怎知他只会暖床?”手指不断在唐画山胸口打转,弯着眉眼看向身下恼羞之人。
“你发什么疯?”唐画山低声呵斥,他很想从秦游身下起来,而骑在他上面的秦游纹丝不动。他忽觉脚腕一热,原来秦放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床边,一只大正抓着他的脚踝,细细打量。
唐画山一阵惊惧,急欲抽回脚来,却被秦放牢牢抓住。
“怎么?我弟弟能碰得,我还碰不得?”秦放抬眼望来,眼神阴骘,冷峻的侧脸上还有一道一指长的刀疤,更是增添了几分煞气。
“放开我!”唐画山脸色惨白,挣扎着往后退去,秦游见状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将人拉坐了起来,秦放趁势将他抱到怀里,前胸抵在了唐画山的后背上。陌生男子极具侵略意味的气息,令唐画山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住手,别这样!”
秦放道:“不如把你的宝贝弟弟接来一起玩?”
唐画山目眦尽裂,咬牙切齿道:“你、你这丧尽天良的渣滓!”
“呵,我一身杀孽,还怕多了这一桩?”秦放摸上唐画山的腰腹,掌下皮肉滑腻而精干,不似秦游那般纤瘦,也不像他这身厚实的肌肉,正是恰到好处。
唐画山向秦游投去求助的目光:“秦游,你刚刚还说喜欢我,却让我……”
“大哥脾气不好,我怕他以后一个不顺心砍了你的脑袋,不如也让大哥知道画山的好。”秦游蹭了蹭唐画山的脸颊,“我和大哥两人一直相依为命,现在多了个你,我们一家从此要其乐融融。”
秦游的话语让唐画山感到匪夷所思。
秦游继续说道:“大哥,画山是头回承欢,你记得为他松松屁股。”
“呃……”唐画山吃痛,只觉股间一阵刺痛,秦放那粗糙的手指已经插了起来,他不曾雌伏过,穴口一时干涩紧致,死死咬住秦放手指。
秦放抽回手指,闷闷道:“这要怎么弄?”
“大哥别急,不要伤了我的画山,”秦游沾了些两人之前射出的精液,穿过唐画山的侧腰来到他身后,在穴口处缓缓涂抹按压。
菊穴处传来似麻似痒的感觉,唐画山双目通红,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身上全是热汗,才射完精的身体最是敏感,难以言喻的酥痒从身后的小洞里渐渐蔓延开来。
不知在何时,穴内的手指又增加了一根,不是秦游,而是秦放的,他的技巧不如秦游,在甬道里一阵胡乱搅动,却是另一番风味,两兄弟你前我后,不停在穴内抽插,很快搅得穴里春水泛滥。
秦放抓着唐画山在自己腹肌周围推搡的双手,一口咬住他的脖颈,挺身插入双股间的密穴。
唐画山仰起脖子,双唇张张合合,如同一尾离了水的鱼,眼泪也在方才的撞击中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秦游见状舔去他的泪水,又俯身含住他胸口的乳珠。唐画山下巴搁在秦游的头顶才能勉强维持身形,下身被身后的秦放肏弄得摇摆不定。
秦放也不知多久没行过房事,此人擅时长枪,身量较寻常人高出一头,一身虬结的腱子肉,体格颇为强壮。此刻仿佛一头开了荤的猛兽,几乎把唐画山从床铺上顶了起来,屁股肉也被拍得烂熟,股间汁水淋漓。
见自己大哥干得兴起,秦游也抓着唐画山重新硬挺的阳物塞进自己后庭,借着秦放的东风摇晃起来,唐画山已是泄过两次,眼下受到前后双重刺激,差点晕死过去。
“我……我不成了……”唐画山浑身一颤,竟是被肏得泄了精。
他精疲力竭很快陷入沉睡,模糊间感到自己的身体扔在被那对兄弟摆弄,只想着一定要摆脱他们,却未料到会和这两人纠缠一生。
42
唐江玉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他们打算今天启程离开这里前往刈城,他起床的时候春来的床早就空了。
春来在厨房里忙乎了老半天,在唐江玉洗漱完毕后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
唐江玉问:“怎么今天想到做面了?”
春来道:“少爷,今日是你的生辰,生辰要吃寿面。”
唐江玉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
“以前我在唐府厨房干过活,见过厨子给少爷煮寿面,自然就知道了,”春来笑了笑,“少爷趁热吃,不然面要糊了。”
“啊……嗯!”唐江玉夹了一大筷子面条,大口塞进嘴里,嘴巴鼓鼓囊囊的,这面条筋道有嚼劲,还带着点鸡蛋里的甘香。
本该是顿美餐,唐江玉却越吃越酸,越吃越苦。
春来记得他自己都遗忘了的生辰,可他却对春来一无所知。尽管他们曾经缠绵,彼此的心似乎从没在一起过。他不知道春来喜欢什么,厌恶什么,未曾关心过他的喜怒哀乐,仅仅想用肤浅的皮相把春来强留在身边。
是他错了,特错大错。”少爷,该出发了。“春来把行李都搬上了马车,准备让唐江玉上车去,进屋见到唐江玉已是泣不成声,他问唐江玉怎么了,唐江玉摇着头,什么也不说,只是一直哭,哭得比往日都要伤心,最后哑了嗓子才停下。
春来擦干了他的眼泪,不再过问。
两人在这里住了没多久,再次开始长途跋涉,只是这一次不像上次那么狼狈了,春来把家里能带的东西都带走了,每日按时生火做饭,还会打猎捕鱼来加菜,饭后一碗补药雷打不动。
唐江玉在车厢里闲着无聊,玩起了雕刻,只需一把小刀和半截木头。他整日戳戳弄弄,雕了不少小玩意儿,飞禽走兽,花花草草,从一开始的惨不忍睹到渐渐有模有样,十个指尖都被割破过,他怕春来念叨,一直偷偷瞒着不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