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一对男女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彼此不说话也不瞧上一眼。男人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分明是贴心的举止,然而他眉宇间的冷然却又是那么一目了然。女人兀自站在他身旁,脚尖指向的是远离的方向,从心理学上分析,她这是并不愿和男人待在一起的暗示。
咖啡厅是个适合打发闲暇时光的好地方,只需点一杯咖啡便可舒舒服服吹着空调,将尘世的喧嚣与繁忙隔绝在外。这个地方是不适合林海的,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他已经抬起手腕看了三回表。
陆莎用小勺徐徐在咖啡杯里打圈儿,脸上莫名浮起一丝暖笑。林海无意中瞥见,面部紧绷的肌肉不由自主也跟着松懈下来。
“新婚愉快么?”陆莎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来了聊天的兴致,虽然这个聊天对象选得并不好。
林海先是诧异了一瞬,打量陆莎极细微的表情,在没发现任何异样的情况下坦然回答:“还是老样子。”
不是敷衍,确实是老样子。婚姻之于林家的人来说无非是人生必经的一个过程,无所谓愉快不愉快。
陆莎垂眸,盯着咖啡上的漩涡,似乎又走神了。陆鹏曾不止一次地骂她犯贱犯傻,贴着个木头疙瘩当宝贝。她当时怎么想的?哦,对,她觉得林海这样的男人稳重自持,有责任心肯担当,被他保护的女人一定能幸福。
“新婚燕尔,怎么没看见她?”
“她今天出任务。”
林海提到蒋冉的语气让陆莎以为那只是他的一个兵,莫名的,她居然对那个没什么交情的女人产生了一丝同情。若不是蒋冉,也许她如今依旧执迷不悟,那么该被同情的人也许就是她了。
这个话题开启得不好,要进行下去自然很难。气氛因为突来的安静又变得僵硬起来,幸而林空空已经找到了杨木易,拖着他兴冲冲坐到陆莎身边。
“莎莎,你下午打算去哪儿?”
“额……”这问题陆莎没想过,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
“三宝,咱们一会儿就该回去了,哥下午还有事要处理。”林海哪能不清楚林空空那点儿昭然若揭的想法,他不希望林空空黏着陆莎。
“哥,你有事就回去吧,我今天休假,不想那么早回。”
“不行。”林海严肃起来,连声音都带着威吓。
“哥,你就让我多玩一会儿吧,你看,这不是还有木易陪着我吗?我保证天黑之前安安全全回部队。”
林海将目光转移到杨木易身上,后者没有表态,一副等待命令的表情。杨木易和林空空的关系好得让林海都觉得匪夷所思,林空空虽然单纯,但也是敏感的。就像蒋冉,已经在林家和林空空相处了一段时间,然而林空空对她却从无好感。
“木易,你下午有别的安排么?”
杨木易摇摇头:“没有。”
“那……”林海犹豫着。
“林大哥,你有事就去忙吧,天黑之前我会把空空带回去的。”
林海拍了拍杨木易的肩膀,率先买单离开。
***
林海走了,林空空的自由却没有持续多久,林夫人的一通电话把他叫回了家。杨木易和陆莎目送他进了林宅,剩下他们两人不知道该去哪儿。
去无可去,陆莎只好提议回陆家,杨木易也无异议,他撑着太阳穴靠在出租车的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折腾了一上午,陆莎没吃什么东西,一回家就翻冰箱。杨木易看厨房里放着冯仪买回来未处理的菜,便卷起袖子说他来做。在陆莎眼里,杨木易毕竟是客,让她坐在客厅里优哉游哉等吃她可做不出来。
好心办坏事,有陆莎置身的厨房让杨木易更加手忙脚乱,可他又不好板着脸孔把她轰出来,只能耐着性子替她收拾残局。
让她洗洗葱,她翘着兰花指一点儿一点儿地掰,看得杨木易肝火直冒;让她淘个米,她把米泡一泡,倒掉水的时候差点儿把米都倒出去了;杨木易放油炒菜,她非得端着盘子在一旁打下手,油渍从锅里溅出来,不过炸到她手臂上一星半点,她就大呼小叫打烂了手里的盘子。
一顿饭做下来,杨木易觉得比在部队执一整天的勤还累人。陆莎看着他做出来的一盘盘菜肴,眼底溢满崇拜。
盛情难却,杨木易本是吃过午饭的,却还是被陆莎强拉上饭桌。他捏着筷子象征性夹点菜,吃得漫不经心。
“木易,你的手艺真不错。”
“好吃就多吃点。”
杨木易学陆鹏的样子给陆莎添菜,陆莎顿了顿,表情有些尴尬。她其实有轻微的洁癖,杨木易的筷子刚刚已经送进过嘴里,此刻又给她夹菜……
“怎么了?”故意装作没看到陆莎脸上滑过的一丝嫌恶,杨木易又夹给她一些她不爱吃的东西放进她碗里。
“没……没什么。”陆莎埋头扒了几口白饭,咽得有些牵强。
“慢点儿吃。”杨木易的语气温柔一如呓语,他隔着桌子伸出手,把陆莎嘴角边的一粒白饭揩掉。
亲密的动作落入刚从房间里出来睡眼惺忪的陆鹏眼里,他斜倚着墙壁看饭桌上两人的互动,嘴角带着冰冷而讥诮的笑。
“小鹏。”杨木易面对陆鹏而坐,不经意抬眼便注意到了他,“吃饭了没?”
陆莎一阵发毛,她没想到陆鹏会在家,更还没做好足够的准备怎样面对他。
陆鹏兀自走到桌旁,大喇喇用手拈了一片黄瓜送进嘴里:“木易,城里人吃饭不兴放这么多盐的,你们乡下人口重。”
这是陆鹏第一次用这样赤`裸`裸的语气说杨木易是个乡下人,杨木易听完他的话脸色惨白,僵硬的手指甚至捏不稳筷子。
“是么?那我下次少放点。”
“习惯这种东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陆鹏故意拖长尾音,语气散漫得仿佛是在聊无关痛痒的天气一般。
“哥!你说这些做什么?”陆鹏语气里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听得陆莎都不舒服,她顾不得两人之间的矛盾,开腔帮杨木易。
“我说什么了?”陆鹏故作无知。
陆莎咬咬唇,没办法重复他刚刚略带羞辱的话语:“木易,咱们吃咱们的,别理他。”
杨木易放下筷子,脸上的血色还未恢复:“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陆鹏也跟着往门口走:“别忙啊,我开车送你。”
***
副驾驶座上的杨木易垂着眼帘一路无话,陆鹏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抽烟,眉峰微拢。刚才饭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延续至车内,两人各怀各心事。
“怎么,生气了?”陆鹏吐出一口烟圈,依然目视前方。
“没。”杨木易把身子靠向椅背,抬起一只胳膊挡住眼睛,一副很累的模样。
陆鹏把车停靠在路边,拉上手刹转而面向他:“我想知道你对小莎是什么个看法?”
杨木易摇摇头:“没有看法。”
“别给我这儿敷衍。”陆鹏一把扯下杨木易挡住眼睛的胳膊,“木易,我只提醒你这一次,离她远点儿。”
“怪了,不是你说,你妹妹就是我妹妹的么?”
“骗谁呢?你看她那眼神,是看妹妹么?”陆鹏盯着杨木易,不让他有一丝撒谎的机会。
“我看她的眼神和你一模一样,不是妹妹是什么?”
“……”
没成想被反将一军,陆鹏被杨木易堵得说不出话来。面前这个人明明还是乡下那个质朴的杨木易,然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却让陆鹏感到不安。
“我是小莎的亲哥哥,你毕竟不是。”
“我也不打算做她的亲哥哥,冯阿姨说小莎没有男朋友。”
“你敢!”陆鹏怒不可揭地吼道。
“为什么不可以?”杨木易毫无惧色迎视着陆鹏的目光。
“别他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要敢把歪脑筋动到她身上,我让你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油门踩得震天响,陆鹏没再给杨木易任何说话的机会。千算万算,他居然没发现杨木易对陆莎的心思。原以为杨木易来自农村,身上与生俱来的自卑感会让他对陆莎这类城里的大小姐望而却步。
陆鹏现在有点儿悔不当初,私心里,他最初把杨木易弄到城里来,一方面是想帮他,另一方面也确实想过撮合他和陆莎。那时候陆鹏不知道自己会勇敢地向陆莎坦诚心意,只想找个靠得住的人照顾她一辈子,远比陆莎一门心思单恋林海要好。
太投入在自己的思绪中,陆鹏没有留意到身旁的杨木易紧握双拳,眼里那汹涌澎湃的波涛。
作者有话要说:弱弱地来更新鸟~~不许扔东西砸我!
这几天忙着考驾照和搬家,整天顶着大太阳在外跑,亲们体谅体谅哈~
好在第二次路考顺利通过,现在只要挪到新窝去就成了~
亲们看在我奔波劳苦的份上,撒花留言不要手软哇~~
☆、39夏(7)
杨木易三两句似真似假的撩拨让陆鹏心里窝火了一阵儿,然而缓过那股劲儿之后,陆鹏却有了其他的思量。
陆宅客厅里,陆莎一会儿看看电视一会儿瞄瞄陆鹏,心思两头转。通常这种时候,陆鹏总是想方设法粘着她,哪怕被她勒令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他也会用轻佻的目光骚扰得她不得安宁。
今天倒是怪了,陆鹏不仅没有偷瞄她,还侧卧在单人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瞧。若是他喜欢的竞技类比赛也倒罢了,偏偏是些介绍女人服装、鞋子、首饰的电视广告。
“哥。”陆莎斜着眼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哥!”加大分贝,陆莎又叫了一声。
“嗯?”陆鹏双手枕在脑后,眼睛没有离开电视。
“……”没料到他是这样的态度,陆莎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我要喝水。”
陆鹏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饮水机,桶里的水已经没有了。他起身走过去,将放在一旁备用的一桶纯净水换了上去。陆莎巴巴地等着,以为陆鹏会将水倒好送到她手上。
“好了。”陆鹏试了试开关,确定可以出水。
“……”陆莎盯着躺回沙发上的陆鹏,恨不得将他凌迟一百遍。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闹个别扭还真来劲儿了,对她不理不睬耍幼稚。
大小姐脾气也不是好惹的,陆莎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跟陆鹏死磕,看谁耗得过谁。十分钟过去了,谁也没有动;十五分钟过去了,陆鹏依旧好整以暇沉浸在电视广告主持人黄鹂般的嗓音中;十八分钟一到,一只拖板鞋从天而降砸在陆鹏的头上,与此同时陆莎光着双脚气呼呼回房去了。
***
越往七八月走天气越热,城建局的工程却半点耽搁不得。局里给工地上配了几个大电扇,敞着衣服“呼啦呼啦”享受一刻,再干起活来也越发有劲儿。碍于有何小叶这么个女性同胞在,小伙子们都不好意思光着膀子,含蓄点儿地穿T恤,稍微奔放点儿的直接套背心。
文昌是唯一穿着衬衫来工地的人,汗湿的衬衫下也不是真空,陆鹏多看他一眼都得替他热。最近这小子不知道是烧了什么高香,何小叶对他明显包庇袒护,上班纯粹属于走过场,来得比谁都迟,闪得比谁都早。
“脱了脱了,你也不怕捂出痱子。”陆鹏走到风扇前,扯了扯文昌身上的衬衫。
文昌眼神一闪,这才注意到身边的陆鹏:“你太平洋来得啊,管得真宽。”
“一大老爷们儿捂得这么严实,你有病吧你!”
“唉,被你看出来了……”文昌眉眼微垂,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真的啊?什么病这么不抗冻啊,大热天还得捂着,还是……你身上长了什么奇怪的玩意儿?”陆鹏说着就要伸手扒文昌身上的衣服。
“哎哎哎,我说你也不怕我是传染病呐?”
陆鹏挑眼一笑,显然心中锃亮:“你要是传染病,那何小叶早八百年就染上了,成天你俩那个黏糊的,就差长一块儿了。”
“我说你成天正事儿不干,老盯着我干嘛?”
“瞧你这话说的,你看你看,刚刚过去那个工人都在看我们呢。我可对你没兴趣,我看的是你和何小叶,不是你。”
“无聊。“文昌说着就要走,又被陆鹏一把拉住。
“那咱聊点正事。”
“你能有什么正事?”
“我和朋友打算搞个酒店,有兴趣不?”风扇前人来人往的,陆鹏把文昌拉到一旁的角落里。
“酒店?”文昌略微沉吟了一会儿,“怎么个搞法?”
陆鹏也不跟他打马虎眼:“说白了就是钱不够,所以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你可别是一时兴起吧?”
“这个你放心,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朋友,他自己经营了一间酒吧,这方面也算有些经验。”
文昌没有立即应承下来,说回去考虑看看。陆鹏也不急,先把话撂在这儿,等文昌想好了再答复他。
不是陆鹏八卦,文昌和何小叶这阵子的关系确实比较微妙。平时三句话说不上的两个人,近日来却每每同出同进。大约是怕影响不好,下班后文昌总是在工地附近的某个地方等着何小叶,恰巧被陆鹏撞上过几回。
陆鹏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除了跟当事人碎嘴几句,其他时候他都是守口如瓶的。佛家有云,不可说,不可说,一说便是错。文昌的舅舅是何等人物,他舅舅的岳父又是怎样的角色,凭何小叶这种没身家没背景的小罗罗,恐怕……
***
文昌那儿还没得到准信,以防万一,陆鹏决定先去找洛琦,如果资金真的不到位,向银行贷款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银行工作人员告诉陆鹏,洛琦这些天病了,一直没来上班。陆鹏犹豫着要不要上洛家瞧瞧,一想到洛允辉,他总觉得洛家就跟龙潭虎穴一般,能不去还是不去吧。
开车绕了个弯儿,陆鹏到了“陌”,问了一圈儿服务员都说没看见薄绍。平日里势必要跟酒吧共存忙的家伙居然不在,这还真是稀罕事。稍稍坐了会儿,陆鹏觉得无趣,甩着车钥匙径直走人。
现在的他也着实可怜,似乎连个栖身的地方都难找。家里还有个小妮子跟他别扭着呢,没事找事都得削他一顿。
陆鹏其实没跟陆莎置气,只是被杨木易一语惊醒,他看陆莎的眼神太过热切,既然杨木易会察觉,那么其他人也终究会看出端倪的。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好,便只能藏起锋芒,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来陆鹏也算是用心良苦,可惜陆莎不觉得。小妮子一犯起脾气来,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干劲儿。这不,又把他堵在厨房门口了。
冯仪拎着饭盒给陆老爷子送饭去了,留下兄妹俩在家。吃完饭,陆鹏相当自觉进厨房刷碗,岂料陆莎叉着腰横在厨房门口,一副斗鸡的模样。
“让一下。”陆鹏好脾气地开口。
陆莎朝房顶翻了个白眼:“和谁说话呢?”
陆鹏在心里偷笑,面上却还是一本正经:“小莎,让让。”
大小姐哪是这么好打发的,嘴角一撇又不满意了:“肯搭理我了?不耍幼稚了?”得寸进尺,陆莎从小就爱这一招。
“让一让行么?我这手里还拿着东西呢。”陆鹏颇无奈地抬了抬双手,示意陆莎他正忙着。
不情不愿挪开了身子,陆莎背贴着厨房的门给陆鹏让出可以通过的空间。他的手臂滑过她的胸前,陆莎“蹭”一下红了脸,陆鹏却像没事人一样堂而皇之过去了。
晚上陆鹏基本上都在自己房间活动,客厅属于冯仪和陆莎,书房属于陆浙淮。在城建局待久了养成的看报纸习惯,这会儿到了工地上没得看,只好天天晚上回家上网。
房门被叩响,陆莎也不等里头的人回个话就推门进来了。
“妈做了凉糕,叫你出去吃。”声线平板,陆莎站在床边宣布老妈的懿旨。
“不用了,你们自己吃吧。”陆鹏飞快点击手中的鼠标,显然没把陆莎的话当回事。
不知怎么的,陆莎一时就恼了,伸手把陆鹏的电脑合上:“嘿,我说你还来劲是吧?”
“来什么劲?我说不想吃,你出去吧。”陆鹏摆摆手,在陆莎看来那就是不耐烦的表现。
她本来就为公司服装展的事烦,回到家还得看陆鹏的脸色,心里头的委屈连找个人说说都不成。面前的男人就是这么阴晴不定,她都和颜悦色表示求和了,他却还梗着脖子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随手抓起床上的枕头,陆莎咬着唇一下一下往陆鹏脑袋上砸,陆鹏抬手去挡,陆莎不管不顾,差点儿把电脑给掀到地上。
房门开着,陆鹏生怕这边儿的动静把冯仪给招来,赤着脚冲下床把门给反锁上。陆莎拿着枕头一路追到门边,手上的力道只增不减。
“喂喂,行了哈,还打上瘾了是吧?”陆鹏一把夺下枕头,他是让着她,软趴趴一枕头,能有什么杀伤力?
枕头被抢了去,陆莎抬脚就朝陆鹏的小腿踢,只是她忘了自己是光着脚的,大拇指生生戳在陆鹏的小腿骨上,疼得她抱着脚蹲在地上。
“怎么了?”陆鹏见势不妙也赶紧蹲下,手还没碰到陆莎就被她一下子挥开。
“我看看,别伤着哪儿了。”
“不要你管。”陆莎扶着墙站起来,疼得“嘶”了两声,想绕过陆鹏去开门。
在心底叹了口气,陆鹏一把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径自走向他的床。陆莎在他怀里又是扑腾又是捶打,闹得不可开交。
“别跟我这儿装好人,瞧见我这样,你心里正偷着乐吧!”
“是,乐翻天了,那我去把妈叫来给你上药。”陆鹏说完作势要走,陆莎一听急了,想也没想就从身后搂住他的腰。
“哥——”软软的呢喃,陆鹏还哪里来的硬气?
陆莎大拇指的指甲紫了一截,陆鹏小心翼翼给她上了些药,然而还是一碰就疼。陆莎皱眉眯眼,不自觉地缩着腿。陆鹏于心不忍,将她抱在腿上细心安抚。
终于,他又恢复了这副温柔的模样,陆莎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眼瞧,估摸不准他只是一时转性还是真的不跟她计较了。
陆鹏眼角的余光没有忽略陆莎的注视,他没有和她对视,只将目光放在她受伤的脚趾上。
“哥——你别不理我,成吗?”陆莎的声音近乎哀求,和她颐指气使的嚣张劲儿大为不同。
“没有不理你。”陆鹏笑着顺顺她的发,继续给她揉脚。
“哥,你要是想……”陆莎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钻入陆鹏的衣服下,生涩又胆怯地徘徊在他的腰间。
“小莎!”陆鹏赶紧扯出她的手,眼底的眸光一时间晦暗不明,“我不想。”
“你生我气了?”见他这样,陆莎心头的担忧更甚。
“没,真没有。”
“你就有!”顾不了脚上的疼痛,陆莎将陆鹏扑倒在床上,不由分说吻上了他的唇。
软玉温香在怀,陆鹏早就心猿意马了,然而面对陆莎突如其来的吻,他却只是怔愣地倒在床上任她啃咬。陆莎毕竟经验不足,在他身上作乱了两下,见他毫无反应,刚才那股劲儿就过去了。
“起来好吗?”他不动,她也不动,两人一上一下对视着。
陆莎两只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急切地想看清楚他眼里的神情:“哥——”
瞧见她眼底的慌乱,陆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的,托住她的后脑勺按向自己,唇与唇再次相贴。陆莎难得这般配合,陆鹏轻声诱哄她伸出舌头,她也乖乖的,任他将她的舌尖吸入嘴里咂摸。
太过于专注,等陆鹏气息不稳松开陆莎的时候,竟然发现这小妮子在接吻中手还没闲着,不知不觉就把他的衣服扣儿给全解了。
一个猛劲儿撑起身子,陆鹏反将陆莎压在身下,手指流连在她樱红的唇瓣上:“小莎,哥不想逼你,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清楚,如果你愿意跟着我,那么,你就得真真正正属于我,只属于我……”
低吟的嗓音回旋在陆莎的耳畔,耳垂上湿热的气息挥之不去。陆鹏的舌钻入她的耳内,一点一点,用磨人的速度细细搜刮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久没更,某弦颤巍巍怕挨打~~
稍微解释一下,这几天搬家,新住处拉网线花了三个工作日,所以没有更新~~
上一章的留言没有回复,到时候和这一章的留言一并吧~~
亲们想象一下,某弦坐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行李中间抱着电脑写文的状态……唉,心酸呐
我去收拾了~亲们看文开心,不许霸王我,要打分留言哦~~
☆、40夏(8)
陆鹏所谓的给陆莎一段时间考虑忘了定期限,究竟三五天还是三五年,这其中的差别可是大了去了。陆莎又是个磨叽性子,不推不拉就不走,能拖一时是一时。
恰好陆鹏这一阵儿也忙,白天在工地上跑,下了班还要忙着找薄绍。这小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不开,酒吧也不顾,不知是躲到哪个旮旯里逍遥快活去了。找得烦了陆鹏不禁在心里啐他,一到干正事儿的时候就掉链子,等真开了酒店,绝不能让他当一把手。
又是徒劳无所获的一天,陆鹏揪着眉头拿钥匙开门,冯仪和陆莎都在客厅里坐着。
“哥——”陆莎见到他眼前一亮,刚想起身却又被冯仪拉了回去。
“别想溜,好赖给我个话。”
陆莎将求救的目光射向陆鹏,陆鹏不明就里,踱着步子走到沙发边,饶有兴致地听她们在聊什么。
“你没有男朋友,木易这孩子秉性好,能干,两人试着交往交往说不定真有感觉呢。”
“妈,我说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咱们是占了先机,你可得抓紧,你洛叔对木易的评价不低,别到时候肥水流到别人家的田里去了。”
陆鹏听到这里,脸上已显不愉之色。冯仪根本没空理会他,自顾自拉着女儿的手说交心话:“咱们家也不兴什么门当户对,你要是嫌木易是农村来的,咱就让他入赘,我和你爸还能帮衬着你们。”
“妈!”陆莎无奈地瞅了瞅自家老妈,“您这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问问人家木易的意思。再说了,木易他爸一个人在乡下呢,您让木易入赘,这也太不实际了。”
冯仪眼神黯了黯,眸中的热乎劲儿稍褪:“这个不用你操心,只要你表个态,其他的事妈来处理。”
陆莎被逼得没辙,再一次向陆鹏发出求救的讯号。陆鹏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并没有专心于母女俩的谈话,这让陆莎尤为不快:“你先操心哥吧,哪有哥哥还没娶媳妇儿,妹妹就嫁人的!”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冯仪的注意力,她将目光移到陆鹏身上,后者神游太虚的神情惹得她频频皱眉:“你们俩,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后来陆鹏私下里问陆莎,冯仪怎么突然焦急着替她找男朋友了?陆莎撇撇嘴,手上正忙着收拾她的行李。
公司承办的服装展即将举行,辗转全国五大城市。陆莎虽然没有入选模特,但也有机会跟随大部队出去见见世面。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哪怕只是当个候补甚至端茶送水的助理。
冯仪见她一副欢欣雀跃的模样忍不住泼凉水,这么多年了,陆莎从没放弃她那不切实际的成名梦,年龄与日俱增,心智却依旧不成熟。说着说着,就扯到了成家的话题上,冯仪这一辈儿的女人讲求的是相夫教子,在她们的观念里,家庭才是女人需要毕生经营的事业。
陆莎说完,咬着唇偷偷瞄陆鹏,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谁知陆鹏又三心二意没好好听她说话,气得陆莎把一整箱的衣服重新倒在床上,双手叉腰命令他一件一件给她叠好了才算完。
***
文昌那儿得了准信,答应和陆鹏一起搞酒店。有了他的入伙,资金方面的压力又缓了些,不过依然少不了要找洛琦帮忙。
几次去银行都扑了空,陆鹏只好去洛琦家里找人。算准了洛允辉不在家的时间,陆鹏瞅准时机登门,却不曾想在洛家门口遇到了销声匿迹的薄绍。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地的烟头,薄绍抬头瞥了一眼陆鹏,就跟不认识的陌生人似的。才多久没见,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绝症。
“哎。”陆鹏伸腿踢了踢薄绍,“我说你干嘛呢?这阵子人都找不着。”
薄绍猛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星子忽得一亮,熄灭之后便只剩一截白灰色的烟灰。他不说话,也不起身,蹲在地上的模样甚是颓废。
“吵架了?”洛家门房紧闭,再看薄绍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儿,陆鹏心里有了七八分明朗,“胆子够大的,敢上门堵人了,你不怕被洛允辉瞅见?”
“我说你丫有事办事,没事走人,别跟我这儿叨叨行么?”薄绍不耐烦地把烟头扔向陆鹏,若不是陆鹏反应快,裤子肯定得被烫出一个洞。
“我靠!你他妈冲谁撒火呢?”
薄绍又掏出一支烟点上,恢复了先前沉默寡言的态度,彻底无视陆鹏这么个大活人的存在。
陆鹏先给洛琦打了个电话,确定她在家才按响门铃。内里的门锁转动了好几下,显然是反锁上的。
洛琦见到陆鹏甚是欢喜,侧过身子让他进屋。刚才还蔫了吧唧蹲在门口的薄绍趁机闪进屋内,那速度可谓是瞬间移位。
见薄绍没脸没皮跟着进来,陆鹏本是想削他两句的,可一看洛琦和薄绍两人之间那似冷非冷的气氛,陆鹏还是决定明哲保身,不在里头瞎掺和。
不带拐弯抹角的,陆鹏直接说明来意。洛琦沉思了一会儿,问陆鹏是打算单干还是和人合伙。陆鹏指了指站得老远的薄绍,洛琦的脸色立刻晴转暴风雨。
“小鹏哥,这事儿你还是找别人吧。”
陆鹏不由一愣,洛琦和薄绍不对盘他是知道的,但连他的面子都不给,看来是真闹上了:“琦琦,我在银行就你这么一个熟人,不找你找谁啊?”
朝薄绍眨眼打暗号,陆鹏示意他也说句话表个态,薄绍却一直闷不吭声,气得陆鹏想把手里的茶杯直接砸他脑门上。
“琦琦,小鹏哥求你了还不成么?”陆鹏放低姿态,这件事对他来说的重要性非同一般,薄绍可以玩玩,他却不能。
洛琦木着表情声音冷淡:“那就不要和某些人合作。”
这个“某些人”听得陆鹏心中暗爽,他闲闲地抱着胳膊靠在沙发里,打算置身事外。薄绍背脊僵直地走过来,挨着洛琦坐,洛琦往旁边一挪,和他保持着半米远的距离。
“我不会退出。”薄绍的神情是小心翼翼的,语气却不容转圜,就像他平时对她一样。
洛琦摊摊手,朝陆鹏露出一抹“你听到了”的表情。
“琦琦,薄绍经营过酒吧,有他的加入酒店才会更快进入轨道。要不这样,小鹏哥做主,他一半的股份归你,怎么样?”
陆鹏料准了薄绍不会有异议,谈起条件来底气十足。洛琦毕竟是银行工作的,心里的算盘叮当响,面上却还是淡淡的:“这话说的,我可不稀罕别人的东西。”
“三分之二!”薄绍低垂着眼眸,声音听不出起伏。
这样的让步让陆鹏都感到吃惊,三分之二给了洛琦,那薄绍还搞个毛啊?不如干脆不入股。陆鹏一个外人只看得见表面,完全体会不到洛琦和薄绍之间的暗潮汹涌。
洛琦依然没有松口,陆鹏看看时间,他知道今天洛允辉是和陆浙淮一起出去办事,要不了多久就该回来了。不想耽搁下去,他起身告辞,容洛琦考虑考虑再给他答复。
薄绍没有要走的意思,洛琦冷冷地下了逐客令:“还不走?我爸可就要回来了。”
“我有话跟你说。”薄绍杵在沙发旁不动。
洛琦嘴角的笑容很轻很淡,只送了薄绍一个字:“滚!”
莫名其妙被洛琦赶了出来,陆鹏显然是那被殃及的池鱼。他还来不及问薄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薄绍就大步甩了他,玩儿命似的几个急转弯将车给开走了。
丫的,刚才跟蔫黄瓜一样,出来了又他妈玩儿个性!
***
送陆莎去机场的路上,陆鹏一只手搁在窗栏上撑着下巴,一只手松松地虚握方向盘。在他看来,陆莎这就跟出差一样,去个把星期就回了,再正常不过。殊不知这样的态度在陆莎眼里就是大错特错。
一直到了机场陆莎都没搭理陆鹏,兀自在心里生着闷气。陆鹏替她拿着行李找位置休息,周到而体贴地帮她办理手续。
他们到得比较早,跟陆莎同去的那些人还没到。陆鹏问陆莎饿不饿渴不渴,陆莎只耷拉着耳朵装听不见。
“闹什么脾气呢?出差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免不了和同事们同吃同住的,可别耍大小姐脾气。”陆鹏旋开一瓶水递给陆莎,她却不接。
“怎么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
陆莎置若罔闻,站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陆鹏坐着没动,搞不清女人的情绪怎么这么一波三折让人琢磨不透的。
等了一刻钟还不见人回来,陆鹏只好跟过去看看,莫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飞机场人来人往,广播里隔一会儿就有寻人启事在播报。
托几个人进女洗手间看了,都说里头没人。陆鹏一时着了慌,东张西望地满大厅跑。拐角一处落地玻璃前,陆莎手扶栏杆望着窗外徐徐起飞的客机,乌黑的长发一直垂到腰侧。
“不是上厕所么?怎么跑这儿来了?”陆鹏找到她,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陆莎转过身子望着他,看得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了?”
“我就要走了,你好歹有点表示成么?”
“走?嗨,我说你矫情啥呢,果然是小丫头没见识,肥皂剧还看太多!”
陆鹏不以为意的态度更加刺激了陆莎,她扭过脸别扭着,懒得搭理某些不懂情趣的人。
“得了得了,你要咋地我配合!”说着,陆鹏将陆莎扯进怀里,头埋在她的发间,“记得是去工作的,可不能给我在外头招蜂引蝶哈。”
吻落在耳畔,陆莎的耳垂红得滴血,轻轻挣了挣:“我渴了。”
陆鹏把手里的纯净水递给她,忽而又缩了回来,仰头喝了一口,抬起她的下巴笑得不怀好意。唇慢慢印上去,陆莎羞得闭上眼,配合着他轻启齿关。
偌大的机场内人来人往,这一隅的风景只不过是万千别离情境中毫不起眼的一幕。然而沉浸其中的两人却醉生梦死,陆鹏搂着陆莎的腰将她锁在怀里,纯净水一丝丝渡过去,陆莎每一次小口的吞咽都仿佛要将他的舌一并吞下,陆鹏故意勾挑着她的上颚,怀里的人儿禁不住一阵阵战栗。
“唔唔唔……”陆莎透不过气,开始用拳头捶打他的胸膛。
陆鹏托着她的后脑勺又缠绵了一会儿才松开,同样气喘吁吁:“等你回来了,咱们去学潜水。”
“嗯?”陆莎不解。
陆鹏俯身在她耳侧说了几句,陆莎不由得面红耳赤,藏在他怀里半天不敢把头抬起来。这样紧紧依偎着,思念在心中生了根,从此便有了牵挂。
作者有话要说:和房东家小儿纸不得不说的事儿
从我搬家那天起,房东家的小儿纸就用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瞅着我,眼儿弯弯。作为新来的住客,我还是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友好,于是他跟前跟后我也和他说说笑笑。
然而这个小恶魔居然就缠上我了,昨儿个陪他玩了一下午,晚上我要写文,想着今天早上能更新。结果清早还没起床,小恶魔就来砸门了,让我陪他玩。我说我有事,他一看我打开电脑,一骨碌就跑走了。
一个早上,我死活登不上网,他坐在我旁边无害地拍着他的小皮球。我终于意识到是这小子在捣鬼,于是怒了,让他把网给我连上。小屁孩儿非得让我陪他玩了才肯行动,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于是把他关在门外,自己在房里收拾打扫,看谁耗得过谁。
到了中午,我发现网还是连不上,心里的傲气也被劳动给磨没了。没有网的生活简直暗无天日呐!我一开门,小恶魔坐在门口拍他的皮球,抬眼笑眯眯地说,要陪我玩了吗?
……
亲们,我用一个下午的时间交换了这点更新的时间,苦逼啊!!!再霸王我,你们过意得去么?希望我晚上回来能看到一串串鲜花和留言,以慰藉我被小恶魔折磨的苦!
☆、41夏(9)
有了文昌和洛琦的加入,办酒店的计划正式开始实施。城建局这边一些签字盖章的手续由文昌负责,银行资金部分则是洛琦牵头。陆鹏本是要和文昌一组的,奈何洛琦不待见薄绍,拿了他三分之二的股份依然不给好脸色。
夏日的雨急如瓢泼,一时晴空万里一时乌云密布,几声闷雷过后,颗粒大的雨点子淅淅沥沥洒下来,将猝不及防的人们淋成落汤鸡。
工地上的员工全都躲在不大的厂房内,就着雨水洗把脸,稍作休息。陆鹏挨着门抽烟,心里头正掂量着贷款的一些事,文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张支票递给他。
“这么急干嘛?”陆鹏没接支票,倒是递给文昌一支烟。
文昌接过烟,坚持将支票塞进了陆鹏的裤兜里:“早晚的事儿,对了,股东的名字写何小叶。”
“……”
文昌此话一出,陆鹏夹烟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确定是不是因为雷声而幻听了:“何小叶?”
“嗯。”
“她知道吗?”
“暂时还不知道。”
雨声雷声交叠,两人的谈话仅仅只有彼此可以听见。陆鹏皱着眉头,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这钱不是小数目,你可真够大方的。”
文昌淡淡一哂:“又不是你的钱,怎么看你比我还心疼?”
“其实这事儿也不该我说,可是兄弟,何小叶这人原则性太强,她不会跟你的。”陆鹏顿了顿,“还是朝你老婆孩子多想想吧。”
被陆鹏说得一愣,文昌有些茫然:“老婆孩子?”
“上次那个叫雯雯的小女孩不是你女儿?”陆鹏语气笃定。
“是啊。”
“那不就得了。”
“……”
文昌低笑,但也没反驳,语气倒是轻松起来:“我心里有数,就按我说的做吧。”
***
陆莎这小妮子一走三天,连个电话也不知道往家里打。陆鹏每每闲下来都拿着手机发呆,手指摩挲着数字键,在拨与不拨之间徘徊。他不愿打扰她工作,心里却又着实想的慌,煎熬与挣扎折磨得他疲惫不堪。
第三天晚上已是极限,陆鹏估摸着时间,晚上十点,再多的工作也应该完成了,如果陆莎还没睡得话,这会儿应该是空闲的。手机“嘟”了五六声才被接起,那头令陆鹏朝思暮想的声音很低,很小。
“喂,哥。”
“小莎,睡了?”陆鹏放缓了语速。
“嗯……”
“……”
陆鹏不禁浮起一丝沮丧,想和她多聊一会儿,却又不忍心打扰到她休息:“我就是见你没往家里打电话有些担心,没事就好,那你休息吧。”
道了声“晚安”,陆鹏依旧将手机放在耳边,等陆莎先挂电话。忙音一直没有响起,那头轻轻浅浅的呼吸微乎其微,陆鹏仍然感受得到。
“哥……”
“嗯?”
陆莎顿了顿:“今天的晚饭好难吃,我扒了两口就搁着了,现在饿得睡不着。”
陆鹏又好笑又心疼:“哥怎么跟你说的?在外头不比家里,可不能倚着你大小姐的性子来。”
“嗯,知道了。哥……我想你了。”
软软糯糯的嗓音通过耳膜滑过心间,这小丫头撒起娇来总是让他没辙,然而却是该死的喜欢。陆鹏没说话,将手机放在唇边,响亮地“啵”了一下。
不出所料,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陆鹏甚至可以清晰地在脑海里呈现小丫头害羞的模样。走到电脑前查了查,手指很快在手机上按下一组号码。
陆莎挂断电话,胃部的不适似乎缓和了不少。回头看了看依然在试衣间里忙碌的模特们,她咬咬牙,重新走了进去。
“陆莎呢?叫她拿个配饰怎么拿这么久?陆莎!陆莎!”徐姐的声音响彻整个试衣间,所有的模特都左右观望,搜索着徐姐要找的人。
“来了来了。”陆莎手臂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项链,用来搭配模特们的服装。
徐姐本来就是个急脾气的人,最是看不得拖沓偷懒的手下:“腿短当不了模特,连个助理的工作都做不好,你以为公司白养着你么?”
一阵哄笑从背后传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王婉婷那伙人。陆莎把手臂上的项链一条条陈列在首饰盒里,心头就跟闷着块大石头般难受。
“徐姐,陆莎晚上没吃饭,大概是饿得腿软了。”王婉婷尖着嗓子,看似是替陆莎解围,实则只是在她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她们这种小公司承办大型服装展确实是有些自不量力的,模特质量参差不齐,部门工作过于混乱,所以总是会有大大小小的纰漏。今天又是手忙脚乱的一天,晚上订餐的工作人员少订了一盒盒饭,陆莎正巧被徐姐差遣去了别处,等她回来的时候,盒饭早就被瓜分干净了。
她向陆鹏撒了谎,不是饭不好吃,而是根本就没得吃。平时她吃得少,但好歹是少量多餐,在家有冯仪悉心照料着。可到了这儿,工作量过重不说,一整天连一顿饭都没吃上。
“一顿不吃饿不死人,赶紧工作,今天还想不想收工了?”徐姐一声令下,大家作鸟兽散,模特们一个个光鲜亮丽地走上前台,只留陆莎一个人在更衣室整理她们换下的服装。
回到下榻的酒店已经是夜里12点,陆莎走在队伍最后,被前台的服务员拦了下来。服务员双手递上一份外卖,说是陆莎的男朋友替她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