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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弦外无音 当前章节:14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冷吗?”陆鹏感受到怀里的动静,附在陆莎耳边轻问。

陆莎咬着唇不出声,眉头攒出几道纹路,但一个字都不肯说。陆鹏絮絮叨叨哄着她,耐着性子轻揉她的手背,陆莎愤懑一口咬住他的脖子,泄愤般地深入肉里。

“唔——”陆鹏压抑地闷哼一声,几个抱着宝宝的年轻妈妈偏头看过来,以为是小情侣闹别扭,都偷偷低笑。

发泄之后的陆莎伸出舌尖舔干净陆鹏脖子上的血,看着一圈小小的牙印发呆。陆鹏抱紧了怀中柔软的身子,心中鼓胀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情绪。最终,他的吻落在她的发间。

小莎,对不起。

☆、5冬(5)

向来身体素质不好的陆莎被小小的感冒折腾了好几天,烧退了之后还是蔫蔫的打不起精神。冯仪替她向文工团请了假,大小姐成天窝在屋子里吃了睡,睡了吃。

陆鹏如今是大闲人一个,抓着所剩不多的逍遥日子尽情享受,等翻过新年,他家老爷子就该找个地儿把他安置了,到时候如同孙悟空套上紧箍咒,插翅也甭想飞。

陆鹏的预感果然灵验,自打从医院回来,陆莎真的不理他了。

冯仪在家的时候陆莎还会时不时说上几句话,一旦冯仪不在,她就跟个哑巴似的一言不发,对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陆鹏视而不见。

冯仪报了个老年培训班学十字绣,一去就是大半天。陆莎的病还没好利索,陆鹏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样子也闹心,便推了应酬专心在家陪她。

可惜陆莎并不领陆鹏这份情,他好不容易做好的饭菜,她看都不看一眼,拿起电话直接叫外卖。偶尔天气不好或者一觉睡过头,陆莎也宁愿吃点水果喝杯牛奶充饥,闷声不吭地躲在她的房间不出来。

陆鹏很了解陆莎的脾气,正因为了解,他除了默默忍受她的冷淡之外想不出其他更为有效的办法。以前陆莎也会因为许多鸡毛蒜皮的事儿跟他闹别扭,通常都要冷个一两天,然后忽然使唤他干这干那,干完之后被她批得一文不值,直到大小姐高兴了满意了就宣布和他恢复邦交。

只是这一次似乎比较严重,已经三天过去了,陆莎的态度依然没有软化的迹象。陆鹏无数次晃荡进她房间替她端茶送水,结果温水变凉,最后又被他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收到薄绍的短信,陆鹏见外头天气不错,好几天不曾出过门的他稍稍有些心痒,便上房间换了身出门的行头打算赴约。

在门口换鞋时,陆鹏回头看了看裹着被子窝在沙发里的陆莎。大约今天精神不错,她难得从房间里出来活动,脸色也比前些天自然了许多。

犹豫了一会儿,陆鹏还是挪步走到她面前:“我出去一下,你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吧?”

陆莎撅着嘴不做声,眼睛盯着电视一眨不眨。

“薄绍叫我去飙车,要不要一起?”

***

骑着自行车,载着个小“圆球儿”,陆鹏惬意地溜达过斑马线,还伸出一只手朝街对面的薄绍挥了挥。薄绍正靠在他拉风的白色敞篷车外抽烟,瞥眼瞅见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晃荡过来的陆鹏,嘴里一下岔了气儿,本应当优雅吐出的烟圈呛进了嗓子眼里,好一阵咳。

难得遇上个好天儿,薄绍来了兴致,主动打电话约陆鹏出来飙车。可眼前的情况让他一瞬间无力感上涌,薄绍反省自己先前到底跟陆鹏说了什么,怎么会让这小子以为是飙自行车呢?

“薄绍,这是我妹妹小莎。”陆鹏一脚撑地稳住自行车,后车座上的陆莎还赖在那里不肯下来,只探出半个身子朝薄绍摆摆手。

虽然没正经说过什么话,但薄绍和陆莎并不陌生。家里的老一辈儿互相之间常常打交道,连带着他们这些小辈儿也熟络起来。

“小鹏,让你出来飙车,你这装备是不是也太寒碜了点儿?”薄绍嫌弃地踢了踢陆鹏的自行车,即便再给它装上两个轮儿,它也飙不起来。

陆鹏睨了一眼薄绍开出来的风骚新车,口气不屑:“开辆好车就想挤兑我?有本事咱赤手空拳地干,不靠装备。”

陆鹏没说实话,他当然知道薄绍说的飙车不是自行车,可陆莎偏偏要他出来丢人现眼。大小姐好不容易肯开尊口搭理他了,此时不丢人更待何时?

薄绍最经不得激,全然忘了陆鹏这小子是个滑头儿,一溜烟儿上了那辆风骚的敞篷跑车:“给我等着!”

南香山坐落于E市北郊,山路连绵起伏,蜿蜒盘旋的小径如一条巨蟒缠绕,被本地人戏称为“小泰山”。

陆鹏载着陆莎不疾不徐地在山道上前行,上坡路比较多,陆鹏时不时变换一下车档,倒也还算轻松。

被甩开几米远的薄绍已经是满头大汗,洛琦扯着他的衣角坐在后车架上晃晃悠悠,做好了随时跳车的准备。

“薄绍,不行了就认输吧,是男人就要输得起!”陆鹏在前头大声吆喝,山谷回音,“输得起”三个字久久回荡不散。

“陆小鹏你别得意,这才走了三分之一,老子待会儿在山顶上等着你龟爬!”

悲催的薄绍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就是进了一个大圈套,其他三个人分明是一伙儿的,单单欺负他一个。

洛琦是被陆莎一个电话给揪出来的,为了公平起见,陆鹏和薄绍各载一个女生上山。因为感冒的缘故,陆莎把自己裹成了北极熊,千年老狐狸薄绍也有走眼的时候,挑了比陆莎重二十多斤的洛琦做搭档。

结果是,陆鹏和陆莎坐在山顶上看黄昏日落,谈笑中有意无意往脚下的山路扔点儿小石子。薄绍弃了车,拽着洛琦使劲儿往山上爬,途中被不明物体砸中数次,他立刻炸毛朝着山顶上的两个黑点儿咆哮。

从陆鹏和陆莎的角度看过去,薄绍和洛琦的速度真是堪比乌龟。

等薄绍和洛琦休息够了,四个人才摸黑下山,一路上有说有笑。陆鹏见陆莎心情不错,便壮着胆子拉了她的手,居然没被甩开。天上繁星点点,明天应该会是一个艳阳天。

***

回到市区找了一间咖啡厅,薄绍举手招来服务员,一口气连要了三大杯冰水,“咕咚咕咚”好一阵牛饮。陆莎和陆鹏捶桌子狂笑,洛琦在一边抿着嘴强忍,不好让自己的搭档太过丢颜面。

薄绍扫了一眼脱下羽绒服的陆莎,再瞅瞅身边只穿着薄毛衣的洛琦,悲从中来:“老子玩儿了一辈子女人,却让女人迷了眼……”

陆鹏被他窝囊的表情给逗乐了,转头间不经意瞥到洛琦,她拿着杯子低头喝水,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嫌弃还是恰好被陆鹏收入眼底。

“愿赌服输,薄绍,可不兴耍赖的哈。”陆莎是个开朗的性子,和薄绍相处了一整天,说话也渐渐随意起来。

“笑话!我像耍赖的人吗?”薄绍把脖子一梗,伸头挨斩。

“琦琦啊,你可是今天的大功臣,来,敬你!”陆莎举起杯子,朝对面的洛琦眨眨眼。

“嘿,一伙的嘿!我是输了,可输的不只我一个啊,要罚一起罚!”薄绍终于意识到自己窝里出了叛徒,打算拉一个来垫背。

“好啊,那你把琦琦的那一份也扛了吧!男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

“……”

这边正热闹着,门口又走进来一男一女,模样十分登对。那女人眉宇之间透着英气,也许是短发的缘故,感觉举手投足都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男人绅士地拉开椅子请女士先入座,两人面对面和一般情侣差不多,却似乎并不那么亲昵。

陆莎的声音戛然而止,薄绍还在一个劲儿地唱着单簧,陆鹏已经顺着陆莎的视线发现了不远处的那对男女,女的他不认识,男的是林家老大。

看见林海和女人在一起确实是件稀罕事儿。

和林海相熟的人都知道,林家老爷子是个绝情绝爱的人,于他而言,女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传宗接代。林海的性格和他家老爷子如出一辙,在他的生命里,没有什么能和他肩上的勋章相提并论。

当初陆莎喜欢上林海,陆鹏如同被人从身后闷了一棍,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就已经全然懵了。他这个妹妹时而恶劣时而天真,对浪漫憧憬得一塌糊涂,怎么会偏偏相中林海?

陆莎明显已经心不在焉,陆鹏坐在她身边把她眼底的沮丧和失落看得一清二楚。冥冥之中也许真的有因果循环,他投注了陆莎一份得不到回应的爱,而陆莎也注定得不到林海的回应。

从咖啡厅里出来,薄绍主动提出要送洛琦回家,洛琦将求救的眼神投向陆莎,只可惜陆莎心不在焉的,根本没看见。陆鹏和薄绍会意一眼,便搂着陆莎的肩膀先行离去。

一整天的欢乐都抵不过那个人出现的十几分钟,后车座上的陆莎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状态,双臂圈在陆鹏的腰间,身子有些无力地靠着他的背。这样依赖而信任的姿势,却偏偏不是陆鹏想要的。

锁好自行车,陆鹏拉着陆莎进门,陆浙淮和冯仪都已经在家了。

“爸,妈。”陆鹏和陆莎异口同声。

冯仪尴尬地从丈夫手里抽回手,笑着问他们吃过饭了没有。陆莎点点头,说她有点不舒服,便率先离开客厅回房。

“小莎怎么了?”冯仪看出女儿的不对劲,转身问陆鹏。

陆鹏心里也是老大不爽,偏偏又没法说,只能敷衍道:“大概是感冒还没好,又头疼了,早知道今天就不该带她出门。”

最后一句是真话,很多时候人都会为一些本不该发生的事后悔,然后无限懊恼千金难买早知道。

入梦之前,陆鹏躺在床上回忆这一整天是如何费尽心思哄陆莎开心的,终究只换来无奈的一声叹息:不宜出行。

☆、6冬(6)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过年意味着合家欢乐团团圆圆,老少齐聚一堂辞旧迎新。但对于陆市长一家来说,过年则是最容易落人口实和犯错误的时候。

从年初三开始,陆家已然门庭若市,来拜年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迎来送往中甚至有可能遇上好几拨同时登门的。近一点的有亲戚朋友,远一点的是同事下属,更有甚者只管慕名而来,连萍水相逢都谈不上。

百家米养百家人,无非是各有所图罢了。

陆浙淮为人谦和,早早地立下规矩:拜年者来而不拒,前提是不许送礼,不收红包,只当寻常人家串串门子,道声祝福便好。

大年初五,陆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陆鹏经过客厅时看见陆莎挡在门口,门外似乎有人正在和她说话。好奇地望了一眼,陆鹏喜上眉梢,大步走过去拉开门相迎:“木易!嘿,真是你小子!”

被唤做木易的男生浑身散发着“风尘仆仆”之气,穿着朴素面相正直,看上去和陆鹏年纪差不多。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烟酒礼品,站在陆莎面前略微有些局促和紧张,直到听见陆鹏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露出爽朗淳朴的微笑。

“小鹏,新年快乐!”

“爸,妈,杨伯的儿子来拜年啦!”毫不避讳地接过杨木易手上的礼盒,陆鹏高兴地朝屋里喊,把厨房里的冯仪和书房里的陆浙淮全给招了出来。

杨木易,陆鹏半年基层生活中新结交的哥们儿。陆浙淮在进入官场之前曾有一个至交好友,正是杨木易的父亲杨子年。

杨家世代务农,杨子年和陆浙淮从小一块儿长大。早年的情谊因为陆浙淮踏入仕途之后逐渐升迁而被搁浅,陆杨两家这些年的来往也稀疏起来。借着陆鹏半年前下基层的机会,陆浙淮重新联络上杨子年,将儿子交给他信赖的杨家人照顾。

因为事前没有打过招呼,杨木易的到来实属突兀。陆浙淮看到杨木易的时候明显怔愣了一会儿,冯仪扶着厨房的门,隔了一段距离打量客厅里陌生的年轻人。

杨木易剃着规规矩矩的板寸,身上黑色的羽绒服面料偏旧,皮肤也比一般城里人要黯淡许多。

“这就是木易啊。”陆浙淮拍了拍杨木易的肩膀,面上和煦的笑容深达眼底,“简直和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叔叔好,冯阿姨好。”杨木易讷讷地打招呼,站在沙发边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大概第一次见到电视新闻里的人物活生生出现在面前,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背上背的帆布行李包洗得褪了色,杨木易进门时没有换下的脏球鞋在地板上留了一串泥巴印子。此刻想必是他发觉了,脸色绯红,不自然地在原地挪了挪脚。

“小鹏,给木易拿双拖鞋。”冯仪在围裙上擦干净手,拉着杨木易的胳膊让他坐在沙发上。“木易啊,快来坐下,随便点,当自己家一样。一路上够折腾的吧,就快开饭了,尝尝阿姨的手艺。”

冯仪帮杨木易取下背包,陆鹏顺手接过。

陆浙淮返回书房,说是要亲自打电话给杨木易的父亲报个平安。冯仪让陆莎给杨木易倒杯水,陆鹏很是殷勤,还未等陆莎有所行动就连声说着他来他来。见到杨木易的陆鹏兴奋得有些过头,什么事都抢着做。

一顿饭的功夫,杨木易显然已经放松许多,陆鹏代他说明了此次的来意。

因为政策变动,城乡一体化落实到了杨家所在的村子。杨子年在村长几番思想工作的说服下把家里的地给卖了,好让政府在那一片修上高速公路。虽然换得了一笔钱,杨木易却也明白坐吃山空的道理,所以想来城里找找机会。

杨木易不认识别人,对于这座不甚熟悉的城市怀揣着新奇和畏惧。前些天杨木易给陆鹏打电话,有意从他这里探听些实用的信息,陆鹏二话不说让杨木易来城里之后直接找他,拍着胸脯送了杨木易一颗定心丸。

杨木易只有高中文化,在乡下的时候以种田为生,没学过什么技术。这些在陆鹏眼里都是小事,只要有他家陆老爷子在,随便一个职位都能让杨木易在E市扎稳根。

然而事情并非陆鹏想得这般轻巧,陆浙淮听完杨木易的事之后没有立刻表态,只叫杨木易先在家里住下,并吩咐陆鹏和陆莎有空多陪杨木易到处玩玩,接下来的事等过完年再说,暂且不急。

***

屋子里凭空多了一个人总会有些不自在。杨木易和陆鹏单独在一起还好说,对着陆家其他人,杨木易总是拘谨又客气的。

陆家的房子一百来平,四室两厅,除开陆鹏和陆莎各一室,陆家二老居主卧,堪堪还剩下一间客房给杨木易。

杨木易的衣物甚少,如今春节期间,商场都还在歇业,陆鹏便把自己的衣物拿出来让杨木易将就着穿,杨木易刚来那天穿的牛仔裤就是陆鹏在基层的时候送给他的。

陆莎向陆鹏抱怨过很多次,因为衣物的缘故,陆莎时不时就会把杨木易错当成陆鹏。两个不熟的人在屋子里碰到免不了一阵尴尬一阵假客套。陆鹏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安抚陆莎,说等过完年就会去商场给杨木易添置新衣物。

因为生活环境和习惯的不同,杨木易很多时候都显得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杨木易爱早起,却因为无所事事只能待在房间里等着陆家其他人有动静之后才出来。陆鹏勉强从被窝里爬起来几回领着他晨跑,一待他摸清了路线便放任他一个人去呼吸早晨的新鲜冷空气。

杨木易总是在冯仪做家务的时候打下手,不是装装样子的那种。挽起袖管,杨木易干起活儿来半点不含糊,冯仪常常夸他懂事能干,这让只会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陆鹏和陆莎面面相觑,反倒无所适从起来。

在乡下,杨木易习惯了手洗衣物,城里的自动洗衣机他不大会用。头一回洗澡,他在浴室里就着水把脏衣服全给洗了,连带着陆鹏和陆莎扔在脏衣篓里等待洗涤的内衣裤。后来冯仪在饭桌上说起这个事儿,陆莎只觉得身上像有小虫子在爬,赶紧回房沐浴更衣,恨不得褪下一层皮。

陆鹏经常对陆莎说,杨木易是个纯朴又耿直的人,在家孝敬父母,出门乐于帮助他人,没有城里人算计的心眼儿。陆莎瘪瘪嘴没有反驳,但她跟杨木易一直热络不起来。陆家二老对杨木易倒是很喜欢,特别是冯仪,瞅杨木易的眼神比亲儿子陆鹏还要亲昵。

杨木易的到来分去了陆鹏大部分精力,他整天忙着带杨木易东转西转,尽职尽责地做一个地陪,就连开车送陆莎去文工团练舞的事儿都给搁下了。

文工团在元宵节有一场汇报演出,陆莎格外幸运,有机会单独跳一支舞。因为身高只有165公分,陆莎进文工团都是冯仪托人走了关系的,那里头的舞蹈演员平均身高要求在170公分以上。平时集体舞什么的根本轮不上她,这次机会难得,陆莎练舞比以前越发积极。

对于陆鹏的偏心,陆莎颇有微词,几次三番跑到陆鹏的房间里找他闹。陆鹏这段时间忙着陪杨木易熟悉城里的环境,大街小巷满处晃,晚上哪还有精力应付陆莎,便只当她大小姐脾气作祟,敷衍地打发她走,没注意陆莎眼里黯然的目光。

***

酒吧包厢里,陆鹏带杨木易来介绍给薄绍认识,杨木易酒量尚浅,还没喝过第二轮便趴厕所里吐去了。

约薄绍出来,陆鹏主要是想探听一下关于林海的事。本以为这个人无非是陆莎年少无知的一段曾经,陆鹏由一开始的讶然到后来坦然接受了妹妹的少不更事,在确定林海对陆莎没有那种意思之后才安心下基层学习。哪曾想到陆莎就这么死心眼儿,人家不冷不热她却还陷在泥潭子里爬不出来。

薄绍稍微知道一些林家的情况。

那天在咖啡厅遇到的那个女人名叫蒋冉,新一级女子特警队的警花,颇受林家老爷子青睐。林海已近而立之年,成天在部队里操练他的兵,根本没时间处对象。按林家老爷子的意思,估计是想把这朵警花折了留在自家当儿媳妇。

林立威是出了名的铁血无情,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下达命令,收到指令的人只需要回答“是”,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接受的答复。戎装一生的林老爷子只认一个理儿:军人的信仰便是绝对服从。曾经豪情万丈想要称霸三界,如今三个儿子只能指望上一个,也难怪林老爷子对林海的一切都亲力亲为。

林海鲜少在外透露他的私事,就这么点儿消息还是薄绍从旁人闲唠嗑的话里留心听来的,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尚且不得而知。不过看那天的情况,林海和蒋冉私下里确实有点儿来往,两人之间若有后续发展也不是没影的事儿。

陆鹏听完这些边边角角的小道消息,心情顿时放松下来。他不怕陆莎单方面对林海抱有幻想,怕只怕,林海某天突然真的觉得陆莎不错。

“小鹏,那个洛琦……和你什么关系?”薄绍说完陆鹏想听的,闲话到其他的事情上。

陆鹏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小莎的朋友。”

“和你没关系?”薄绍显然不信。

“能有什么关系?”

“啧啧,去乡下半年返璞归真了不成?当然是合二为一……”薄绍故意把“一”字拖长,暧昧的调调骚进骨子里。

“我呸你个下流种子!薄绍,我劝你不要打她的主意,惹了她,你小心人神合一去西天取经!”

“嘿嘿,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牡丹花下死是做鬼也风流。既然她和你没关系,那小爷我就大胆地往前冲了哈!”

“……”

满脑子春`色的家伙此刻荡漾着禽兽般的淫`笑,摇了摇头,陆鹏决定不去泼他的凉水,反正薄绍这个人做事总是三分钟热度,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7冬(7)

周三上午,陆鹏打算带杨木易去百货商场挑一款手机。来城里这么久,杨木易的吃穿用都是他和冯仪在打点,偏偏把手机这等通讯必备品给忘了。

陆莎推开他房间的门走进来,塞给他一支手机。陆鹏见屏幕上是正在通话的状态,狐疑地凑向耳边,电话那头是洛琦。

很平常的一通问候电话,陆鹏聊了一会儿之后都还没弄明白陆莎这厢是在搞什么鬼。陆莎收回电话并没有挂断,而是当着陆鹏的面和洛琦说他坏话。

“琦琦,我说了你还不信吧,我哥现在哪有时间应付你啊,成天陪着个乡巴佬忙得跟陀螺似的。甭说你了,就连我天天都看不到他几眼……”

陆莎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陆鹏在旁边一字不漏地听,也不辩解半句。恨不得把陆鹏二十多年来所犯下的罪行逐一念叨一遍,陆莎咬牙切齿声情并茂地向洛琦吐苦水,差不多半个小时,她才收起手机,用一副怨怼的眼神直直射向陆鹏,看得他心里发虚。

“干嘛?”陆鹏停下解衣扣的手,选择转身先叠被子再换衣服。

“哥,你说,你在乡下是不是有相好的了?”

陆鹏一头雾水:“什么相好的?”

“肯定有,你看你现在既不搭理我也不搭理琦琦,肯定是有别人了。”

“额……”

“别不承认了,那个人就是杨木易吧。哥,你怎么能喜欢男人呢?”

“……”

陆莎一番惊世骇俗的定论彻底把陆鹏逗笑,小丫头敢情是在这争风吃醋呢。陆鹏想想这段日子确实冷落了她,便大方地邀陆莎一起去给杨木易挑手机。陆莎的品味他绝对信得过,从小到大,家里什么好东西都被她抢了去,只有她看不上眼的才会留给陆鹏。

***

商场里琳琅满目的电子产品让人应接不暇,杨木易没有接触过这些,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陆莎偶尔会露出鄙夷的表情,这让陆鹏很伤脑筋。他希望陆莎能够像他一样喜欢杨木易,把杨木易真真正正当做一家人。

选手机的时候,陆鹏仔细地询问杨木易的意思,以他的喜好作为参考。陆莎在旁边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眼神犀利得如同雷达探测仪。陆鹏不禁好笑,她那个样子真像是在侦查丈夫奸`情的老婆。偶尔碰到人多的地方,陆鹏很自然地把陆莎拉进怀里护着,陆莎也一副占有欲极强的样子依偎着他,全然不管那样的姿势走路方不方便。

和所有女生一样,陆莎逛商场也喜欢东看西看,然后冒出许多稀奇古怪的点子。已经到了四楼,她忽然说要吃刚才在二楼看到的日本料理。陆鹏说待会儿下去的时候再买,她就不依不饶赖在那里不肯走,非要陆鹏现在就去。

虽然有些无奈,但陆鹏还是尽量满足她。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旁边的杨木易,陆鹏让他陪着陆莎在这里坐一会儿,他自己一个人下楼去给陆莎买吃的。

料理店的生意特别好,陆鹏悠悠地排着队,好不容易才轮上。等他回四楼的时候,只看到杨木易一个人抱着几个塑料袋坐在那里,陆莎不知上哪儿去了。陆鹏走过去问,杨木易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两人便一起坐在休息区里等。

十分钟过去了,陆莎还不见回来。陆鹏有些担心,起身朝洗手间走,在经过一个卖小饰品的柜台前看到一抹穿绿军装的身影,那是和林海一起出入过咖啡厅的蒋冉。猜测到陆莎可能是遇见了谁,陆鹏脚下的步子不禁加快。

果不其然,陆鹏才走到转角,墙的另一边已经传来熟悉的女声。

“那个女生很漂亮,新女朋友?”

“算是吧。”这是林海的声音。

“很般配。”

林海忽然转了话题:“三宝说,这阵子都找不到你,他很担心。”

“你如果忙着谈恋爱,就应该找个保姆照顾三宝。要知道,他是照顾不好自己的。”陆莎的语气变得刻薄,陆鹏背贴着墙而立,耳边继续传来她和林海之间的对话。

“我以为你并不嫌弃他。”

陆莎难以置信:“你以为我和三宝?”

林海没有说话。

“如果是真的,你介意吗?”

“三宝只是比较单纯,他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林家可以保你们一生无忧。他最近为了你在学车,弄得很狼狈。”

脚步声急促地飘远,墙那边再没有了声音。过了一会儿,林海走了出来,他没有注意到靠在这堵墙边的陆鹏,径自走向刚才蒋冉所在的位置。

陆莎没有回休息区,陆鹏回来的时候还是只有杨木易一个人坐在那里,他们一起又等了一会儿,陆鹏才掏出手机打电话。陆莎说她先回去了,下午要去文工团练舞。陆鹏什么也没说,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而已。

***

晚上十点,陆莎房间的音乐一停,陆鹏便躺在床上闲闲抱着电脑玩游戏。不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面色通红的陆莎拿着睡衣走进来,直奔他的浴室。

这是陆鹏每晚都很享受的时光。“哗啦啦”的水声一直持续着,骚动的心随之荡漾。陆莎浴室的热水器已经坏了很长一段时间,冯仪让陆鹏找人来修,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很不小心”忘了。陆莎每晚练舞后都要冲澡,这个习惯陆鹏可不会轻易忘记。

但今天的他却没有那个兴致,白天商场里的事对陆莎的影响有多大他不是没看见,但她装得就跟没事人一样,在他面前也不愿意放下心防。

还在兀自出神的陆鹏听到脚步声,这才发现从浴室里出来的陆莎在朝自己的床边走,心跳不自觉加快。她的头发**垂在胸前,粉蓝色的睡衣上沁出两大团水印,眼尖的陆鹏轻而易举就看见衣服下凸起的两颗小豆。

“哥,帮我擦一下头发。”

陆莎扔给陆鹏一条干毛巾,倒头就躺在陆鹏的床上。

“喂,被子都湿了。”陆鹏刚把电脑放在一旁,就看到挺尸状的陆莎把那一头贞子般的乌发蹭在他的被子上。

无奈地捞起她,陆鹏用毛巾蒙着陆莎的头恶作剧乱揉。换做从前,陆莎肯定张牙舞爪地收拾他了,可她今天明显不想和他闹。

“跳舞很累?”

“嗯……”陆莎的声音已经迷糊。

细细地将陆莎耳朵里的水渍擦干净,陆鹏捏着她细若嫩笋的手腕心疼不已。为了跳舞,她总是吃很少,运动很多。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零食她从来都只敢浅尝则止,怕身材走样。因为身高的缺陷,她已经失去了很多机会,所以她比其他的人更加小心翼翼,更加艰辛。

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的。凭借陆浙淮和冯仪的人脉,想让陆莎在舞台上露个脸根本不成问题。最开始陆莎也会欢天喜地,可后来嚼舌根的人多了,她也觉得走后门靠关系这种事十分不齿于人前。

陆鹏轻轻地把陆莎揽进怀里,他的傻妹妹啊,别人嚼舌根那是羡慕嫉妒,如果换个位置,谁又不想少点挫折多点平坦大道呢?可陆莎偏偏就是着了道,凡事都恨不得跟家里撇清关系,生怕被别人在背地里说三道四。

“小莎,擦好了。”陆鹏摇了摇快要睡着的陆莎,唇贴着唇轻言细语。

“哥……我今晚跟你睡。”累得没有一丝力气的陆莎动了动身子,将脸埋进陆鹏的胸膛。

这样的软语呢喃哪里是陆鹏能够抗拒得了的,他的手摩挲在陆莎胸口的湿润处,整个人火烧火燎起来。

如果够理智,他应该将陆莎抱回她自己的房间,然后压下心头的邪火回来睡觉。但陆鹏有个和陆莎同样的特质,那就是自讨苦吃。

小时候的陆莎经常会跑到陆鹏的房间,她霸道地宣布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她爱睡在哪儿就睡在哪儿。陆鹏不让她,她就掀起被子自己爬上床,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猛踢,一定要把陆鹏赶下去。半大不小的孩子闹一会儿就累了,所以往往是他们搂在一起酣然进入梦乡,隔天早上又是一场大战。

“啪”一声按灭台灯,陆鹏抱着半睡的陆莎滚进棉被里,让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怀里的小公主已经长大,再不是小时候那种不分性别的身材。这么多年没有改变的大概只有陆莎的个性,她喜欢的,想做的,从来不会轻易放弃。而陆鹏也一直宠着她,惯着她,给她想要的一切。

陆莎柔软的香躯以契合的姿态镶嵌在陆鹏怀里,他的身体难受地弓起,下`身那嘴馋的家伙垂涎欲滴晃着脑袋,轻微的摩擦就已经让它兴奋得跳跃不已。

不能留下痕迹,陆鹏不敢深吻,只能用手轻轻撩起陆莎的睡裙,然后大腿凑上去上下摩挲,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动作逐渐放肆起来。陆莎的腿光滑细腻,不像他那样遍布着汗毛,粗糙又没有美感。

陆莎忽然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陆鹏的腰上,整个人贴上来,几乎令他疯狂。捧起挺翘的臀部让她的细缝恰好抵在自己的昂扬处,陆鹏略带喘息,隔着底裤轻轻挺身而动。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趴在自己身上娇喘连连,两人此起彼伏的□交织成陆鹏最爱的催眠曲。如今这般真实的拥有,陆鹏觉得自己的心再也不受控制了,这种只存在于黑夜中的爱慕已经满足不了他。

冬季昼短夜长,然而陆鹏却舍不得浪费一点点时间用来酣睡。即使什么也不做,他也要睁着眼睛揽着陆莎,不让任何人再有机会把她偷走。

☆、8冬(8)

“小鹏,阿姨叫你去……吃、早、餐。”杨木易的声音在看到床上缠成一团的两人时骤然一停一顿。

赤`裸`裸的小腿露在棉被之外,陆莎半个身子趴在陆鹏身上,凌乱的发丝纠结在他右手指间。

陆鹏近天亮时才迷迷糊糊打个盹儿,杨木易直接推门而入,他下意识的动作便是用棉被蒙住陆莎的脸,不想让别的男人觊觎她憨态可掬的睡颜。

被定格在门边的杨木易形同雕像,一双眼盯着陆莎光`裸的小腿一眨不眨。陆鹏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眼里顿时迸发出警告的光芒。

“知道了,我们就来。”

被陆鹏低沉的嗓音惊醒,杨木易猛然爆红了脸,讷讷地转身离开。床上的陆鹏掀开被子捞出怀里的人儿,欣赏她素颜下依然令他砰然心动的脸。看着看着,陆鹏无意识地俯下身,细细密密的吻印在陆莎的嘴角。

陆鹏没有注意到,杨木易隔着门缝站了大约半分钟,陆鹏俯在陆莎身上一直不曾抬起头来,棉被微不可见地慢慢蠕动着。

***

刚吃过早饭,陆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里薄绍的声音尤为沮丧,陆鹏听着听着,眉头不自觉聚拢。陆莎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震动了几下,陆鹏看她那脸色,知道事情大条了。

匆匆赶到“陌”这家酒吧,几个服务生正在做清洁,喜欢在夜间出来活动的生物已经各回各家了。朝熟悉的包厢望去,陆鹏拍了拍陆莎的肩膀,示意她要找的人在那个位置。

薄绍见到陆鹏出现在酒吧里,脸上的神色松懈了稍许,迅速跑过来揽着他的肩膀往包厢方向带路。陆莎三步并两步跟在他们后头,没有问薄绍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洛琦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痴痴呆呆像个没有魂魄的布娃娃。因为工作的关系,她需要将长发盘起来塞进发网,然后别一个有点土气的墨蓝色蝴蝶结发卡。然而此时,她的几缕发丝松松散散垂在耳畔,和她平时一丝不苟的模样大相径庭。

洛琦拥有经济学博士的好文凭,在E市最大的银行做财务会计。对于数字特别敏感的人最忌讳就是粗心大意和放浪形骸,所以洛琦给人的感觉总是中规中矩而又稳妥牢靠的。

“琦琦,怎么了?”陆莎上前坐在洛琦身边,拉着她的手担心地问。

洛琦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属少见,陆鹏瞄了一眼心虚的薄绍,后者缩了缩脖子不吭声,眼里的焦急倒是真的。

事情的原委总要有一个人来说,洛琦不言,薄绍只好从他的角度力持客观地叙述。

和几个哥们儿畅饮了一夜,薄绍开着他风骚的跑车打算回家补眠,正巧遇到在等公交去上班的洛琦。自从上次的南香山之行以后,薄绍对洛琦就存了那么点儿心思,可惜一直找不着机会献殷勤。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下薄绍就涎着脸提出要送洛琦一段,在碰了软钉子之后不但不撤退,反而一往无前单方面认为这是洛琦在欲迎还拒。不由分说将她塞进车里,薄绍趁机小露了一手他的绝活,如入无人之境在大马路上飙了起来。

等薄绍注意到洛琦的脸色不对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他问洛琦单位的地址,洛琦没有搭腔,车停靠在路边,洛琦仍旧死死地拽着安全带一声不吭,嘴唇从苍白渐渐转为紫色。被逼无奈之下,薄绍只好把她带到自己的地盘儿,然后打电话向陆鹏求援。

听到这里,陆鹏大概明白了,洛琦因为害怕又一次发不出任何声音。陆莎伸手揽着洛琦靠进她怀里,尖锐的目光投向薄绍,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陆鹏撞了一下薄绍的肩膀,心领神会下两人双双出了酒吧门。

“陌”是一间地下酒吧,从地下回到地上,真的如同从地狱返回人间。路上的行人、自行车、公交车、出租车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耳边纷纷扰扰都是尘世的嘈杂。而“陌”里头光怪陆离的世界却只是酒醉后的幻影,无论多么五彩缤纷引人入胜,都会见光而死。

洛琦小时候的经历并不是什么秘密,熟悉她的人几乎都知道,陆鹏也不例外。一支烟的功夫,陆鹏简单跟薄绍解释了洛琦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并再一次警告他离洛琦远点。

洛琦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她从小便没了母亲,父亲早年总是忙于工作,分给她的时间少之又少。

洛琦三岁那年曾被保姆遗忘在公园里,结果找不着回家的路。洛允辉跟着警察寻了整整一晚,天快亮的时候才找到她,小小的人儿躲在一个二十四小时自动取款机旁边哭哑了嗓子。

从此以后,只要害怕或紧张,洛琦就发不出声音。

薄绍玩归玩,分寸还是懂得拿捏的,要不然他老子早就派人收拾他了。今晨的遭遇大概会影响他许久的好心情,如此不划算的事他也不屑一个劲儿凑热闹,这回的自讨没趣儿他一定铭记在心,就当得了个教训。

看洛琦一副斯斯文文不爱搭理他的模样,薄绍也就是心里犯贱,想要逗个乐子。他是个爱寻找刺激挑战极限的人,越是得不到手越稀罕,可也没有那么死心眼儿。

女人嘛,还是辣一点的更有味道。

***

站在外头等身上的烟味散尽,陆鹏和薄绍才重新走进酒吧。本来薄绍是打算开溜的,美其名曰怕把洛琦刺激大发了。陆鹏二话不说将薄绍提溜了进来,他可不给这小子擦屁股,洛琦发不出声这个毛病可大可小,若是真成了哑巴……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洛琦动也不动地靠在陆莎怀里,面容恬静。失声的洛琦自卑、恐惧、敏感、冷漠,她无法容忍周遭有任何带着欢乐的声响,那会让她觉得自己被隔离在真空层之外。

洛允辉曾带着独生女访遍大小名医,所有的医生都检查不出洛琦生理上的异样,唯一的解释便是药石无用,心病还需心药医。

“琦琦,我送你回家休息吧,睡一觉起来就会好的。”陆莎轻声劝洛琦。

洛琦摇摇头,弓起双腿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脑袋枕着陆莎的腿。店里的服务员不知去向,见到薄绍进来,洛琦眼里流露出害怕受伤的乞怜目光。陆鹏一个不忍,一拳挥向薄绍的肚子。陆莎伸出手安抚洛琦,洛琦却立刻闭上眼睛,选择做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琦琦,小鹏哥替你教训这小子了,你若是不解气,咱换个地方继续练他,由你亲自动手怎么样?”陆鹏的口气轻松自在,他的方法显然比陆莎的安抚有效,洛琦居然点头了。

再不肯与薄绍为伍,洛琦和陆莎坐在陆鹏的凌志车里用手机编辑短信来对话,热烈讨论应该如何虐薄绍。一辆白色跑车跟在他们后头亦步亦趋,悲催的薄绍想逃又不敢逃。E市就这么大块地儿,跑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而他刚刚才知道,洛琦的父亲居然是洛允辉,传说中那个恋女成癖的市长秘书。

四个人一路开车到听雨桥,E市某个小有名气的旅游景点。坊间有句俗话说,七月初七夜,听雨桥畔雨。相传七夕的晚上,命定的恋人会在这里逢雨,天上不见鹊桥,误了牛郎织女的美事,便在人间成就一双佳偶。

薄绍脱了羽绒服,半透明的一件衬衫昭显出精瘦的身材。他特意解开两颗纽扣,喉结和锁骨敞露在外,试图牺牲美`色换得洛琦的手下留情。

陆鹏作为中间派,一边是他的两个妹妹,一边是他好哥们儿,帮谁都不占理。洛琦不能言语,陆莎乐得做传话筒,命令薄绍双手抱头在雪地里蛙跳,前提是——光脚。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自以为整蛊到了薄绍,岂不知在他这个玩家眼里,此等惩罚无疑只是过家家的级别。

跳了二十分钟,洛琦见薄绍连大气都不带喘的,顿觉不解恨。她拿出手机写了几个字,陆莎点了点头,抿嘴偷笑。

陆鹏在旁边的椅子上吸烟看风景,完全是旁观者的姿态。远处小桥残雪绿柳拂岸,正是乍暖还寒的时节。陆莎轻盈地跑到薄绍身边,颐指气使地正朝他说着什么。

陆鹏本以为薄绍会勃然大怒,小爷脾气一上来甩脸走人,毕竟被两个小丫头整蛊挺丢人的。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陆鹏看到薄绍不紧不慢朝洛琦走近,“咔哒”解开皮带,当着洛琦的面把长裤脱了,上身的衬衫也没留下。

裸`奔!

这是远处观看无声电影的陆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下一刻,薄绍就如砧板上的死鱼一样,仰躺在雪地里任洛琦蹂躏。

陆鹏暗暗惋惜,怎么不干脆扒干净呢?

陆莎想要上前帮忙,陆鹏一看苗头不对,赶紧找了个借口让她到自己身边来。陆莎一步一回头,显然对这场惩罚游戏颇感兴趣。

“哈哈,哥,你看薄绍那怂样!”陆莎跑到陆鹏身边坐下,笑得前仰后合。

“说,这是你们谁想的主意?”陆鹏假装严肃。

“不是我不是我!”陆莎赶紧摆手澄清,“蛙跳是我的点子,没想到薄绍那么抗冻,居然整不到他。”

陆鹏无奈地笑,朝空中吐出一个烟圈。

“哥,你得仔细看着,别说我没提醒你,以后可别惹了琦琦,否则薄绍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陆莎边说边挤眉弄眼,戏谑的表情暧昧不已,“不过……那也算是种情趣吧。”

一向对这种试探采取不理会态度,陆鹏自顾自吐他的烟圈。那头的薄绍已经被洛琦用雪埋了胸膛,四角裤衩下的双腿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双手更是惬意地交叉在脑后。瞧他那副享受的表情和灼灼的目光,陆鹏不无担心,先前打的预防针算是白费了,薄绍那缺心眼的二货就好洛琦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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