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 ̄▽ ̄)~ 泥萌要的少谷主出来惹,现在开始打劫,交出收藏与留言,不然少谷主要罢工啦~
莫雨在恶人谷的贸易点里随手抓了个人问清负责人的所在后便径直寻了过去,身为十恶之一且又是以实力折服众恶人被公认的少谷主,负责人自然不会认不出莫雨的脸。这位爷的脾气素来喜怒不定反复无常,十分珍稀自个儿小命的负责人如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把瞿塘峡的情况抖了个干净,顺带还提了一下陶长老之事。莫雨略一思索便知陶寒亭为何而来,并未将此放在心上,直到准备离开时,恰好撞见了陶寒亭一脸兴味的回来,便顺道打了声招呼。
陶寒亭是谷主的簇拥,执掌雪魔堂,而雪魔卫正是王遗风所属亲卫,两人关系还算过得去。
许是方才那一出戏令陶寒亭看得愉悦,竟主动开口道:“少谷主外出已久,可要与我一道回谷?”
莫雨意外了片刻,但也没多想,只婉言谢绝道:“我仍需盘桓几日,陶长老若是着急,大可随意。长老看上去心情极佳,想必事情处理的极为顺遂。”
“哼。”陶寒亭一想起宇文家兄弟那张黑沉的面孔便大感畅快,“看了一出好戏罢了,那个纯阳的小子有点意思,可惜显然与我恶人谷风格有些不搭,不然我倒是想邀他入谷了。”
但凡知情者在此通常都会以为陶寒亭是在说雨卓承,但莫雨却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陶长老是指雨卓承?”
陶寒亭略带诧异的看了一向冷情的少谷主一眼,这倒不像是他会问的问题,“不,是一个银发的小子,听着应是雨卓承的师弟,他一路护送雨卓承与霞影至白帝城。不过他似乎与十二连环坞有些仇怨,在听到这个称呼后脸色都变了。哈哈,那宇文家兄弟被他挑衅了一番非但没能将他拿下,反倒是丢尽了一张面皮,真是痛快。区区十二连环坞也敢与我恶人谷叫板,哼,不过是一群瓦合之卒罢了。”
听完他的话,莫雨蓦地沉下脸来,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十二连环坞之事他方才已知晓,但因亲手弄死了董龙后那股恨意便有所收敛,故而没有像明非染那般情绪外露。
不过……
少谷主咬了咬牙,眼底掠过一抹薄怒之色,明·非·染!你真是好样的,说好的不动手呢!
……明少侠认为,单方面的碾压称不上是与人动手。→_→
莫雨离开贸易点后十分熟练的找到了一直跟在他附近的苍羽,阴着脸,沉声道:“带我去你主人那里。”
灵性十足的金翅苍宇雕歪了歪脑袋,展开翅膀,背着白衣红襟的青年飞上天空,朝着一个方向迅速飞去。
明非染离开白帝城后并未换下一身纯阳道袍,而是打算光明正大的闯进了一匪寨里。既然宇文家兄弟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与敌意,那么干脆闹得大一些,将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恰好利于其他纯阳弟子暗访收集罪证与救助被害的百姓。
若无证据,纯阳身为名门正派也不能随意插手巴蜀之地的事务。
鱼木寨之人大多僧侣打扮,然他们所行之事却远非为恶一词足以形容,简直禽兽不如。
银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站在屋檐顶上,脚边倒着两具吐番僧模样的尸体,微微阖上眼,伴随着那些鱼木寨之人的大笑与怒骂,风中传来女子细弱的缀泣与绝望的悲鸣声。
再睁开眼时,蓝眸冰冷彻骨,只剩下一抹锋锐的厉色。
这等充满罪孽之地,怕是与恶人谷相较也不逞多让。
虽说恶人谷中大多恶贯满盈之辈,但仍有像莫雨那般别无选择却依旧心怀一丝善念之人,又如王谷主般因看透世事不屑于辩解而背负恶名之人,亦或是陶寒亭这等饱受迫害走投无路之人。
然而,这里……却只能看见不断滋生的罪孽!
眉宇间蕴藏着一股强烈的杀机,赤霄红莲早已在手。明非染并非喜好杀戮之人,甚至可以说,若无必要,他都尽量不会取人性命。
生命只有一次,何其可贵。
然而,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该杀之人,他断然不会手软。
世人信奉恶即斩,然何为善,又何为恶,善恶之分不过是人心之分。正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若这世间再无法以公义道德约束人心,那便杀出一方净土,以杀止杀——
欺凌弱小,滥杀无辜者,当杀!背信弃义,忘恩负义者,当杀!贪得无厌,行事毫无底线肆无忌惮者,当杀!依仗权势与武力为虎作伥,为恶一方者,当杀!
……叛国者亦或是带来动乱的罪恶之源,亦当杀!
十二连环坞作恶多端,而宇文家却妄想以此为根基行谋反之事……实为异想天开!
今日便要叫那些空有满腔狼子野心的蠢货们知晓,这等鸡鸣狗盗之辈凑起的瓦合之卒,就如镜花水月,不堪一击!
待莫雨寻来时,就见银发青年提着剑,举手投足间尽带杀意,轻描淡写地将前仆后继的鱼木寨所属僧侣皆尽抹灭。
剑锋血色尽落,衣衫却整洁如初,甚至未能染上一滴鲜血,可见其剑术之精湛,功力之深厚。
见过不少腥风血雨的少谷主自然不会被这等场面惊吓住,他只是在想,能令阿染盛怒至此,这些人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雨面不改色的迈过遍地尸骸,顺手解决了几个企图从背后偷袭明非染的僧侣,而后,凝雪长针甩出,他直接接手了银发青年的对手,淡淡的说道:“不是说了让你尽量不要动手么,为何不等我回来。”
莫雨出现后,明非染原本静如死水般的面容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抱歉,雨哥,是我冲动了。”
“听说你之前还护送雨卓承与楚霞影去了白帝城,还与人动了手。哼,等我处理完这些蠢货再跟你清算。”少谷主不快的说道,下手更狠了几分。
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何事的明非染面色一变,彻底清醒了,是哪个魂淡给莫雨通风报信?!
远处无辜躺枪的陶寒亭忽然打了个喷嚏。
待莫雨将剩下的人都解决完毕准备与明非染清算时,银发青年已经先一步战略性转移了地点,进了后面的屋子替那些被害女子取些衣物蔽体。
“……”憋着气的少谷主沉着一张俊俏的脸,在自己的小黑账上又狠狠记上一笔,待得来日一并清算!
毫无所觉的银发青年正忙着给那些伤痕累累的女子送去衣食与伤药,完全没注意到少谷主打得小算盘。
尽力安抚好那些受害女子后,明非染走回莫雨身边,满怀歉意的望着他道:“雨哥,我先召集一下附近的纯阳弟子帮忙将这些女子送到安全的地方,你稍等一会儿。”
“……真麻烦,知道了。”少谷主扭过头,虽然十分嫌弃那些碍事的纯阳弟子,不过这关口上还是暂且别刺激他们了。雨卓承之事方才落幕,倘若因他而使得阿染遭受到雨卓承那般境遇……他怎舍得。
纯阳是明非染自幼长大的地方,若是不得不自逐出门,他心中定会难过。
白衣红襟的少谷主站在墙边,目光柔和的注视着那个点燃烟火的银发青年,直到外头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方才缓缓隐去身形。
“明师叔。”见到信号而来的纯阳弟子们在看到那一地尸骸不由得大吃一惊。
“瞿塘峡几乎已成了十二连环坞的根据地,白帝城便是他们的总部,里面有不少受害的女子,你等将她们护送至安全之地后便去与二位师叔禀报此事。我要继续查探一番附近的匪寨,看看是否还有幸存的受害者,晚些再前往孤山集面见师叔。”眼底怒意极盛,令那双蓝眸宛如被点燃的火焰般灼目,不少纯阳弟子都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弟子领命!”知道了那些死者皆是当杀的恶徒,纯阳弟子们心中皆松了一口气,就知道明师叔并非那等滥杀之辈,定是这些恶贼行事过于狠毒才招得如此下场。
这个想法在他们见到那些被害女子时更是达到了顶点,果然都是群该杀的混蛋!
一众三观端正的纯阳弟子小心翼翼地护着十余名形容狼狈的女子离开这个火坑,曾给她们带来了无尽噩梦的地方如今也彻底毁于那二人之手,她们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和,明非染终于冷静了下来,虽心中仍有怒意,但他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而非如刚知晓真相时那般冲动了。
“清醒了?”走到他身边的黑发青年冷不丁的开口道。
“嗯,想不到竟会有一天听到你对我说这话,呵,真是世事无常。”明非染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之前冲动了,但他并无后悔。
“抱歉,让你担心了。”
“哼。”莫雨轻哼一声,“你打算怎么处理此事?”
银发青年疲惫的叹道:“恐怕十二连环坞的人手不少,仅凭我们着实来不及赶在他们转移之前清理完毕。方才我已经打草惊蛇了,只能抓紧时间联系天策府的大统领。这里本是神策军的地盘,我知道让天策出手实属为难,可我不信神策之人当真不知此地已被十二连环坞所占据,只怕他们是有所勾结故意视而不见。既然如此,我便要将此事闹大,逼得他们不得不来正视。”
“我并不期望能让天策府的将士全权负责,那只是为了让神策军亲自动手的引子,重要的是在他们动手时,一定要有人监守才能确保此事顺利解决。”
明非染有些苦恼该如何联系那位李承恩大统领,或许这个问题可以交给四师叔解决?
“天下三智,唯逊一秋,这话你是知道的。莫要思虑过多,昔日仇寇尽诛,稻香村之仇我已亲手报得,你也该放下了。十二连环坞听着名头大,实则也不值得你我亲自追杀。交给应负责之人便是,你那师叔恰好借此机会与天策府军师好生交流一番也非坏事。”莫雨不负责任的怂恿明非染将一干问题都丢给了于睿去解决,反正他与他们都不熟,只要阿染近日别又因此而擅动内气便好,其他人如何与他何干?
“……你说得对,是我执念太深,反倒还需你来劝我。”银发青年苦笑一声,神色倦怠的将头抵在莫雨肩上,紧紧握着他手臂的十指微微颤抖,语气中满是疲惫与后怕,“……雨哥,我只是一直忘不了,当年收到了那个消息后一路奔波赶至稻香村,最终,却只看到一片硝烟肆虐过后残留下的焦土与尸骸……好在,我还是找到了你们留下的线索,否则我……”
银发青年神色恍惚,仿佛眼前又出现了当年的那一幕画面。那时候倘若不是师兄压住了他,说不准他早冲出去与在那里驻守翻找东西的人打了起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若莫雨与毛毛当真死在了那场人为的灾难里,那时的他……究竟会做出怎样选择。
“幸好,你们还活着。”这也是他最为庆幸之事。
莫雨无言伸手揽住了此刻显得极为脆弱的银发青年,一手放在他背上轻轻安抚着,垂下的眼睫遮去了他眼底淬着的那抹狠意。
十二连环坞……
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在他心中始终都没能放下过那一天所发生的一切。万幸今日激发了此事,不然长此以往,定会成为他的心魔。
好在,还来得及。
“阿染,我与毛毛平安无事,那几年虽过得有些辛苦,但我们仍旧活了下来。此非你之过,不必自责。”
不必自责于当时的你不在我们身边,那本就不是你的过错,何苦折磨自己?
莫雨从来没有怨过他当初的离开,反而极为庆幸……他没有遭逢那样的劫难。他同样未曾忘记过,当年的小镜湖上明非染所受的伤险些要了他的命,那一日他流下的鲜血几乎浸透了他全身衣物,就连那片湖水都泛出了一抹血色。
只差一点,他就失去阿染了,那是他第一次感到后怕。至于第二次,紫源山上,阿染与毛毛相继在他眼前跳下了悬崖,骤然间失去了挚友与兄弟,令他几欲崩溃。
事不过三,在拜师时莫雨便在心中狠狠发过誓,这样的事……绝不会再有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