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书房拿出被丢弃很久的吉他到客厅,试着拨了拨弦,调音。他已经很久没弹过吉他了,就怕手生啊。
“你会吉他?”
“那你以为我拿什么作曲?”
周嘉年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躺着陆琤写的歌词,他的目光落在歌词上,怀里抱着吉他,右手轻轻拨着不成调的音乐。
他的卫衣是浅灰色的,面前连个logo都没有,看上去特别清爽。他微微低着头,眼睑也微微耷拉着,一会儿看看歌词,一会儿低头不知是望着吉他还是地面。曲子不大好写,他时不时的蹙眉,拿着笔在另一张纸上画出五线谱。
陆琤坐在旁边几乎看得呆住,他觉得这个时候的周嘉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叫他的目光怎么都挪不开去。如果不是怕周嘉年饿着,他觉得自己可以跟周嘉年一直坐到天荒地老。周嘉年坐在那边写曲,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他,永无休止。
周嘉年对音乐有些天赋,但并没有正规的学习过作曲,所以作曲这事儿在他这边也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到初四的时候,他才作了四分之一的曲子。但是思琪的电话来了,思琪来电话就意味着他要上班了。
思琪先是问了声新年好,随后尽职尽责的提醒,“明天是《命途》的开机仪式,老大,你去不去?”
“去。”
挂了电话,陆琤正好端着菜出来,周嘉年也就把吉他放到一旁,先洗手吃饭。但关于《命途》的事,他还是要问一问的,“陆琤,明天剧组开机仪式,你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
得,算是多问了。
“你《殊途》的影视剧授权真的不卖啊?”
提到这事儿,陆琤不免想起为何当时自己决定不肯开放授权。那会儿他感觉周嘉年在逃避他、拒绝他,为了不让他为难,他才决心跟橘子灯说不开放任何授权的。
他撇嘴,干巴巴的说:“不卖。”
周嘉年没多问,反正只要也别卖给别人授权就行。
《命途》的开机仪式在早上,周嘉年和陆琤很早就起床吃早饭,然后赶去片场。
导演、摄影师、监制、演员什么的,大多都到了。周嘉年和陆琤来的不早也不晚。看见几位主演都是陌生面孔,周嘉年心里其实并不放心,不过将这些人交给罗宣,他觉得很放心。
林涵音眼尖,率先看见周嘉年和他身边的“山海关”,但他不是主演,所以排在导演后面的主演后面,也就没窜过去打招呼。
倒是施乔乔,大大咧咧的上前,“年年啊,你来了,跟陆大编剧一起来的啊,啊哈哈哈哈~”施乔乔笑得一脸奸诈,勾肩搭背。
陆琤走在周嘉年身边,两只眼睛盯着搭在周嘉年肩膀上的手,简直要喷火。还有那声年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叫的那么亲密!!他跟施乔乔什么时候熟悉起来的,他怎么不知道!!!他不冷不热的哼了声。
周嘉年笑笑,朝罗宣道:“罗导,二乔昨夜在你那边睡得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去罗宣那边过夜了!老瞎说。我要是喜欢,也是喜欢你这样的啊~”施乔乔一边说一边在周嘉年身上吃豆腐。不过周嘉年深知施乔乔就算是个gay,对他也没那份心思,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陆琤步子一跨,往两人中间一站,硬是挤到周嘉年旁边,脸色黑沉黑沉的。
罗宣目光冷冷一瞥。
施乔乔顿时讪讪地收了手。
一群人礼貌的寒暄。
这次的开机仪式没弄多大阵仗,最后只是让媒体拍了几张照片。周嘉年弄了个制片人的挂名,但没往镁光灯前跑。陆琤向来低调,表示了一下祝贺就没再在镜头下露过脸。
开机仪式结束,当然就进入了紧张的拍戏状态。
《命途》是刑侦剧,有很多场景是在室内完成,而今天拍摄的第一幕是受害人家属报案,说是女儿失踪,而询问了解的警察正是林涵音扮演的陈堔。
林涵音在进入布置好的场景后向周嘉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周嘉年也笑了笑。
陆琤瞬间不开心。今天一来周嘉年就被施乔乔调戏!吃豆腐!他都没吃什么豆腐!现在又对一个小演员眉开眼笑、眉目传情!到底还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还在旁边看着呢!!!
他闷闷的哼了一声,将周嘉年的注意力引过来。
林涵音自然一目了然,意有所指的挑眉。他不傻,陆琤出现在二次元的线下聚会时就跟周嘉年之间透露出些许不寻常,今天他才知道这人是大名鼎鼎的陆琤,那跟周嘉年认识也是情理之中。不过陆琤的心思嘛,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周嘉年被他眉毛抖得嘴角抽搐,于是转头走了。
到车上,陆琤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眼睛直视前方,目不转睛。只是不到十秒,他就开口了,一脸不高兴的问:“你跟那演员认识?”
“恩。”
“瘦成顶针,有什么好看的,老对着看!”
周嘉年没听懂,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林涵音怎么着也是有模有样的,你犯得着这么损么!”
“你盯着他看!!还有施乔乔!!!有罗宣还对你动手动脚的!!”
“二乔和罗宣没关系。”
“那你还让他动手动脚!!!”某人炸毛。
“……他对我又没有邪念。”周嘉年好脾气的解释,说:“林涵音你也认识。”
“不认识。”不相干的人一点都没兴趣。
“他是倾斜的天秤。”
“不认识。”
“……”你还认识谁?!
陆琤满脸傲娇。他是真的不知道倾斜的天秤,剧组群里除了橘子灯和周嘉年的竹马后期和周嘉年剧里受的攻,还有那个跟周嘉年表过白的蘑菇有伞,他一个都没印象。
“我去一趟顾景曜那边。”
“去干嘛?”陆琤立即全身戒备。他觉得还是像昨天那样最好,两个都窝在家里,他看着他。这样周嘉年就不会出去到处放电、勾搭人了!
“我今年过年都还没去顾家拜年,还有剧里的音乐。我当时跟景曜谈的是八首。”
“八首?”
“六个案子,加上片头片尾。现在我自己加一首在里边,就是九首了,不过这首歌跟他们没关系。只是编曲的时候需要人配合,还有录音棚也得是专业的。”
陆琤紧绷的脸慢慢地缓和下来,然后他听见周嘉年又说:“我先送你回家。”
“为什么不能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
“……”陆琤脸色又瞬间耷拉下来,他去确实什么用都没有!他不情不愿的退一步,说:“那你晚上回来。”
“我尽量。”
“什么叫尽量!?!”
“……”卧槽,这特么太能别扭了。周嘉年忍不住揉揉眉心,说:“字面意思。理解么,陆老师?要不我改天请一位小学语文老师回来,教教被你遗忘的小学语文?”
“……”
陆琤撇开目光,不去看他。心里头有一点点的心虚,刚才他确实有点故意和控制不住,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损他!!!他这么聪明!智商这么高!!!
周嘉年把陆琤送到他小区门口丢下,反正公寓的钥匙陆琤也有。他自己则开车直往顾家,这个时间,顾景曜肯定在家里。
不过见过顾景曜之后他接到了唐静的电话,问他这两天忙什么去了,怎么老不着家。
于是周嘉年回家了。陆琤被放了鸽子。
☆、坦白
周嘉年到家的时候已经五点多钟,都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唐静就要他洗手吃饭,顺便关心了一下他朋友的身体状况。周嘉年笑眯眯地吃过晚饭,回到自己的房间。
手机里有两通未接来电,他回拨过去。
“怎么还不回来。”陆琤开口就是质问。
“我在家,今天就不过去了。”
才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周嘉年估摸着陆琤又开始别扭了。他摸摸鼻子,是有点歉意,毕竟是他答应了会回去的。但既然回家了,而且难得假期他却一直没在家陪着他爹妈,总该在家呆一晚上吧。
才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陆琤的电话又来了。
周嘉年在这头喊了声“陆老师”,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难以想象陆琤用怎么样的表情说出这么矫情的话,但周嘉年仍旧被他的这副委屈吃得死死,“没有。”
“你明天回来吗?”
“回。”
“恩,我等你。”
周嘉年应下,等到电话挂了,才后知后觉的抹了把脸。陆琤真是……步步紧逼,他一开始就给这人贴错了属性标签。
第二天一早周嘉年就起了,在家打包了些早点,特意走自己公寓绕了一下。
周嘉年以为陆琤还没起,轻手轻脚地放下早点,转身去主卧看一眼。才走两步就看见洗浴间走出一个人,抬眼瞥见是他,先是喜形于色,后又一脸傲娇的当做没看见。
“我走我家带了早点过来,省得你弄。”周嘉年道:“我要上班了,书房有电脑有书,你随意。”
“恩。”
“感冒彻底好了吧?”
“好了。”
“那我走了。”周嘉年摆摆手。
“恩。”
等周嘉年出去关上门,陆琤才走到桌边,拆开他带过来的点心,满眼都是笑意。
中午,陆琤带着饭盒往诚天传媒跑。思琪已经习惯了陆琤和周嘉年的友好,见他来了也没拦着,直接让他进了。
周嘉年的办公室很少有人直接进,前两天没上班又堆了一堆子的事情要处理,也就没在意有人进来了。
陆琤把饭盒放在茶几上,看周嘉年还是没反应,绕过办公桌站到他身边,半弯着腰,盯着他手里的文件看。不过他对文件没兴趣,只扫了一眼就转眼凝视着周嘉年。
他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嘴角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深刻,忍不住在他侧脸吻了一口。
周嘉年一个激灵,往旁边跳起来就要打人,回头一看是陆琤,又及时收住拳头。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来了怎么不吱声?!”
“吱。”
“……”卧槽,这特么是在跟他卖萌?!
“……吃饭。”陆琤的脖子看起来有点红。
周嘉年跟着他在沙发坐下,看了眼茶几上的饭盒,又看了眼陆琤,忍不住在心里说了句蠢货。饭菜香萦绕着鼻尖,周嘉年几乎是狼吞虎咽。
“吃慢点。”
周嘉年喝了口汤,将嘴里的食物咽下肚,说:“今天我得加班。”
“恩。”
陆琤并不多问,等他吃完了就默默地收拾饭盒。周嘉年就惬意的背靠着沙发,挑眉看着贤惠(大)温良(雾)的陆琤。
“你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要给我带饭?”
“……恩。”
“你不是身上就一百块钱吗?”
“……”陆琤手一顿。
“家里的菜不是昨天都吃完了,而且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坐公交车过来的呀。”周嘉年继续说,打量着陆琤。后者抬头看着笑眯眯地他,先是挣扎,而后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周嘉年半眯着眼睛,“身上应该不剩钱了吧,要不我给你点?”
陆琤怔忪摇头,一时间没听懂他的意思。而且,为什么他真的有一种被周嘉年包養的感觉!!!再而且,要包養也是他包養周嘉年!!!
“我走了。”陆琤板着脸,干巴巴的说。他也不等周嘉年反应,提着饭盒大跨步的走出办公室,路过的地方皆带过一阵西伯利亚冷风。
周嘉年失笑。
楼下守着的小麦看陆琤一脸猪肝色的出来,心说他家老大可能又被心上人给打击了,也不敢多说话,怕刺激到人。于是,整个车内都是低气压。
小麦被弄得几乎喘不过气,可半路上还是忍不住问:“老大,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知道我骗他了。”
“?!!!”小麦不由佩服陆琤这位心上人,“老大,节哀。”
“……”
陆琤走了没多久,周嘉年收到他的短信,道:晚上回家,我等你。
他咧嘴笑笑,又处理了会儿公事,开车去片场。
他想签林涵音。但虽然两个人在二次元的交情不错,他也不能随便就签一个新人回来。倾斜的天秤在配剧时演技不错,但配剧归配剧,演戏归演戏,怎么着也不能混为一谈。当然要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他签约了。
还有另几个新人,如果可以,他也想签下来。
拍摄团队分A组和B组,林涵音、包括另几个新人都是罗宣这一组的。
罗宣平时就沉默寡言,真正进入拍戏状态时话就更少了,一个镜头拍下来几乎是皱着眉头、目光沉重,片场的气压都很低,也没别人说话。
周嘉年也不打扰,就站一旁看着。大概旁观了两个多小时才一声不吭的离开片场。
出片场的时候外头已经天黑了,大概有六七点钟,头顶上挂着一轮明月,清辉没撒得下来,被城市的霓虹灯给盖住了。但周嘉年的心情还不错。
“嘉年。”
周嘉年拉车门的手一顿,侧头看向说话的人,愉悦的心情在瞬间被寒风吹走。他眉头紧蹙,冷声问:“有事?”
这人的态度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扯扯嘴皮子笑说:“没,就是太长时间没见,有点认不出你了,还怕自己认错了呢!”他似惊喜道:“真没想到你是诚天传媒的周副总。”
“是么。”
“嘉年,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可是我真的只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才一直不敢告诉你真相的。后来你一气之下退圈,手机也打不通,我也找不到你人。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请你给我一个向你道歉的机会。”
来人是子夜歌,或者也叫晚云烘日,本名叶鑫。他今天是来见朋友的,就在这影视基地拍戏,没想到会遇见许久不见的周嘉年,便小心翼翼的上来打了声招呼。
“我收到了。”周嘉年不想在这里跟他耗费时间。
“谢谢。”叶鑫也看出他不愿意多交流,并没有死乞百赖的缠着他不走,只是体贴的嘱咐,“那你路上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周嘉年恍若未闻,关上车门,只几秒钟就在叶鑫的面前消失了。
他不知道叶鑫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是要跟他说这是缘分,周嘉年肯定不信。叶鑫的心机,他领教过。
如果叶鑫真的悔过,那么去年在景行被网配圈子里的脑残粉抨击的时候,他就不会火上浇油。而且还用晚云烘日的马甲去接近风起天阑,勾搭风起天阑。
他以为他出国一年多对网配圈发生的事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顾景行是他一手带进去的,特么还能让顾景行一个人孤军奋战?!
叶鑫真特么看得起自己。
周嘉年面色不虞,平时开车一向求稳的人,忽然飙起车来,在城里兜了半圈才掉头回公寓。
叶鑫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现在回头看看,他不仅讨厌叶鑫,更讨厌被叶鑫耍得团团转的自己。所以当时出国一是因为自己被骗了,二可能就是自己被自己蠢到没脸见人了。
再回来,他还以为不可能再跟叶鑫碰面的,没想到居然又让他给撞见了。
草!
推开门的时候,周嘉年身上的气压比陆琤的气压更低。原本还心有不满、等得一脸烦躁的陆琤一看周嘉年眉头紧锁,瞬间说不出质问的话来了。
“我热下菜。”
周嘉年随他去,脱掉外套扔在一边,将自己的身体重重的摔到沙发上,然后一动不动。等陆琤热完了所有菜出来,他才忽然冒出一句:“陆琤,我讨厌别人骗我。”
陆琤瞬间神经紧绷。中午周嘉年试探过后他就在想,周嘉年是不是知道他在骗他了,他要不要跟他坦白从宽,可是他该怎么说?!他想了一下午,都没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然后晚饭时间到了,他又准备晚饭。但是周嘉年迟迟不归,他越等越觉得周嘉年可能又背着他偷偷地走了,不回来了。没想到,周嘉年一会来,却提到了这个话题。
他挣扎犹豫了一下,说:“我爸妈真的让我带一个对象回去。”
他打量着周嘉年,这人不说话,就是盯着他。跟以前他扫过他时无奈又纵容的目光不一样,他的目光里有生气、有愤怒,似乎还有嘲笑。
他心下一凉,声音低了许多,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坐在周嘉年的身边,用低姿态的小心翼翼地靠近周嘉年,手上抓着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靠过去,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见周嘉年没有推开,陆琤渐渐地放松下来,将自己的脸和呼吸全都埋在周嘉年的脖颈间。
他几乎有些颤抖,说:“年年,我爱你。”
他已经放开周嘉年的手,改为双臂环绕着他的腰。他想,吻他。
陆琤的吻细细碎碎的从耳垂开始,划过脖颈,又亲过周嘉年的侧脸和嘴角,又回到脖颈。只是一开始细碎温柔又带着小心翼翼讨好的吻变成了炙热的舔舐、啃咬。他的手也不闲着,一开始只是隔着毛衣爱抚着他的腰,而后不满足的撩开毛衣用指腹用手掌心去感受他温热细腻的皮肤,另一只手更是放在他的大腿上,来回摩挲、亲抚。
周嘉年不是圣人,被他調逗得浑身发烫、双腿发软。他微微低着头,叶鑫给他上得火在陆琤讨好的亲吻中被灭得一丝不剩。
“对不起。”他的声音因为身体的状态而有些颤抖。
陆琤的亲吻蓦地停下来,却仍然埋在他的脖颈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周嘉年似乎感觉到了脖颈间突如其来的温热和潮湿,虽然只有一点点。
“我刚才情绪有些激动,不是针对你。”
陆琤的心情被他这句断的非常不好的句子弄得像是在坐过山车,起伏不定。他带着惊喜和不确定,“年年?”
“陆琤。”
陆琤吻他,温柔的調逗。
“我们在一起吧。”
陆琤浑身一颤,惊喜极了,声音不可抑止的有些高昂,“年年,我爱你。”
他的情话在他卖力的亲吻中变得支离破碎,一起支离破碎的还有周嘉年对他父母的愧疚。他犹疑着、又坚定着,回抱陆琤。
陆琤贴上周嘉年的唇,狠狠地、用力地舔舐着、吮吸着、啃咬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周嘉年在他的身边、在他的怀里,在他的眼中。他撬开周嘉年的齿关,长驱直入,恨不得将自己整个送入周嘉年的口中。
两个人由一开始的靠着沙发变成了双双倒在沙发上。
房间里只剩下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
炙热的吻渐渐的又被温柔的吻代替,一开始的强势和占有欲因为周嘉年主动的回应而变得珍重和体贴。
两个人都有了反应。
陆琤不顾自己的,一只手探入周嘉年的裤子里面,抓住他的兴奋之物,二话不说的帮他撸动。直到周嘉年发泄出来,发出满足的呻|吟,他才抱着周嘉年,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周嘉年的身上。
周嘉年眼神暗沉,一直都凝望着陆琤,用一双充满誘惑的眼睛盯着他。此刻见他的眼中写着邀请,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握住了陆琤的。
亲吻并没有停下。
等两个人都停下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周嘉年几乎全身脱力,陆琤却如同打满了鸡血,再次将饭菜热了一遍,伺候周嘉年吃晚饭。
直到他搂着周嘉年在床上抱在一起睡着了,陆琤仍然觉得像做梦一般。
他们居然在一起了,他们居然做了。虽然只是互相撸了一下,但是周嘉年竟然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陆琤觉得很开心!非常开心!!他觉得自己要开心得疯掉了!!
他终于和周嘉年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的我……唔,怎么说呢,总之希望大家看的开心(^_^)
☆、温暖
陆琤今日醒得格外的早。
一睁眼就看见被自己搂抱在怀里面的周嘉年,他觉得无比满足和幸福。于是眉飞色舞的起床准备早饭。
直到都弄好了,他才到卧室喊周嘉年。
他在他唇边轻吻,用低沉的声音说:“年年,起床了。”
周嘉年半睁着眼,睡眼惺忪的打哈欠,“你能不能换个叫法,年年真的太……”太特么肉麻了!
“年年!”陆琤不仅不换个叫法,反而变本加厉,简直惹得周嘉年浑身掉鸡皮疙瘩。
周嘉年闭上嘴,不说话。
临上班的时候,周嘉年站在门口问他,“陆老师,你那套别墅到底有没有被没收?”
陆琤脸色微变,“你昨晚说了要跟我在一起。”
“那你搬家吗?”他眨眨眼。
陆琤先是一怔,没听懂他的意思。搬家?他要他搬出去?!不可能,他想的美,他好不容易住进来的!他没把自己别墅里的东西搬进来就不错了!!……年年的意思难道是……陆琤觉得格外惊喜,“你让我回去把东西都搬过来?”
“恩,我走了。”周嘉年嘿嘿然。
陆琤眉开眼笑,一把拽住周嘉年搂着怀里,低头就对着他的嘴啃下去,好半天才放开周嘉年。
电梯的门迅速阖上,隔开陆琤灼热和依依不舍的视线。周嘉年装作视若无睹,低头含笑。
昨天——可以说是一场意外,也可以说是必然。
从年三十的晚上陆琤打电话告诉他,他无处可去、孤身一人,而他尚不及思索便丢下家里,亟不可待地冲出去他就知道,这场拉锯战最后赢的人是陆琤。
不是看不出来陆琤的谎话,但他并不想点破。这是陆琤的小计谋,也是他给自己找的收留陆琤的借口。
如果不是太阳的那一番话,或许他仍在犹豫不决。如果以后不是陆琤,他还会爱上别人吗?不会。因为他没有退路了。要么一起走下去,要么孤独终老。
但他没想过要这么快。
他原本打算顺其自然,或者等陆琤再一次提出交往或者表白时他再答应。他被动惯了。可昨天叶鑫的突然出现扰乱了他的心绪。
不可否认,他要跟陆琤在一起不仅是因为感情,也有安慰自己的成分在内,因为叶鑫带给他的那种欺骗感实在挥之不去,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让他觉得烦躁。
然而,当今天早上一睁眼,他觉得这样很好。
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向他父母交待。
一道无声的叹息。
到公司,周嘉年叫人联系林涵音和褚俊文,他对这两人颇为看好,约时间到公司里谈一下是否签约。愿意签约的话,再谈一下合同。
中午的时候陆琤照例送午饭到公司。不过吃过饭,周嘉年是和陆琤一起走的。
思琪对着齐肩并行的背影眨眨眼,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场似乎不大对劲,有点冒粉红小泡泡。但对于周嘉年的私生活,她并不会过问。
“东西多吗?”周嘉年开着车,目不斜视的望着前路。
“不多。”
周嘉年的公寓里什么都有,除了厨房里的厨具不如陆琤的全面,其他还是都挺周全的。陆琤只要收拾些衣服过去就行。至于周嘉年厨房里没有的厨具,他们可以去市场买。
是以,陆琤搬家特别快。
周嘉年的公寓不大,但两个人住着完全够了。两室一厅,还有一间书房,里面除了电脑还有很多录音设备。当然,现在还要再加一台电脑。
陆琤不大满意的是客厅的桌子。
桌子是深褐色木制四方桌,跟公寓的风格不能说相悖,但也搭得不合适。周嘉年在这些方面不问,但他想换成长方形的玻璃桌。
还有主卧里,衣柜是够大的了,但是床不大。陆琤觉得,床需要换成两米二宽的。现在这张,可能是一米八的。恩,不够滚。
当然不止床,还有浴缸也想换。浴缸的话,大一点两个人塞进去做一点别的事,也很美好。周嘉年不同意。如果换成大浴缸,淋浴间的空间设计得改,太麻烦。至于床,反正主卧空间大,换成两米二的也没关系。
于是,周嘉年和陆琤一下午都在逛市场,从电器区到家具区,逛得不亦乐乎。
不过这一回都是陆琤付的款了。
周嘉年也不在意。他虽然习惯性被动,但是他不矫情。
等两个人逛完回家,又把该换的、该添置的都弄好,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
陆琤打开冰箱,里面只有鸡蛋、胡萝卜之类的搭配食材,最后伴着中午剩下的饭炒了两碗什锦炒饭。两个人几乎都是狼吞虎咽,吃得无比满足。
吃过饭,是周嘉年洗碗。
下午看见洗碗机的时候两人还犹豫了一下,最后并没有下手买。一个烧菜,一个洗碗,这是很好的搭配。
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
也就两只盘子,周嘉年洗得很轻松,洗完了放在置物架上晾干。
回头,他看见陆琤目光灼灼的盯在他身上。
周嘉年挑眉。
眉梢一挑,直接挑起了陆琤心里的慾火。
从他知道嘉峪关就是周嘉年开始,从周嘉年被他以私助的名义捆在身边开始,他就想跟他在一起,是那种在一起,完全贴合的在一起。
但是昨天晚上,他们没有做到最后。
而且虽然周嘉年跟他在一起了,他仍旧不想冒失的做出那种事。万一吓跑了呢。
想到那种事,陆琤心中的火势更旺,加上今天又换了大床。但他面子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目光柔和温情。
他大跨一步,低头在周嘉年的嘴角亲了一口。
“洗澡吗?”
“你先?”
“一起。”
“……”卧槽这么直接!周嘉年笑意融融,颇有点意味不明,“好啊。你先进去把热水放出来。”
陆琤脸上一喜,立即去房间放热水。
等他从淋浴间出来,卧室里并没有周嘉年的人影。不止卧室不见人,连客厅都不见有人。陆琤瞬间不开心了,满屋子找了找,发现外头的淋浴间的门是锁着的。
周嘉年不仅关了淋浴间的门,还锁了!!明明说好一起洗澡的,他居然出尔反尔!!!
陆琤一脸郁卒,回主卧的淋浴间冲了把澡,身上擦干爬上床。
周嘉年洗过澡进主卧,灯火通明,照得卧室看起来很亮堂。而床上的那个人拿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面朝床边背对着他。
周嘉年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床头的靠枕,手里摸着手机刷网页。
一分钟过去,陆琤不动。
五分钟过去,陆琤仍不动。
十分钟过去,陆琤还是不动。
二十分钟过去,陆琤终于憋不住了……
“你骗我。”
周嘉年笑笑,“我没有。”
“你说一起洗澡的。”
“是啊,你洗澡的时候我也在洗澡啊。你也没说两人得在同一个淋浴间洗澡啊。”毕竟语言的文化博大精深啊。
“……”
陆琤不满的伸手在他肚子上捏了捏。但周嘉年穿着卫衣,身上又没有赘肉,隔着衣料,他根本捏不起来他的肚子,倒像是挠痒痒了。
“我要求赔偿。”
周嘉年把手机丢到一边,也大半个人探进被窝里,跟陆琤面对面,“怎么赔?”
“我们做吧。”
“……”卧槽!
“那你吻我。”
“……”不要用一副受了多少委屈的小媳妇样的小眼神盯着我看好么!
周嘉年在陆琤的双唇蜻蜓点水。
陆琤一喜,眼疾手快地紧扣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躲开,将蜻蜓点水的吻变成浅尝,再变成深吮。
他咬住周嘉年的唇,舌头撬开他的齿关,在他的嘴里翻来覆去的搅动、深入,恨不得要将舌头伸到他的喉咙底。
被死死压制住的周嘉年内心只有一个念头:麻痹陆琤以前到底吻过多少人为什么吻技这么好特么将他扣得死死吻得胸腔缺氧头晕目眩的!
还有特么的那只手,吻就好好吻,为什么还要动手动脚。不仅用双腿将他压得纹丝不动,还用手在他身上乱摸,撩开卫衣直接摸在他身上的每一处!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陆琤摸不到的!
昨天是他情之所至,今天一言不合就开车也是措手不及,特么一点准备都没有谁受得了!
“陆琤……”喊出口的名字变成了动人的呻|吟和邀请。
“恩。”
裤子已经被陆琤褪到了膝盖处,他忘乎所以的、温柔的亲吻吮吸,哪怕只能互撸,也能解解馋。
“你是不是很有经验?!”
周嘉年想起他在《命途》里面描写的香艷字母戏,想起先前聊天时说他是个没开过荤的小雏,周嘉年觉得自己又看走眼了。
因为这个疑问,陆琤的吻有那么一秒的停滞,“我才没有。”
他说着一口咬在周嘉年的大腿内侧,惹得周嘉年闷哼出来。
“你才是。”
他闷闷的说,也想到了那次聊天,周嘉年当时说自己的经验很丰富,还取笑他。一时间,陆琤觉得自己满肚子酸水。
“你是我的。”
他愤愤,猛地扒了周嘉年的内裤。
忽然间温热的爱抚叫周嘉年倒吸一口凉气,他镇定的深呼吸,在陆琤沉浸于美好的調逗中时出其不意的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
“陆老师,你下我上,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
陆琤脸色纠结狰狞了一下,继续亲吻,然后卯起劲儿来毫不示弱地跟他比个高低上下。
不过两个人抱团挣扎很久,久到周嘉年浑身无力,久到陆琤也筋疲力竭,也没分出胜负。陆琤郁郁葱葱,决定明天开始跑健身房锻炼体力,力争上游。
然后两人相拥着进入梦乡。
要说上下问题,周嘉年并不是非常执着。当然作为男人,他也不否认自己想做强势的那一个,只是昨晚纠缠很久的本意并不是争取谁上谁下,而是单纯的想将那种事往后拖一拖。
但他发现自从那个晚上之后,陆琤就没有再主动压过他,只是没事就吻,吻得他找不着北,最多就是互撸一下。
他还发现陆琤最近似有容光焕发之样貌。不知道这人最近都是在做什么。
他还旁敲侧击过,可是陆琤嘴巴很紧,死咬着不说,周嘉年也就不问了。
直到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周嘉年才无意得知陆琤这段时间特意办了张健身卡,天天去健身房锻炼八块腹肌及力量。
春节后的第一个节日是元宵,周嘉年没有跟陆琤一起过,回去家里跟周柏和唐静一起吃了汤圆。
陆琤被一个人留在公寓里,郁郁寡欢。
饭桌上,唐静不免又提起周嘉年找对象的事情,周柏一向不插手的也附和了几句,道:“是该找个女朋友了,互相了解了解,然后定下来。什么时候结婚到不碍事。”
周嘉年以前能理直气壮的搪塞,但在跟陆琤交往后面对这个话题,尤其是周柏和唐静时,难免心虚和愧疚。他摸摸鼻子,说:“我才多大啊,急什么!”
“你爸说得对。你要是带个女朋友回来,我们就不催你结婚。”唐静嗔怪,“叶茴那丫头就挺好,我看你们聊得也不错,你怎么说人家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呢!”
“……”周嘉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道:“大过节的,老说我干嘛呀!再说我走了啊!”
唐静没办法,只好闭口不提。
周柏也不再多说,只若有所思的扫一眼周嘉年,后者讪讪,嘻嘻哈哈的就过去了。
晚上,陆琤跟周嘉年发短信。
陆琤:想你。
周嘉年:准奏
陆琤:想吻你。
周嘉年:已阅
陆琤:为什么不是准奏?!
周嘉年:……
卧槽,越是熟悉越发现陆琤是个小孩子脾气,有时候任性起来得捧在手里哄着。他是找了个男朋友,还是找了个儿子?!
不过陆琤照顾人的时候也很贴心,不像他,什么事都是随便、凑合。
两个人从天南聊到海北,都是些没营养的内容,却楞是聊到大半夜才说晚安。
周嘉年觉得心里满满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存稿求收藏~
文案:
林涵音十八岁以前最爱撩邻居家的小面瘫
早上撩完晚上撩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
自己哪天不撩小面瘫就浑身难受
就再也不撩了
后来,也没机会再撩了
再后来,小面瘫变成大面瘫回来对他开始反撩
☆、傻逼
元宵过后就是情人节。
对周嘉年来说意义不大,但陆琤上心了,旁敲侧击地表示当日要两个人一起约会。
自然,距离情人节还有三五天,这事儿只是被提上议程。
“周六该放假。”陆琤一边吃饭一边说。
现在每天中午陆琤都会带着两个人的饭来公司,跟周嘉年一起共进午餐。
“又不是公务员,哪来周末。”周嘉年仍旧不以为意,心里乐开花,道貌岸然的问:“你有事?”
“没事。”
陆琤嘴硬的,只吃饭不说话。
周嘉年也就当做不知道,等陆琤憋不住了再继续。这种互动仿佛成了两人之间的情趣。不过周嘉年是心知肚明,陆琤通常都是后知后觉。
所以,过了几分钟,陆琤果然憋不住的又说:“不就是一天不上班!”
“我是领导,得以身作则。”周嘉年一脸正经。
陆琤又不说话了,抿着唇,脸上写满了傲娇和别扭。
等到吃过饭,他拎着饭盒往外走,余光瞥见周嘉年动也不动,心下气不打一处来,闷闷的哼了一声,走了。
以前总是他被陆琤吐槽的憋屈,现在终于可以一报当日的那些吐槽之仇了。
周嘉年在办公室里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五分钟左右,有人推门而入。
周嘉年还以为是陆琤去而复返,咧着嘴根本没想收回去,抬头一看竟是周柏。
“爹,你怎么来了?”
“检查你交的考卷。”周柏方才已经在楼层里转了一圈,对周嘉年治理下的公司还是颇为满意的。还有,他听说周嘉年预备签两个新人小演员,而且还挺重视的。不过他不打算插手。他道:“成绩不错。”
周嘉年眉开眼笑,“也不看我爹是谁!”
“没正型。”周嘉年笑着睨他一眼,“对了,我刚才在电梯门口看到了一个人出去了,身量挺高,板着脸,样貌倒是不错,倒像是个明星,只是看着眼生。”
“那是陆琤。”周嘉年的目光忽然柔和下来了,虽然并不明显,“陆琤跟我们签了一年编剧约,赚了。”
“听说陆琤这人很神秘、捉摸不定的,你居然能把他签下来,不错不错~”
周嘉年喜形于色。
周柏眯眼端详须臾,他刚才如果没看错,他儿子椅背上搭着的围巾和陆琤脖子上的那条围巾一模一样。
他坐了会儿,也就走了。
思琪几乎是同时通知的褚俊文和林涵音,但因为戏份安排的原因,两人并不是同时赴约的。所以林涵音是独自到诚天传媒的。
不过他到诚天传媒的楼下似乎看到了新八卦。
嘉峪关,喔……就是周嘉年,居然在跟一个小白脸你侬我侬。当然,真正浓情蜜意的似乎只有小白脸,周嘉年完全是一脸不耐烦和嘲讽。
他的双脚比他的思想更快一步的走过去。
“嘉年……”叶鑫含情脉脉。
周嘉年笑笑,今天再见叶鑫似乎没有上次那么激动了,虽然心中依然不平,但已经不比上次。他见叶鑫三次,居然次次心情不同。
他双手抱胸,目光下耷。
“嘉年,我……”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周嘉年調笑,又不带感情的说:“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还有其他要说的?”
“自从退出网配圈,我一直都过的不太好。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我不会抱怨。我……”叶鑫吞吞吐吐,“我想问问你,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周嘉年勾唇反讽。
不过没来得及嘲讽过去,已经有人一只胳臂肘搭在他肩上,笑呵呵道:“哟,小情儿?”林涵音简直是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但目光里都是调侃,“周总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白嫩的小白菜了。你家里那位怎么办呀~他吃起醋来可是论缸的~”
叶鑫果然脸色一白,仓皇道:“对不起,是我打扰了。”
周嘉年没有反驳,等叶鑫走了才瞥一眼林涵音。林涵音被他那一眼看得抖了一抖,他的气场真的很强大,比二次元的那个嘉峪关,完全变了一个人。
“周总?”林涵音已经撤了胳膊,站在周嘉年旁边。
“走吧。”
周嘉年收起了强大的气场,但也没有眉开眼笑。毕竟是在公司附近,他是公司高层,林涵音是一个没签约的小演员。以免被说闲话,还是规规矩矩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