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天阑:有什么问题?
景行:没有。
风起天阑:小景
顾景行看着他的消息发呆,过了好几分钟才慢吞吞地敲着键盘问。
景行:怎么证明两个ID的声音出自同一个人?
风起天阑:子夜歌?
风起天阑:和谁?
顾景行没有说,许怀也没有再追问。
风起天阑:让两个人处在同一个场合说话,是一个人就一定会有破绽。
景行:谢谢。
顾景行没应。他根本听不下去子夜歌的声音。晚云烘日的声音他也没心思听下去。
想了想,他皱着眉找到子夜歌主役剧截出她的声音,再挑了晚云烘日的部分干音一起打包给他朋友。
他的好友没有用太久时间便给了他答案,肯定了他的猜测。
顾景行虽然猜到,但猜想被肯定仍是有一瞬不解。他不懂为什么子夜歌要变声成晚云烘日。或者说,他压根不明白晚云烘日为何要男扮女装成子夜歌。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他戳动久不聊天的小企鹅。
景行:姐,请你帮个忙。
大白兔奶糖:干嘛?这么晚了还不睡,做贼呢!
景行:我接了一部广播剧的后期,但因私人原因不想继续做了。可也不能不负责任,所以想请你帮忙给我接一下继续后期。
景行:一共两期,每期一个小时左右。耽/美剧。
大白兔奶糖:广播剧后期?我没做过广播剧,你要是不怕,我当然也没问题。
大白兔奶糖:等等!耽/美?!
大白兔奶糖:好的!!!
景行:周末请你吃海底捞^_^
大白兔奶糖:成!
大白兔奶糖是他三次元的朋友,姓唐,他习惯称呼糖姐,是之前学后期的时候跟对方认识的。
顾景行杵着电脑屏幕没动,目不转睛。三色堇的私戳已经被戳开,也是在线状态。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终于肯动动手指。
景行:唔…三色堇,我想跟你说件事。
花吃社团三色堇:景小受的哥哥不在么,景小受肿么还没睡啊~
景行:很抱歉,我要退出《风雪待归人》剧组。
花吃社团三色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景行:私人原因,以此带来的不便真的很抱歉。后期我找一个朋友代劳了,不会耽误剧组出剧。她是专业后期,水平在我之上。
景行:我真的很抱歉。剧组群我现在就退。
花吃社团三色堇:景小呆你认真的?
景行:是。
顾景行皱着眉,他没做过出尔反尔的事情,加上他没办法说出理由,心中更是愧疚。
三色堇过了好几分钟才发来消息。
花吃社团三色堇:真的不能给我一个理由?
景行:抱歉。
顾景行将糖姐的企鹅号告诉三色堇,又转过来告诉糖姐。没几分钟糖姐就表示,她已经收到对方的好友申请,并且也收到了对方发过来的干音。
顾景行关了电脑,洗漱一番终于躺到床上。
今天跟许怀从二次元突破到三次元,他其实是开心的。后来发现晚云烘日就是子夜歌让他觉得很生气,可跟三色堇说要退组的时候他又满心愧疚。
剧组本身没错,这只是他和子夜歌的私人恩怨。如果三色堇不能接受糖姐的进剧组或者糖姐不肯帮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声音这个,是作者想象的……勿较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鼓励和支持,爱你们,么么哒(^з^)
☆、17
大概是前一晚心思太重睡得太迟,顾景行又日上三竿才醒来。吃过早饭登陆小企鹅,竟然好多私戳,不过都是剧组的人,追问他为什么要退组。
他一一说抱歉,但并没有解释。
许怀也问了原因,他没有说。不过,不代表许怀猜不到。
风起天阑:晚云烘日和子夜歌是一个人?
景行:你怎么知道?
风起天阑:你昨天说晚云烘日的声音有点奇怪,后来说到怀疑,我问你是不是子夜歌,你没有否认。昨天我想了想,之前太阳拉桌你突然说不舒服,是在子夜歌出现之后。
风起天阑:他跟你有过节?
景行:是。
风起天阑:你之前隐退跟他有关?
景行:没有。
风起天阑:那是跟嘉峪关有关。
顾景行没想到许怀能猜到这一层,有点讶异,却不否认。
风起天阑:出来坐坐?
景行:不了。我回家一趟。
回家一趟本是顾景行的借口,但想到自己确实多日没有回家,便真的回家了一趟。
他在马路边上招到出租上车时许怀就在马路对面的某个店里,看着他出小区,看着他上车,一脸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这一回便是五六日,反正上网也没他的事,他又不知如何面对众人,索性与父母多呆了几日。
顾景行一周后才回到自己的小公寓,这期间网上有多少人找他不提,单是掐架就小掐了好几场。
他不疾不徐的开机上网,小企鹅已经被人戳疯。不止剧组的人,连蘑菇有伞、橙子皮苹果心都在狠狠地戳他。
《风雪待归人》的第一期已经出了,糖姐的后期速度比顾景行想象中快得多。在剧贴沙发,三色堇表示临时换后期是因景行个人原因,大白兔奶糖是救场。
原本这没什么,却有人特别开贴说:景行后期耍大牌!
这帖子是剧贴之后第二天出现的,声情并茂的描述了他是如何耍大牌端架子,比如拉桌时一声不吭十分高冷。比如收到全员干音后突然撂担子不干。
帖子反应并不剧烈,倒是有褒有贬,只是替他说话的不多。
顾景行想了想,上微/博做统一回复。
就在他退出小粉红时,又一个帖子冒出来,挂的一手好后期,言语比之耍大牌的帖子更加犀利。
顾景行先是转发剧组微/博表示恭喜,随后发了条原创微/博。
景行:临时退出剧组是个人原因,因此给剧组带来的不便我十分抱歉。
——莲子八宝粥:景小呆你最近怎么消失了
——粉丝1:唯二的原博啊
——橙子皮苹果心:你终于出声了!!
——九阴真精:不管怎样我们几个都在
顾景行:……
——路人丙:呵,听说都快出剧了才突然退组,这么不负责任的后期也是没谁了
——路人甲:不负责任、耍大牌、欺骗粉丝
——路人:小粉红又一个景行的帖子,这是得罪谁了么
——山楂皮榴莲心:麻痹!
——巭孬嫑莪:麻痹!
顾景行:……
他重新打开小粉红。间隙,粉丝群和许怀的企鹅头像都闪烁起来,他一一点开。
风起天阑:晚云烘日男扮女装子夜歌跟嘉峪关有过节,所以你讨厌他。宁愿得罪整个剧组,也不想参与有他出现的剧,是吗。
景行:嗯。
风起天阑:那嘉峪关呢?
景行:出国了。
风起天阑:你突然退出剧组,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前因后果,如果没有人支持你,你打算如何?
这个问题顾景行没有考虑过,但他想过如果有一天网配圈容不下他该如何。
景行:我喜欢后期,不是网配圈。
风起天阑:嗯。
顾景行将网页划拉到正文部分。正文很长,楼主的马甲是双眼皮君,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他看下来总结了几点:
1.他耍大牌。神隐前从来不参加FT之类的活动,回来后参加的唯一一次FT也是萤火虫和风起天阑两位竭力邀请的。
2.他不负责任。临时退组,好无理由,有目共睹。
3.他欺骗粉丝。在唯一一次FT中故意压声,却骗粉丝是感冒咳嗽。
4.他抱大腿。神隐前抱嘉峪关大腿,回来后抱风起天阑大腿。
楼主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每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看似无意却都意有所指,很有技巧性的引导旁人的思想。
不知道为什么,这篇帖子的关注率特别高,帖子居然已经翻页了。
风起天阑:我查了IP,几篇帖子都来自同一个人。你认为,会是晚云烘日吗?
景行:我不知道。
景行:除了你,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如果是晚云烘日,他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针对他。虽然他厌恶他,但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顾景行皱眉,心里有点烦躁。
粉丝群里
莲子八宝粥:受不了,居然嘉峪关也被拉下水了
橙子皮苹果心:嘉峪关跟景小呆关系好被扯进来就算了,为什么子夜歌也扯进来了!
呆檬:景小呆不会真是嘉峪关和子夜歌之间的第三者吧
九阴真精:要插足还轮得到子夜歌?嘉峪关和景小受是竹马竹马,要成早成了!
山楂皮榴莲心:麻痹,一群傻逼!
景行:谢谢大家站在我这边。FT上我确实压声了,退组也是真的,原因暂时不提。小粉红的帖子我也看到了,嘉峪关始终是无辜的。
奇耻大/乳:那就是子夜歌的问题咯
莲子八宝粥:嘉峪关退圈跟子夜歌有关系?
橙子皮苹果心:微/博上好多都站队子夜歌了,流云居然也插了一脚,卧槽
巭孬嫑莪: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说不感动简直太假,顾景行看着这些为他被人谩骂而担心着急的人,心里满满的,腾起的怒火也散了不少。
怀言:前面基本是水军。后面牵扯到嘉峪关和子夜歌,粉丝才渐渐冒出来。
橙子皮苹果心:辛苦怀言
九阴真精:花吃社团的出来了
奇耻大/乳:风起、蘑菇有伞也出来了
呆檬:《风雪待归人》剧组的所有人都出来了
晚云烘日也出来了?顾景行忙不迭刷微/博看晚云烘日的动态,他跟在花吃社团及剧组的后面表示,相信景行。
顾景行虽然气不过,但一时也不太懂。
景行:你们知道嘉峪关为什么退圈吗?
九阴真精:不是你竹马竹马,你不知道?
莲子八宝粥:具体不清楚。听说是跟子夜歌分手了,然后就退圈了
奇耻大/乳:我还听说是子夜歌被甩。不懂为毛被甩的是子夜歌,但退圈的是嘉峪关
橙子皮苹果心:虽然有不少支持景小呆的,但是更多人居然要求景小呆退圈,所以你们能不要聊天了么!!!!
景行:退圈不退群。
莲子八宝粥:!!!!!!
莲子八宝粥:景小受你竟然真的想退圈
山楂皮榴莲心:麻痹,我在前线奋斗,你们却在这里喝茶嗑瓜子
巭孬嫑莪:景小受过来让我凌/辱十遍!我跟你们一起喝茶嗑瓜子
景行:……
于是,原本奋斗在一线的几个人全都喝茶嗑瓜子了。
顾景行将帖子往后翻了翻,越往后关于嘉峪关和子夜歌的言论就越多,更甚有人说嘉峪关退圈是因为他第三者插足掰弯了嘉峪关,使得嘉峪关抛弃子夜歌退圈。而现在他回来,是因为嘉峪关跟他分手了。
顾景行气得说不出话,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发直。
莲子八宝粥:卧槽,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九阴真精:什么?
橙子皮苹果心:子夜歌发微/博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奇耻□□:真会火上浇油
巭孬嫑莪:婊/子无情,我们只能无义了
小企鹅响个不停,顾景行知道,一定是蘑菇有伞她们想知道嘉峪关和子夜歌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也不知道。
风起天阑:子夜歌和晚云烘日的IP都查出来了,是同一个。
景行:谢谢。
真心实意,无以言表。
顾景行刷新微/博,他最新一条微/博底下全是声讨,说他第三者不要脸,插足嘉峪关和子夜歌,还插足风起天阑和流云。反倒说他摆架子耍大牌的声音小了很多。
他重新发了一条微/博。
景行:我问心无愧。另,今后不接有子夜歌和晚云烘日参与的任何剧。
很多人表示很懵,不知道这事跟一个新人晚云烘日有什么关系。
许怀几乎第一时间转发了他的微/博。
风起天阑:今后不接有子夜歌和晚云烘日参与的任何剧,包括已接但未制作完成的剧。//@景行:我问心无愧。另,今后不接有子夜歌和晚云烘日参与的任何剧。
看到微/博反应最大的就是三色堇了。
花吃社团三色堇:景小呆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相信你,你能不能也相信我?剧组先是换掉流云,又是后期退组,现在风起又给我闹这么一出,要么他退要么晚云退。
花吃社团三色堇:风起就算喜欢你也不能这样吧。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不行么!不能私下解决么!这事本来也跟晚云没关系吧!
景行:很抱歉影响了剧组。
花吃社团三色堇:我不想听道歉,我想知道原因。
顾景行犹豫。
花吃社团三色堇:说话!
顾景行依然犹豫。
想了想,他问许怀。
景行:三色堇找我,我要坦白吗?
风起天阑:说吧,她不是不辩是非的人。
顾景行无话可说。
景行:子夜歌和晚云烘日是一个人。
花吃社团三色堇:怎么可能!
花吃社团三色堇:你确定?
花吃社团三色堇: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花吃社团三色堇:一男一女是一个人?
花吃社团三色堇:哪个是他声音?男的女的?
景行:男声。他长期以女声说话,嗓音难免跟一般男声有点区别。
花吃社团三色堇:你特么早不告诉我!
景行:我跟他是个人恩怨。
三色堇无话可说。确实,即使知道晚云烘日男扮女,她也不会怎么样,只要人品没有大问题,配剧也没问题就行。何况顾景行虽然退组,但给她找好了后期,已经仁至义尽。
但是现在晚云烘日跟子夜歌是一个人就算了,还扯上了嘉峪关和一年前嘉峪关退圈的事。
三色堇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紧接着是蘑菇有伞。
蘑菇有伞:事情闹到这一步真是始料未及。小景,嘉峪关和子夜歌究竟怎么回事?
景行:嘉峪关和子夜歌究竟怎么回事我其实真的不清楚,我当时出了事,等醒过来嘉峪关已经出国了。
蘑菇有伞:那你针对晚云烘日是什么意思?
景行:他们一路人。
追根究底的太多,顾景行没办法一一解释。纵使如此,辣鸡翅、牛奶加红茶等人还在第一时间站队了。
顾景行觉得,这中间可能也有许怀的因素。
景行:谢谢。
景行:这件事原本跟你没关系。
风起天阑:那就当小景欠我一份情,回头请我吃饭^_^
景行:嗯。
风起天阑:不揭发他吗?
景行:我不知道。
顾景行并不想将子夜歌怎么样,他讨厌他只是眼不见为净,不触及底线即可。但现在,子夜歌一直咄咄逼人。
作者有话要说: 退组是个挺任性的行为,但考虑过还是让景小呆干干脆脆的退组,跟不喜欢的人合作简直太糟心~~
☆、18
阳光很好。
许怀坐在透光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聊天框已经沉默很久,顾景行仍然没有回复。
他抿了口咖啡,轻笑。
如果不是顾景行提醒,他还真想不到子夜歌和晚云烘日是同一个人。
因为嘉峪关,他关注过子夜歌,声音确实不错,软糯可人。据说性格也很柔,让人忍不住心生疼惜却不会觉得她软弱的那种。
而晚云烘日这人从辣鸡翅跟他的聊天中可知,他并不是个就坡上驴抱大腿的人,但是个目的明确手段果决的人。
他的聊天记录里面就有晚云烘日,找他聊过几次,但每次都被他四两拨千斤的带过去了。当然,也曾旁敲侧击过他对顾景行的态度。
所以猜到子夜歌和晚云烘日是同一个人不仅是因为顾景行的态度,也有一部分晚云烘日自己的功劳。
如果论ID,晚云烘日一直都在告诉别人他就是子夜歌。在词牌名中,子夜歌又名晚云烘日。
吃葡萄不吐皮:小粉红灌水的人太多了,嘉峪关和子夜歌的粉丝全都□□来,一团糟!
吃葡萄不吐皮:晚云烘日的粉丝虽然不多,但是也插了一脚,使得好一手挑拨离间!
吃葡萄不吐皮:再不反击景行退圈退定了!
风起天阑:大概就是小景不反击才让他有恃无恐。
看了眼网上的水,辣鸡翅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辣鸡翅一点都不辣:哟,某人这是趁机表白么?我可记得某人在剧组里被人表白过的。现在说翻脸就翻脸,果然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啊//@风起天阑:今后不接有子夜歌和晚云烘日参与的任何剧,包括已接但未制作完成的剧。//@景行:我问心无愧。另,今后不接有子夜歌和晚云烘日参与的任何剧。
牛奶加红茶:翅翅你表达的太明显了!这叫晚云多不好意思啊~//@辣鸡翅一点都不辣:哟,某人这是趁机表白么?我可记得某人在剧组里被人表白过的。现在说翻脸就翻脸,果然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啊//@风起天阑:今后不接有子夜歌和晚云烘日参与的任何剧,包括已接但未制作完成的剧。//@景行:我问心无愧。另,今后不接有子夜歌和晚云烘日参与的任何剧。
蘑菇有伞:今后不接有子夜歌和晚云烘日参与的任何剧,包括已接但未制作完成的剧。//@风起天阑:今后不接有子夜歌和晚云烘日参与的任何剧,包括已接但未制作完成的剧。//@景行:我问心无愧。另,今后不接有子夜歌和晚云烘日参与的任何剧。
花吃社团三色堇:谨代表全剧组申明,晚云烘日不再参与《风雪待归人》的下期制作。
如果说顾景行的微/博申明并不能让粉丝淡定下来,那么接二连三的站队就让尚存一丝理智的她们感觉到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虽然,晚云烘日暂且没有发声。虽然,支持子夜歌的依然很多。
许怀展眉。
风起天阑:想好了吗?
景行:等等。我朋友正在弄证明,证明两个ID是来自同一个人的声音。
风起天阑:一起吃饭吧^_^
顾景行似乎犹豫了一下。
景行:好。
风起天阑:我在公司,你手机号给我,下班我给你电话。
顾景行似乎犹豫的时间更长了几秒。
景行:151xxxxxxxx
风起天阑:记下了。
许怀心情舒畅的出了门,开车到社区超市买了些菜,依照记忆里的路摸到顾景行的家。
他按了两次门铃,顾景行才冒出来开门。
顾景行楞了,脸上发红,“你怎么来了?”
他笑了笑,扬起手里的购物袋,“在外面吃不如自己做,所以我买了些菜就过来了。小景不会怪我不打招呼吧。”
顾景行摇头。
许怀注意到他随手拨弄了几回额前的刘海。
“做什么菜?”
顾景行将东西全都搁在厨房,他站在客厅打量。房间不大,两室一厅,东西不多样样俱全也井井有条。阳台上除了晾开的衣服,还有两朵盆栽。
许怀靠着厨房门,听顾景行说:“清蒸鱼,麻婆豆腐,手撕包菜,再有一道冬瓜排骨汤。可以吗?”
顾景行回头看过来,脸上红红的,眼神有点闪躲。
真是一招险棋,差点就没能进门。
许怀点头,“我给你打下手。”
他卷起袖子洗菜,时不时偷两眼顾景行,心满意足。两人一边忙活一边聊天,时间倒是一晃过去了。
三菜一汤摆上桌,热气腾腾。
许怀尝了口麻婆豆腐,笑眯眯地夸奖,“小景手艺不错,确实□□属性。”
顾景行立马红了脸。
许怀发现,顾景行特别容易脸红,稍微调/戏一下就跟一只红蛇果一样,尤其可爱。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瞄了眼。
嘉峪关回来了。他发了条微/博,二话没说,就是摆出一堆证据爆料子夜歌和晚云烘日是同一个人。——吃葡萄不吐皮
许怀皱眉。
门铃响了。
许怀眉头皱得更深。
顾景行起身开门。门外的人嘿然一笑,大声道:“亲爱的小景,我回来啦!”
这个声音许怀听过几回,是嘉峪关。
顾景行原本有点尴尬,却见是周嘉年立即苦着脸都快哭了,闷闷的说:“你还知道回来!”
周嘉年摸摸鼻子,也不等顾景行反应,直接进了门。
许怀冲他笑笑。
周嘉年愣了一下,回头探究着顾景行一眼,转过脸来笑眯眯的,“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顾景行再次窘迫。
“你好,我是许怀,风起天阑。”
听着前半句,周嘉年并无反应,却听他说出ID时皱了皱眉,几不可见。“周嘉年。”他自我介绍,看着一桌菜说:“正好我也没吃饭,那就一起吃吧。”
许怀看着周嘉年自来熟的到厨房洗碗盛饭又出来,瞄了眼依然因尴尬而红着脸的顾景行。
“小景啊,我刚回来,还没回家报道呢,暂时在你这里住两天哈~”
许怀脸色不善。
顾景行却是点头,说:“嗯,好。”
一顿饭吃下来顾景行沉浸在周嘉年回来的喜悦和对介于许怀和周嘉年之间的尴尬中,许怀则是一肚子的对周嘉年突然出现的不满和对顾景行对其照顾有加的不悦之中。唯独周嘉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吃得心安理得心无旁骛。
吃过饭,许怀帮忙收拾碗筷却被顾景行拒绝。周嘉年熟门熟路的拎着茶壶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许怀。
“喜欢小景?”
没想到周嘉年会直奔主题,许怀点头。
看他略有戒备,周嘉年笑了笑,说:“我不是来跟你抢小景的。我跟小景确实是竹马竹马,不过我不是。我当小景是亲弟弟,所以想问你几个问题。”
许怀也笑了,“嗯,请问。”
“你家里知道你的事吗?”
“大学毕业后我就跟家里出柜了,我父母也能接受。”许怀了然。
他说得轻松,周嘉年倒是有点惊讶。说实话,他不是圈子里的人,从小到大除了顾景行也没遇见过别的GAY。他没想到许怀已经出了柜。
怔愣只是一瞬间,周嘉年又问:“你跟小景是从二次元到三次元,这让我对你并不怎么放心。”
许怀挑眉。
他确实有犹豫过,在FT听到顾景行的声音时,在看到小粉红爆出顾景行的照片时。
第一次犹豫是因为那不是他喜欢的声音,至少那声音是真的不好听。第二次犹豫是因为他并不知道顾景行就是景行,而顾景行的模样又对极了他的胃口。
直到他听到顾景行随口录的翻唱,才真正做出决定。他给过他太多惊喜,比之样貌,他更喜欢的是景行ID后的本人。
只是,恰好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温柔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子夜歌。”
周嘉年脸色白了白,哂笑说:“你说得对。只是,你对小景真的是认真的吗?”他吸了口气,“两个男人在一起,并不被社会认同。而且你们不会有孩子,你们只能相互扶持。但是爱情,在两个男人之间似乎……”
未完的话不知是他说不下去,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许怀轻笑,“性别之于爱情没关系。我喜欢的是小景,我想跟他好好的过一辈子。”
周嘉年哂笑,说:“我不信。”
“小景是我第一个动了心思的人。这个圈子里确实很乱,但我不想潦草一辈子。所以,遇见小景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周嘉年喝了口茶,拍拍他的肩膀,笑看着厨房里的顾景行说:“小景有一个哥,他才是你最需要说服的人。”
这也算是他松了口。
“不过,这两天我还是要住这儿。”周嘉年嘿嘿然,转身进了客卧。
许怀盯着他的背,目光不善。
顾景行从小厨房出来,他在里面听见两个人断断续续的聊天,说了什么听不太清,出来就见周嘉年进了客卧,许怀目光不善。他于是问:“你们聊了什么?”
“没什么。”许怀盯着他笑,眼神柔和,“他说他刚回来太累要休息。我们出去走走,免得说话打扰到他。”
“嗯。”顾景行点头,走到玄关习惯性戴上鸭舌帽。
顾景行和许怀在小区里慢悠悠的转了一圈,大中午阳光灼热。许怀不动声色的将人诱哄着喝了下午茶,一坐就是小半天。
两个人不说话也不尴尬,不过是顾景行有点局促。
许怀也会挑话题,不至于沉默一下午。
喝了茶,许怀送顾景行到公寓楼底下,没上去。他伸手摸着他的头顶,隔着一层鸭舌帽,说:“上去吧,我明天再找你。”
顾景行红了脸,“嗯。”
许怀回了公司,满面春风。
网络上已经炸翻了天。嘉峪关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提供了极其劲爆的消息,让人始料未及,却似乎也是意料之中。
嘉峪关:关于我与子夜歌:相识于数据,结束于性别。关于子夜歌和晚云烘日如图【图1:子夜歌和晚云烘日的IP相同】【图2:声线来自同一个人的证明】
——粉丝1:我!看!见!了!什!么!!!!嘉峪关大大!!!!!!!!
——粉丝2: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粉丝3:我就说我本命不可能是抛妻弃子的渣男!
——粉丝4:证据确凿!!!
——粉丝5:我本命能回来简直太好了,我就知道大大是不会舍得我们难过的。本命,我们爱你!
——粉丝6:本命,你家景小受跟人跑了
——粉丝7:子夜歌简直不作不死
——粉丝8:铁证如山了,子夜歌却为何不冒泡了,前两天不是还一副娇弱惹人怜的娇滴滴的样子么
——粉丝9:男扮女,子夜歌简直极品,滚出网配圈吧
——粉丝10:亏我之前还觉得晚云烘日声音挺不错的,男扮女,一生黑不解释
——粉丝11:抚摸嘉峪关!不恶心GAY,但恶心男扮女欺骗别人感情的GAY
粉丝的声音几乎一边倒。
许怀还翻看了晚云烘日和子夜歌微/博下面的评论,很多人都在责备谩骂,并要求其退出网配圈。只有少数死忠粉不离不弃。
某种程度上,许怀是欣赏这些死忠粉的。
嘉峪关的很多好友诸如蘑菇有伞、台灯等人都二话不说转发了原博表示支持。许怀当然也不能落后。
风起天阑:转发//@嘉峪关:关于我与子夜歌:相识于数据,结束于性别。关于子夜歌和晚云烘日如图【图1:子夜歌和晚云烘日的IP相同】【图2:声线来自同一个人的证明】
几乎是同时,他收到嘉峪关的私信。
嘉峪关:小景给我烧了晚饭,水煮鱼、龙井虾仁、酸辣土豆丝、枸杞猪肝汤,晚上没来没口福了吧。
风起天阑:我可以吃一辈子小景烧的菜^_^
嘉峪关:啧啧,八字还没一撇呢,话可别说太满了,万一小景不喜欢你呢!
风起天阑:^_^
嘉峪关:……肚子黑
许怀不置可否,笑眯眯地关了电脑回家。
晚饭是在楼底下解决的,吃完又匆匆回家,迫不及待地开电脑上线。微/博有新提示,刷了遍网页,顾景行也转发了微/博,不过转的是嘉峪关的原博。
转发的微/博底下一改之前的谩骂声一片,变成了安慰声一片。
更热闹的是粉丝群里。
大概是有人扒出橙子皮苹果心之前留的群号,有不少人都要入群。不过都被橙子皮苹果心找借口拒绝了。
橙子皮苹果心:虽然现在都一面倒的说我景小受委屈了,但之前都是言语上攻击过我景小受的,所以坚决不放行
莲子八宝粥:橙子干得好!
九阴真精:我景小受终于沉冤得雪了
奇耻□□:然并卵
山楂皮榴莲心:麻痹,我景小受本来就是清白的
巭孬嫑莪:没错,景小受的初受是我的
景行:……
没想到顾景行这时候居然在粉丝群里。
呆檬:我想说,嘉峪关大大回来了,风起傻妈怎么办?
莲子八宝粥:新欢旧爱,确实不好选
山楂皮榴莲心:傻逼,嘉峪关跟景小受不是一类人
九阴真精:真可惜
莲子八宝粥:所以是风景CP么
景行:……
许怀不厚道的笑了。不过一般遇到这种问题,顾景行习惯性的缩起来,不肯回答。他是要想法子把人带心的从壳子里拽出来。
怀言:看得出来风起很喜欢景小呆,就是不知道景小呆喜不喜欢风起啊^_^
呆檬:我也希望景小呆跟风起傻妈在一起。可是嘉峪关大大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巭孬嫑莪:CP嘛,跟谁都行
莲子八宝粥:这么一说也是。而且风起好像也说过,要表白一定会在三次元,就算我们CP了也没用
景行:……
九阴真精:啊,这么一说,果然是相识于数据啊
景行:……
奇耻□□:景小受,没关系,我们都会好好爱你的!尤其是艹我,是吧
巭孬嫑莪:呵,景小受,来吧,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景行:……
景行:风起人其实挺好的。
短短几个字,许怀却是一下就眉眼柔和了下来,心里甜滋滋的。他盯着群聊,等着顾景行说下去。
橙子皮苹果心:你们面基了?!!
景行:无意中。
莲子八宝粥:看样子景小受对风起已经动心了嘛o(*^▽^*)o
景行:……我后期了,你们慢聊。
许怀目光闪了闪,抿唇轻笑。后期中是顾景行遁走的惯用借口,不过粉丝群聊不到的内容可以他跟他单独聊。
笑脸。
风起天阑:听说小景晚上烧了好菜^_^
风起天阑:小景的手艺真不错,中午排骨汤的余味似乎还在口中,真是让人念念不忘。明天我走超市买点菜带着过去,小景应该不会嫌弃我蹭饭吧^_^
景行:……不会。
风起天阑:那就好^_^
风起天阑:不过总是蹭饭我也是不好意思,什么时候来我家,也尝尝我的手艺?
景行:好^_^
似乎没有犹豫,许怀开怀。
风起天阑:看上去心情很好,因为嘉峪关回来了?
景行:嗯。
景行:他走了有一年了,当时都没机会道别。所以我刚才让他睡沙发了^_^
风起天阑:淘气。
许怀轻笑,看着顾景行的话来回两遍,忽然发现一点被忽略问题。
风起天阑:他出国前你不知道?
景行:嗯,当时我出了点事,不知道他出国了。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出国一个多月了。
风起天阑:怎么了?
景行:没什么,被车撞了一下。
许怀皱起眉头,心情一下子跌落不少。所以景行忽然神隐并不是因为嘉峪关,根本就是他出了车祸。
景行:并不严重,老早就已经恢复了。
风起天阑:不严重还会突然神隐吗!
许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是心疼又是无可奈何。
风起天阑: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景行:嗯。
风起天阑:别偷偷玩电脑!
景行:……
风起天阑:我是程序员^_^
景行:……晚安。
风起天阑:晚安。
许怀没再发消息过去打扰。大约过了半小时,许怀掏出手机给顾景行发消息。小孩虽然很软萌乖巧,但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小孩。
睡了吗?——许怀
看了眼时间,才是北京时间二十一点多。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时间点确实还很早。
十分钟过去,消息石沉大海。许怀不知道顾景行是不是真的睡觉了,只是又发了一条短信。
晚安。——许怀
☆、19
早上九点多,超市里的人很多。
原本是许怀一个人逛超市买东西,却是一个推着购物车一个在一旁挑挑捡捡的买东西。后面还拖着一只尾巴。
周嘉年很久不逛超市,买了不少东西,走哪儿都很开心,冲顾景行说:“真没想到你俩竟然是面对面,不如住一起得了,省得要花两个钱。”
顾景行被调/戏得红了脸,唬了眼周嘉年。
“买点水果。我看你那边什么水果都没有,整天对着电脑,也不难受吗?”
顾景行的脸颊更烫了,不敢去看许怀。
“啧啧,简直视我于无物啊。”
许怀温柔的笑,并不在意周嘉年的调侃。
三个人几乎将整个超市都走遍了才到收银台结账回家。
一到家里,顾景行就忙活着择菜洗菜。周嘉年靠着沙发像个二世祖,许怀窝在厨房打下手。
顾景行家里的厨房样样俱全,只是空间小了些。买房的时候只想着一个人住,也不需要多大的地方,整个公寓也不过九十几平米。
然而,当许怀也站在厨房里,空间便显得有点拥挤。
有一道烤翅,顾景行站在琉璃台前正在给鸡翅上佐料,许怀站在水池前洗菜叶子。
他将洗好的生菜叶子摆在白磁盘上,问:“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顾景行一边抹酱一边说:“开水快好了,你把番茄烫一下去皮后切小块,待会儿烧汤用。”
“好。”
许怀打量了眼厨房,伸手穿过顾景行的面前去拿他左前方的大碗。顾景行瞄了眼,“碗里面放着东西呢!”
“什么?”
近在咫尺的声音吓了顾景行一跳,险些扔掉手里的东西,下意识地转头看,又是一个激灵。许怀的脸,就在他眼前,似乎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你……”
刚准备说话就打住了话头,他惊愕地盯着许怀,顿时脸上烧得像火烧云。
刚才,他好像亲到许怀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只是嘴唇擦过对方的脸颊,但触感清晰,温软细腻,好像还有一股别样的味道。
顾景行甚至听见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简直是要将他淹没在其中。
顾景行故作镇定的往后退一步。
许怀轻笑,看着顾景行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碍事的鸭舌帽不在,手感好极了,黑色的头发蓬松有质感,像是安抚一只大型犬。
他不动声色,说:“我以为是空盘子。”
顾景行点点头,紧忙转过脸,说:“碗都在橱柜里。”
“嗯。”
许怀心情愉悦的打开橱柜,拿出一只汤碗清洗。他绝对不会承认,刚才的所有行为都是故意的。
顾景行很快刷好酱,将鸡翅摆整齐放在烤箱里,调好时间。焖猪蹄的水已经烧开了,他倒掉第一遍的汤水,继续焖猪蹄。
两个人一个主勺一个打下手,倒是很快就将中午的饭菜都端上桌了。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周嘉年乐呵呵的说:“我们小景就是能干,这手艺真是没话说!以后不管谁娶了你都有口福了!”
顾景行听着他的话,忽然就想到刚才在厨房里的那个意外的吻,顿时嘴唇一片火烧,烫得他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许怀笑眯眯着眼,默然。
午饭很快摆上桌,周嘉年风卷残涌,扫荡得几乎不剩一点,吃完舔舔嘴唇子,说:“小景手艺真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