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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翩若惊鸿/惊鸿/惊鸿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6

深海紧紧抓住了我的腰,后退,然后又一次重重地撞了进

来。这是一种近乎失控的力度,连节奏都已经脱离了我们可以掌控的程度。欲望在血液里燃烧,顺着筋骨一路噼啪作响,灵魂叫嚣着冲上云霄。过分强烈的刺激让我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被动地迎合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撞击。

我们之间的□从来不曾激烈到这个程度。

意识被撞得支离破碎,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深海的尾鳍随着身体的律动无意识地卷上来,丝绸般扫过我的后背,每一下触碰都仿佛有电流顺着皮肤刺入心脏。这是最催情的抚摸,最魅惑的挑逗。

无人可以招架。

我想我是真的爱了一个妖精,并且,我终于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妖精。

当我们的身体彻底分开的时候,我全身的力气都仿佛已经耗尽,手臂酸软得几乎抓不在他。我的整个身体都要靠着他的手臂来支撑,只能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任由他抱着我缓缓地向上方游去。

海水的颜色渐渐明亮起来,鱼儿们成群结队地从我们身旁游过。我甚至能够听到它们之间彼此呼应的微妙声波,就像有人在我的耳边用我不懂的语言低声吟唱,有种奇异的韵律感。

我缩在深海的怀里静静聆听他的心跳,突然间很希望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只有我们两个人,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十指交扣地依偎在一起,倾听大海的呼吸,听鱼儿们的歌唱。

只要这样,就已经足够。

浮出海面的时候,太阳还没有从水天相接的地方升起来,天边却已经透出了一抹明亮的橘红色,看得出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空气清晰,整个世界都在苏醒。这样的时刻美好得让人无法去惆怅什么。

时间还早,沙滩上几乎没有人。不过,我身上没有衣服,深海的皮肤又需要挺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恢复,就算我们的房子离得很近,就这样贸贸然地窜出去也是件很冒险的事儿。

“从隔壁那个岩洞进去吧,”深海低下头吻了吻我的眼睛,语声温柔,“那里有衣服。当然,只有我的衣服。我可以先出去然后带着你的衣服再回来。”

我点头,似乎也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不过……

“不会被人看到吗?”我仍有点顾虑,这里毕竟是个度假的地方。这个季节,到处都是眼睛。

“看到又怎样?”深海挑着眉毛笑了,“那幢房子算是我的私产,房子周围的监控设备早都被我拆掉了。”

还有私产?我愣了一下又想起了他给我的那张卡,看来我得找个机会去查一查这条鱼到底有多少身家。

“等等,”我喊住他,

“你刚才说监控的那些玩意儿都拆掉了?”

深海点头。

难怪我上次进进出出的,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原来并不是我运气好。早知道这样,我爬墙的时候也用不着那么小心翼翼的了。

“走吧。”深海自背后拥着我朝岩洞的方向游过去的时候,我忍不住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水天相接的地方。

一丝极耀眼的亮色已经破开了灰蒙蒙的晨雾。

第一天已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天开始了,茉茉还有完整的三天……

刚才过来检查了一遍,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被口口掉,(*^__^*)

☆、让我想想

  推开联华超市的玻璃门,一股混合了食物香味的冷空气顿时扑面而来,将室外的暑热一扫而空。

这里是沙湾最大的一家超市,里面有家很不错的甜品店。我和深海经常在晚饭之后散步到这里来吃香草冰淇淋,或者买一些新烤的面包带回去当作第二天的早点。夜鲨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顺口就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这里,但是现在我又有点后悔了,我不应该让这个人来败坏我对这家小店的美好印象。

甜品店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大墨镜的年轻男人冲我招了招手。这个人穿着浅色的衬衫,肩膀宽宽的,看起来有点眼熟,我正在庆幸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夜鲨,就见他伸手摘下了墨镜,竟然是迦南。

这个人我曾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去丁香公寓的路上,他和玛莎在一起,相比较玛莎明显的敌意,他看我的眼神很有那么一点意味不明的玩味。第二次见他是在夜鲨的车上,当时的匆匆一瞥虽然让我无法肯定坐在夜鲨身边的到底是不是他,但是从这一眼开始,我已经不自觉地把他看成了一个背叛自己族人的奸人。而现在,他既然坐在这里,那就说明我的怀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是你啊,”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小心地掩饰起了心底的一丝不屑。

迦南脸上的笑容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的意味,“他没有来?”

我发现他们这个种族的每一个人都生得一副好皮相,即使是夜鲨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离远了看也是帅哥一枚。迦南也不例外,他的眉眼都偏细,精致的五官怎么看都有几分阴柔的味道。我一直觉得这样的长相其实比较讨年长一点的女人喜欢,因为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很甜。

“他不知道这件事。”我猜他大概是想见深海的,但是我不想让他们碰面。没有什么原因,很直觉的就是不想。

万一他们打起来怎么办?

迦南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脸上,十分专注地打量了我几秒钟,然后又笑了,“殷茉,你这个人的思维方式真是……挺奇怪的。”

我微微有点心惊,正想着他是不是也看出了我的想法,眼角的余光就瞥见甜品店的小姑娘正朝我走过来,我把话咽了回去,抬起头冲着那女孩子笑了笑。

女孩子回我一个微笑:“今天想要什么?”她看看我,又看看迦南,眼神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大概是平时见惯了我和深海一起出来的缘故吧。

“要两份香草冰淇淋,等下我带走。”

小姑娘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了。

“东西呢?”我问他。

迦南从口袋

里摸出一个盒子,一言不发地顺着桌面推了过来。我的心咚的一跳,竟然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严实的盒子,锁扣非常紧,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打开。那块月光石,那块我戴了十多年的月光石正静静地躺在墨蓝色的丝绒衬垫上。灰蓝色微微泛白的质地,一点儿也不透亮,只有表面一层油润的光看起来十分诱人。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了上去,凉滑的触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本来还想着夜鲨会不会弄块赝品来哄弄我,但是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了。

我认得它。

“这个盒子有很好的密封效果。”迦南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阖上盒盖,似笑非笑地补充说:“也就是说,你不打开盒子,就算是他,也不会发现。”

我点点头,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来夜鲨办事也不是那么不靠谱的。

“三天之后我来接你。”迦南的脸上还是淡淡的疏离的神色,但是眼神中却有种细针似的东西,本能地令人不安。

我点点头,“行。”

“你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平静,”迦南的双眼中多出了一点点审视的味道,“你不怕吗?”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本来就是一早谈好的条件,又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呢?我以为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是迦南还是盯着我,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等着我做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怕的。”我只好实话实说,“夜鲨那个人,我并不是很信任他。”

“那为什么?”迦南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有些意外的样子,“深海已经在你身边了,月族跟你完全没有什么关系。”

我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你们的月族。那个跟我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迦南这一次是真的惊讶了,大概他也想不出更合适的提问方式,于是又问:“那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看到甜品店的女孩子已经打包好了冰淇淋,决定长话短说,“深海不快乐。离开他的族人,他不快乐。”

迦南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大了,“就这样?”

我点点头,起身走到柜台边去付账,顺带着把迦南的那杯冰柠檬的账也给结了。

“那个……”迦南指了指我手里的包,神色怪异地问我:“是给他的?”

我看看手里的冰淇淋,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他很喜欢香草味道。”说着我指了指他的杯子,“我结过账了。”

迦南看看自己手里的杯子,神色微微有那么一点不太自在,“谢谢。”

“不用客气,”看到他不太自然的表情

,我的恶趣味忽然被勾了起来,“没什么的。就是你欠了我一个人情,以后要罩着我一点儿。夜鲨要是为难我的话,你得站在我这边儿。”

迦南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我大笑,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

“逗你的,没那回事。”我冲着他摆摆手,“我走了,你慢用吧。”

迦南的脸色持续难看,大概从来没被人耍过吧。

我跟甜品店的女孩子打过招呼就提着东西出了门。从台阶上走下去的时候,隔着玻璃窗看到迦南还坐在那里看着我,嘴角弯着,神色似乎舒展了一些。

顾不上琢磨迦南的脸色,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家。

深海正在水槽边收拾刚买回来的海鲜。窗开着,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碧蓝色海水,太阳正沉甸甸地朝着海平线缓缓下落。光线中透着雾蒙蒙的金色,静谧而优美,有点像我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情形。

“回来了?”深海头也不回地跟我打招呼,“东西买到了?”

“是啊。”我凑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因为骗了他而感觉有些愧疚。其实我找的借口挺别扭的,姜蒜调料之类的东西市场里就有的卖,是我执意要和他兵分两路,一个去市场另一个去超市的。还好深海没有追问。

“我买了香草冰淇淋,”我蹭了蹭他的后背,觉得这样抱着他感觉非常舒服,双臂之间满满的,连带着心里也被变得满满的,仿佛每一道伤感的沟纹都被他暖暖的体温填满了。

“我猜到了,”深海转过身在我脑门上吻了吻,“一起吃吧,等下我们去游泳。”

“好。”我放开他,“你准备,我先去洗洗手。”

趁着深海对付那两盒冰淇淋的工夫,我钻进一楼的洗手间,把从迦南那里拿回来的盒子悄悄地塞进了储物柜,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洗衣粉、肥皂之类的东西放在一起。深海对于洗涤剂一类的东西向来没有什么概念,从来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洗外衣和内衣要用不同的东西,所以这里他从来是不翻的。

洗了手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深海用小勺一小口一小口地舀着冰淇淋,心头满是不舍。在他的身后,太阳已经快要被海水吞没了,天边的云彩变成了眼里的绯色,海面上一片耀眼的金色。

一天的时间居然就这么过去了,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洗完澡出来,电视已经关了,深海靠在床头正低着头把玩着什么东西。

“你现在洗吗?那个香草味的沐浴露我已经替你拿出来了。”在某些方面深海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比

如说对于一切能冒出泡泡来的东西都怀有莫大的好奇心,尤其偏爱香草的味道。  

“等会儿吧,”深海说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我想要仔细看的时候,他却低下了头,手里拿着一根绳子似的东西在指头上绕来绕去的。是一根皮绳,看着还挺眼熟的……我的心突然一紧,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根皮绳和下面拴着的东西我刚才明明藏在了储物柜里,居然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

我不太自在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偷眼去看他的时候正好他也抬起头,四目交投,深海微微笑了笑,举着东西冲着我晃了晃,“你这些天瞒着我的就是这件事?”

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看起来要完全瞒着他还真是……有难度。

深海沉默了下来,我试着去感受他的心情,似乎有点闷闷的,不高兴,但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我爬上床,一脸谄笑地顺着被子爬了过去,“要不要听我解释一下下?”

深海瞥了我一眼,抿着嘴笑了,“嗯,说吧。”

“是这样,”见他没有生气,我的胆子又变大了一些,毛手毛脚地爬过去靠着他肩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呐,你都见过我爸爸妈妈了,对吧?”

深海微微有些诧异地挑起了眉头,大概是不明白我怎么会说起这个。

“在我们这里,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是要得到两边家长的同意的。”我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瞄着他的脸色,本来是临时想出的自我辩解,说出口之后却觉得……怎么这么有道理啊。

这个是不是就叫做歪打正着?!

“也就是说,你见过我家的长辈了,但是呢,我还没有见过你家的长辈,对吧?”我的脑筋清楚了,说出来的话也自然而然地变得顺溜了起来,“但是呢,你是被家长们扫地出门的,他们不会见你,当然就更不会见我了,这个就是问题。”

深海的脸上流露出了然的神色,但是又有点不能相信似的反问我,“就为了这个?”

“你不要觉得这个是小问题,”我在脑海里把这套说辞大概地过了一遍,觉得还是很能说得过去的,于是稍稍蔫了一下之后又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你知道么,得不到双方家长祝福的情侣是很可怜的,也很危险。古时候有个又漂亮、又温柔、又可爱、又乖巧的女孩子,姓刘,叫刘兰芝。书上说她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知礼仪……”

“等等,”深海打断了我的话,十分纳闷地问我:“什么叫织素?”

我叹了口气,心说又来了,这么悲催的故事

……不会被他又给搞出来一个Q版的《孔雀东南飞》吧?真要那样,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孔雀东南飞》,是我们国家文学史上的第一部长篇叙事诗,”我学着中学时候语文老师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美女刘兰芝和她的相公焦仲卿。”说到这里我偷瞥了一眼深海,他听得蛮认真的,一时半会估计不会跳起来捣乱的样子。

“刘兰芝人很漂亮,又很能干。十三岁就会织布了,”我琢磨了一下,我自己十三岁的时候整天就知道傻玩呢,有时候自己的袜子都懒得洗,真是……没有什么可比性啊。还好我没生在那个时代,要换了是我,焦仲卿的娘还不定怎么看不上我呢。

“刘兰芝多才多艺。不但还会做衣服,还会弹琴,还会作诗……总之就是才貌双全啦,”我再瞄一眼深海的表情,继续说道:“她和她的相公焦仲卿感情非常好,嗯,就跟咱们俩差不多吧。”

深海的眉头果然跳了一跳,神情变得专注了起来。

“刘兰芝的爸爸妈妈非常喜欢焦仲卿,对他很好,”讲到这里我不得不仔细地回忆一下中学时候的那篇课文,里面到底有没有讲焦仲卿跟自己的岳父岳母感情融洽的?不过这个不是重点,“可是焦仲卿的妈妈就很不喜欢刘兰芝,她喜欢的是另一个美女叫秦罗敷的,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娶她做老婆。”

我突然想起了玛莎,本来是怕他生气而拿来打岔的话题,怎么说着说着却发现这个信手拈来的故事……跟我们这么的配套呢?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不舒服起来,我决定长话短说,“反正就是闹到后来,焦仲卿不得不赶走了这个老婆。再后来,刘兰芝就投河死了,焦仲卿也找了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了……”

深海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反复地摩挲着指间的那块石头。窗外,海浪咆哮着扑上沙滩,又哗啦哗啦地退了回去,一声声清晰入耳。

这样的静默让我心头发紧,忍不住就想说点什么来打破它,我清了清嗓子,本想问他要不要我去楼下冰箱里取点冷饮什么的,可是刚要张嘴,深海却攥住了我的手指,低低地叹了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希望我的长老们也接受你?”

我迟疑了一下,不知怎么回答才合适。其实这并不是我的本意,那帮老人家是不是能受得了我,实在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我已经被自己下的套给套住了。如果深海真要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倒也真是件让人头痛的事儿。我掰着他的手指头,模棱两可地回答说:“嗯,差

不多吧。你要在他们面前好好地表现,要让他们看看你找了个人类并没有妨碍你本来的生活。这样时间长了,他们也就不会觉得你不该跟我在一起了。”

深海抓着我的手按在胸口,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会让长老给我们一个正式的仪式。”

我望着他严肃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窘。我们两个人的脑子都是通的,床单也不知滚过多少遍了,这个时候提起仪式什么的……到底有什么用啊,我自己的老妈都没有跟我提过这个。

不过,深海认真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帅的要命。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心想理想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用的。如果没有一个十分明确的目标在前面指引着他,说不定他会这么一路消沉下去吧。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接受了这件事了。既然话已经说开,也就再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我举起他的手指头晃了晃,“那就这么定了,过两天你回去一趟吧。”

深海点了点头,神色微微有些茫然。

“别紧张,”我分辨不出他那种有一点点不确定的心态到底该怎么归类,只好耐着性子安慰他,“你们那些长老本来都挺喜欢你的。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有本领,对吧,就算把你给赶出来了,我估计他们也都偷摸肉疼着呢……”

深海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把把我按在他的胸口揉了揉我的头发,“行了行了,我都知道。我也没紧张,就是想了点别的事儿。” 

我趴在他胸口,很狗腿地继续谄媚,“就是嘛,我也觉得你没有什么可紧张的。”

深海的手顺着我半干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然后很突然地问我:“夜鲨提了什么条件?”

我的心咚的一跳,抬起双眼看他,深海的表情却是出乎我意料的平静,“那个人我了解,他不会平白无故让别人从他手里得到什么好处的。”

“嗯,好处,当然是要好处的了……”我低着头摆弄着深海的手指头,打马虎眼的话我自然也想到了一些,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信,“其实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夜鲨是做生意的,而且他手底下还有一些研究所什么的。”

深海点点头,示意我继续往下说。

“有些药品啊保健品啊什么的,上市之前得经过国家有关部门的批准,”说到这里,我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应该……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儿的吧。犹豫片刻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有过度紧张了,我都不太清楚的事儿,深海一个非人类能搞明白吗?只要我说的话听起来像真的就足够了,“所以啊,做生意的人都喜欢结识一些能在这些方面说得上话的人,

多认识个人就多了一条路嘛。你也知道夜鲨是属于白手起家的类型,虽然可能挣到了一点儿钱,但是他并没有什么政治背景。”

深海又点了点头,眉眼之间的疑虑略微地有些松动。

“我四叔是军部的人,多少认识一些级别跟他差不多的重量级人物。”我睁大眼睛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继续胡诌,“夜鲨想认识这样的人必须得找准门路。所以,我和他算是做了个交易吧,各取所需。就这样。”

“就这样?”深海的眉毛皱了起来,表情微微有些迷惑,看起来他对这种事十有□是没有什么概念。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以示我的诚实。

深海又皱着眉毛琢磨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只手制止了我的进一步解释,“你先别说,茉茉。”

我的脑子里丁的一声,立刻警觉了起来,难道说……他听出什么不对劲了?!

“你让我想想,”深海的眉毛皱着,看着我的目光里隐隐地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什么话也别说,先让我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我估计我家的鱼儿子这会儿已经被茉茉给说懵了 (*^__^*)

☆、迦南

我到底也没敢问他要想些什么,又怕说多了反而会引他怀疑,只好拽了本杂志靠在一边心不在焉地乱翻。沉默片刻,深海突然问我,“东西是迦南送来的?”

我微微一愣。他到底还是知道了,看来我对自己大脑的控制并不如我所希望的那么强。不过……我心里除了沮丧竟然诡异地高兴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令我担忧的话题总算可以正大光明地拐到另外一个方向上去了。

“他人呢?”深海又问。

我摇摇头,“大概回去了吧。”

“你没有请他过来坐一坐?”深海的语气很平淡,可是听起来却让人觉得他的话里有那么几分责备的味道。

“我为什么要请他过来坐?”我不解地反问他。与此同时,心头涌起一种很委屈的感觉,“他现在给夜鲨当跟班,跟咱们不能算是一伙了吧?” 

深海抬起眼凝望着我,墨蓝色的眼瞳里慢慢地漾起了一丝微弱的笑意,“你这是不是就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跑题了,”我翻着杂志,心头微妙的不悦还没有完全退下去,“貌似你刚才在说迦南。”

深海应该是感应到了我情绪的变化,一言不发地把我搂过去,小心翼翼地亲了亲我的脸,“我想你对他有一些误解,茉茉。迦南的情况和阿摩长老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本来是打算好好提问的,可是问出来的话怎么听都像在赌气。我发现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就算知道亲眼看到的情况也有可能跟真相有偏差,但我还是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和阿摩不一样,”深海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黑鸦鸦的,活像两排扎得很密实的小篱笆,严严实实地这挡住了他眼中略显复杂的神色,“迦南的年纪比我小,他很聪明。小的时候,他学什么东西都比别的族人快一步。不过,长老们始终不是很喜欢他,他们认为他……”他停了下来,微微蹙起眉头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表达他的意思。

“骄傲?”我提示他,“不专心?”

深海摇了摇头,表情柔和得像在讲述一个受自己宠爱的小孩子,“长老们觉得他太心急了,他们更喜欢沉得住气的人。”

我点了点头,心中若有所悟。想来这样的状况会令那个聪明的孩子感到不服气,他急于得到长辈们的承认。可是,他越是想要表现自己,事情反而越是糟糕。慢慢的,他也许会变得心怀不满,想要做点什么大事情来向长辈们证明自己的能力。从这个角度来考虑,莫非……迦南也想取到这半块月光石?!

“你想的太多了,茉茉。”深海笑了起来,“迦

南其实还是个孩子,他不喜欢一直留在栖息地,他喜欢出任务,喜欢到陆地上来,他觉得陆地上的生活刺激又有趣。玛莎来找我的那一次,他是跟着玛莎偷偷溜出来的。”

深海的话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虽然在甜品店里,我一逗他他就变脸,一副很容易被骗倒的样子,但我还是很难把他看成是一个青春期的叛逆少年。

“我们这个族类从感情上讲是很冷淡的。”深海又说:“除了要照顾好自己的伴侣,出任务的时候要和同伴们互相配合,平常时候有事情都是找长老,彼此之间的往来并不算密切。所以玛莎完成任务之后就没有再理会迦南,自己回去了。迦南一个人无所事事地浪荡了一段时间,然后被夜鲨给捡到了。”

“会这么巧?”我对这个情节的合理性表示怀疑。

深海把我的头发拨到耳后,笑微微地说:“也许不是巧合,不过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长老们一致认为迦南需要接受一点儿教训。”

“难道说……迦南是被族人给放弃了?”

“差不多吧,”深海苦笑了一下,“迦南并不是叛出月族之后带着什么目的去投靠夜族人,他只是不敢回去面对自己的族人罢了。他贪恋陆地上的生活,又怕寂寞,想和自己的同类在一起。”

说来说去,还是一个青春期迷了路的孩子,被自己的任性困住了手脚。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和深海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夜鲨在利用他吧。”

“他会长大的。”沉默片刻,深海自言自语般说道:“他会分清楚什么东西对自己来说更加重要。”

我没有出声。对迦南这个人我并不了解,自然也就无法判断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也许有一天他会幡然醒悟,带着一颗忏悔的心回到自己的族群里去。也许他会在另外的一个世界里越陷越深,最终无力自拔。不过,在最终的结果到来之前,我们还是会对浪子回头的感人桥段心存期望吧。

深海的手指滑过我的耳廓,指尖犹犹豫豫地在我的耳后按了按,听到我嘶的一声抽了口气,又连忙放开。

“真是奇怪,”深海扳过我的头,借着灯光仔仔细细地打量我耳后那个自上岸之后就自动合拢起来的器官,“几乎和我们一模一样。”

“是啊,”我不怎么在意地应道:“严德真了不起。”

深海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放开了我,“找个机会我带你去严德那里做个仔细的检查吧,你这个样子,我不是很放心。”

我心里微微一动,一个念头飞快地掠过脑海。

“这事儿我跟夜鲨打听过了,”我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显得平淡,就好像在说“今晚的生菜好

新鲜”那样,故意带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夜鲨手下有几个不错的实验室,他说可以去他那里做个检查什么的,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书上都说骗人的时候要在假话里面掺点儿真话,这样就算对方有所怀疑也分不清那一句是假的。如果接下来的日子我经常会见到夜鲨的话,那无论隔得多远,深海也还是会知道的,还不如我事先给他打打预防针,免得到时候他担心。

“夜鲨?”深海果然一口否定了,“这个人我不放心。”

“没事的,”我安慰他,“只是找个知情的人做个检查罢了。我这个样子总不好去普通的医院啊,再说他的设备要比严德更齐全。”

深海皱着眉头不为所动。

“严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他的时间要留着陪米娅,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他们呢?”

深海瞥了我一眼,紧锁的眉头似乎有所松动。

“而且我身边发生什么事你都能够看得到,”我继续给他吃定心丸,“如果我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你可以赶回来救我啊,对吧?”

深海目光复杂地望着我,微微叹了口气。

“深海?”

“你让我想想。”

“是这样的,”我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颊,“我一直都相信你是最最能干的一个。同时呢,你也要试着相信我。我会让自己安安全全地等着你回来。”我可不希望他因此产生某种愧疚或是自责的想法,真要是那样,我想让他快乐起来的初衷不是完全被破坏了吗?

深海凝望着我,幽蓝色的眼瞳里暗潮涌动。

“真的,”我冲他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希望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能够更加可信一些,“我想你大概是猜到了我有事瞒着你,那是因为这些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你一定要学着相信我,深海。我真的不希望你把我看成是一个需要你全方位保护的废物。”

我紧盯着他,生怕他会说出“我信任你,但是不信任夜鲨”之类的让我无法正面回答的话来。但深海只是闭起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抖着,好像在和自己做斗争。脑海中相通的区域里有些我看不清楚的东西在激烈地翻涌,让我本能地想要避开,不敢去深入地触碰。

“我会好好的,”我再次向他保证,“真的,你要相信我。”

深海攥紧了我的手指。双眼睁开的时候,他像是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原本的犹疑焦虑都已经变淡,专注的神色显得格外温柔。他轻轻地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脸,用一种低柔的语调自言自语般说道:“好的,茉茉,我一定学着去……相信你。”

也许是深海的话在很大的程度上改变了我对迦南的看法,转天黄

☆、三件事

  我的室友陈小慧和她的前任男友分手的时候曾经很幽怨地问过我一个问题:“如果你的爱人要离开,你们只剩下一天的时间在一起,你会干什么?”

当时的我一边往嘴里塞鱿鱼丝一边吊儿郎当地回答说:“拿出我所有的私房钱租一架直升机,先带着他绕这个城市飞几圈,再找个最高的大厦降落,然后坐在楼顶上先看日落再看日出,太阳出来的时候正式道别,潇洒地跟他说再见,然后各自投奔新生活。”

这个回答让陈小慧倍感困惑,“我该怎么给你定性呢?浪漫还是神经?!”

“这两个名词……有区别么?”我没心没肺地冲着她乐,说完之后还无比阴暗地在心底里补充了一句:还想甩我?便宜的你!老子非给你制造点心理阴影不可,我让你下半辈子看见高楼就犯晕,看见飞机就想吐……

回忆起这段小插曲的时候,我和深海正坐在甜品店里吃香草冰淇淋。玻璃橱窗的外面,安静的海滨小镇正懒懒地昏睡在午后明晃晃的光线里。远处的路面被晒得泛起了一层晃眼的惨白。热气袅袅上升,远处的景色都仿佛随之晃动。

安闲的午后,空气里满是浓郁的奶油味儿和淡淡的麦香。甜品店的女孩子端着新出炉的曲奇分给店里客人:“喏,今天试验新配方,里面加了柠檬和磨碎的核桃,尝尝看。”

深海照例很绅士地冲她微笑,表情诚恳地赞美她的手艺:“一点也不腻,非常好吃。”

年轻的女孩子红着脸微笑,很高兴的样子。

光线、味道、我们的座位,甚至坐在这里时安闲而舒适的感觉都和之前的每一天大同小异。这让我有种模糊的错觉,仿佛这样的日子我们可以一直过下去,明天、后天、之后还会有无数个相似的明天和后天。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我想如果陈小慧再问我相同的问题,我会告诉她说:以往怎么过的,这一天还怎么过吧。

深海的目光越过我的肩头望向我的身后,不知注意到了什么,他侧过头微微一笑,眼中浮起一抹温柔的神色。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一对年轻的父母正带着两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吃樱桃冰淇淋,两个小胖妞不论是穿着还是长相都一模一样,胖嘟嘟的小脸上粘了不少奶油,样子可爱的不得了。

“是双胞胎啊,”我也忍不住笑了,“真可爱。”

“两个,”深海的视线移回到了我的脸上,一双墨蓝色的眼瞳亮晶晶的,“这可是很完美的数字啊。”

“好些人还生三胞胎、四胞胎呢。”我瞟了他一眼,心说两个有什

么可完美的?

深海隔着小桌子探身过来摸了摸我的脸,刚刚还端着冰淇淋碗的指尖微带凉意,看着我无意识地在他的手指上蹭了蹭,深海又笑了,“这是最完美的数字。”

“杂志上说还有六胞胎呢。”

深海摇了摇头,笑得别有深意,“茉茉,我发现人类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都是随着主观印象的改变而改变的,就好比你原来对香草冰淇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欢,现在是因为我的缘故,你才开始觉得这种口味非常好吃。”

“你觉得两个是完美数字,是因为现在我们两个人坐在这里了?”我眨巴眨巴眼睛,对他的说法还是有点似懂非懂。

深海学着人家年轻妈妈的样子,用手巾擦了擦我的嘴角,抿着嘴笑了,“大概吧。”

“我有个好主意。”我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擦了擦手,就连这样的一个动作,也耗去了好几秒种的时间。时间这东西,真是世界上最最奇怪的存在了。有的时候一分钟会像一辈子那么漫长,有的时候,一生也不过一场梦。

“什么?”

“我去送你吧,”我抬起头冲着他笑了笑,“有多远游多远。天亮的时候你继续赶路我原路返回。怎么样?”

看似与常人无异的身体,一经海水包裹就会透出异样的光彩。原本细腻的皮肤上浮现出隐约的花纹,慢慢地凝成了细密的鳞。修长的双腿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被一层美丽的银蓝色包了起来,巨大的尾鳍缓缓舒展开来,象迎着风抖开了一把大扇子。这样的画面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是它带给我的视觉冲击力却丝毫不曾减少,我仍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心脏剧烈跳动,咽喉发紧,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移动分毫。

“走吧,”深海拉起我的手向大海深处游去。指间的薄蹼让我们无法象在陆地上那样掌心相贴,十指交扣。我的整只手都被他攥在掌心里,我记得小时候跟父母一起外出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牵着我的。相似的画面,同样给我一种被细心呵护着的微妙感觉。

心头变暖。不久之前还备受困扰的有关我的身体的属性问题,到了这一刻也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不管我被如何定性,不管我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身边的这个人都不会在意。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我凑过去亲吻他的脸,笑着游到他前面去。深海追上来,在我身旁绕来绕去,用他漂亮的尾鳍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腿,等我伸手去抓他的时候,他又大笑着逃开,修长的身体来回兜着圈子,象追着自己尾巴撒欢的小狗。

海水清透,海底粗糙的沙、高低

起伏的礁石群、随着暗流舒展着手臂的海藻、成群结队的鱼儿都看的清清楚楚。这个色彩缤纷的水下世界,热闹却又宁静,动感却不嘈杂。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中,最先静下来的是耳朵,其次便是心灵。自从邂逅了这个男人,我原有的世界不知道被放大了多少倍。同龄的女孩,又有谁的经历如我这般绚烂?

游在前方的深海飞快地抓住了什么东西,转回身,满脸惊喜地将手中的东西塞进我的嘴里。很软的一个小东西,在我的嘴里猛然一跳,我顿时汗毛直竖。本能地想要吐掉,嘴巴却被他按住。惊慌失措之下牙齿重重一咬,一股鲜甜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竟是我从来没有品尝过的美味。

看到我惊奇的表情,深海大笑了起来,“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

我终于发现深海传授给我的,统统都是基于生存的需要而必须掌握的知识:这些可以吃、这些不能吃、那些可以靠近、那些必须远离。这个发现让我心口发疼。相比较而言,这个世界里的生存法则要惨烈的多,因为他们为之拼命的不是金钱或者名誉地位,而是可以活下去的机会。这个发现让我忽然间感到害怕,跟我相处的久了,他在这个世界里的生存能力会不会……退化?

不知是不是对我的担忧有所感应,深海倏地闪开,随即又用一种让我觉得眼花缭乱的速度出现在了我的右前方。我刚要靠近的时候,他却又一次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外。

我忍不住想笑。这么孩子气的举动,看来是想用行动向我证明他有足够的能力在自己的世界里生存下去。我想起我说过的让他信任我的话……现在看来,信任的需要果然是双方面的。

光线慢慢暗下来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群海豚,大大小小加起来大概有十多条,深海似乎是认识他们的,他丢下我十分兴奋地游过去跟他们打招呼,海豚们则围着他蹭来蹭去,再回来的时候,他身后跟着一头年幼的灰色海豚,好奇心十足凑过来围着我转。

“摸摸它吧,”深海笑着说:“我叫它灰蓝,它可是我接生的。”

“灰蓝,”这个名字起的实在是没什么创意,可是当我默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围着我转圈的小家伙却明显地兴奋了起来,甚至还把它那尖尖的喙部凑到我面前来贴脸。

“它很喜欢你呢,茉茉。”

我十分小心地抚摸着灰蓝光滑的身体,头一次离海豚这么近,这让我又惊又喜。灰蓝很小心地碰了碰我的腹部,十分兴奋地晃着尾巴围着我继续转圈子。

“它的年龄很小吗?”一回头,却见深海的目光落在灰蓝的身上,笑容

里微微透出几分狡黠的味道,就好像在他和灰蓝之间正在交流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似的。

深海摸了摸灰蓝,想了想才说:“按照它们的寿命来算,灰蓝大概比初次见面时你的年龄要小一点吧。”

难怪这么活泼了。看来不论什么物种,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人来疯是通病啊。

灰蓝在我们身边疯了一阵子就被家长带走了,深海目送海豚群离开,笑着提醒我说:“你下次下海的时候可以试着喊灰蓝的名字。”

“很远也能听到?”

“海豚是很神奇的生物,非常聪明。某些方面它们比我们还厉害。”

“太可爱了。”

深海又笑了,“人类的通病,看到其他的物种会当它们是宠物。”

“那你当它们是什么?”深海这个说法让我有点不服气。

深海望着我,神色十分认真地答道:“同伴。”

我愣住。深海拉起我的手,笑微微地岔开了话题,“我带你去找些海胆吃吧,快到晚饭时间了,我猜你一定是饿了。”

我大概是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我们正躺在一处黑黝黝的岩洞里。岩洞不大,岩壁上附着着一些会发光的微生物,细细碎碎的幽光忽明忽灭,十分美丽。我们身下是细腻的沙地,深海躺在我身边,一只胳膊让我枕着,另外一只则小心地环着我的腰。耳畔是海的呼吸,静谧而悠长。我往深海的怀里缩了缩,闭上眼接着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挂在深海的身上,正被他带着向前游。天还没有亮,但是周围的海水已经泛起了模糊的光亮。

深海低下头蹭了蹭我的脸,“醒了?”

我搂住他的脖子,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我头一次在海里过夜……真是好凉快。难怪你每天晚上都要把空调的温度定那么低。”

深海笑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我摇头,“下回天热睡不着我再也不憋在空调房里了,我下海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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