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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翩若惊鸿/惊鸿/惊鸿 当前章节:149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6

迦南瞄上的就是这个助手的差使。

我认为这个办法有些过分曲折了,但是迦南却说这样很稳妥,尤其是镇子上发生了那么多事儿,出现了那么多的新面孔,估计夜族人一时半会儿还注意不到一个小小的送菜工。

我们到达镇子上的第九天,迦南晚上下班的时候除了打包带回来一份酸菜鱼还同时带来了一个勉强算是好消息的消息:华叔原来的助手在家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烫伤了手脚,迦南被指定了在转天的送货过程中给华叔当助手了。

“夜族人布防的规律我多少知道一些,”迦南看起来心情大好,甚至还主动给我夹了一筷子酸菜,“能亲眼看一看他们在侧门附近的布置我心里就有把握了。果冻退伍之后在保全公司干过很长时间,他对于有钱人架设的防盗设施很有经验,回头我们俩好好研究一下看看哪里才是整个安保系统的弱点。”

果冻就是他找来的帮手之一。这人我只见过一面,三十来岁的样子,高高瘦瘦的,留着很精干的小平头。据说以前当过兵,身手不错,话却不多,光看外表还是挺让人信得过的,不知迦南是从哪里把他找出来的。如果我先前的提议迦南能接受的话,这个人倒是得留住了。

“你就尽量放宽心,”迦南难得地开始安慰我,“你们不是总说什么静若处

子动若脱兔吗?在行动之前一定不能着急。咱们人少,跟他们对着干完全没有什么优势,所以我们一定得沉住气,千万别自己乱了手脚。”

他说的我都知道,却仍然食不知味。不过,来了这么多天之后事情总算有了一些看得见的进展,我也能稍微松一口气了。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这一夜,我难得的没有借助任何药物的帮助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了漫长的寻亲之旅……

☆、Helen

  似睡非睡之间,我又一次看到了海。

清晨即将来临,明亮的光线正一点一点地穿透幽蓝的海水,从头顶上方模糊而明亮的月白色到我们身边浓重的墨蓝色,展现在我面前的海水像一副色彩渐渐加深的美丽绸缎。仔细看的话,看似纯净的海水里浮荡着各种各样细小的生物,灰尘一般微微发亮的藻类,长着细小触角的指甲般大小的透明小鱼……这些是我早已看熟了的景色,可是在梦里看着它们的时候,我却怀着如此新奇的感觉,仿佛第一次看到。

海水渐渐变幻的颜色、礁石上不停收缩的海藻、从岩石下面探出头来鬼头鬼脑地向外张望的章鱼、从我们的头顶上方游过去的壮观鱼群……我仿佛变成了一个从未见过海的小孩子,每一样出现在我面前的东西都令我感觉既惊讶又欣喜。

如此单纯快乐的心情,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然后我看到了出现在礁石另一侧的东西:一条银蓝色的鱼尾,巨大的尾鳍正随着暗流的涌动缓慢地上下摆动着。越来越明亮的光线在这条漂亮的鱼尾上折射出了不同的颜色,从纯粹的银白到深深浅浅的蓝,每一种颜色都显得光彩夺目。

我的视线从这条鱼尾移到了旁边的什么东西上,柔和的象牙色,长的……是两条人腿。我应该被吓一跳的,可是这一刻,我却只觉得新奇。不由自主又游近了一些。略显浮肿的两条腿,当我凑近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向后一缩。脚趾张开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半透明的一层薄蹼——这个人竟然和我是一样的!

没有惊讶,我心里慢慢的都是疑惑。我的视线在这两条腿上停留了一会儿之后又回到了那条漂亮的鱼尾巴上,片刻之后又一次移回到了两条腿上。然后开始慢慢地向上移动,毫无悬念地看到了深海和……靠在他胸前的我。

千真万确是我。

尽管我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没有束紧的头发乱蓬蓬地漂浮在脑后,脸色苍白而疲倦,眼睛下面还挂着淡淡的淤青。我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棉质的睡裙,一边的肩带放了下来,阿寻正伏在我的胸前吃奶。

然后,我看到自己抬起头和深海相视而笑。

我的那张脸略显浮肿,一笑起来真的和鬼一样。可是我还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无法移开视线。

这是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就好像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正从一段不太远的距离之外观察着自己。最要命的是,我居然觉得被自己打动了……

看着自己微笑的表情,我心里竟然有种暖融融的、温柔而又亲昵的感觉。然后,我看到自己抬起头,冲着我

偷看的方向张开了一只手,“来……”

这个奇怪的梦做到这里的时候,就好像放映机出了故障,开始不停地重复播放最后的一段画面。于是,我不知所措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抬起头,看着自己冲着镜头微笑,看着自己张开一只手,冲着镜头温柔地微笑说:“来……”

“来……”

如此清晰的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而我的心情却慢慢变得悲伤起来。非常非常想要大哭一场的感觉,委屈的像个小孩子。

就在我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却又消失了。眼前一片水光迷离,就好像我沉在水里,耀眼的阳光正肆无忌惮地照射在水面上。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一男一女的声音,正在争吵的样子。

我悄悄浮出水面,刺眼的光线晃得我立刻眯起了眼睛。这是一个游泳馆模样的大厅,浅色的天花板很高,上面装饰着海星和海螺形状的顶灯。大厅的一角装饰着几株高大的绿植,茂密的枝叶几乎触到了天花板。这里的布置,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是一探头,我又沉回了水里。不过那一男一女的对话倒是有几句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也没有用,”这是女人的声音,“我不会同意的。”

“你应该明白,这并不是我在刁难你。”男人的声音。

“如果不是存心刁难的话,”女人的声音激动了起来,“你就应该去找保卫,而不是站在这里冲着我指手画脚。”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安全。”男人也提高了声音。

“什么是安全?”女人反问他,“你想要她活?还是想要她死?”

“我们说的不是这个问题好不好?!”

“我觉得就是这个问题,”女人冷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我们抢回来一个大麻烦。”

“如果你们的行动足够严密,”男人激动了起来,“她本来不会是大麻烦的。”

“我们?”女人继续冷笑,“注意你的措辞,我们是指谁?”

“……”

直觉这是两个我见过的人,然而浮浮沉沉之际,他们的声音除了受到水音的干扰之外,空旷的大厅又让这两个人的声音带上了微妙的回音,我完全分辨不出来这究竟是谁的声音。

从水底望过去,争吵已经停止,男人转过身怒气冲冲地朝出口走去,而女人的身影则折回到了泳池的另一侧,从那里拿起了什么东西然后重新走回到了水池的边缘。

我一个猛子扎回水里。很清很清的水,可以一眼看到画在水池底部的标

志性线条。是泳池没有错了,问题是,这到底是我脑海中的哪一段记忆?

女人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柔和而清冷的调子,很像是……

我心里骤然间慌乱起来。一瞬间,躺在卧室里正在做梦的我和梦里那个沉在水池中的我的复制品似乎诡异地合二为一。复制品感应到了我的慌乱,同时我也感应到了她对岸上的女人生出的那种略显复杂的心情:轻微的畏惧交织在轻微的依赖之中,想要躲开的同时却又渴望着接近。

不怎么情愿地朝着泳池边那个身影游过去,浮出水面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脸:仿佛永远都长不大的精致的娃娃脸,脱去了淡漠的神气,笑容竟然惊人的甜蜜。我忽然疑惑起来,这个长着我熟悉的五官,却又挂着我完全陌生的表情的女人,真的是……夜翎吗?

“过来……”她举着手里的大毛巾冲着我继续微笑,“在水里泡了很久了,累了吧?”

我想起她带着我在泳池里做测试的事儿,可是当时的她并不是这样的表情。我分明还记得她不耐烦的样子……

是我的记忆错乱了吗?

“过来,”她继续微笑,用柔和的声音引着我朝她靠近,“过来,海伦,你看这是一条新毛巾,上面海绣着你最喜欢的小海螺呢……”

海伦?!

这又是谁?!

我大惊失色的同时,上半身已经窜出了水面。眼前顿时一片水花四溅,我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退,一跤跌回了水里。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的时候,手臂上还残留着水花飞溅的感觉,真实的可怕。

月光透过印着大花朵的窗帘支离破碎地洒了满地,远处,一列夜行列车正轰隆隆地横穿整个小镇,连身下的床铺都仿佛被震得微微发颤。

被子被我踢开了,全身上下一片冰凉。这才是我会做梦的原因吧。可是为什么在梦里夜翎会喊我“海伦”?

海伦……海伦……

那是一种刻意讨好小孩子的语气……

“过来,海伦,你看这是一条新毛巾,上画着你最喜欢的小海螺……”这样的语气十分耳熟,平时我妈妈会说:“寻寻,看,奶瓶上还有史努比呢,再喝两口好不好?”我会说:“看,小鸭子,放进浴缸里,跟阿寻一起洗澡喽……”

我心烦意乱地推开被子坐了起来,脑海里突然钻出来的惊人的想法让我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可是……

可是如此真实的感觉,还能有什么更加靠谱的解释呢?

我光着脚冲进浴室,扭开水龙头泼了两把冷水在自己的脸上。哗啦啦

的水声,我近乎低泣般的喘息声,让这个安静的夜晚突然变得躁动不安。

我伏在盥洗台上,冷水顺着脖子一直滑进了睡衣的领口。冷和热交织的感觉,绝望里又隐藏着惊喜,仿佛我呼出的空气都带着炙热的温度。

可能吗?

这一切真的可能吗?

我可以像感知深海的情绪一样感知到她的内心世界?或者……她正在等待着来自我的信息,而这一夜,我们对彼此的感应恰巧重合了?

自从离别之后,这还是我头一次这么靠近她。她活着,而且她还记得我。

她真的记得我!

我细细回忆梦里所看到的画面,她那些微妙的情绪变化,她的委屈和她的渴望……甜蜜和痛苦的感觉同时涌上心头。这是最疼痛的幸福,最心酸的快乐,而我却只能呆呆地坐在黑暗里,承受着来自命运的煎熬,却无能为力。

海伦……

Helen,来源于希腊语,光的意思。

很美好的一个名字。

这是夜翎取的么?回想起梦中的情景,她和海伦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她对我的女儿怀着一定程度的喜爱?我是不是可以指望海伦能借着这一点喜爱得到比较细致的照顾?

小孩子总是比较容易讨好的,送给他们糖果,陪他们做游戏,给他们讲故事……很容易就可以赢得他们的好感。如果海伦对夜翎的喜爱表现出适度的回应,她的待遇会不会变得更好一些?如果她对夜翎真的产生了某种温柔依赖的感情……

海伦还会不会记得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夜,她们对彼此的感应恰巧重合了……

☆、奶嘴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从卧室的窗口望出去,街道上行人寥寥,到处都空荡荡的。半条街外,不久之前还熙熙攘攘的露天菜市场只剩下零星几个菜摊和满地的菜叶垃圾,几个穿着橘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拿着大扫帚做每天的例行清扫。街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衬着满地狼藉,人去楼空之后萧条而落寞的感觉仿佛无形中被放大了很多倍。

我望着天边一抹越来越黯淡的晚霞,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迦南返回的时间。

今天是迦南第一次跟随华叔去送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会在下午两点左右返回到镇上。即便做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这个时候也应该跟我联系了。

从窗口慢慢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盥洗室门口,再从盥洗室的门口走回到窗边。天边那抹惨淡的霞光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黯淡的颜色:浑浊的灰色和混杂其中的模糊的黛色。

夜晚即将来临,而迦南却始终没有出现。

堆积了一整天的心神不定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烦焦躁,我无意识地在房间里越走越快。与此同时,各种各样的猜测也纷至沓来:迦南会不会在研究所门口被夜族人认出来了?他曾经跟随夜鲨一段时间,出来进去的,肯定有不少人记得他。就算他经过了一定程度的乔装打扮,万一被眼神特别厉害的人看见了呢?又或者,他们顺利地从海岸一带返回了镇子上,但研究的结果却发现夜族人在自己家门口的布防严密的没有丝毫漏洞呢?

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以及夜半时分我在那个奇异的梦里看到的游泳馆都让我确信我的女儿就在里面。可是,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想进去不容易,想出来更难,想要带着她毫发无伤地出来……更是难上加难。

原来咫尺便是天涯……

我颓然地在餐桌旁边坐了下来,饭菜都已经凉透了,看着越发地让人没有胃口。我知道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也许今天晚上我们可以摸进研究所,那样的行动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不吃晚饭无论如何是不行的。但是心跳得那么急,那么快,好像每一下跳起都直接堵在了嗓子眼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又如何能够允许食物顺利通过?

完全被动的局面。与夜族人相比,我们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优势。越是想冷静下来,心情就越是焦虑不堪。就在我的忍耐力即将到达顶点的时候,刺耳的电话铃声突兀地撕开了房间里的一团死寂。我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是迦南的号码。

“迦南?”我按捺着满腹焦灼,竭力拿出平静的语气,“你还好吗?”

>  “是我。”话筒另一端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刚硬的语气在转折之间带着宛如金属般的质感,“果冻。”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沉默的男人刚毅漠然的一张脸,心口微微一抽,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若干分贝,“迦南出事了?”

电话的另一端的果冻沉默了一下,飞快地说道:“十分钟之后我到楼下,你下来。”

“到底……”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这个男人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有话见面再说。我在开车。”

我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盲音,十指冰凉。不敢再深想迦南可能会出什么事,我机械地拿起事先预备好的装着随行物品的小包,飞快地锁好门跑到了楼下。

这个时候,不习惯夜生活的小镇居民大部分都留在自己的家里。大街上尚没有几个行人,就更不要说这样的小巷子了。尤其是这一带即将搬迁,几乎坏了一半的路灯自然是没有人来维修的。我看了看小巷的两侧,果冻事先没有说他的车会走哪边,我只能心神不定地在大门外原地等候。几分钟之后,一辆越野车停在了左侧的巷口,车窗摇下,一个模糊的男人探出头喊了一声:“这边!”

是迦南的声音,我立刻松了一口气。就在刚才,我还在想,果冻这个人我从来没有正面接触过,我信的只是迦南。如果来接我的人只有他一个,我该不该走?

不等我关好车门,车子就飞一般驶出了小街。我这才看清楚开车的人是果冻,迦南坐在副驾驶位上,正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出什么事了?”我问他。

迦南把他的手机递给我,声音有点闷闷的,“你先看看这个。”

他示意我看的是一段视频,在播放之前我以为是他偷拍到的海伦。开始播放了我才发现短短两分钟的视频,画面上始终只有一个男人远距离的侧影。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中年男人,接近两米的身高和过分健壮的体格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熊而不是一个人。头发是棕黄色,晒得黝黑的脸上明显带着不属于东方人的锋利棱角。

“这人名字叫扎塔尔。”果冻侧过头,从后视镜里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他是中东一带最出名的雇佣军团RC的重要成员。”

“雇佣军?”我不禁一愣,“他跟夜族人……”

果冻微微颌首,“我和迦南一下午就在查这件事。”

我心里忽然有点明白了,到了这一刻,我们这个临时搭伙的行动小组的领头人已经从迦南不知不觉变成了果冻。他当过兵,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当过兵的人类,他对于各地的武装力量的了解

超过了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说到底迦南也只是一个喜欢参加世界各地狂欢节的半熟少年,任性、贪玩、好热闹。即使他在陆地上生活了很多年,人类社会中那些隐藏在阳光背面的东西,他也决计想不到要去留意的。

可是这个果冻……我该信任他吗?

我抬起头,果冻也正好看过来。我们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微妙地触碰到了一起。果冻忽然笑了,“你可以信任我——至少两年之内。”

“什么意思?”这么容易就被他看穿了心事让我微微有些尴尬。不过他说的话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的意思就是:我不仅需要你们的钱,更需要迦南提供给我的药物。”

我大吃一惊,“药物?!”

大概是猜到了我想的是什么,迦南不屑地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了窗外。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果冻低声笑了,“我母亲去年被确诊了癌症晚期,年前医院就通知家属准备后事了。不过,在吃了迦南带来的一种草药之后,癌细胞的扩散得到了有效的抑制,上个月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大夫说她至少还可以再多活一年。”

“这么回事……”我松了一口气。

“你以为呢?”迦南哼了一声,尾音扬了起来,很不满的样子。

“我以为……这个……”我举着他的手机没话找话,可是当我的视线再一次落在屏幕上的时候却意外的有了新发现:“我怎么觉得这个外国男人有点眼熟啊。”

前排的两个男人同时警觉了起来。

“我见过他,”我们来到这个小镇的时间并不长,这么几天当中,我出门的次数更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要在有限的几次经历当中回忆起这个外国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来这里的第三天,我下楼去街角的那家杂货店买沐浴露的时候,见到过他。”

“你确定?”不知为什么,迦南的声音里竟然透着紧张。

我微微犹豫了一下,“你这里只拍到了侧脸。不过,应该就是这个人。他当时正在问路,但是杂货店的老板娘不懂英文。其实他要去的那家酒店并不远,就在咱们这个小区的后面。我帮他把路线画在了便签本上,他道了谢就离开了。”

“他当时要去酒店?”迦南对这个说法十分怀疑,“夜鲨找他来,又怎么会让他住酒店?”

“不会是刚来,还没搭上吧?”

“不可能。”迦南摇摇头,“夜鲨做事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也许是扎塔尔自己有什么私事吧?”对着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什么样的想法都只是猜测。沉默了一会儿

我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们送货回来就一直在研究这个人?”

“送货倒是很顺利。”迦南接过手机,微微叹了口气,“不过我和果冻都觉得要想人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现在又出现了RC的人……”

这些我都预料到了,但心里还是不自觉地微微下沉,“你们带我出来……”

迦南刚要回答,就听果冻慢悠悠地说:“迦南说你是顺风耳,听力特别好,我不信,所以我们俩打了赌,带你过来做个试验。反正你在家里呆着也是胡思乱想,还不如实地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转头去看迦南,迦南没有说话,只是意义不明地笑了笑。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果冻的这一番话都有些半真半假的味道。一时间我还真有些摸不准他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因为他们今天跟着华叔去送货的时候,没有在研究所的外围找到夜族人在防守上的漏洞,同时又因为塔扎尔的出现对这件事有了退缩的念头,所以要把我带到实地来看看,好让我打消那些和夜族人对抗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是他们可以退,我却不能啊。我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那个尖叫的声音,她就在那里,一直在叫,无论黑夜还是白天。

就算这是上天的路,我也停不下来。除非救她回来,或者……我死……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果冻停车的这片树林距离研究所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公路上的灯光照不到这里,碎石堆砌起来的土路在星光下泛着模糊的亮光,路面杂草丛生。这条路我听迦南说起过,距离海岸线很近,但是弯道多,路面也始终没有经过专业的修整。几年前小镇通往滨海度假区的公路修好之后这条土路就被当地人废弃了。

头顶是秋天的星空,干干净净的一片夜蓝色,每一颗星星都仿佛拿绒布擦拭过,亮闪闪的。拂面而过的夜风中除了树林中特有的植物清香,还若有若无地夹杂着一丝属于秋天的淡淡甜香,像某种熟透了果实散发出来的诱人的味道。绕过一片坡地的时候,透过林木间的缝隙我看见了远处的海,星空下宛如沉睡般呈现出幽暗的颜色,静态的,仿佛已经凝固了似的无声无息。

我收回视线,大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果冻。

沿海一带的树林一部分是天然的,一部分是人工种植的。人工种植区域里的树木排列十分规整,行与行之间留着一两米的距离,比起天然林地要好走得多。同时也不必担心会遇到什么夜行动物。不过,当头顶上响起“呱”的一声大叫

的时候,埋头赶路的三个人还是被吓了一大跳,不约而同地都停了下来。

夜风拂过林梢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特别的声音。

风声、头顶的枝叶相互摩擦的声音、不知名的夜鸟略显尖利的啼鸣、啮齿类的小动物踩过枯叶时窸窸窣窣的轻响,夜晚的声音。我不自觉地闭起双眼,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而且……不止一辆。

我忍不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同时在脑海里竭力辨别它的方位。靠近海岬附近,一侧与树林相连……这些信息本能地让我联想起当初被软禁时经常会看到的景色:绒毯似的绿草坪从别墅的台阶下面一直向下延伸,漫过起伏的坡地,一直延伸到了树林的边缘。

心跳的速度骤然加快。那些声音的的确确是从研究所的方向传来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开门关门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几句模糊而简短的对话,然后……我听到了一阵低低的抽泣,稚嫩的声音,带着柔软的尾音。

从心脏的位置骤然间传来的疼痛几乎令我无法呼吸。

是他们,不会有错。可是这样的深夜,他们……

仿佛一道电光直直地劈了下来,在我的脑海里轰然一响。躯壳之内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炸得粉粉碎,连魂魄都随着那一声巨响出了窍。

我丢下两个懵懂的男人,疯了似的朝着山坡下面冲了出去。

“殷茉?!”迦南在背后一把拉住了我。

我被他拽的踉跄了几步,一甩手手背又刮到树枝,火辣辣的疼。而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却也生生唤回了我的神智。随着出了窍的魂魄渐渐归位,悲伤的感觉铺天盖地般压了下来。几秒钟之前的那种冲动已经沉寂下去,而这些日子沉淀下来的疲倦和绝望却通通被翻了起来,我再没有了在树林里横冲直撞的力气。

“到底怎么了?”迦南惊魂未定,死命地拽着我的手腕不肯放手。

“他们撤走了,”我咬着自己的拳头,说不下去了。

听觉的另一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已经渐渐远去。这样的距离,即使我真的长着翅膀也无能为力。

“你确定?”果冻走了过来,半信半疑地问我。

汽车沿着另外一条路越走越远,三辆车。海伦断断续续的哭声就是从第二辆车里传出来的。有人正在哄她,压得很低的声音,微带点不耐烦的语气,随着车队一起渐行渐远。几分钟之后,便再也听不到了。

我匆匆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扶着旁边的树干站了起来。

“殷茉?”迦南再一次拽住了我,语气中带着浓

重的担忧。

“他们已经离开了,”我轻轻掰开了他的手,“保镖们估计也都撤走了。现在,那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你……”

“我没事,”我转过头,看了看远处沉睡般的大海,“我还是想去看看。只是看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看什么。也许只是由于惯性的缘故,已经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这么久了,完全无法再停下来。也许,这里是我所能够到达的最最接近她的地方吧,这是她曾经睡过的床,她曾经看到过的天花板,她曾经呼吸过的空气。

这是我曾经住过的房间,自从被夜鲨改造成婴儿房之后我就不得不搬到了对面的另外一间卧室里去。除了窗帘和卧具变成了柔和的粉蓝色,它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和夜翎的卧室相同的那道房门大开着,同样空无一人。也许是他们走的太匆忙,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扔着不少东西:玩具、小孩子的衣服以及撕碎的童话书。

“快一点,”站在门边的迦南轻声催促。其实我也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宛如鸟鸣般的短促叫声。这是放风的果冻发出的声音,也许我们的动静已经惊动了研究所里值班的工作人员。

即便没有了夜族人的保镖,这里仍然是不对外开发的研究所,有着天烨集团级别最高的生物实验室,有属于自己的行业机密。

而常规的安全设施也仍处于开启状态。

这些我都知道。

可我还是背对着迦南,绕过满地的垃圾走进了与卧房相连的盥洗室。

一件小海星图案的婴儿围嘴晾在毛巾杆上,伸手摸了摸还是潮湿的。这也许是海伦晚饭时才用过的东西吧。我的视线绕过色彩鲜艳的盥洗池,在靠窗那个超大尺寸的浴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阖上门,又一次回到了卧室。

床头柜上横躺着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芭比娃娃,娃娃的旁边放着一个半透明的Adiri奶瓶,里面还剩着半瓶奶。

我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柔软的奶嘴,眼泪毫无预料地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物陆续登场。

下一章路一的哥哥出场。说实话,除了深海之外,这个故事里我最喜欢的男性角色就是他了……

☆、中校

  “真的去追?”迦南靠在门框上,神色困惑地问我:“你想好了?”

“追!”我回答得斩钉截铁。同时又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海伦就在不远的地方,我怎么可能看着她又一次被人带走而无动于衷?

“可是你想过没有?”迦南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行装,迟疑片刻才又问道:“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别说是救她出来,想要见到她都非常困难。”

我拿着衣服的手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以我们的方式是行不通的。族长那个王八蛋已经把夜鲨的事推给了萨默斯岛那边的长老会,摆明了他是不会再出面了。用你们人类的方式也是行不通的,他在你们的社会里有一定的社会背景,有钱有地位。即使暗中行动也不行,他有那么多的保镖,就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想要靠近他几乎不可能。”

我在床边坐了下来,沮丧得无以复加。如果说之前我是凭着冲动追着海伦的线索跑到了这里,在我已经见识到了夜族人严密的防卫之后,我心里的冲动已经被更加沉重的感觉所取代。我曾经怀着某种侥幸,希望我们此行能像我当初逃离这个研究所一样幸运地带着海伦离开。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一再地追问自己:我们只有三个,而他们却有整个一族人,我们怎么可能穿过千军万马去救她?即使侥幸带走了她,又能藏到哪里去呢?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把她藏在四叔家的院子里,我们很快就会衰老死去,而她却要活过很长时间,到那时,她一个人又该如何面对自己身为囚徒的命运?

即使迦南不说,我自己也明白的,就这么追下去的话,一辈子我都不可能追得上她。海伦还在等着我,我不能这么不理智地把时间都耗费在冲动上面。我扣上皮箱的锁扣,抬起头望着迦南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迦南的神色一松,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硬拼是不行的,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得想想。”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要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处境不这么被动?要怎样才能有足够的把握穿过那些由夜族的战士和人类的佣兵所组成的壁垒,成功地救出我的女儿,并在救出她之后不必担心她会再遇到同样的威胁?

要怎样才能够凭我自己的力量给她和阿寻支撑起一片可以自由成长的天空呢?我看着自己这双几乎连薄茧都没有长过的手,各式各样的念头在脑海中千回百转,却越想越是无力。

沉默中,门外传来当当两声敲门声。很重的声音,带着某种微妙的压迫感。

这不

是果冻。我和迦南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迦南默契地退进了卫生间,我瞥了一眼虚掩的木门,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我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站姿,那是一种受过训练的,标枪一样挺拔的站姿。他虽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但是包裹在灰色衬衫下面的肌肉却无声无息地传递着某种令人戒备的气息。当我不得不抬头仰视他的时候,心里竟诡异地生出了一种被什么东西当头罩住的感觉。

这并不是一种令人愉快的感觉。我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你有什么事儿?”

拉开一点距离之后,我才注意到这青年留着十分利落的平头,肤色微黑,五官的线条深刻而硬朗。他的眼睛很大,眼神清亮,婴儿般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带着淡漠审视的神气,目光专注的像两把刀。

“有事?”我又问了一遍,同时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弱势。

他抿了抿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低下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了我面前,“你见过这个人没有?”

是扎塔尔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件暗色的风衣,行色匆匆地穿行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平静的神色略显疲惫。

“这个男人,”陌生的青年指了指照片中央的扎塔尔又问了一遍,“见过吗?”这应该是一个疑问句,但是他却用了一种肯定的语气。

我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陌生的青年挑了挑嘴角,像要微笑似的,可眼神里却透出一种淬了毒似的犀利。他抽开了这张照片,露出压在下面的另外一张照片来,他将这张照片递到我的面前,语气漠然地反问我:“那么这张你也没见过?”

我的心微微一跳,刹那间有种落进了陷阱的感觉。这应该是一个陷阱没错来,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性质的陷阱。

照片的背景是小镇上的某条街,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是扎塔尔,另外一个是我。我低着头正在往扎塔尔举起的本子上写着什么,而扎塔尔则用一种戒备的眼神打量着画面之外的某个点。

“这是你没错吧?”青年的语气平静,眼神却咄咄逼人。

我盯着照片却有点回不过神来。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瘦,明明怀孕的时候胖得走几步路就会喘的。头发很久没有修剪过了,乱糟糟地披了满背,因为低着头的缘故,一把头发顺着颈窝垂到了胸前。眉眼倒是拍的很清楚,墨一般的黑,脸上却没有什么血色,苍白得像个纸人。

我从照片上移开视线,不怎么在

意地反问他:“只是问路而已。这位先生当时在小巷里迷了路,你问问杂货店的老板娘就知道了。”

陌生青年的神色不为所动,“老板娘说你们说外语,她听不懂。”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他会说中文又怎么会迷路?”

年轻人看了看我,淡漠的神色中透着明显的怀疑,“事实上,他的汉语说的相当好。”

我一愣,扎塔尔的会说中文?可是……我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形,他站在杂货店门口和老板娘比比划划,一张脸急得通红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假装的啊。

门外的青年细细打量着我,脸上还带着那种令人不快的审视的神色,然后他问我:“你的身份证呢?我需要做一个记录。”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你凭什么看我的身份证?”

年轻人刀子似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份证件,打开来递到了我面前。证件上确实是这位青年本人的照片,眉眼之间的意气风发即使隔着照片也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正要看他的名字,他的手一晃,把证件封面上那个烫金的硕大国徽展示在了我的面前, “国安局的。”

也许受我四叔的影响至深,我对于持有类似证件的人总是怀有一种本能的敬畏。我从门口让开一步,无声地示意他进来。

迦南已经离开了,这一点我转身之前就能听出来。这位国安局的工作人员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不动声色地在茶几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腰背挺直的坐姿让我确信这人一定当过兵。

我从背包里取出身份证顺着茶几的玻璃桌面推到了他面前。年轻人拿起这张小卡片细细比较了一番照片和我本人的相貌,视线移向一旁时眉尖不易觉察地微微一跳,“殷茉?!”

他视线中一闪而过的惊诧令我本能地警觉起来。难道我在国家系统里已经留下了什么案底?要不……连这个人也是圈套的一部分?我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作出各种假想:夜鲨发现了我在跟踪他,他并不希望到哪里都带着我们这根尾巴,他需要有人来绊住我的手脚,好让我不能继续追着他跑。于是,他让扎塔尔露面引起有关人员的注意。他知道因为深海的缘故,我不会对任何一个人类透露出海族人的消息,所有的麻烦我只会想方设法地自己化解。

会是这样的吗?

茶几另一端的青年把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抄在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他的字谈不上漂亮,但是每一笔都显得刚劲有力,一如他的人。我记得我年轻的时候就非常喜欢这个类型的男人,如果不是我此刻糟糕的处

境令我本来就低落的情绪一路跌至谷底,眼前这青年还真是很养眼。

年轻人顺着桌面把身份证推回到我面前,一板一眼地交待说:“这几天请不要离开房间。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我们会替你解决。”

即使查明了我和他们要找的人眉宇丝毫关系……这几天被关在这里,我的确是没有办法再追着夜族人到处跑了。

夜鲨这样做算是对我的一个警告吗?

年轻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迟疑的神色,“殷正年是你什么人?”

我大吃一惊。难道我在国安局真的有案底?! 

“你别怕,”大概我的神色太过惊悚,年轻人连忙解释说:“这个问题与我正在追查的事情完全无关。”

完全无关……我不怎么相信地望着他,这个眉目英挺的青年眼神坚定,举手投足之间自带威严,很难让人对他说的话产生什么怀疑。我想我是信任他的保证的,但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麻烦,真要是把四叔兜进来的话……

年轻人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关上门之后我忍不住松了口气。现在我是真的走不了了,我唯一能做的只剩下走一步看一步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这件事的幕后主使真的是夜鲨,那么他的目的只是要通过这些事暂时地拖住我的手脚,几天之后,应该会出现一个特定的契机,或许是某个恰巧路过的证人,或许是别的什么证据,足以证明当时的我确实是在给这个外国人指路。然后我会恢复自由,而他却早已带着我的女儿逃离了我的视线之外。

我想,他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我已经不想再这么盲目地追着他们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区水暖改造,停电了,所以现在才上来~~

SORRY

☆、第一步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小房间。

每天固定的时间会有人送来盒饭,早饭的时候还会搭配一份《晨报》,只不过我从来也没有看过。我原来就不爱看报纸,现在更是既没有兴趣、也没有耐心去看。除了吃饭和睡觉,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发呆,想过去,也想未来,唯一不想的,就是现在。

我没有现在。时间这东西在我的身上开了一个可怕的玩笑,将我的一半留在了过去,另一半分派给了将来。

我就这么坐着、想着。想的最多的还是该如何对付夜鲨。他比我强壮,而且比我多活了很多年,比我有智慧,同时也掌握了更多的生活经验。而且他有钱又地位,他的背后是整整一个族的力量。最要命的是,他还懂得用金钱收买人类当中的亡命之徒替他做事。

我首先要有钱,要比他更懂得精打细算。其次我还要有人,能力超群的人。他们要有足够对付夜族人的强壮,要比他们更有耐心,也更懂得战斗的技巧。我还要有自己的消息网。如果他是占着山寨自成一国,那我要的人就必须是一支最精锐、最会见缝插针的快速反应部队……理论上讲,这是我唯一有希望夺回女儿的办法。

可是……我该怎么做呢?

三天后的傍晚,我像平时一样外靠在沙发上,盯着有画面没有声音的电视机出神的时候,门外再一次传来了重重的叩门声。

心脏部位微微一缩,我竟有些紧张起来。万一扎塔尔和我的接触不是夜鲨安排的……万一这位RC的恐怖分子真的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儿足够连累到一切和他有过接触的人……万一国安局对于这种性质的调查会波及到我的亲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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