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深海·人鱼的信物》作者:翩若惊鸿/_惊鸿_/惊鸿【完结 番外】 > 深海·人鱼的信物.txt

第 37 页

作者:翩若惊鸿/惊鸿/惊鸿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6

这回换成是我发愣了。其实我心里有点儿害怕了,自从这个小洋鬼子出现,大人们都不对劲了。姥姥也不抱我了,妈妈也不亲我了,爸爸也……

爸爸在我的背后轻轻拍了拍,就像他刚才安慰姥姥那样。然后他压低了

声音悄悄说:“寻寻,原来的家里只有你和妈妈、姥姥,现在家里有姥姥、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姐姐。寻寻,现在有四个人一起喜欢你了呀。”

是这样吗?

我歪着脑袋看他,爸爸笑眯眯地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你自己想想。”

好像……是这样哎。

“叫姐姐。”爸爸在轻轻推了推我的后背。

小洋鬼子瞪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我。我发现爸爸、我和她都是蓝色的眼睛,终于有人和我一样了啊。刘冠军说过,其实双胞胎是不分大小的。所以我有点儿犹豫要不要叫她姐姐。虽然有个漂亮的姐姐也是挺有面子的事儿。

小洋鬼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低着头递了过来,“寻宝儿,菠萝味的。”

她也知道我爱吃菠萝味的呀。我心里开始觉得高兴了,接过那支棒棒糖的时候忍不住拉了拉她的小手,我说:“我也有好多好吃的零食,就在我屋里那个大曲奇盒子里呢,我带你去看看吧。”

小姐姐看了看爸爸再看看妈妈,很小心很小心地点了点头。

(老师评语:给棒棒糖之前就是小洋鬼子?给棒棒糖之后就是小姐姐?)

我从爸爸怀里挣出来,拉着她就往我的房间跑。身后的大人们开始聊天,声音里都透着高高兴兴的味道,我觉得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这让我觉得很高兴。比自己一个人吃掉一大盒草莓果冻还要高兴。

“你的窗帘上有小鱼啊。”小姐姐惊叹。

我得意了。

“这个是什么?”小姐姐很小心地指着地板上的乌龟地灯。

“地灯,”我打开开关给她看,“会亮。”

“真好看。”

她什么都没见过似的,我觉得我都能当她的老师了。看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收集的糖纸,我忽然觉得,有个小姐姐天天陪着我玩也挺好的。虽然在后来的日子里,姐姐有时候会和我打架,不过每次她有了好玩的玩具或者好吃的东西都会留给我,我还是很喜欢她。

这就是我最难忘的一天。

这一天我多了一个爸爸和一个姐姐,用妈妈的话说:我们一家终于团圆啦。

(老师评语:感情真挚,令人感动。希望下篇作文能够控制一下字数。另外,不要总是用食物来比喻。建议你饭后再写作业。)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篇番外先上两个小宝贝的~~

☆、小年夜(上)

  殷茉把车停在街边,看看表还不到木偶剧散场的时间。她来的有点儿早了。

从一清早开始,A市就零零星星地飘起了小雪。一开始还是夹杂着小雨点的雨夹雪,到了午后慢慢变成了漫天飘飞的雪花。路边花坛里的冬青叶子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茸茸的白色,路面的积雪被车轮碾压,湿漉漉的,倒像下过一场雨似的。阴沉沉的天幕下,细碎的雪花轻飘飘地旋转落下,给这个灰扑扑的忙碌的城市平添了许多生趣。

车窗落下,湿润润的空气扑进来,不觉得冷,倒有些别样的清新惬意。今年春节比往年要早,这边圣诞节、公历新年刚过,那边大红的灯笼、福字已经纷纷挂了出来。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几分喜气。

殷茉随手翻了翻车里的杂志,开始琢磨年前购物的大问题。

走亲访友的礼品要提前准备好,还要储备一些肉食蔬菜、冷冻食品将冰箱塞满,小孩子们喜欢的糖果零食自然也是不能少的。除此之外,还要买一些应景的鞭炮礼花,一家人还打算去逛逛花市……

这还是他们一家人第一次在一起过春节啊,殷茉有些感慨地想。

真是盼了好久好久了。

脑子里正来回掂掇是买只粉色的抱抱熊送给海伦,还是买个漂亮的娃娃,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街道对面的木偶剧场里开始陆陆续续地有人走出来。

殷茉坐直了身子,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不多时就看到一大两小三个熟悉的人影。殷茉拉开车门站在人行道上等着他们过来,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隔着一条马路,两个孩子也看见了她,一左一右拽着深海的手往这边跑。刚过了马路就撒开手朝她这边跑了过来。殷茉一边喊着慢点慢点,一边快步迎了上去。

两个活泼漂亮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人行道,扬起的笑脸明媚如花。路人看了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来。

殷茉蹲□,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亲了亲,“今天玩得高兴吗?”

“高兴,高兴!”阿寻扯着嗓门叫唤,“小木偶的鼻子可长了!”

“还有小仙女,背后都长着翅膀呢。”海伦搂住她的脖子,笑眯眯地给弟弟作补充,“不过爸爸说翅膀都是假的。”

“本来就是假的,”阿寻对她的补充不以为然,“你真傻。”

“你才傻。”海伦已经学会了反唇相讥,“你还问爸爸木偶会不会飞呢。”

“哼,你更傻。”阿寻的小脸皱了起来,“爸爸不说你也不知道!”

“你才更傻!”海伦瞪着眼睛,气鼓鼓地说:“你都不知道老爷爷和老爷不是一个意思!”

阿寻恼羞成怒,“就你知道!臭

显摆!”

“就知道,就显摆。”海伦竖起一根手指在脸蛋上划着圆圈羞他,“只有你才不知道,你才傻。”

“咳,咳,”殷茉赶紧打岔,否则一会儿斗嘴就变成斗殴了,“什么老爷爷啊,木偶剧里的老爷爷?”

“不是。是一个认识爸爸的老爷爷。”两个孩子一起摇头。海伦还抬起一条手臂来比划,“呐,有这么高。老爷爷比爸爸矮,比爸爸胖,嗯,不过不是胖很多。我们一开始管他叫老爷爷,不过他让我们管他叫老爷。”

“老爷?”殷茉愣了一下。

海伦用力点头,“阿寻还问我什么是老爷,我说驻着拐杖长胡子的男人才能叫老爷呢,后面还得有跟班替他拿帽子。”说着,小脸上扬起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殷茉下意识地望向他们身后的深海,深海颇有点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很凑巧,他们一家的座位就在我们后面。”

殷茉冷笑。也对,他一个半老的老头子了,怎么会有兴趣一个人去看木偶剧?自然是陪着娇妻幼子出来享受天伦之乐的。伸手在孩子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殷茉似笑非笑地对这件事做了个总结,“嗯,海伦解释的很对。如果再碰到,你们喊老爷爷就行了。”

“茉茉,”深海轻斥,“别这样。”

殷茉低着头牵起海伦的小手,深海走在另一边,两个人配合默契地将两个孩子护在中间。快过年了,街上人多,挤来挤去的难免会有些不放心。两个孩子吵过嘴,又飞快地和好,小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木偶剧里的剧情,殷茉却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茉茉,”深海探过身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脸,“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长辈。如果有一天海伦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我也会难过的。”

殷茉摇摇头,“你不会做这样混账的事。”

深海笑了,“你是在夸我吗?”

殷茉被他逗笑,也不愿再钻这个牛角尖,看到街角那家咖啡店外悬挂的牛角门灯,笑着问两个孩子,“昨天晚上谁说想吃蛋挞的?”

两个孩子一起叫了起来,“我!”

深海笑着甩了甩阿寻的小胳膊,“我们先去吃蛋挞,然后去买好吃的东西,今天是过小年呢。”

像是应着他的话,不远处噼啪一声鞭炮响,两个孩子吓了一跳,一起笑了起来。

一进超市,两个孩子就抢着要推购物车。谁都想把另外那个放进车筐里推着走,然而谁都不肯坐进车筐里去,最后只能靠石头剪子布来决出胜负。输了拳的海伦嘟着小嘴满心不情愿地坐了进去。阿寻则兴高采烈地推着她往糖果区跑。

不远处一个老太太跟自己老伴

儿嘀咕,“你看,谁家孩子长得这么好看。冷不丁的看见,我还以为车里头放了个大洋娃娃呢。”

殷茉抿嘴一笑,挽着深海的胳膊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阿寻像模像样地在货架上挑挑拣拣,一边问海伦,“果汁软糖要不要?葡萄味的。”

“那里。”海伦指着他身后,“还有绿色的。”

“绿色是苹果味的。”阿寻举起手里的糖果给她看。

海伦乖乖点头,“要。”

在海伦的有生之年,逛超市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那么高的货架,那么多大同小异的东西,每每让她晕头转向。还有那么多推着小车采购的顾客,稍不留神父母的身影就被人挡住了。这些都让她觉得害怕。她还记得第一次进超市的时候,她一直紧紧抱着爸爸的脖子,一下也不肯放松。不过,来了两次之后,她渐渐的也没有那么害怕了。这里人虽然多,但每个人都忙着采购自己需要的东西,没有人会在一旁监视着她。而且很多人在看到她的时候脸上都会流露出和善的笑容来,这样的笑容也让她感觉放松。还有面包房里飘出来的香香甜甜的奶油味儿,这也是她喜欢的。

“妈,”海伦转着脖子找殷茉,“那种带红豆的面包。”

“等下去买。”殷茉笑了,“要先在卖场这边结了账才能过去。”

海伦抿着嘴点点头,脸颊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涡。她的话不多,想要什么东西不会像阿寻似的耍心眼,也不会撒着娇说一些“我喜欢这个”或者“我能不能拿一个”之类的话。一开始殷茉只能换着花样逗她说话,这个要不要?那个要不要?看到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海伦也只是怯生生地点点头。后来胆子变得大一些了,再去人多的地方时也不一定非得抱着了,但仍不敢走出父母的视线。

离远了,她还是会怕。

不过能够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对于海伦而言,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殷茉这样想着,目光习惯性地在身旁的三口人身上扫了一圈。深海推着车看着阿寻的短胳膊一趟一趟地往购物车里放海苔饼干,海伦盘膝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包饼干正努力想要看明白上面的文字说明。

“都是些零食,”深海看了看购物车里的东西,微微有些发愁地问殷茉,“上上次买补品让咱们挨了一顿说,上次买化妆品又挨了一顿说,这次到底该买什么呢?毕竟过年,空手去总不好吧?”

殷茉的四叔四婶已经很早就打过电话,约他们一起过小年。今年殷茉的四哥殷达被公司派去国外进修,不能回家过春节。家里只剩下两个老人也没意思,索性两家人拼在一起过年。

“补品什么的就

算了。”殷茉想了想,“买两瓶红酒吧,我妈打电话说四婶最近迷上了什么红酒疗法的。还说别买太贵的。”

“这样就行?”深海有些半信半疑。

他对于过年这件事了解不多,上一次和她一起过年还是在山里,远离尘嚣的地方。那时候两个孩子还尚未出世,他们和山谷里的几个朋友一起喝酒、放烟花。尺把厚的积雪把整个山谷都妆点成了仙境。那曾经是他记忆中最美丽的一副画面。时过境迁,曾经的两人世界已经变成了四个人组成的小家庭,他和她之间多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平凡幸福一如这个城市里成千上万的普通家庭。

深海看着她,颇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时间过的真快。”

殷茉莞尔。来到陆地的人鱼族似乎都有这样的感慨。我记得在丁香公寓的时候,米娅就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在海里的时候,一年、十年、一百年好像都还是那个样子,可是在这里……就好像一个人第一次睁眼看到街上的人还戴着假发、坐着四轮马车,再一次睁眼他们已经嚼着口香糖,坐进了四个轮子的汽车里。

而她的感觉却正好相反。在经过了激荡的岁月之后,她觉得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有种温润而安谧的味道。清晨时睁开眼就能得到的早安吻、两个孩子在家里上蹿下跳的例行游戏、一家四口手拉手在公园里散步……所有这一切都有种微妙的粘滞的错觉,好像每一天都在重复着前一天的安稳快乐,并且这样的安稳快乐还会一天一天地继续被重复下去。

像要确认什么似的,殷茉侧身过去在深海的肩头轻轻靠了一会儿。

“妈,”海伦在购物车里喊她,“这里,这边的牌子上写着红酒呢。”

殷茉抬起头笑了,“我老是忘记她的耳朵有多么灵敏。”

“其实阿寻也一样,”深海看着围在红酒柜台前面看热闹的两个孩子,低声说:“不过阿寻自己不知道。他还不会从众多声音当中选择自己想听的部分,这些东西也许他长大之后就能熟练运用了。”

殷茉心里想的却是:如果长大之后他们能够完完全全变成普通人,那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家人团圆了,但是她的父亲始终还是她心头的一道伤疤~~

晋江还在吞留言,前面的页面虽然不能显示,不过我在后台可以看到的,就是没法子回复。

╭(╯3╰)╮ 谢谢大家了~~

☆、小年夜(下)

  一家人提着大包小包赶到四叔家的时候,四婶和殷茉的妈妈正在厨房里和保姆张阿姨一起和面团,剁肉馅,准备包饺子。客厅的电视机正播放一个热热闹闹的综艺节目,一群红男绿女在舞台上连扭带唱,隔着一段走廊,厨房这边也听得清清楚楚。

看见他们进来,殷妈妈赶忙洗了把手过来抱住两个外孙,“过来给姥姥看看,你们俩没在外头玩雪吧。这头一场雪可不能玩儿,里头存着好些灰尘脏东西呢。”

“没玩。”阿寻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地看那案板上的面团,“我也要包饺子!”

殷妈妈乐了,“你那是包饺子啊,明明是捣乱吧?”

海伦把手搭在殷妈妈的肩膀上,小小声地表态,“姥姥,我也想。”

“让包,让包。”四婶收好了殷茉和深海带过来的东西,一走进来刚好听到两个孩子要包饺子的话,忙不迭地就答应了,“让张阿姨给揪块面团,就在这边包。专门给你俩准备的新盆盆。好看不?”

两个孩子放开殷妈妈,一前一后扑进四婶怀里去撒娇。四婶喜欢小孩子,他家殷达又不急着结婚,所以前两年特别宝贝阿寻,后来家里又多了一个洋娃娃似的囡囡,更是不知道怎么宝贝才好了。知道家里做面食的时候两个孩子总喜欢在旁边凑热闹,所以漂漂亮亮的小盆小勺一早就预备好了。

几个人洗了手,都围着案台坐了下来,张阿姨擀皮,殷妈妈和殷茉一起忙活先把素馅饺子包出来。深海不会包饺子,但是他有劲儿,理所当然地被派去剁肉馅。这是家里聚餐时的习惯,一包饺子就得包出好几种馅来,加上晚饭要预备的菜品,往往要忙活一个下午。

殷茉和深海都很喜欢这种一家人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场面。中秋节的时候带着孩子来四婶这里包过一次月饼,除了过年包饺子,他们还预备着元宵节一起包汤圆。那个时候殷达应该就回来了,说不定还能带着女朋友一起来,到时候更得热闹了。

四婶大部分的精力还是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防着他们弄脏了衣服,或者用沾了面粉的小手揉眼睛。手里一边慢悠悠地包着饺子,一边逗着他们俩说话,“还看木偶剧啦?四奶奶都没看过,下次也带四奶奶去呗。”

阿寻脸蛋上还沾着面粉,煞有介事地点头,“行,我带你去,给你买个全票。”

四婶乐了,“你还知道全票呐?”

“我爸爸买的就是全票,”阿寻指指海伦再指指自己,“我和海伦买半票就行了,因为我们还没有那个栏杆高呢,等过了栏杆就得买全票了。四奶奶你肯定比栏杆高。”

“那行。”四婶拿过纸巾擦了擦他的小脸蛋

,“寻宝就给四奶奶买张全票。”

海伦补充,“再给四奶奶买一盒爆米花。剧院里的爆米花可好吃了。”

四婶笑得合不拢嘴,“那不是你们小孩子吃的东西吗?四奶奶坐那吃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阿寻连忙摆手,“那个老爷也吃呢。我都看见了。”

四婶没听明白,“哪个老爷?”

殷茉这边正包着饺子的手指一僵,就听海伦脆生生的声音说:“一起看木偶剧的一个老爷爷,他让我们管他叫老爷。妈妈说叫老爷爷就行了。”

“又是老爷,又是老爷爷,你们俩说绕口令呐……”四婶被两个孩子的话绕的有点儿发懵,一抬头看见殷妈妈正给自己使眼色,心里忽然明白过来。再看殷茉时,眼神里说不出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遇上了?”

“没。”殷茉低着头把包好的饺子排着队放好,“是深海带着他们俩在剧场里遇见的。”

四婶叹了口气,“要说呢,他干的这个事儿是混账。但是也过去这么些年了,他那边不管怎么说也都是个过日子的样子,你妈这边也有了陈教授,真要碰上,也别太让他没脸。他不像个当爹的,你不能再没个当小辈的样儿。”

殷茉心里有点儿不服气。正要反驳她,就听殷妈妈语调平淡地说:“你四婶说得对,你这个态度,孩子看着也不像话。不能因为他混账你也跟着混账。你陈叔叔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还以为咱们跟他有多深的联系呢,反而不好。”

殷妈妈几个月前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法学院的教授,两个人据说相处得很不错。殷妈妈还说要选个合适的时间两家人聚聚,一直也没得空。

殷茉正出神,就觉得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浅蓝色的袖口让她不用抬头也知道这是谁。

“不难过。”海伦很小心地看着她,然后学着大人的样子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妈不难过。”

殷茉抿着嘴笑了。这孩子本来话就少,虽然英语法语都说的不错,但汉语就只会说一些很常用的句子。心里特别着急的时候会几种语言掺在一起,滴里嘟噜的谁也听不懂。不过,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殷茉从心底里暖了起来。

难怪人家都说女儿是爹妈的小棉袄呢。

“不难过。”殷茉弯下腰在女儿的小鼻尖上亲了一口,软软嫩嫩的,忍不住又亲了一口,心里那些郁结的东西也随之散了个干净,“没什么难过的。你们遇到的那个老爷爷,其实是妈妈的爸爸,只不过他有自己的家,不跟咱们住在一起。”

四婶神情一松,脸上不自觉地带出了笑容,“姥爷,不是老爷。虽然读音差不多,但不是一个意思。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说笑声从客厅方向传来,深海耳朵动了动,好奇地问四婶,“小年夜的,什么客人选这时候上门?”拜年什么的,听说都是过了除夕才进行的活动啊。

殷茉在案桌对面瞟了他一眼。这人,竟然连打岔都学会了?

深海回给她一个微笑。

“好像是说要组建什么特别行动队,你四叔他们正忙着挑人呢。过年也不得清闲。” 四婶摇摇头,絮絮叨叨的对殷茉说:“你还记得路家的老大吗,他好像就要升了。听你四叔的意思,上面正考虑让他来挑大梁呢。”

殷茉不知所谓的哦了一声,想起路明远那副严肃正派的样子,觉得他能升官实在没什么可意外的。

几个人都不懂军中的事,闲聊几句就扯开了话题。没过多久,就听送客的四叔又返了回来,嘀嘀咕咕说着话,好像是又来了客人,期间还夹杂着小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

“没请别的客人啊,”四婶也有点儿惊讶,拍拍手里的面粉,“我去看看。”

海伦低着头捏紧手里的小面团,不怎么在意地说:“是那个木偶剧团见过的姥爷。”

殷茉一怔,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深海,深海的眉头皱了皱又飞快地舒展开,冲着她展开一个安抚的微笑。

殷妈妈也吃了一惊,数落女儿礼数不周是一回事,面对面碰上了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阿平,你们还请了他一家?”殷妈妈神色微微有些不悦,“怎么不早说?”

“我不知道啊。”四婶叫苦不迭,“谁知道他会来?这都几年了,他一直没敢上我们这个门……”

话音未落,就听四叔的声音从走廊里传了过来,“阿平,让张阿姨加两个菜,家里又来客人了。”

案台周围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张阿姨最先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答应了一声。

这么一会儿工夫,四叔带着客人已经走到了厨房的侧门口。四叔是军人,即使年过半百依然身姿笔挺,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身材略略有些发福,身上穿着件浅色的毛衫,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神情略显尴尬。

四婶略有些嗔怪地瞥了四叔一眼,转头冲着来客笑着说:“正新也是,怎么要来也不事先打个电话呢。这孩子……是叫小雪吧?”

殷正新示意怀里的孩子跟四婶打招呼。那女孩看起来比海伦兄妹略大一些,眉眼都像极了彭玲,漂亮也机灵。殷茉看着她,下意识地又皱了皱眉。

海伦靠过来小声说:“妈,我说肚子疼,然后咱们回家吧。我把红豆面包分给你吃,还有果汁软糖,苹果味儿的。”

殷茉愣了一下,知道这孩子察

觉了自己心情变化,体贴的在替她想办法。殷茉有点儿感动,又有点儿羞愧,最后却只是闷声不响地伸手抱住了海伦。沉默片刻,殷茉凑在女儿耳边小声说:“算啦,我也不能总是躲着他呀,对吧?”

海伦不明白她的话,但是询问的语气还是听得出来的。在她怀里蹭了蹭,悄悄问,“那走不走啊?”

“不走。”殷茉在她背上拍了拍,“遇到麻烦就逃走可不是什么好办法。还让女儿打掩护……这也太丢人啦。你爸爸会笑话我的。”

海伦似懂非懂,瞟了一眼正和四爷爷四奶奶聊天的陌生姥爷,转过头悄悄说:“那我不理他们。谁让他们让你不高兴。”

这一句阿寻也听见了,立刻窜过来抱住殷茉的一条胳膊,“我一会儿给他们俩的杯子里头放点儿醋。”

殷茉一抬眼,那边四婶正张罗张阿姨给他们端茶倒水,忍不住就想笑,旋又板起脸轻声斥道:“不许淘气。”

阿寻满心不高兴,正琢磨要使个什么花样作弄作弄这两个人,就见深海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案台另一侧走了过来。他和殷茉心意相通,自然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两个人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小家伙朝门口走了过去,在殷正新惊诧的目光中将两个孩子轻轻推到了前面。

“这是姥爷。就是妈妈的爸爸。”

殷正新的眼眶突然有点儿酸。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不是因为几个小时前隔着半条街远远的看到了殷茉,这才动了不请自来的念头。要不几年前就知道他们一家在老四这里过年,怎么直到现在才肯抹下脸过来呢?

他现在生意上的事儿很多都交给手底下的人打理,空出来的时间就在家陪孩子,这才惊觉自己竟然错过了殷茉整个的成长过程。他不记得殷茉是什么时候会走路的,也不记得殷茉小时候跟他撒过娇没有。记忆中最鲜明的画面,反而是初次见深海时,她堵在酒店的客房门外指责他变心时满面泪痕的样子。

他欠这个孩子的太多,想要偿还却不知该从何做起。最要命的是这个女儿已经长大,无论是感情上还是生活上,都不再需要他这个父亲的支持。他看着女儿身边两个漂亮的孩子,心里明白这是通往和解之路的钥匙。有些事过去了就无法再挽回,但有些事却可以在关闭了门扉之后在另一处意想不到的地方重新打开一扇窗。

他,还是有希望的吧?

四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饺子都包的差不多了,都进屋,都进屋。”

四婶也说:“进去聊,都守在厨房里算怎么回事儿呢。来,寻寻,你可是小男子汉,带着姐姐和这个……这个小小阿姨上客厅,四奶奶给你们留了好些南方

水果呐。”

“有芒果吗?”阿寻没注意“小小阿姨”这个别扭的称呼,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南方水果几个字上。反倒是一旁的海伦很敏感地瞥了一眼殷茉,小眉尖轻轻皱了皱。

“有,有。”四婶一迭声地应他,“知道你爱吃芒果,就属芒果最多。”

在他们身后,深海不动声色地挽起了殷妈妈的胳膊,“妈,我扶你。”

殷妈妈叹了口气,“没事。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要什么人扶呢。你前头走,我把这里归拢归拢就进去。”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好好劝劝茉茉。

深海点点头,走到殷茉身旁拉起了她的手,“哎,刚才四婶还说有人送了一箱芒果,让我们等下带回去呢。回家给我做点儿芒果布丁吧,上次做的那个特别好吃,我都没吃几个,光让他们俩抢了。”

殷茉抿着嘴笑了笑,“不用在这儿打岔,我没事。”

“真没事?”

殷茉笑了笑,“他和我妈也分开这么些年了,你想想,这些年咱们都经历了什么,我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只是感情上还有些转不过弯来罢了。我心里,明白着呢。”

深海点点头,“那就好。”

殷茉莞尔,“再说海伦很敏感,我也不舍得让她担心。”

“会好起来的。”深海拍了拍她的肩膀,“时间长了,她心里的那根紧绷着的弦也会慢慢松弛下来的。”

“我知道。”殷茉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有点难过。要是孩子从小在自己身边好好呆着,能这样吗?

深海环过一条手臂把她搂在胸前,两只手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以前的事儿别想了。”

殷茉点点头,再点点头。

阿寻带着海伦从客厅里一路叫唤着跑了过来,“爸爸,放炮!”

“妈也去。”海伦拽拽殷茉的袖子,察觉了殷茉情绪的转变,扬起的小脸也带上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深海放开殷茉,转头一笑,“都去,都去。”

鞭炮挂在树杈上,噼里啪啦地燃了起来。几个孩子大呼小叫地躲在大人身后看热闹。一院子的喧腾。

殷茉心想:抛开那些预料不到的因素,这还是一家人第一次在一块儿过年呢。

这样……也挺好。

深海想的是:在他的有生之年,每一个年节都会这样过。有老人有孩子,有一幢亮着灯的房子,孩子们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厨房里水汽蒸腾,热腾腾的水饺即将出锅……

看得见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下篇上夜翎的,或者果冻的~~

☆、夜翎的信

  海伦,亲爱的孩子: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必然已不在这世间了。死亡对人类而言只是另一个开始,但是对我们来说却是彻底的终结,像海滩上一枚碾碎的贝壳,像这四月的夜晚,窗外一闪而过的流星,像他们的诗里所说的那样:任凭东走西顾,逝去的必然不返。

我们甚至,连轮回的希望都没有。

生命对我们而言,只有这一世。

在人类的故事里,我们是没有灵魂的一族,拥有来自海洋的力量和令他们无比羡慕的漫长的生命。我一直在想,那样漫长的岁月,对我们而言到底是福还是祸?我们有很多时间去关注我们感兴趣的东西,去做我们想做的事,去爱,去恨,去争夺,去杀戮。同时我们也要承载更多的记忆,而这些记忆,往往苦痛多过甜蜜。

我一直觉得陷在回忆里神魂颠倒,那是只有人类才会做的蠢事。可是,自我生活中所有的希望与快乐都变成了回忆的时候,我终于理解了这世间所有的蠢事都事出有因。只可惜他人的悲苦,你我永远不会明白。

海伦,我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小小的你就酣睡在我的身旁,紧紧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布偶玩具,身体蜷缩得像只虾米。人类说,这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睡姿。我很抱歉无法给你安全感这种东西,因为那是我自己也不曾得到过的。

我知道我所做的事已经无法用对不起三个字来求得谅解了。我研究过他们的文化,在人类当中,离散别人的骨肉自古以来就是不可饶如重罪。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是,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会参与这件事,还是会这么做。这是我的命运,也许在我带着一条黑色的尾鳍出生在大海的某个角落时,这个选择就已经被注定了。

我的出身决定了我不可能会有其他的选择。

我们是被逐出海洋的一族,那里本该是我们的家园,如今却变成了我们和月族人之间的战场。这场战争已无法追溯源头,不知道是谁犯下了最初的错,但这个结果却要由我们这一辈来承担。

陆地也不属于我们。我们浮光掠影地旁观着人类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却无法真正融入那个世界。即使我们愿意为了他们当中的某一个奉献出忠诚乃至生命,对我们来说,那仍然是另外的一个世界。也许属于你,但永不会属于我。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我们就是海族中的吉普赛人。四处流浪,在夹缝里求生存。总是不停的从一个地方搬到另外一个地方,没有终点,没有目标。也许不止是我,每一个夜族人都在寻找着某样东西,或某个特定的地方,某种能让我们真正停下来

松口气的东西。在你出生之前的某个夜里,你的母亲曾经说过:在人类的故事里,人鱼在漫长的生命里所要寻找的是一个不灭的灵魂,是一个生命体在这世间存在的意义。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带着悲悯的神情,温柔而美丽。就在那个时刻,我才惊觉自己曾对她怀有的羡慕与嫉恨,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么强烈。我甚至觉得有些遗憾,如果换掉彼此敌对的身份,说不定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

这样的想法也许你的母亲也曾有过。仅仅是曾经有过。我想,当你被我们带走之后,她对我们的感情就只剩下了仇恨。我甚至无法求得她的谅解,因为在她所遭受的痛苦面前,一句道歉的话实在太苍白,太没有分量了。

在认识的最初,我曾经利用过她,利用她的同情心来求证手里的某些信息;看到她有机会和自己的爱人生活在一起,我也曾羡慕过她。这份羡慕因为你和你弟弟的到来而变成了无法宣之于口的嫉妒,嫉妒我也曾有过身为母亲的机会,最终却还是失去了。于是我和她之间就只剩下了仇恨和歉疚。

我知道,即使有一天你回到了她的身边,这仇恨的死结仍然无法解开。而这也是我终其一生所要背负的罪孽。

海伦,我现在坐在这里,窗外是四月最恬美的月夜,绒毯般的草坪从我的窗口一直延伸到了远处的山脚下,杉树的影子影影绰绰,在夜风中飒飒作响。如此静谧的夜晚,让我几乎生出一种错觉来,好像这里不是我们众多临时住所的其中一个,而是我们真正的家。我曾经期盼过,憧憬过的,真正的家。在这个家里,每一件衣服都可以挂在衣橱里,而不是叠放在旅行箱中,茶几上有旅行杂志和没吃完的果盘,厨房的水槽里有没来得及清洗的咖啡杯,门口有绣着小鱼的绒布拖鞋,有小孩子的笑声和欢快的脚步声……

你的到来唤醒了我对于“家”这个字眼曾经有过的全部幻想。

海伦,也许说出来你不会相信,曾经的我也是个好人——通常意义上的那种好人。有礼貌、心地善良,遇到攻击也只会躲开而不知道要还击。那个时候我也幻想过会有一个人类那样的家:有丈夫和妻子、有两三个孩子,或者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大狗。

可我最终还是变了,在我未曾觉察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冷漠自私、心狠手辣的夜族战士。有的时候我也会想,或许那个曾经充满幻想的夜翎在爱人和孩子离世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现在活着的,仅仅是一个躯壳。

一个可以顺从地执行任何命令的布偶。无知无觉,面目可憎。

海伦,不知不觉,你来到我身边已经整整一年了。一年啊,我还从来不

曾和什么人朝夕相处这么长的时间。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教你读书认字,陪你做游戏,甚至你的名字都是我起的。

看着你从扶着护栏缓慢移步到无比自如地运用那两条腿,看着你依依呀呀地学会说我教给你的儿歌;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终于在望着我的时候眼中露出微笑,我也觉得有一些温暖的东西在心底里重新活了过来。

海伦,这个名字和你是如此贴切,以至于我常常觉得我是从你这里得到了重新活过来的机会。如果有朝一日,你回到了父母的身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新名字,也请你记住它,记住这个意为“光”的名字,好吗?

夜已深,这座依山而建的房子里因为多了你的缘故变得不一样了,浴室里绣着海螺的大小毛巾、床头上的毛绒海豚以及游戏室里的滑梯和积木玩具都让这座坟墓般的房子多了许多我不曾感受过的烟火气。琐碎、温暖,让人心生眷恋。我无法想象如果这里再一次变回先前的样子,我该怎么面对。

海伦,从我们把你抢回来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这一切虚妄的温暖会化为泡影。你会回到父母身边,和你的血亲们生活在一起,最终这一段被劫持的日子会被你抛到记忆的深处,再也懒得提及。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无法想象你又会拿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我?

而现在,在这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在这个安静的四月的夜晚,看着沉睡的你眼角还挂着未曾干透的泪珠,那些被我强压在心底的歉疚又一次泛滥成灾。我甚至开始期盼你母亲的营救动作能够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我心里有种感觉,那一天恐怕真的不远了。为此,我提前做好了一些安排,一些有关我的财产的安排。一些股份、几处房产诸如此类的东西,我把它们都留给了你,海伦。我希望你能够接受。并且请你相信,这些东西并不是补偿,你的骄傲不允许我如此践踏。这只是我的一点儿心意,用来表示感谢。感谢你让我在死亡到来之前能够认真的再活一次。

自从我的爱人和孩子离世,我对这世界便已生了厌倦。活着,只是为了等待死亡的到来。在生与死之间,我的厌倦一日一日地重复、叠加,直至生无可恋。只有你,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让我对这世界生出了一丝眷恋。

我知道你会长大,会融进人类的社会,会在不远的将来变成一个明眸皓齿的美丽女郎,会在某个神秘的时刻,邂逅你的爱情。然后你会穿上白纱,变成六月里最幸福的新娘。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这些憧憬让我觉得欣慰的同时也无比惆怅。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看到那一天的你,不知道你又会带着怎样的表情

看到我?

仅有这些还不够,海伦。我对你的憧憬还包含了更多的内容。月、夜两族的矛盾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希望你长大的时候,这个问题已经不复存在,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穿行在陆地和海洋之间,无拘无束。

如果我对你所怀有的感情不足以让你原谅我,那么就请你别忘了我吧,海伦。

对于你,我只有这么一个卑微的请求了。

夜翎

XX年X月X日

作者有话要说:夜翎的~

☆、干爹不好当(上)

  路明远把车开过来的时候,路一带着那个女人已经等在路边了。两个人都穿着轻便的短裤T恤,那女人还背着一个时髦的双肩包,一副出门远足的模样。不过她脸上还是化了很明显的妆,鲜红的唇色娇艳欲滴。

路明远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是路一新换的女朋友,名字没记住,只记得她的职业是一家私立幼儿园的教师。路明远想象不出她在面对孩子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涂抹得如此……醒目。

从他开始留意路一的私生活算起,这已经是他换过的第四任女朋友了。在路明远看来,她和前面的三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或者说路一喜欢的就是这个类型的女人:个子高,腿长,衣着光鲜,脸上总是涂着各种化妆品。

路明远倒不是想要干涉自己弟弟的私生活,毕竟路一早已成年,私生活方面别说是他,就是父母也无法再约束什么。而且说到底,路一找什么样的女人也跟他没多大关系。就算有什么影响,也只是政审的时候让人知道自己弟弟找这样的女人,单纯的感觉有点儿失面子。他一向觉得路一没什么品味。从小就没有,长大了更不会有。而且看他现在的苗头,这辈子恐怕也不会有这种高难度的东西了。

不过,这个女人的职业倒是为今天的出行计划添加了不少砝码。如果没有一个幼师同行,他很难想象殷茉夫妇会放心的让他们把孩子带走。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路一的计划是先把两个孩子带到郊外的野生动物园去玩一天,然后再带他们回市区吃一顿大餐,酒足饭饱之际趁热打铁,哄着两个孩子管他叫干爹。

没错,就是干爹。这是路一计划了很久的事,但是殷茉一直不同意。路一于是改变了努力的方向,打算来个釜底抽薪之计。他的原话说的是,“待俺先哄得两个娃儿改口叫爹,然后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桀桀桀桀……”

路明远扶额。

路一本来就傻,想馊主意的时候更傻。他也不看看,要不是有路明远跟着来,殷茉两口子能放心把孩子交出来吗?自己提出当干爹的可能性都比他大。再说那两个小家伙一个赛一个的鬼灵精,跟他们斗心眼?

真是不知死活。

车子停稳,路一带着女友上了车,一路上都在商量用什么花样哄弄小朋友。路明远压根看不上他那点儿心眼,对他的计划一计划二充耳不闻。那女人有点儿怕路明远这类型的人,也不敢怎么说话,一路上就听路一自己喋喋不休。路明远忍耐功夫再好,也忍不住有点儿想发飙。

到新海花园的时候还不到八点,殷茉已经带着两个孩子等在小区门口了。两个孩子穿着很利落

的短裙短裤,一人背着一个小巧的旅行包,海伦那一头铂金般的发丝还扎成了一束漂亮的马尾。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