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子轩回来了。”攻明回来的子轩带着满身风尘赶到了关雎宫。
“听你阿玛说此战打得很是顺利?”海兰珠命婢女端了水上来,浸湿了锦帕,递给了子轩。
子轩接过锦帕,随意擦了几下,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额娘,您就别笑话儿子了,这仗是因为大明不欲抵敌,所以儿子才胜得这么胜利。”
海兰珠原本还怕子轩因为这仗而有所骄傲,此时看到子轩还是原本那样子,不禁松了口气。“你明白就好,不是所有的仗都会胜得如此顺利,额娘怕你因此而生了傲气。”海兰珠从子轩的手中接过锦帕,仔细地替子轩拭起了脸。
子轩憨憨地笑了起来。
皇太极那自也是对子轩敲打了一番,意思跟海兰珠差不多,但是多了一点,要从战争中逐渐掌握主控权。
大清的实力日益扩大,早已不满足于只能在山海关以东,但是要进一步扩张,就必须除去几个清军进军的障碍。所以1638年,大清攻占义州,并以此为基点,展开对锦州的围攻,为灭亡大明,夺取京都垫下基础。
崇祯帝自也明白山海关和锦州的重要性,也是大力加强了山海关和锦州的防守。
1640年,崇德五年,多尔衮被授命以义州为基点,进围锦州。几攻之下,大明力不敌大清,兵败于宁远、杏山、松山。
翌年,皇太极亲临锦州。这次进攻本是授予多尔衮的,但因为锦州祖大寿不敌大清,蓟辽总督洪承畴领八总兵马支援祖大寿,驻松山。多尔衮寡不敌众,向皇太极请求增援。皇太极亲率大军,驻扎在松山、杏山之间,意欲切断截断松、杏间明军的联系,切断明军粮道。
而洪承畴的归路被清军断绝了,明军大乱,被清军斩杀者不计其数,自相践踏致死的更是不计其数,但是明军的噩耗还不止这一个,皇太极夺了塔山之粮。这对于大明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此时是战,亦或是守,成了两难的抉择。最终洪承畴和个总兵商议,结果为背山突围。但是明军内部心并不齐,因军中缺粮,八大总兵意欲离去的占了大多数,但皇太极预谋多时,怎会就在此功亏一篑?凡是遁走的总兵都遭到了围追堵截,部族伤亡惨重,而洪承畴虽是出兵御敌,但是都以战败结尾,最终只能被围困在松山。
胜利的女神似乎很是眷顾大清,大清这一战可谓是打得大明毫无还手之力,但是九月,盛京却传来了噩耗,皇后病危。皇太极初闻时,就已是脸色发白,无力站起,只能倚坐在椅上。后反应过来时,已欲回盛京,留了多铎攻城。
皇太极初闻噩耗的时候,想起的是自己征战离京当日,海兰珠为自己践酒的情景。当时为自己亲斟践行酒的她就面凝薄愁,双眉轻锁,柔声地说:“自己这次心神不宁更甚当初,望爷征战尽早归来。”
而自己还宽慰着她说:“此战把握很大,自己征战这么多年了,都已守住当初自己的承诺,不受伤归来了,这次定然也会平安归来。”没曾想,她这不安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她即将离开自己。自己征战这么多年有什么用,当初许诺她的清明人间,她还没有看到,就要这样离去吗?弃了家,弃了子,也弃了夫?海兰珠,你要撑住,就算要死,你也要见我最后一面!
大清皇后海兰珠病危的消息给盛京造成的影响,如果要以颜色来形容,则是让整个盛京变成了灰白色。寺庙中每日都是人来人往,其中多数是平民,他们都是来祈求上天能保佑心慈的皇后娘娘能度过此关。而不醉轩自也是停止了营业,这让一些达官贵人倒是有些好奇,不醉轩的那个女主人到底和皇后有什么关系。
“额娘今天又只醒了一会儿?”这额娘病危,后宫缺主,他们自是要轮流守着后宫。子墨刚回来,看了看还躺着的额娘,问着子悠。
“嗯,额娘还是老样子,一点气色也没有。我真怕……怕额娘就这样……”没了……
“你在胡说什么,额娘肯定能够撑过来的!”这话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弟弟们听,但是这话显然没有多大的作用,因为三兄弟的眼眶都是微红。
“哥,你说阿玛赶得回来吗?”子悠忧心地说。额娘要是就这么去了,那阿玛怎么办?
“阿玛肯定赶得回来的!”不知道阿玛现在知道了没有?
多尔衮府上很是平静,但是平静的只是外表。多尔衮当初是因为病重,才回的盛京。这次大战,多尔衮劳累过度,元气大伤,多种病症同时发作。回到盛京,海兰珠赐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多尔衮也疗养了段日子,身体也渐渐缓了起来。
这日他正在书房中抚摸着那套因布尔布泰的缘故,已不再完整的茶具,心中微有些失落。正在这时,小厮冲了进来。多尔衮本欲斥责,因为整个府上都知道这书房是没有命令进不得的,但是这小厮却直冲了进来,但是自己还没有开口,小厮的“皇后病危”的消息,让自己怔住了,连手中的茶盏也掉落在地上,碎了。
一时之间,多尔衮也没有了头绪,只是望着地上的茶盏微微出神。碎了,又碎了,这次是真的要心碎了吗?海兰珠,你这次是真的要离开这了吗?
多尔衮本来起身,出了府
,想要进宫,但想到现在自己可没有被召,是入不了后宫的。只能扔下那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马,自家主子还要不要骑的小厮。
坐在书房的椅上,多尔衮原本的咯血之症再次发作,而这恰恰就喷在了那还没有收起来的茶具上。点点血迹触目惊心,多尔衮用衣袖拼命擦拭着那血迹,好似把血迹擦拭尽了,海兰珠就能平安一样。
整日,多尔衮在书房中呆了整日,任谁来,书房的门就是没有在开启过。
面色早就憔悴不堪,衣袖上的斑斑血迹似在哭诉,多尔衮仍是抚摸着那剩下的茶盏,口中喃喃念道:“还有,你看它们还有,所以你不会走的。你是在怪我没有护好它们吗?那你就再送我一套吧,这次我一定护好它们,好不好?”
静谧的书房,没有回声,有的只是无言的寂寥、悲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补22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