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颜氏眼含泪水,双手抚摸着海兰珠的脸颊,叹道:“我们海兰珠长大了,明天就是你出嫁的日子了。阿妈真是舍不得。”这不仅是自己的长女,因为她,自己现在才能生活得这么幸福,夫慈子孝,而且她还命格高贵,担负着科尔沁的期望,是科尔沁的高贵格格。自己对她相较于布尔布泰确实是添了几分疼爱。转眼那个整日爱娇笑,撒娇的女儿就要出嫁了,而且是嫁到那个满是争斗的辽阳去,心中不禁又是多了几分担忧。“海兰珠,你的性子要收一收了。辽阳不比科尔沁有阿爸、阿妈和哥哥宠着你,纵容着你,那是个……唉,阿妈真担心你被你的性子害死。”
“阿妈,女儿晓得那是个什么地方。女儿在科尔沁的性子之所以骄纵,那是因为有你们的疼宠。但那是辽阳,女儿会小心的,不会让你们和科尔沁为难的。”海兰珠拉下乞颜氏的手,拍了拍,有些低沉地说:“阿妈,女儿这一去,科尔沁这里我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来。你和阿爸都要保重好身子。”
寨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看着母女俩话别,眼神微垂,心中也是酸涩一片。“海兰珠,阿爸和你哥哥肯定会支持四贝勒的,你只管放心。阿爸当初跟你说的关于布尔布泰要是做得太过火的话,你只要记得科尔沁只是你一个人的娘家,布尔布泰从此是陌路人。”
“是呀,哥哥肯定会支持你的!”吴克善急急抹去眼角的泪痕,看着这自己从小疼宠的妹妹终要嫁人了,心中很是不舍。科尔沁终是太小了,海兰珠虽一直不说,但我知道她不喜战争,她要的是清明的人间,只有大金才能容下她的志向。
海兰珠双腿跪下,朝着寨桑、乞颜氏和吴克善分别扣了一个头。“海兰珠要是有来生还愿做阿爸、阿妈的女儿,哥哥的妹妹。”
乞颜氏将头摆到一边,不忍看低泣的海兰珠,双手将已然湿透的手帕紧攥在手。这么好的女儿会有谁不疼?自己能做你的阿妈真是长生天垂怜我。
吴克善和寨桑急忙上前将低泣不止的海兰珠扶了起来,终也是相看无语。
“塔拉,你要好好照顾格格。”寨桑对站在一旁的塔拉命令道。
“贝勒爷、福晋、世子,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格格的。”塔拉哽咽地回答道。
“阿爸、哥哥,女儿此次出发没什么挂念的,只是我科尔沁的武器和行军的计谋,海兰珠有一些想法,此时不说,以后恐怕没机会说了。”自己就要走了,但是科尔沁的实力不能就这样止步不前,难保有一天林丹汗挟怨来报复。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将一些武器的方子和计策尽可能地告诉阿爸和哥哥。
在与寨桑和吴克善彻谈一夜后,刚刚歇了会的海兰珠一大早就被乞颜氏和塔拉叫起,开始梳妆,打扮。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海兰珠向寨桑、乞颜氏分别行了一礼,终是坐上了那送嫁的马车,在吴克善和众勇士的陪同下开始驶向辽阳。
1622年,年仅13岁的海兰珠驶离科尔沁,迈向大金的政治斗争中,开始自己奋斗的人生。
辽阳的四贝勒府,皇太极在海兰珠离开科尔沁的这天久久难以入眠。
“皇太极,不就娶个女人嘛,至于这么紧张吗?”阿敏打着哈欠,想起刚才那个女子丰满的身子,阿敏仍是一阵激动,不禁有些抱怨皇太极这么早就出发。不就是娶个科尔沁女人嘛,哲哲嫁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隆重。父汗居然还下令迎亲队伍四大贝勒都要参与。
“想必这个‘草原第一美人’定是名不虚传,才能急得我们的四贝勒这么着急。我看我们慢慢从东京城出发,北行迎接,等我们到沈阳北冈的时候,他们定没有到。八弟,你也不要急!”莽古尔泰也调笑道。这个科尔沁格格居然能使一向喜怒不表于色的八弟,对她的婚礼表现得如此迫不及待,看来这“草原第一美人”的名号定是属实的。不过她肯定还有其他过人之处,不然也不会使皇太极神色如此急切。
代善骑在马上眉毛上挑,冷眼看着他们。寨桑贝勒可是科尔沁实力最强的,海兰珠又是寨桑最疼爱的女儿,比哲哲的关系更是亲厚一层。此番嫁娶,寨桑定会支持皇太极,皇太极怎么会不欢喜,就是父汗对此次联姻也是重视的。
“禀四大贝勒,送亲队伍来了。”一名士兵回报道。
海兰珠坐在马车里,身穿大红袍,把眼前的珠帘随意撩起,轻扣了下木板,吴克善立即探了个头,问道:“妹妹,什么事?”不会是行路太久,身子不适吧?
“哥哥,海兰珠看不到外面的场景呢,只觉外面很是热闹,你给我说说嘛!”
吴克善松了一口气,本想责备海兰珠这时候了还想着看热闹!不过想到过几天就要真的分开了,也就不忍责备海兰珠了。“我们走的这条路被士兵的火把照得很亮,路都被士兵围了起来,路的两边都满满是人。”皇太极果然很是疼宠妹妹,光着场面就很是盛大,也不枉科尔沁把明珠送来。
海兰珠轻笑了下,没有再问什么。“哥哥,你领着队伍吧。”
“听说这次嫁来的的科尔沁的格格呢!”
“是呀,还是‘草原第一美女’呢!好像是嫁给四贝勒做福晋呢。”
“什么好像,就是嫁给四贝勒做福晋。我的侄女在四贝勒府当侍女呢,听说为了这海兰珠格格,四贝勒还特定将府中最好的院子重新修葺了。”
“你看,你看,就是这嫁妆就……”男子看着这长长的抬嫁妆队伍惊得说不出话了。
“这……”刚才跟他交谈的俩人也被这嫁妆的数量给惊住了。“看来这传说果然没有错,听说这位海兰珠格格在科尔沁可是颇得宠的。四贝勒当初的嫁妆就有好几大箱,其中还有七大箱是黄金呢!”
“你们知道什么!我儿子可是四贝勒身边的侍从,还跟四贝勒一起去求娶这位格格呢!听说他们当初可是互许誓言的,这个格格好像文采颇了得,说什么……”一名大嫂装扮的女子,拍了拍脑袋,“哎呀,就是‘此生已许君,愿君不违誓。若君不违誓,我心必属君,今生只忠君’。你说有那几个女子敢说出这种话,这位格格看来也是不得了的人。”
皇太极眉毛微挑,眼带笑意,看着几十名身穿鲜艳蒙古服饰的勇士,身骑肥壮的骏马,簇拥着新娘的马车一步步走进。
“皇太极,这嫁妆可真丰厚!”阿敏睁大双眼看着这看不到尾的嫁妆,心中一阵惊骇。
同样惊骇的不止阿敏,除了皇太极,其余迎亲人员俱是眼带惊讶。看来这位海兰珠格格确实是深受疼宠。
吴克善下马,向众位贝勒行了礼,看了这重大的场面微点了头。四贝勒待妹妹这样,我们应该能放心了。
皇太极向吴克善点了点头,便径自下马,来到海兰珠乘坐的马车前,迫不及待的进入马车内。看到略施粉黛,就已倾国倾城的朝思暮想的佳人,双手微抖,将海兰珠揽入怀中。“海兰珠,你终究是皇太极的了。”
海兰珠双手也放在那健硕的后背上,说:“爷,你这样不怕被人笑话吗?”
皇太极瞟了眼调侃自己的海兰珠,将她的珠帘放下,道:“海兰珠,跟爷出去。”
海兰珠刚要跨出,皇太极就将海兰珠抱起,吓得海兰珠紧紧揽住他的脖颈。
阿敏众人先是看到皇太极快速进入马车中,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皇太极将海兰珠抱起,更是愣住了。
“爷怎么会摔着你!”皇太极抱着海兰珠朝着自己的马匹走去。“世子,爷带你们到下榻处。”
海兰珠身穿一袭大红喜袍,腰身被一条银红的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几根玉簪,更显体态修长,腰肢纤细,双手根根白皙修长。头戴珠帘帽,在珠帘的晃动下,依稀可看黝黑亮丽的星眸,温柔如水,樱桃小口微微上翘,更显娇媚。但因有珠帘的阻挡,看的又不真确,却平添一种朦胧的美。
阿敏、莽古尔泰、代善和众多老百姓都被新娘的美吸取了目光。老百姓看着渐行渐远的迎亲和送亲队伍,纷纷都叹道:这位格格长得真是美丽,自己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确实值得四贝勒对她这么疼宠,亲自抱着她上马送到下榻处休息。